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方伯朱公祖书

当事禁米以为省城,某敢言弛禁哉!顾有禁不必弛,而可以通法之穷,以救闽、连、长、福沿海十余万生灵死命者;老公祖亦欲闻之乎?盖今禁米,禁其出闽安镇门耳。而镇门外十余万生灵鳞集海上,海田少,而往往上仰粟于洪塘,南仰粤,北仰温、台、福宁。今粤米为贼扼矣,洪塘米又为官禁,止有北米一线;使得籴以自给,则其上而籴于洪塘也或少矣。此为道之而使不犯禁,非绝其吭而驱之从贼也。如此则上禁不弛,而下可以留一线之生;不然,上下两极觅生无路,何所不为!恐亦非诸公祖、诸父母之所忍也。

忆在癸丑冬,海田不淑,曾劝当事改闽、侯二县折色,留一万六千石米于市;一冬米价遂平。又劝当事买粟于粤,以佐闽粟之穷。故虽有珰变,而地方无事。是时毕公、窦公、吕公、按院徐公颇相听信,合力查措备荒银二万两。毕公又有心计,次年以银抵军粮,留米于仓;又以米易腐,令上府诸邑应上本色者以粟代米上仓。盖至升任之日,积粟且十万石,留为数年之用;此真善于筹国者。今改折已迟矣,能买米于浙乎?不然,稍开福宁之禁以救诸邑海民,免其犯禁于洪塘,抑亦可也。

夫禁米者,能禁米之出,不能引其来。且厉禁一行,各处效尤;溪米不下,即省城亦坐困,不独海民之无天也!惟老公祖裁察!幸甚。

崇相集选录 · 第 38 / 70 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