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华事略卷第二

进学

昔殷髙宗为王子时问学于甘盘及厥德罔显得傅说而告之曰尔惟训于朕志说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又曰念终始典于学厥德脩罔觉髙宗承说之教至四海咸仰其德

汉显宗立为皇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令荣止宿宫中积五年荣上疏云太子以聪睿之姿明达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専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

臣恽观自古人君虽秉聪敏睿哲之资必由学以成其德者盖所以究圣政明新之理以正其心术通古今治乱之源以増其智虑使圣益圣明益明虽比隆唐虞无难且如射方学书一艺也非习焉尚不能造其妙况治国平天下之道哉故傅说告髙宗使终始常在于学既无间断则德之所修有不期然而然者此之谓也伏闻殿下屡召儒臣讲肄经史进进不已非惟缉熈光明抑以仰副圣上训学之意为国福祐岂不伟哉

择术

晋元帝立子纪为太子帝好刑名家以韩非子赐太子亮谏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纳之【太子是为晋明帝】

臣恽按申韩之学非惟刻薄而已且导人君以骄淫放恣李斯尝以误二世矣岂可以教储贰者邪庾亮虽清谈之徒然斯言则有益于世故取焉

谨习

汉景帝太子彻聪明有智术好诗书善史时窦太后尚黄老言令太子诸王通读之太子独能解其意而心弗好也毎还宫取儒书名法之术习读之及初立即能表章六经罢黜百家举用俊茂与之立功至号令文章焕焉可述

元帝赞曰元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刌节度穷极幻渺及即位牵制文义优防不断孝宣之业衰焉

臣恽谨按保傅篇陈教太子首以所习为言盖谓性相近习相逺也且常人所习或违逺善性犹云不可况生长深宫极于富贵者可不慎欤如武帝之黜百家尚儒术尊先王之道知所统守容受直言好贤不倦正由谨其所习于初故也逮其孙孝元习音曲为乐至牵制优防不果于断二君之用心贤否可不鉴哉然仁孝礼义诗书射御乃所习之正也今殿下仁孝恭谨闻于中外在移养嗣德之初能所习皆正无一念不谨臣知虽放心快已之事日陈于前不能夺已成之习已定之心矣如此其于守成持何有承华事略卷第三

听政

元魏太武帝焘少聪眀大度既立为太子明元帝诏临朝为国副主以长孙嵩宿德旧臣歴事四世功存社稷奚斤辩捷智谋名闻遐迩安同晓解俗情明练于事为左辅坐东厢西面以崔浩博闻强识精察天文穆观达政要识悟防趣丘堆在公専谨为右弼坐西厢东面百官总已以听帝时隠而窥之听其启沃大恱谓侍臣曰以此六人辅相太子吾与汝曹巡行四境伐叛柔服足以得志于天下矣羣臣时奏所疑帝曰当决之汝曹国主也

臣恽观歴代明君皆令储贰监国政者正欲移养君体厌服臣下审明治道熟知民事为务犹圣上今日之付殿下岂特使经理机务习熟节目者哉然政之纪纲不过审慎官爵勤防民隠明信赏罚至公无私而已所谓审官慎贤使能与我图治也所谓恤民轻徭薄赋以厚民生也所谓明信赏罚使功罪允当闻者恱服也诚能如此虽尧舜之治不是过也惟殿下留神省察

达聪

唐太宗问魏征为君何道而明何失而闇征曰君所以明兼听也所以闇偏信也尧舜氏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辟四门者辟四方之门广致众贤明四目达四聪者谓广我之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也】虽有共鲧不能塞也静言庸违不能惑也故曰君能兼听则奸人不得壅蔽而下情通矣

臣恽谨按尚书舜典曰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盖人君居九重之深所闻所见者不过左右前后之事此舜之所以达聪也故逺听于忠良者则闻所未闻偏聴于左右者则事多欺蔽伏惟殿下方毓德春宫重光华夏于图治有为之初达聪广听似为急务又传曰审所以听言受事则下不欺蔽矣如中统元年许诸人陈言亦达聪之一端也

抚军

春秋闵公二年左氏传曰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落氏里克谏曰太子奉冢祀社稷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

西汉髙帝纪帝征淮南王布乃发上郡陇西车骑巴蜀材官及中卫卒三万人令太子监抚闗中

唐顺宗为皇太子德宗幸奉天太子尝亲执弓矢率军后先导卫及戒严朝夕巡城传宣抚慰督励战士故感激奋发气益百倍

臣恽窃见圣上往年诏殿下领枢宻院事正古昔抚军制也毎嵗车驾巡幸两都以万乗之富六军之众如大猎以军律驱驰宿卫按羽林环布殿下躬行扈从所当齐整军容抚慰将士使逺忘跋渉之劳日闻歌舞之乐天仗所临宵严昼肃致銮辂清宁省方之外无他轸虑诚臣子起居之大节也至于枢府军务比之先日尤宜仰留睿筭乃天下安不忘武备之义也

明分

西汉成帝纪曰帝为太子寛博谨审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絶駞道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恱乃着令太子得絶駞道云

唐肃宗纪曰初立为皇太子有司行册礼其仪有中严外办其服绛纱太子曰此天子礼也乃下公卿议萧嵩等请改外办为外备绛纱衣为朱明服乃从之

臣恽曰甚矣名分之不可不明也何谓名公卿大夫是也何谓分君臣上下是也一或不正何止动生悔吝且有事与言不顺之忒矧太子正名辨分者也使天下明知储副有尊君卑臣之德异日抚临万邦安有千名犯分事与言不顺者哉如汉成之出龙楼门而不絶駞道肃宗之易绛纱而改服朱明诚可以为后王之法云

秋涧集 · 第 163 / 217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