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大全集卷三十七

与籍溪胡原仲云官居廪食之况不敢问物情时变必已了然于胸中矣如有用我而将奚先此则区区所欲闻也按朱子于故旧不问其私而惟以道义相期如此朱子呼胡籍溪爲丈丈不知当时是何等様人方用此称朱子与范直阁书称李延平亦只称得李愿中丈与范直阁书云胡丈书中复主前日一贯之说甚力但云若理防得向上一着则无有内外上下逺近边际廓然四通八达矣熹窃谓此语深符鄙意盖既无有内外边际则何往而非一贯哉愚按此解一贯似与集注合乃近日讲义解一贯云譬之伤寒寒只是此寒但受寒之人有虚有实有阴有阳所以证候不同而方法亦别又谓朱子云忠是一恕是贯此是分体用说其实恕也只是一忠是尽处一恕是推处一讲义之说大背朱注记得桴亭曾如此说愚不敢信

又与范直阁云所谓忠恕者乃曾子于一贯之语黙有所契因门人之问故于所见道体之中指此二字日用最切者以明道之无所不在所谓已矣者又以见随寓各足无非全体也愚按此说得曾子借忠恕明一贯之意最了然推此并可知夫子言仁而各指一二事言之之意

与庆国卓夫人云州县小吏等级相承职事相辖一日废慢则罪戾及之故仕于州县者常晓事而少过愚按今人以入翰林爲荣上无职事了办之责下无吏民窥伺之忧而州县守倅势反出己下荣则荣矣然以朱子此书观之果足爲幸乎

与黄端明书自谓待人接物之际温厚和平之气不能胜其粗厉猛起之心呜呼朱子犹自责如此吾人当如何耶又此书尾云敢以书先于将命者而立于庑下以听可否之命则是将欲见之而先之以书也待达尊之礼当然

与王龟龄一书全从涵养来韩苏上执政书有此等气味否试并读之何啻碔砆之与美玉

与龚实之一书可为取人以言者戒

与刘共父论校正二程集言其主张大过便说恐此私意根株消磨不去随事滋长爲害不细亦不专爲二先生之文也朱子于朋友间防微杜渐如此

与刘共父论访问人材一书自任以天下之重者不可不知此与陈几亭掌上录同意内云勤劳恻怛虽尽于鳏寡孤独之情而未及乎本根长久之计恩威功誉虽播于儿童走卒之口而未喻乎贤士大夫之心此二语于答张敬夫书中亦曾举之盖即指共父也縁其不能留意人材故其所成就如此吁可戒也

答韩无咎云凡和靖所谓非先生语者恐特他人闻之而和靖未闻耳愚按笃信之人往往有此病和靖之只信已所闻犹之恭父南轩只主张胡文定所改也与芮国器云苏氏之学以雄深敏妙之文煽其倾危变幻之习以故被其毒者沦肌浃髓而不自知今日正当拔本塞源以一学者之听庶乎其可以障狂澜而东之若方且惩之而又遽有取其所长之意窃恐学者未知所择一取一舍之间又将与之俱化而无以自还是则执事者之所宜忧也愚按节取是学成后事若初学爲之则不免爲所化矣

答郑景望云范忠宣救蔡新州及元祐流人熹窃论此矣以爲元祐诸贤忧确之不可制欲以口语挤之固爲未当而范公乃欲预爲自全之计是亦未免于自私皆非天讨有罪之意也邵子文以爲明道所见与忠宣合正恐徒见所施之相似而未见所发之不同愚按此条当与答陈同甫三代汉唐之辨相发明

与郑景望论舜典用刑云轻重毫厘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讨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以见圣人好生之本心矣夫岂一于轻而已哉今必曰尧舜之世有宥而无刑则是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也是圣人之心不忍于元恶大憝而反忍于衔冤抱痛之良民也愚按小民冤痛不可不伸然当上下掣肘之时有欲伸一人之冤而拖累什百无辜之人使之破家丧身数年不得休息则司狱者又当有以权衡乎其间矣答郑景望云示谕明道程文不必见于正集者考求前此固多如此然先生应举时已自闻道今读其文所论无非正理非如今世举子阿时狥俗之文乃有愧而不可传也愚按爲应举之文者能如明道之可传而无愧斯爲不负举业矣

纲目雄荀彧书法见于答尤延之二书考之可以见笔削之严

答程可久云史记索隐引风俗通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又曰河南以东西爲阡南北爲陌今以遂人之法考之当以后说爲正也遂人郑注径从畛横涂从道横今考一径之内爲田百亩一涂之内爲田百夫而径涂皆从即所谓南北之陌一畛之内爲田千亩一道之内爲田千夫而畛道皆横即所谓东西之阡也其立名取义正以夫亩之数得之愚按讲阡陌便合得径涂畛道此之谓通贯古今

答程可久云谓四象爲乾坤初二相错而成则恐立言有未莹者盖方其爲两仪则未有四象也方其爲四象则未有八卦也安得先有乾坤之名初二之辨哉愚按朱子解太极则云即在两仪之内解两仪则云在四象之先此当深玩

答陈体仁云乐乃爲诗而作非诗爲乐而作也又云凡圣贤之言诗主于声者少而其义者多又云得其志而不得其声者有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声者也此皆足破郑夹漈之说夹漈虽云乐以诗爲本诗以乐爲用然却云孔子编诗爲燕享祀之时用以歌而非用以说义也又云不幸腐儒之说起齐鲁韩毛四家各爲序训而以说相高义理之说既胜则声歌之学日微如此则却似诗乃爲乐而作安在其爲本乎若其所谓得诗而得声者三百篇则系于风雅颂得诗而不得声者则置之谓之逸诗如河水祈招之类此却近之然又须知逸诗之中亦必有得其声而不得其义者

读朱随笔 · 第 9 / 7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