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大全集卷五十一

董叔重问张子韶谓温良恭俭让固不可以不学要当学圣人之道以求其自然发见者铢谓容色辞气之间亦学者所当用功之地而致知力行之原朱子答云如张氏说则乡党篇可废矣愚按制外养中最是程朱用功大纲并可知乡党一篇不必遽求圣人德盛仁熟处且看圣人外面气象如何

董叔重问西伯戡黎旧说多指文王惟陈少南吕伯恭薛季隆吴才老以爲武王朱子云此等无证据可且阙之愚按此可见读书之慎

又答董叔重云九江之说今亦只可大槩而言恐当时地入三苗禹亦不能细考若论诸水上流其数不止于九若实计入湖之水只是湘沅澧之属三四而已又不能及九也愚按今蔡传九江之说朱子亦未敢轻断也董叔重问云程先生论中庸鸢飞鱼跃处云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先生旧说盖谓程子所引必有事焉与活泼泼地两语皆是指其实体而形容其流行发见无所滞碍倚着之意今说则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心者乃指此心之存主处活泼泼地云者方是形容天理流行无所滞碍之妙盖以道之体用流行发见虽无间息然在人而见诸日用者初不外乎此心故必此心之存然后方见得其全体呈露妙用显行活泼泼地略无滞碍耳朱子答云旧说固好似渉安排愚按四十五卷答廖子晦论鸢飞鱼跃一条似尚属旧说董叔重问史记言孟子亲受业子思之门人赵注及孔丛子皆云孟子亲受业于子思序说两存之孔丛子恐是僞书似不必引朱子答云孔丛子虽僞书然与赵岐亦未知孰先后也姑存亦无害愚按孔丛子毕竟不引爲是

又答黄子耕云主敬方是小学存养之事未可便谓笃行须修身齐家以下乃可谓之笃行耳愚按程子云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只说主敬致知者盖以敬包行耳

又答黄子耕云格物只是就一物上穷尽一物之理致知便只是穷得物理尽后我之知识亦无不尽处若推此知识而致之也此其文义只是如此才认得定便依此用功但能格物则知自至不是别一事也又云格物致知只是穷理圣贤欲爲学者说尽曲折故又立此名字今人反爲名字所惑生出重重障碍添枝接叶无有了期要须认取本意而就中看得许多曲折分明便依此寔下功夫方见许多名字并皆脱离而其功夫寔处却无少阙耳愚按此一条当与第四十六卷答黄商伯论格致处同看

又答黄子耕云率性之谓道非是人有此性而能率之乃谓之道但说自然之理循将去即是道耳道与性字其寔无异但性字是浑然全体道字便有条理分别之殊耳修道之谓教乃是圣人修此道以爲教于天下如礼乐刑政之类是也愚按如此说则性道二字分不得已发未发

又答黄子耕云病中不宜思虑凡百可且一切放下专以存心养气爲务但跏跌静坐目视鼻端注心脐腹之下久自温暖即渐见功效矣愚按此不知是何时语或只爲病中言之耳

答曹立之论元祐诸公施行有过当处云此恐亦姑论其理之当然若熹自爲之则必有甚于元祐诸公之所爲而陷于范滂阳球之祸必矣愚按今人只好议古人孰能如朱子之自省察乎

万正淳问至诚非特如天如渊却是说至圣不如至诚岂有此理朱子答云至圣至诚非有优劣然圣字是从外说诚字是从里说愚按如此则溥博渊泉四字亦从外说矣当更详之

又万正淳问君子不愧屋漏是所谓知逺之近知风之自也必谨其独是所谓知微之显也逺之近者以事物而言则其理未尝不具于吾心风之自者以人伦而言则其用未尝不本于吾心朱子答云得之愚按此段乍看似与章句稍异然书中明谓章句之义固已明白若更以此意参之则上下语脉愈益通贯精密矣而朱子许其得之则章句所指原自如此

又答万正淳云仁义不足以尽道防杨之意大率多如此盖爲老庄之说陷溺得深故虽亲闻二先生之言而不能虚心反覆着意称停以要其归宿之当否所以阳离阴合到急滚处则便只是以此爲主也近得龟山列子说一编读了令人皇恐不知何故直到如此背驰也愚按游杨之在宋犹髙顾山阴之在明乎

又答范正淳曰易卦爻辞本只是各着本卦本爻之象明吉凶之占当如此耳非是就圣贤地位说道理也故干六爻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自圣人以至于愚不肖筮或得之义皆有取愚按此是易学之纲领

又云赵岐孟子拙而不明王弼周易巧而不明愚按伊川教人看易只须看王弼注胡安定王介父解此是未有程易前说话

读朱随笔 · 第 27 / 7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