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五 省事 止足 誡兵 養生 歸心

省事第十二

銘金人云:「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至哉斯也

!能走者奪其翼,善飛者減其指,有角者無上齒,豐後者無前足,蓋天

道不使物有兼焉也。古人云:「多為少善,不如執一;鼫鼠五能,不成

伎術。」近世有兩人,朗悟士也,性多營綜,略無成名,經不足以待問

,史不足以討論,文章無可傳於集錄,書跡未堪以留愛翫,上筮射六得

三,醫藥治十差五,音樂在數十人下,弓矢在千百人中,天文、畫繪、

(棋)博,鮮卑語、胡書,煎胡桃油,煉錫為銀,如此之類,略得梗

(概),皆不通熟。惜乎,以彼神明,若省其異端,當精妙也。

上書陳事,起自戰國,逮於兩漢,風流彌廣。原其體度:攻人主之

長短,諫諍之徒也;訐群臣之得失,訟訴之類也;陳國家之利害,對策

之伍也;帶私情之與奪,遊說之儔也。總此四塗,賈誠以求位,鬻言以

干祿。或無絲毫之益,而有不省之困,幸而感悟人主,為時所納,初獲

不貲之賞,終陷不測之誅,則嚴助、朱買臣、吾丘壽王、主父偃之類甚

眾。良史所書,蓋取其狂狷一介,論政得失耳,非士君子守法度者所為

也。今世所睹,懷瑾瑜而握蘭桂者,悉恥為之。守門詣闕,獻書言計,

率多空薄,高自矜夸,無經略之大體,鹹秕糠之微事,十條之中,一不

足採,縱合時務,已漏先覺,非謂不知,但患知而不行耳。或被發姦私

,面相酬證,事途迴穴,翻懼 (愆)尤;人主外護聲教,脫加含養,

此乃僥倖之徒,不足與比肩也。

諫諍之徒,以正人君之失爾,必在得言之地,當盡匡贊之規,不容

苟免偷安,垂頭塞耳;至於就養有方,思不出位,干非其任,斯則罪人

。故〈袁記〉云:「事君,遠而諫,則諂也;近而不諫,則尸利也。」

《論語》曰:「未信而諫,人以為謗己也。」

君子當守道崇德,蓄價待時,爵祿不登,信由天命。須求趨競,不

顧羞慚,比較材能,斟量功伐,厲色揚聲,東怨西怒;或有劫持宰相瑕

疵,而獲酬謝,或有諠聒時人視聽,求見發遣;以此得官,謂為才力,

何異盜食致飽,竊衣取溫哉!世見躁競得官者,便謂「弗索何獲」;不

知時運之來,不求亦至也。見靜退未遇者,便謂「弗為胡成」;不知風

雲不與,徒求無益也。凡不求而自得,求而不得者,焉可勝算乎!

齊之季世,多以財貨托附外家,諠動女謁。拜守宰者,印組光華,

車騎輝赫,榮兼九族,取貴一時。而為執政所患,隨而伺察,既以利得

,必以利治,微染風塵,便乖肅正,坑阱殊深,瘡痏未復,縱得免死,

莫不破家,然後噬臍,亦復何及。吾自南及北,未嘗一言與時人論身份

也,不能通達,亦無尤焉。

王子晉云:「佐饔得嘗,佐鬥得傷。」此言為善則預,為惡則去,

不欲黨人非義之事也。凡損於物,皆無與焉。然而窮鳥入懷,仁人所憫

;況死士歸我,當棄之乎?伍員之托漁舟,季布之入廣柳,孔融之藏張

儉,孫嵩之匿趙岐,前代之所貴,而吾之所行也,以此得罪,甘心瞑目

。至如郭解之代人報讎,灌夫之橫怒求地,遊俠之徒,非君子之所為也

。如有逆亂之行,得 (罪)於君親者,又不足恤焉。親友之迫危難也

,家財己力,當無所吝;若橫生圖計,無理請謁,非吾教也。墨翟之徒

,世謂熱腹,楊朱之侶,世謂冷腸;腸不可冷,腹不可熱,當以仁義為

節文爾。

前在修文令曹,有山東學士與關中太史競歷,凡十餘人,紛紜累歲

,內史牒付議官平之。吾執論曰:「大抵諸儒所爭,四分并減分兩家爾

。歷象之要,可以晷景之;今驗其分至薄蝕,則四分疏而減分密。疏者

則稱政令有寬猛,運行致盈縮,非算之失也;密者則雲日月有遲速,以

術求之,預知其度,無災祥也。用疏則藏姦而不信,用密則任數而違經

。且議官所知,不能精於訟者,以淺裁深,安有肯服?既非格令所司,

幸勿當也。」舉曹貴賤,鹹以為然。有一禮官,恥為此讓,苦欲留連,

強加考核。機杼既薄,無以測量,還復採訪訟人,窺望長短,朝夕聚議

,寒暑煩勞,背春涉冬,竟無予奪,怨誚滋生,赧然而退,終為內史所

迫:此好名之辱也。

止足第十三

《禮》云:「欲不可縱,志不可滿。」宇宙可臻其極,情性不知其

窮,唯在少欲知足,為立涯限爾。先祖靖侯戒子侄曰:「汝家書生門戶

,世無富貴;自今仕宦不可過二千石,婚姻勿貪勢家。」吾終身服膺,

以為名言也。天地鬼神之道,皆惡滿盈。謙虛沖損,可以免害。人生衣

趣以覆寒露,食趣以塞饑乏耳。形骸之內,尚不得奢靡,己身之外,而

欲窮驕泰邪?周穆王、秦始皇、漢武帝,富有四海,貴為天子,不知紀

極,猶自敗累,況士庶乎?常以二十口家,奴婢盛多,不可出二十人,

良田十頃,堂室纔蔽風雨,車馬僅代杖策,蓄財數萬,以擬吉兇急速,

不啻此者,以義散之;不至此者,勿非道求之。

仕宦稱泰,不過處在中品,前望五十人,後顧五十人,足以免恥辱

,無傾危也。高此者,便當罷謝,偃仰私庭。吾近為黃門郎,已可收退

;當時羈旅,懼罹謗讟,思為此計,僅未暇爾。自喪亂已來,見因托風

雲,徼幸富貴,旦執機權,夜填坑谷,朔歡卓、鄭,晦泣顏、原者,非

十人五人也。慎之哉!慎之哉!

誡兵第十四

顏氏之先,本乎鄒、魯,或分入齊,世以儒雅為業,遍在書記。仲

尼門徒,升堂者七十有二,顏氏居八人焉。秦、漢、魏、晉,下逮齊、

梁,未有用兵以取達者。春秋世,顏高、顏鳴、顏息、顏羽之徒,皆一

鬥夫耳。齊有顏涿聚,趙有顏 (聚),漢末有顏良,宋有顏延之,並

處將軍之任,竟以顛覆。漢郎顏駟,自稱好武,更無事跡。顏忠以黨楚

王受誅,顏俊以據武威見殺,得姓已來,無清操者,唯此二人,皆罹禍

敗。頃世亂離,衣冠之士,雖無身手,或聚徒眾,違棄素業,徼幸戰功

。吾既羸薄,仰惟前代,故寘心於此,子孫志之。孔子力翹門關,不以

力聞,此聖證也。吾見今世士大夫,纔有氣幹,便倚賴之,不能被甲執

兵,以衛社稷;但微行險服,逞弄拳腕,大則陷危亡,小則貽恥辱,遂

無免者。

國之興亡,兵之勝敗,博學所至,幸討論之。入帷幄之中,參廟堂

之上,不能為主盡規以謀社稷,君子所恥也。然而每見文士,頗讀兵書

,微有經略。若居承平之世,睥睨宮閫,幸災樂禍,首為逆亂,詿誤善

良;如在兵革之時,構扇反覆,縱橫說誘,不識存亡,強相扶戴:此皆

陷身滅族之本也。誡之哉!誡之哉!

習五兵,便乘騎,正可稱武夫爾。今世士大夫,但不讀書,即稱武

夫兒,乃飯囊酒甕也。

養生第十五

神仙之事,未可全誣;但性命在天,或難鍾值。人生居世,觸途牽

縶:幼少之日,既有供養之勤;成立之年,便增妻孥之累。衣食資須,

公私驅役;而望遁跡山林,超然塵滓,千萬不遇一爾。加以金玉之費,

(爐)器所須,益非貧士所辦。學如牛毛,成如麟角。華山之下,白

骨如莽,何有可遂之理?考之內教,縱使得仙,終當有死,不能出世,

不願汝曹專精於此。若其愛養神明,調護氣息,慎節起臥,均適寒暄,

禁忌食飲,將餌藥物,遂其所稟,不為夭折者,吾無間然。諸藥餌法,

不廢世務也。庾肩吾常服槐實,年七十餘,目看細字,須發猶黑。鄴中

朝士,有單服杏仁、枸杞、黃精、朮、車前得益者甚多,不能一一說爾

。吾嘗患齒,搖動欲落,飲食熱冷,皆苦疼痛。見《抱朴子》牢齒之法

,早朝叩齒三百下為良;行之數日,即便平愈,今恆持之。此輩小術,

無損於事,亦可修也。凡欲餌藥,陶隱居《太清》方中總錄甚備,但須

精審,不可輕脫。近有王愛州在鄴學服松脂,不得節度,腸塞而死,為

藥所誤者甚多。

夫養生者先須慮禍,全身保性,有此生然後養之,勿徒養其無生也

。單豹養於內而喪外,張毅養於外而喪內,前賢所戒也。嵇康著〈養生

〉之論,而以傲物受刑;石崇冀服餌之征,而以貪溺取禍,往世之所迷

也。

夫生不可不惜,不可苟惜。涉險畏之途,干禍難之事,貪慾以傷生

,讒慝而致死,此君子之所惜哉;行誠孝而見賊,履仁義而得罪,喪身

以全家,泯軀而濟國,君子不咎也。自亂離已來,吾見名臣賢士,臨難

求生,終為不救,徒取窘辱,令人憤懣。侯景之亂,王公將相,多被戮

辱,妃主姬妾,略無全者。唯吳郡太守張嵊,建義不捷,為賊所害,辭

色不撓;及鄱陽王世子謝夫人,登屋詬怒,見射而斃。夫人,謝遵女也

。何賢智操行若此之難?婢妾引決若此之易?悲夫!

歸心第十六

三世之事,信而有徵,家世歸心,勿輕慢也。其間妙旨,具諸經論

,不復於此,少能讚述;但懼汝曹猶未牢固,略重勸誘爾。

原夫四塵五蔭,剖析形有;六舟三駕,運載群生:萬行歸空,千門

入善,辯才智惠,豈徒七經、百氏之博哉?明非堯、舜、周、孔所及也

。內外兩教,本為一體,漸積為異,深淺不同。內典初門,設五種禁;

外典仁義禮智信,皆與之符。仁者,不殺之禁也;義者,不盜之禁也;

禮者,不邪之禁也;智者,不酒之禁也;信者,不妄之禁也。至如畋狩

軍旅,燕享刑罰,因民之性,不可卒除,就為之節,使不淫濫爾。歸周

、孔而背釋宗,何其迷也!

俗之謗者,大抵有五:其一,以世界外事及神化無方為迂誕也,其

二,以吉兇禍福或未報應為欺誑也,其三,以僧尼行業多不精純為奸慝

也,其四,以糜費金寶減耗課役為損國也,其五,以縱有因緣如報善惡

,安能辛苦今日之甲,利益後世之乙乎?為異人也。今並釋之於下云。

釋一曰:夫遙大之物,寧可度量?今人所知,莫若天地。天為積氣

,地為積塊,日為陽精,月為陰精,星為萬物之精,儒家所安也。星有

墜落,乃為石矣;精若是石,不得有光,性又質重,何所繫屬?一星之

徑,大者百里,一宿首尾,相去數萬;百里之物,數萬相連,闊狹從斜

,常不盈縮。又星與日月,形色同爾,但以大小為其等差;然而日月又

當石也?石既牢密,烏兔焉容?石在氣中,豈能獨運?日月星辰,若皆

是氣,氣體輕浮,當與天合,往來環轉,不得錯違,其間遲疾,理宜一

等;何故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各有度數,移動不均?寧當氣墜,忽變為

石?地既滓濁,浩應沈厚,鑿土得泉,乃浮水上;積水之下,復有何物

?江河百谷,從何處生?東流到海,何為不溢?歸塘尾閭,渫何所到?

沃焦之石,何氣所然?潮汐去還,誰所節度?天漢懸指,那不散落?水

性就下,何故上騰?天地初開,便有星宿;九州未劃,列國未分,翦疆

區野,若為躔次?封建已來,誰所制割?國有增減,星無進退,災祥禍

福,就中不差;乾象之大,列星之夥,何為分野,止繫中國?昴為旄頭

,匈奴之次;西胡、東越,雕題、交址,獨棄之乎?次此而求,迄無了

者,豈得以人事尋常,抑必宇宙外也?

凡人之信,唯耳與目;耳目之外,咸致疑焉。儒家說天,自有數義

:或渾或蓋,乍宣乍安。斗極所周,管維所屬,若所親見,不容不同;

若所測量,寧足依據?何故信凡人之臆說,迷大聖之妙旨,而欲必無恆

沙世界、微塵數劫也?而鄒衍亦有九州之談。山中人不信有魚大如木,

海上人不信有木大如魚;漢武不信弦膠,魏文不信火布;胡人見錦,不

信有蟲食樹吐絲所成;昔在江南,不信有千人氈帳,及來河北,不信有

二萬斛船:皆實驗也。

世有祝師及諸幻術,猶能履火蹈刃,種瓜移井,倏忽之間,十變五

化。人力所為,尚能如此;何況神通感應,不可思量,千里寶幢,百由

旬座,化成淨土,蛹出妙塔乎?

釋二曰:夫信謗之征,有如影響;耳聞目見,其事已多,或乃精誠

不深,業緣未感,時儻差闌,終當獲報耳。善惡之行,禍福所歸。九流

百氏,皆同此論,豈獨釋典為虛妄乎?項橐、顏回之短折,伯夷、原憲

之凍餒,盜跖、莊蹻之福壽,齊景、桓魋之富強,若引之先業,冀以後

生,更為通耳。如以行善而偶鍾禍報,為惡而儻值福征,便生怨尤,即

為欺詭;則亦堯、舜之雲虛,周、孔之不實也,又欲安所依信而立身乎

?

釋三曰:開闢已來,不善人多而善人少,何由悉責其精絜乎?見有

名僧高行,棄而不說;若睹凡僧流俗,便生非毀。且學者之不勤,豈教

者之為過?俗僧之學經律,何異世人之學《詩》、《禮》?以《詩》、

《禮》之教,格朝廷之人,略無全行者;以經律之禁,格出家之輩,而

獨責無犯哉?且闕行之臣,猶求祿位;毀禁之侶,何慚供養乎?其於戒

行,自當有犯。一披法服,已墮僧數,歲中所計,齋講誦持,比諸白衣

,猶不啻山海也。

釋四曰:內教多途,出家自是其一法耳。若能誠孝在心,仁惠為本

,須達、流水,不必剃落鬚髮;豈令罄井田而起塔廟,窮編戶以為僧尼

也?皆由為政不能節之,遂使非法之寺,妨民稼穡,無業之僧,空國賦

算,非大覺之本旨也。抑又論之:求道者,身計也;惜費者,國謀也。

身計國謀,不可兩遂。誠臣徇主而棄親,孝子安家而忘國,各有行也。

儒有不屈王侯高尚其事,隱有讓王辭相避世山林;安可計其賦役,以為

罪人?若能偕化黔首,悉入道場,如妙樂之世,禳佉之國,則有自然稻

米,無盡寶藏,安求田蠶之利乎?

釋五曰:形體雖死,精神猶存。人生在世,望於後身似不相屬;及

其歿後,則與前身似猶老少朝夕耳。世有魂神,示現夢想,或降童妄,

或感妻孥,求索飲食,征須福佑,亦為不少矣。今人貧賤疾苦,莫不怨

尤前世不修功業;以此而論,安可不為之作地乎?夫有子孫,自是天地

間一蒼生耳,何預身事?而乃愛護,遺其基址,況於己之神爽,頓欲棄

之哉?凡夫蒙蔽,不見未來,故言彼生與今非一體耳;若有天眼,鑒其

念念隨滅,生生不斷,豈可不怖畏邪?又君子處世,貴能克己復禮,濟

時益物。治家者欲一家之慶,治國者欲一國之良,僕妾臣民,與身竟何

親也,而為勤苦修德乎?亦是堯、舜、周、孔虛失愉樂耳。一人修道,

濟度幾許蒼生?免脫幾身罪累?幸熟思之!汝曹若觀俗計,樹立門戶,

不棄妻子,未能出家;但當兼修戒行,留心誦讀,以為來世津梁。人生

難得,無虛過也!

儒家君子,尚離庖廚,見其生不忍其死,聞其聲不食其肉。高柴、

折像,未知內教,皆能不殺,此乃仁者自然用心。含生之徒,莫不愛命

;去殺之事,必勉行之。好殺之人,臨死報驗,子孫殃禍,其數甚多,

不能悉錄耳,且示數條於末。

梁世有人,常以雞卵白和沐,雲使發光,每沐輒二三十枚。臨死,

發中但聞啾啾數千雞雛聲。

江陵劉氏,以賣鱔羹為業。後生一兒頭是鱔,自頸以下,方為人耳

。

王克為永嘉郡守,有人餉羊,集賓欲讌。而羊繩解,來投一客,先

跪兩拜,便入衣中。此客竟不言之,固無救請。須臾,宰羊為羹,先行

至客。一臠入口,便下皮內,周行遍體,痛楚號叫;方復說之。遂作羊

鳴而死。

梁孝元在江州時,有人為望蔡縣令,經劉敬躬亂,縣廨被焚,寄寺

而住。民將牛酒作禮,縣令以牛系旛柱,屏除形像,舖設床坐,於堂上

接賓。未殺之頃,牛解,逕來至階而拜,縣令大笑,命左右宰之。飲噉

醉飽,便臥簷下。稍醒而覺體痒,爬搔隱疹,因爾成癩,十許年死。

楊思達為西陽郡守,值侯景亂,時復旱儉,饑民盜田中麥。思達遣

一部曲守視,所得盜者,輒截手腕,凡戮十餘人。部曲後生一男,自然

無手。

齊有一奉朝請,家甚豪侈,非手殺牛,噉之不美。年三十許,病篤

,大見牛來,舉體如被刀刺,叫呼而終。

江陵高偉,隨吾入齊,凡數年,向幽州澱中捕魚。後病,每見群魚

嚙之而死。

世有癡人,不識仁義,不知富貴並由天命。為子娶婦,恨其生資不

足,倚作舅姑之尊,蛇虺其性,毒口加誣,不識忌諱,罵辱婦之父母,

卻成教婦不孝己身,不顧他恨。但憐己之子女,不愛己之兒婦。如此之

人,陰紀其過,鬼奪其算。慎不可與為鄰,何況交結乎?避之哉!避之

哉!

顔氏家訓 — Volume 05 and 06 · 第 2 / 3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