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九十九

记

本朝

宗学记           果亲王

粤稽唐虞以元徳显功光奕世号称元恺者皆高

阳高辛之世冑及周文武谟烈光昭左右承弼之臣

勲在王室纪于太常半出宗姓成康之际以六卿上

兼三公者仅六人而姬姓居其五见于春秋内外传

者若子臧若国侨若羊舌肸若季札高世之贤大抵

多周裔也盖世运之隆贤者多生于上岂惟阴阳五

行之秀气所藴锺者异哉其观感于皇极渐摩于教

化牖迪于师友者既非士庶所得同且凭托世业俯

仰寛然无衣食之计以累其心无丛细之事以分其

日力其务学也专其成材也易故性资杰出者所蓄

尤深闳而愽逺也我

皇上圣徳天纵通贯三才

躬履至道以为大小臣工中外士民之表仪敷天之下莫

不翕然从化重

念我宗室子弟尤教育所宜先

特谕立东西二学于禁城之左右自王公庶位以及凡有

属籍者其子弟愿学则入焉即周官立学于虎门之

外以教国子弟之义也伏读

圣制以劝学兴行谆谆戒勉务明于礼义亷耻之根源即

洪范所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也立教

之方以逺恶从善为本而稽经诹史以及学书习射

具有程序即师氏保氏所掌三徳三行六艺之遗教

也日有讲授月有课春秋有试五年大比髙等量材

授官下者申教三年历十有一年再试而无改焉然

后屏之学而归其家使族长保受之即乡大夫兴贤

兴能简不率教者之法也典教之官其正其贰皆取

诸宗室非学优行敦者不与分局而教者亦如之或

选于羣士或择于诸司复董之以翰林侍从即大司

乐所掌之学政必有道者有徳者乃任以教事是也

我

国家受

天休命自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以来本支繁衍至千有五百余人系籍宗学者凡二百

余人而能自择师肄业于家塾者弗计焉兹非世徳

绵洪积厚而流光之验与凡我子弟幸生重熙累洽

之余隠藾先业俯仰寛然身心无累羣萃于高轩广

厦之中请业有师讲习得朋书册纸墨之需食饮膏

火之费皆取足于官中不索而自得之于斯时也尚

不能恭承

圣主敦叙宗亲陶冶曲成之至意而玩日愒时自安于游

惰尚何以归对其父兄而自托于朋齿乎歳秋八月

余蒙

恩领宗正事凡春秋拔试及五年大比实主其髙下黜陟

故列序科条而究宣其义使学正以下与闻教事者

具知所法守而我子弟益兴感于

祖宗积累之深

圣主教思之切是训是行日有孜孜茍非下材皆可谨身

寡过以自効于百司庶府之间而性资杰出者材达

徳成将有如古人之可纪者焉俾海内向慕以为近

天子之光而其有极归其有极以为中外臣民倡者自

我宗室子弟始则余亦得藉手以仰答我

皇上委任责成之重也夫

户部公建 和硕怡贤亲王祠堂碑记

果亲王

惟

皇帝嗣大厯服擢任英哲以亮天工稽古之道揆时之宜

首以 和硕怡亲王总理户部事盖 王忠孝性成

才徳越众久注

圣心故莅政之初即寄以股肱心腹内自

宫卫

朝廷百司庶府纲纪之张弛外及薄海内外吏治之得

失民生之利病凡有咨询 王必竭诚无隠见诸施

为立有明效而

畿辅营田及江南水利专以属 王兼赞军谋运筹帷

幄凡疏川建堤营田筑堰赋车籍马组练馈饟皆与

户部聨事出纳竒赢勾稽调拨奸弊易生而难辨故

俾 王统焉 王因事制法决几应变曲当其宜用

能仰承

徳意俯顺民情官司易于奉行黠滑难为侵蠧由是众心

恱服遐迩同声 王薨之日

天子特谕宗藩支属文武百僚遇丧祭之期以班序哭凡

在列者莫不诚心悲悼而户部僚属尤不能忘虽私

居羣聚语及于 王辄唏嘘感发哀不自胜盖奉令

承教深识 王心而被徳者渥也

天子崇徳报功特重易名之典

赐谥忠敬诚直勤慎亷明怡贤亲王创立专祀春秋时祀

以妥 王灵复

谕内外直省有欲建祠展祀者听其奏闻举行于是户部

僚属踊跃趋事惟恐后时建祠于内城正阳门之东

偏地势爽垲规模宏杰寝庙庭庑斋庖堂室隆崇深

广布奠展事设仪序众绰有余地经始于雍正九年

三月十三日落成于十年六月二十一日余以非

材叨冒

恩遇兼总部事卿贰诸司合辞以祠碑未立请记始末余

窃惟 王之元徳显功载在

御制碑文及建祠

特谕者兼综条贯靡有缺遗矣无事更为敷陈惟是自余

躬理部事然后知 王谟猷之深逺条理之精宻凡

所更定皆前未能详而后可为法者观一部所设张

而八年之中所以辅成

圣治者具可知矣 王之才徳盖川岳所挺生

祖宗黙佑俾作辅于

盛代者而

圣上于 王一无所试之日灼见其任重经逺之材知人

之哲盖前古所罕见也抑 王天性慎宻劳而不伐

而

圣主于 王身后

亲制神道碑褒嘉痛惜兼颁

谕旨俾 王平生忠绩昭揭于天壤将与诗书所称帝臣

王佐同光竹帛窃谓

圣心如天曲成万物而不自有其功又前古所罕见也故

因立祠碑特阐斯义使凡为臣子者皆知所以自朂

励焉

工部藤花厅记        果亲王

岘山之名以羊叔子杜元凯而传永柳间溪谷以柳

子厚之文而传其它观台楼馆池亭宅舍之声于

世者非依于其人则托于文与诗葢人则以徳以功

各称其大小以为显晦而文与诗亦附于古人立言

之意舍是三者别无可以逾逺而存之道也

京师土宜藤花易硕以蕃且多歴年随地皆有之而吏

部之藤花独以有明吴少宰匏庵手植而传遂以名

其巨人魁士争为记铭诗歌以称述之思其人而

爱其树殆人情之不知其然而然者欤工部堂西北

隅治事之亦有藤花根盘枝纠数百年物也而自

昔无闻焉不知其始于何代植自何人余荷

圣恩领部事有年屡过之未尝经意今年八月重葺是

乃约而记焉尝考自秦变成周六官之职至周隋间

始依古而复行之及唐定为六部自是以后未之或

易但周官冢宰之职或归于政府或散于他官而工

部所掌则时地利奠川泽典制六材整齐百度与古

无异也匏庵当日特以清公恪勤谨身率属其流风

余思犹歴久而不忘矧今二三君子躬逢我

皇上励精图治百度振兴仿周官稻人之制营

畿辅水田表原隰修井法凡海内大川旧防支河新堰

有可以备水患益农田便商旅者立发帑金修筑开

浚城郭衙署仓厫学舍完葺增建所在聿新凡兹大

政工部皆与议而剂度焉二三君子幸际

昌期信能精白一心尽忠勤于

国事则贤声将逺过于匏庵而兹花之名亦且自是而

广扬于众听矣愧余不及古人之文乃具列斯义以

相砥淬俾治事于兹者有所观感而兴起焉是为

序

勅建明懐宗思陵碑记        金之俊

臣  尝观古今治乱之迹邦国兴替之由使后之人得

而考焉以为法戒者其义莫详于史大约国之兴也

创业开基之君莫不有应天顺人之举积功种徳为

累叶之所凭借其亡也必末年季世之主或天资刻

薄残民以逞或闇弱昏庸太阿旁落或甚而纵欲败

度灭裂纲常种种失徳难以枚举皆因自取灭亡之

道即国祚之修短不同而覆败相寻异世一辙书曰

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非虚语也我

皇上聪明睿智典学惟勤涵泳六经之暇尤研精史书举

前代之是非徃事之成败靡不溯原穷委一一究其

指归而于明朝兴亡本末更了如指掌于是深晰崇

祯帝之所以失天下者厥咎有在非末世亡国之君

可同年而语也但当年既无实録日后虑多传疑每

厪

睿懐之悯恻于顺治十四年二月内爰

谕工部立碑表章恭绎

天语一则曰明崇祯帝尚为孜孜求治之主秪以任用非

人卒致冦乱身殉社稷再则曰若不亟为阐扬恐千载

之下竟与失徳亡国者同类并观于戏

宸鉴及此不能不令人低徊叹息颂我

皇上明并日月发幽光于己沈徳迈兴王昭公评于隔代

真前此纪载中未有之盛事也兹工部遵

谕礲石既成

皇上特命 臣  之俊为文以勒之碑 臣  系故明累臣矢殉沟

壑幸遘

永清之再续余生既捧

徽纶而感涕益惊

専命而彷徨以謭陋昏耄如 臣  何能追阐遗徽俾副

皇上表章之盛心然不敢不就见闻所及谬述其概以窃

附史臣之职也按崇祯帝本以英敏之姿潜徳藩邸

继膺大统当即位之始正逆珰煽乱之余中外危疑

独能不动声色剪除大憝如秋风振槁因目击人心

蛊壊尽属如醉如梦之流法纪废弛酿成不痛不痒

之习锐意更猛图法祖宗恤民隠畏天灾尝蔬食

布衣痛自贬损讲幄之咨询不辍平台之召对屡勤

一段宵旰靡宁想望太平之意诚有如

上谕所云孜孜求治者假令当日有先忧后乐之臣同心

一徳匡济时艰小康犹可坐致即或中材之佐警戒

绸缪尚得弥缝岁月其如恬愉积玩贪黩成风下吏

之精神专用以鑚营结纳大僚之好尚唯在乎位髙

多金以致民穷盗起然发难之初不过西陲一隅亦

何难以国家全力制之而上下相以贼为讳啸聚

之势日炽月盛攻城掠邑有同破竹然后举国张皇

纷纷议选将议抽兵议加派议设总理总督重臣临

渴掘井毫无成算以言剿则挫衂屡闻以言抚则招

徕无术至于骄兵悍将反借势狓猖为身符来不

能御去不肯追遂蔓延流毒秦晋楚豫巴蜀暨大江

以北所在骚然而朝端之上方争洛蜀之党日构元

黄之战厝火怡堂独以贼遗君父忧间有一二耿介

特立之士以公忠体国为念又徃徃不安于其位一

时内外文武事权在握者无一实心办职之人矣致

令仁明锐治之主不幸而丁中叶陵替之后起弊扶

衰万难措手兼之孑然孤立于上四顾盈庭茫无可

倚譬如尫羸之夫病之初中尚在肤膜腠理之间中

医犹能按衇而治及耽延日久深入膏肓虽有卢扁

救疗安施岂非天之所废莫能兴之而人谋不臧适

任其咎者邪考史传所载凡末季亡国之君覆车之

辙崇祯帝并无一蹈焉乃身殉社稷不引天亡之言

亦綦烈矣于戏伤哉有君无臣贻祸邦国竟若斯哉

此明代往事之可为痛哭流涕者也我

皇上深用恻隠而欲急为之阐扬是即孔子当年作春秋

之心褒贬出乎至公瑕瑜毋令相掩俾天下后世读

明史者咸知崇祯帝之失天下也非失徳之故总由

人臣谋国不忠所致庶使后之为人臣者悚然知所

戒而后之为人君者亦知慎于用人也然则煌煌

睿谕明乎制治安邦勿玩小冦而弭冦必以安民为本安

民则又以知人为本此非直昭一时之信史实着万

世之常经盖永为君若臣之宝镜云

金忠洁公祠记        王崇简

今上御极之九年十有一月内三院传奉

上谕明末冦陷都城君死社稷当时文武诸臣中岂无一

二殉君死难者幽忠难冺大节可风着礼部同部院

等衙门堂上官详访确察死节职名并实迹具奏勿遗

勿滥内三院即行传知节据廷臣举奏礼部先后核覆

文武殉难忠臣二十四员

予谥锡祭仍于原籍赐地一百亩春秋致祭前兵部车驾

清吏司主事巡视皇城金公铉

赐谥忠洁于顺治十年十月二十六日

钦遣礼部右侍郎兼内翰林国史院学士高珩

谕祭故明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今谥忠洁金铉之灵曰

捐生赴义臣子之忠录节表微朝廷之典尔故明兵部

车驾清吏司主事金负才毅积学渊深防患于未

然抗言弗避遭时之不造誓死无回身赴御沟何愧清

流之水心依帝阙长悲明月之弓孤愤虽在重泉而锡

典式光异代崇以祀谥慰尔忠魂其钦承之仰惟

昭代表忠之典盛矣至矣公弟生员镜恭奉

谕祭文勒碑于都城东直门外三里屯祖茔墓所公丁夘

戊辰同年生暨戚交之在京师者输金谋立祠于崇

文门外打磨厂故居之左右以永昭

皇恩久而未集镜惧或旷

盛典遂于原籍江南常州府武进县先墓迁燕宗支祠葺

三楹为公祠属余为记余昔备员史官谊不敢辞且

公大父与先大夫同为万厯壬辰榜进士公父太守

公与余又三十年文字交公领乡荐余复偕举于京

兆而公妹又为儿熈之妇知公生平宜无逾余方公

殉难余以葬亲出城门闭不启乃潜伏上方山奔遯

以去至丹阳公弟鑨鋐以省太守公墓在焉始见公

弟镜所述实迹呜呼公之大节已着于朝野复何烦

赘一词虽然百世之下仰忠节之风莫不思慕其人

想象其行事则叙其生平以传久逺未可畧也况

盛朝懿典可不昭示来兹乎甲申三月十九日昧爽公

趋朝路人竞言驾行宫女出走矣公曰讹言也亟趋

皇城期偕巡视给事中御史请御门以安民心行见

宫女奔绎于路惊还寓邸拜母曰儿职在皇城应死

于皇城母曰儿去矣我自不为儿累无复我念遂冠

带驰至长安右门或言帝上宾哭且行至紫禁城西

北隅玉河邉中官奔窜云贼至矣贼至矣公髪指眦

裂直视大骂解所悬牙牌付从人刘元郭泰持归谢

母面城一拜遂投河中适在浅水役挽起公手捶之

遂没于深处役归白母母投太仆寺街寓邸井中死

侧室王氏从母而坠时十九日辰时也既而我

朝定鼎京都镜呈请内院允令捞尸六月之朔镜偕刘

元诣河邉地上惟髪一团并束髪网巾巾镜所服者

公偶假服巾圏宛在旁一纱帽胎二帽翅铁丝圈仡

然白骨一丛骇视则二人尸也复觅之水中一中官

来云若觅皇城金兵部尸乎日浮水上冦去我辈收

葬同时有内官吕胖子亦死并掩河邉土为雨水剥

落故暴露于此镜雪泣徃来厚载门讯问中官无异

词者呜呼二骸莫辨孰为公骨也或曰公忠魂依此

久矣曷仍瘗深坎乃以布囊骨瘗之镜拾髪招魂葬

于三里屯祖茔之侧此公殉难之实迹也嗟夫一时

死节诸臣大义焜耀天壤惟公之死死其时死其地

死其职可为得其死矣公生万厯庚戌七月十九日

与大父同日岐嶷不凡初就学辄了书义大指闻太

守公与客谈当世务便埀首属想可否每随太守公

读书郊园余时过从论文公语黙进退如成人既而

偕补弟子员天启丁卯年十月入举顺天乡试第一

戊辰成进士以年少例改教职授扬州儒学教授寻

升国子监博士工部都水司主事监修城门军器时

内官张彛宪总理户工二部钱粮建署以堂官临各

司属公持奏云以朝廷简迪之臣子而令其罄折伛

偻于阉寺之庭即诸臣矫矫自好当不为屈其中保

无寡亷鲜耻自行其私者皇灵而丧士气宁甚于

此再疏争之彛宪大恨假验修理火器二缺火门题

叅竟落职萧然故居博综羣籍朝坟夕典时与刘公

宗周朱公之冯诸先生讲求濓洛闗闽之学时公父

署睢州学正公交车来都见公所学曰子益矣公年二

十三家居至三十五著书自娱而荐剡无虚岁朝议

起公田间太守公卒丹阳旅次公奔号葬之武进先

陇从遗命也留弟鑨鋐省墓于丹阳奉母章安人还

京师服阕起补兵部车驾司主事巡视皇城甲申二

月也冦陷大同公疏请撤监视内官专任抚臣盖各

镇咸以内官监视平时则掣肘偾事冦至则率先迎

降故公端疏请撤不报既而都城之陷内官分守城

上与宣府大同降贼内官张贼声势以逼惊君亡使

早从公言当不遽至此也公原籍武进大姓至公曾

大父拱于嘉靖十二年补北京留守卫军籍以子汝

升贵赠如子官汝升即公大父也万厯壬辰进士仕

至户部湖广清吏司主事生二子征名显名公考其

仲也万厯戊午顺天举人歴官福建汀州府知府生

七子公居长公体干不踰中人而清立莹濯双目隠

秀蔼如也疎髯奋张时具磈磊嵚砢之气殉难时年三

十有五娶朱氏赠安人继朱氏封安人前卒侧室王

氏甫阅月坠井殉公无子以弟鑨次子怡恭为子公

孝友忠清出于天性读书穷理饬躬恭慎惇笃之行

未可悉书特书其大节如此勒石祠前事徃时移见

闻之所不及过祠下而观瞻者低徊俛仰想公之风

声气烈油然兴起忠君报国之心则我

盛朝作忠之化曷有既哉

宣府忠烈祠记        王崇简

士大夫遭时之阨势穷力竭志不克就死以报国祀

于其土礼也况于十数年之后使人景企追慕经营

黾勉以堂以构伏腊彷徨无所为而为之呜呼岂易

致哉宜宣镇士庶之立祠祀明巡抚宣府都察院右

佥都御史朱公也公于崇祯壬午十二月受命巡抚

宣镇镇饷阙军怨司饷而哗公多方补足斩首乱七

人并纠司饷者乱遂定镇帅跋扈论列其状归之司

败一军肃然亡何流冦破潼闗渡黄河为绸缪之计

具备而太原宁武大同相继陷公闻中丞蔡公懋徳

卫公景瑗不屈死镇帅周公遇吉举家战死慨然曰

真男子不当如此乎遂集文武绅衿军民于城上申

说大义矢死守出一箧衣取绯衣属从官曰以此殓

我余悉充犒军众皆感泣亡何监视宦官杜勲总兵

王承荫降贼勲复说公降公念擒勲承荫或为变乃

招承荫伏健卒伺之未至而贼薄城下矣公督众以

火器击贼贼声言监镇降巡抚何独不降公大骂拒

之激厉将士相持两日夜贼多死伤监镇乘间开南

门贼遂入公守北门闻变命转火器南向欲手燃击

贼而贼已挺刃于前公拔佩刀奋击左右泣拥公行

公曰去此一步非死所矣遂服绯衣登城楼北向拜

以遗疏付从人而缢贼至叹其忠移殓于僧舍甲申

三月十一日也呜呼捍患死事公可无媿矣昔唐安

史之乱张巡许逺死守睢阳以遮蔽江淮身虽死而

贼亦困龎勋据徐城泗当江淮之冲贼所急争杜惂

以孤城捍之卒致泗完而贼旋灭使贼锋狂突之时

监军不叛镇帅不降与公死守宿将义旅出竒构间

以遏阻其锐以拥蔽神京逺近闻风奋起未必无郭

子仪张存诚之伦出其间奈何叛阉逆帅望风送欵

公力既竭饮恨致身呜呼此一镇之士民所以感愤

当时而兴思异代也公讳之冯字徳止号勉斋世籍

宛平登天启乙丑进士时名之裔授户部主事以辞

逆阉魏忠贤冒滥殿工加级忤忌者左迁浙江布政

司理问歴迁行人司副刑部郎中浙江佥事青州叅

议河东副使晋叅政扬歴中外皆以清方诚恪闻至

太者河东宗室朱全宇为羣盗囊槖人不敢问且与

秦冦犄角公计擒之大患潜弭当宁器其材由叅政

授节钺公为人质重湛介发言有则不随人为好尚

少博极羣书即究心理学持是道造次不变官青州

时入贺道梗留家人济南既而济南被兵公配冯安

人坠井死母李太安人不食死公哀号徒步扶榇归

葬庐于墓侧布衣疏食终身不易痛冯安人节烈遂

不复娶训其子持正以忠敦厚以读书践履为本务

卒时年四十有三所著有在疚集讲学诸书持正于

其年八月归葬祖兆先是公遇变从者懐遗疏间奔

京师始知公死节哀之命甫下而都城旋陷恭逢

我

昭代悯念前明殉君诸臣核实锡谥祠祭田宣镇士庶

感

盛世之褒忠前代以其所亲见不忍忘公义出于学校

力输于闾左祠公于数十年之后岂有所为而为乎

叅政吴公允谦总镇刘公某同知汪公某推官李公

某相与执议观成夫励忠节维风化固官其土者之

职也同时诸生姚时中城破肃衣冠从容自经于学

宫生笃学知大节仪范修整冦至知监镇有异谋泣

叹曰捍大患而以死勤事者惟朱中丞吾将从其后

矣已而果死乡大夫以余知公属为之记

南宫彭公殉难记       魏裔介

彭公讳士号仁寰锦州人以癸丑举人于崇祯十

五年授知南宫县轻刑罚革火耗平狱讼礼绅衿一

以廉静为政甲申三月流冦由顺广将至南宫公集

绅士耆民人等誓以死守有讽公降者公曰奉命守

兹土无降理即城不可守余一人任之或又为公妻

子计公曰身且弗恤尚计儿女辈耶邑人感公言从

之守城既而贼至城破伪权将军刘芳亮执公逼公

降公厉声曰头可断身不可降又索印急公厉声曰

吾将携以还朝匿不与贼怒将刑执刃者曰好官好

官茍降为汝请命公又厉声曰杀即杀耳谁请耶杀

之白气上升首悬城南门经月面髪如生刅者惊曰

吾夜梦公为城隍神矣赴庙焚香懴之芳亮曰自破

潼闗迄河北以来仅见此人弗问其妻子并贷百姓

士民数千人收公身首葬城南号哭之声震动天地

即于墓前立祠塑像祀之像颈有裂痕涂之复裂如

故邑人曰此公志也今存之公二子名可恒可豫昔

在滇中入籍今皆中云南乡试忠烈之报于兹不爽

云

上谷忠烈祠记        魏裔介

丙午秋杪余请告归里丁未春北上至保阳家莲陆

挈余步行至西郭指新营祠宇告余曰上谷忠烈祠

为流冦陷城殉难诸公而作也余询知正堂之所祀

者南面则官绅十四人东壁贡士诸生三十八人西

壁则武职二十八人东庑监军一人西庑则义民十

九人后堂妇女共一百七人可谓详矣嗟乎明季当

丁酉前犹然全盛李自成张献忠初不过饥民逃兵

渐成燎原之势至不可收拾糜烂中原窥伺神器向

非我

皇清大兵剿除则俨然称帝矣天为之乎抑人事所致也

独是明之养士将三百年高城深池材官骑士不乏

乃贼入潼闗所在蹂躏除太原榆林宁武三邉城血

战死守外余皆望风奔溃而上谷弹丸黒子内无授

甲之众外无犄角之师都城已破犹登陴固守力竭

城陷文武士大夫男女死者数千百人岂非节义文

章被服有素而造次颠沛之弗离者哉曩

世祖章皇帝文武圣神帡幪六合深恤殉难之臣不以亡

国见遗介昔在谏垣曾有襃録幽忠一疏范质公等

二十余人俱

恩载在职典惜余固陋未及以保阳死难诸公列之奏

牍俾忠魂郁郁于九泉也乃今郡丞常公申详督学

捐俸倡始太守诸公和之其裨益风化岂浅鲜哉

祭田记          马世俊

自古卿大夫之贤者则祀于乡社而后祀于学宫其

牢醴之费皆出自朝廷有司奉行之而归其胙于子

孙典至重也若夫祭于墓祭于家庙皆其子孙之事

然古者士无田不祭而卿大夫有圭田之授祭法云

以死勤事则祀之其祭之在公私者可勿论而隆

异数必出于朝廷而始重盖所谓激劝之大者也余

尝考前朝死事之臣凡千余人录成一书分十卷颜

畿辅通志 · 第 403 / 42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