鄉間有一殷實村老,穀豆滿倉,雞鴨成群,只極是村惡,不知禮體。娶一田
家女為媳婦,年少貌美,便思爬灰。只怕老媽嚴厲約束,家法整肅,積年不敢發
。一日,老媽鄰家請飲,村老便調戲其婦,拒不從,遂行強抱。其婦喊起罵出,
去外家只十里,便徒步奔告於母。母素村婦憊懶,憤怒同女來。這村老見媳婦奔
告外家,忙叫老媽回,以實情吐告,商量何以抵對。老媽心忖親家村魯必不來,
惟姻母憊懶必來。已思有計籠之。
故反言耍老公曰:「恭喜你喜事到矣!」村老曰:「往事已錯,何須再提。
你往日常能幹,我凡事皆聽你。今須救我,勿致破家。」老媽曰:「何止破家?
你該死矣!我今救你來,你越膽大。若聽我言,誓過再勿起此野意,不但救你,
且有好事抬舉你。」村老曰:「不願抬舉,只救得這一遭,再不敢起惡意,若再
有此,天誅地滅。」老媽曰:「既肯悔過,饒你這遭。你取銀四兩,作二錠伏在
外客房中,覆大桯下,若姻母來,我叫他在房來洗澡,你聽其洗完,從桯下出,
以兩錠銀付他兩手,他必定拿住推拒你不得,你便抱奸一次,走出外去,事便息
矣。」村老曰:「若奸他,則挑他女是真矣。」老媽曰:「你勿管,後事在我身
。」村老依言,藏入大桯去。
少頃,姻母到,老媽出外笑迎曰:「有勞貴步,未曾備轎迎得,」姻母便罵
曰:「你家沒倫理,爬灰老賊奸我女兒。」老媽故驚曰:「恰才哄我說媳婦私煮
炒吃,被他打罵,因逃歸,乃有些惡事,我要和這老狗死。」大聲大口罵恨更切
,姻母無待開口矣。因曰:「停會我、你、兒、媳四人,揪住打死。以大糞灌其
口,使不為人。」即令媳婦把大雞、鴨宰設盛饌待姻母。先大罵一場,後待茶果
訖曰:「走路身熱,可討水與洗澡,再好食午。」送姻母入房中洗。老媽入後廚
房,助婦整酒。
及洗訖,桯下一人出,以銀兩錠付姻母兩手,抱住便奸,及喊叫女兒親母,
並無人應。其人曰:「他在廚房遠怎叫得知。」赤身難拒,又愛惜兩槽銀,啞口
受奸。事訖,村老曰:「我就是親家,你勿信女兒說,這成奸也是前緣。我本躲
避你,誰知你送來洗澡,反先與你相好。從今再不望你女兒矣。」言罷走出。姻
母入廚,見女與老媽方在排饌,想叫時必是不聞,遂午間從容笑飲,不說及爬灰
事矣。
席罷辭歸,老媽再三苦留。女亦曰:「我叫你來做身主,你只要人酒吃,何
這等老懵。」姻母曰:「我婦人自身不能作主,怎能做得你主?你公公不是好人
,你媽媽賢德只姑媳不相離,自無惡事矣。」老媽留之不得,以食品果儀厚贈之
,歡喜送別而去。淒風驟雨之景色,倏化為光風化日之風景。皆能婦調停之力,
亦一大棍也。
按:婦人不可輕易往外親之家,若彼狡婦,與昵夫套合,中多有被其污穢者
,誰則知之。若此村老婦之弄姻母,雖一時解紛之巧計,亦彼自知婦人性皆流水
,可以利暗誘,奸暗陷,秘不敢張膽明言也。後人其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