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大全集卷四十五

答吴伯起云一时意气易得消歇正要朝夕讲求义理以培植之不可专恃此便爲究竟也愚按一时意气即中庸之曲是也

答李深卿云圣贤议论虽未尝不推尊前辈而其是是非非之际亦未尝有毫发假借之私若孟子之论伊尹夷惠抑其辞不一而足亦可见矣若吕氏之学在近世则亦近正矣然观正献对神祖空寂之问则以尧舜所知所急爲两途观原明述正献学佛之事则见正献所学所言爲二致诸若此类不可殚举盖犹未免于习俗之蔽而以前辈之故一例推尊禁不得复议其失是孔子不当论臧文仲之不仁不智且当直许子文文子以仁然后爲可也愚按今人有谓不应议姚江山阴者亦未考于朱子之言也

答吴德夫云去人欲存天理且据所见去之存之功夫既深则所谓似天理而实人欲者次第可见今大体未正而便欲察及细微恐有放饭流啜而问无齿决之讥也愚按观此则知八条目不是截然做完一件方做那一件者其间各自有浅深先后

又答吴德夫云易之爲义乃指流行变易之体而言此体生生元无间断但其间一动一静相爲始终耳程子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正谓此也此体在人则心是己其理则所谓性其用则所谓情其动静则所谓未已发之时也此其爲天人之分虽殊然静而此理已具动而此用实行则其爲易一也若其所具之理所行之用合而言之则是易之有太极者昨来南轩尝谓太极所以明动静之蕴盖得之矣来谕以不易变易爲未发已发恐未安愚按此则易是气太极是理可见

答廖子晦云圣门之学下学而上达至于穷神知化亦不过德盛仁熟而自至耳若如释氏理须顿悟不假渐修之云则是上达而下学也其与圣学亦不同矣而近世学者每欲因其近似而说合之是以爲说虽多用心虽苦而卒不近也中庸所谓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只是说情之未发无所偏倚当此之时万理毕具而天下万物无不由是而出焉故学者于此涵养栽培而情之所发自然无不中节耳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达道此皆日用分明底事不必待极力寻究忽然有感如来喻之云然后爲得也必若此云则是溺于佛氏之学而已然爲彼学者自谓有见而于四端五典良知良能天理人心之实然而不可易者皆未尝略见仿佛甚者披根拔本颠倒错谬无所不至则夫所谓见者殆亦用心太过意虑泯絶恍惚之间瞥见心性之影象耳与圣门真实知见端的践履彻上彻下一以贯之之学岂可同年而语哉愚按此一条说中和界限最明与中和旧说不同此必是朱子四十以后之言大抵朱子与象山此时犹未甚冰炭其论象山处尚属中年未定之见盖縁此时识象山未破也而其自家用工则固已本末兼备确有定见矣故学蔀通辩所论朱子之学三变以朱陆异同而言也魏庄渠与余子积书所论朱子之学三变以朱子自家用功而言也【庚申岁朝书】

又答廖子晦云鸢飞鱼跃道体无乎不在当勿忘勿助之间天理流行正如是耳若谓万物在吾性分中如鉴之影则性是一物物是一物以此照彼以彼入此也横渠先生所谓若谓万象爲大虚中所见则物与虚不相资形自形性自性者正讥此耳愚按此等处最精微答廖子晦论设主立尸焫萧灌鬯一书最可悟理气之辨

又答廖子晦云所谕诗说先儒本谓周公制作时所定者爲正风雅其后以类附见者爲变风雅耳固不谓变者皆非美诗也愚按此说省了许多葛藤

又答廖子晦云智主含藏分别有知觉而无运用冬之象也愚谓有运用前之知觉有运用后之知觉如冬之在秋后冬前也

答廖子晦引东坡湖州伊川涪陵及陈了翁被逮一书可以处排遣不去之事

又答廖子晦云髙坚前后者顔子始时之所见也博文约礼者中间用力之方也欲罢不能以后者后来得力之效验也愚按如此分析间架最明

又答廖子晦论寛严言爲政须有纲纪文章此一条最切于居官者

又卷末答廖子晦一书论功夫只择善固执中正仁义非是别有一段根原工夫又在讲学应事之外也最可破异学直截之说与陈斋记中和旧说皆迥然不同按此书篇末言韩文考异考异成于晚年则此爲晚年之论无疑

读朱随笔 · 第 19 / 7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