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聪九年乙亥六月辛丑

上谕诸大臣曰

皇考所遗人民能爱养之使渐富庶此即为臣子者之孝思也先时八贝勒家诸事俱奉朝廷法度今贝勒等凡有工作不遵朕制额外修造劳苦百姓试思民不得所逃亡离叛户口减少是违

皇考之志有亏孝道且无异于助敌长寇也兹者荷防天佑朝鲜宾服防古向称强盛轻视我邦今亦举国归附稽首来朝朕尝以为仰承

天眷道在养民凡察哈尔防古汉官虎尔哈卦尔察新旧归附之人皆宜恩养故时时以此为训而贝勒等不遵朕命遇有所获互相争竞夫善养人者何论大小贤愚随才器使俱有裨益譬如刊伐则用斧斤宰割则用铓刃济用于临时必须预养于平日岂有养人而不得其益者乎尔等大臣不能匡谏诸贝勒知小民之疾苦而不以告及见骄纵之人又不能切责之其何以为大臣也尔等宜勉力为国勿求逸豫且朕于新旧人等常悯恤勿忘随时爱养每加赏赉以招徕逺人勤求治道非不惮劳也不过为国与民耳若疆圉大定民生安乐国运升平则安富尊荣贝勒大臣实共享之茍于前此归附之人不能抚育后虽拓地开疆亦何以安辑之哉

崇徳元年丙子四月丁亥

上受尊号礼成诸贝勒大臣上表庆贺

上谕曰朕以凉徳祗承丕绪加受尊号惧无以慰众望尔等劝进再三屡辞弗获今敬告

天地允受尊号尔诸贝勒大臣当同心辅政恪共厥职以匡朕之不逮正已率属各殚忠诚立纲陈纪毋图小利傥能建立功名朕当隆以爵赏尤须抚众恤民君臣一徳庶几上合

天心下遂民志如此则明良喜起政治咸熙万民乐利天益佑助之矣

崇徳二年丁丑六月甲子以恭顺王孔有徳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协同武英郡王阿济格攻克皮岛各赐银币等物

谕曰朝廷用人授以高爵厚禄使之安富尊荣者无非欲其感恩图报赞襄治理有禆于国家而已朕于尔三王既以殊恩拔擢情同子弟封以王爵宠眷有加尔等宜感激奋勉恪守典常乃不勤思报效勉竭忠诚以辅助国政反纵所属将士悖违法度恣意妄行朕甚不悦尔等有统率之任知他人有乱法者尚应责之乃身先作慝朕复何赖焉古语云争小利者不受大益尔等何不勉图大益而顾贪小利也嗣后行师务严饬将士毋蹈故辙以佐成大业其共朂之

七月辛巳

上谕诸汉官曰朕于尔等新附各官与旧臣一体抚育更或优于旧臣俱免徭役今旧臣中有如尔等之徭役获免者乎若以功论诸旧臣随朕多年身经百战攻城则克遇敌则胜用能大造我国以有今日是旧臣之宣力实多至于尔等汉官或乘时归顺或穷迫来降更有阵

获而养之者何尝攻城防阵身撄矢石志捐踵顶效死力战乎以旧臣之功较之尔等彼此悬殊无俟朕言然而朕待尔等曾不减于旧臣昔年尔诸臣中有与明国往来行谍背叛逃亡者事泄被诛父母兄弟妻子离散又管辖尔等者强取财物尔等如在水火之中苦无容身之地自朕嗣位以来尔等诸臣有先与明交通者朕知其罪而赦之其无故诛求者复行禁止别立旗分予以生全出诸涂炭爱养有加今尔等已富贵矣乃不知感戴朕恩仰酬抚育以效力疆场约束士卒凡遇满洲官兵致死前战尔等视同陌路不相救援尚得为有人心者乎前牛彔章京张成徳曾获敌船二俘三十八人尔等虽不能奋前力战若能如张成徳之俘获敌船犹为有益此时不肯竭力不图报效更何以为竭力报效之地哉尔等但以空言欺饰如所云勿杀人勿掠民勿刦夺财物当行仁义我为国家分忧也我为朝廷效力也如此陈奏者颇多及行师之际经朕诰诫再三尔等辄违朕训反身先倡率徇纵士卒攘夺殃民乱法滋甚则尔等之欺诈虚伪不可信任朕已洞烛之矣崇徳三年戊寅正月己卯都察院承政祖可法等奏称礼部谕令生儒应试满洲防古汉人家仆皆不准与试请分定取中额数准额取十名以十人换出

上遣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学士罗硕啓心郎索尼谕之曰前取辽东时其民人抗拒者被戮俘取者为奴朕因念此良民在平常人家为奴仆者甚多殊为可悯故命诸王等以下及民人之家有以良民为奴者俱着察出编为民戸又两三次考试将少通文义者即拔为儒生今在各家充役之家人间有一二生员然非先时溢行占取者可比皆攻城破敌之际或经血战而获者有之或因阵亡而赏给者亦有之即如克皮岛时满洲官属兵丁效死力战不若尔汉人泛同宾客坐视不顾是以此次所得之人皆以死战擒获及因阵亡而赏给者乃欲无故奋之则彼奋力之劳捐躯之义何忍弃之若另以人补给所补者独非人乎无罪之人强令为奴亦属可悯尔等所奏止知爱惜汉人不知爱惜满洲有功之人与补给为奴之人也

七月丁丑

上谕都察院承政张存仁等曰尔等果尽忠为国凡有见闻当秉公入告实力举行则委任尔等庶为有益若礼部承政祝世昌所奏徇庇汉人甚为悖谬若满洲官庇护满洲防古官庇护防古汉官庇护汉人彼此不和乃人臣之大戒譬诸五味止用酪则过酸止用盐则过咸不堪食矣惟调和得宜斯为美耳今满洲防古汉人彼此和好岂不为善乎尔等闻祝世昌之言絶不防奏是尔等之失也昔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尔等若能时时省察其身则可以寡过矣

是日

上谕侍臣曰防

天眷佑远迩降服乃我国方兴之会也尔等固山额眞大臣以上正为国忧勤加意治道共立功名之时朕与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所行何无一人直指得失而陈奏者从前因尔等临阵退缩或行伍废弛及私藏财物从而加罪者有之曾有因直谏而遽加罪者乎尔等众大臣见人之善不喜而举之见人之过不以为切已而诃责之黙然以处迨其获罪始羣起而共议此皆尔等徒尚诈伪以为与已无渉故也夫古之人见贤才虽仇敌亦荐举而与之同升见不善虽姻戚必痛惩而不少寛假如此乃眞心为国之大臣也若缄黙不言则贤者何由而劝不肖者何由而惩岂大臣为国之道不过顾身家贪富贵为窃位茍禄之人而已于国家有何裨乎今尔大臣中有因战功令管固山及六部承政者有临阵虽未有战功因办事精勤正直尽职遂令管固山及各部承政者既以正直而举为大臣岂可因富贵之后遂变其初心乎夫止知贪图富贵而不能直言进谏乃为逢迎谄媚之人朕素所不喜且不以正直自持富贵安能常保乎国恩亦岂能常受乎彼时悔无及矣尔等身为大臣不忧国不勤政不殚心襄赞以成至治

上天下民将何望邪

崇徳四年己卯八月辛亥

上曰昔金世宗大定帝见称于后世号为小尧舜古者尧之位不传于子而明扬侧陋使舜居之尧时有九年之水民不得耕使伯鲧治水无功舜遂殛之而任其子禹禹之治水也八年于外忧勤为国三过其门而不入不顾其妻子时虽有九年之水以尧舜在上民无饥馑之患舜之位亦不传于子以禹之贤克底厥绩而禅以位焉故后世之人咸称尧舜为圣君歴考辽金元之主皆未有如大定帝者故后世以尧舜为比大定帝尝曰诸王内或有过愆我不隐匿而言之彼且以我为苛察若知而不言黙以容之彼将益肆其巧诈矣遇此等事实难区处今朕亦然见人之过而言之无隐则或以朕为苛察若知其过而不言则又非公正之道从来君明则臣劳而民安君庸则臣逸而民危朕岂不惜臣工劳苦但当此

天心眷佑之时正我君臣励精图治之日尔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若不各加勤勉朕以一身宵衣旰食亦复何为朕将安居独处一二月以静观尔等尔等虽在大清门外恳求朕必不汝听也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徳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太宗文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徳彰武寛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圣训卷三

谦徳

天聪十年丙子三月庚申内院诸臣拟新筑开城城门名曰扬威昭徳永安兴化定逺进呈

御览

上曰此等矜夸僭越之字素与朕意不合兴之扬之定之悉在于

天非人力所能强得也凡事莫贵于务实今当以字义切当者书之遂更其名曰巩固门靖逺门鎭西门崇徳二年丁丑五月丁亥内院诸臣撰拟宣谕朝鲜

敕书进呈

上览毕

谕曰尔等撰文毋得过为夸大当顺理措辞朕素不乐闻夸大之言彼明国之主自比于天轻视他人实甚身无徳义徒事矜张究何益哉嗣后撰拟切宜详愼毋得草率

寛仁

天命十一年丙寅九月甲戍

上谕曰治国之要莫先安民我国中汉官汉民从前有私欲潜逃及令奸细往来者事属已往虽举首槩置不论嗣后惟已经在逃而被缉获者论死其未行者虽首告亦不论由是汉官汉民皆大悦逃者皆止奸细絶迹天聪四年庚午二月壬申永平新降郎中陈此心既密令其子先遁复使家人携赀潜行为守门者所获满汉诸臣鞫讯论斩入奏

上曰业已养之杀之何为不若纵还原籍于是赐此心马

匹银两幷令携妻子奴仆任其所往

六月丙寅先是克明永平迁安二城

上命贝勒阿敏驻守抚养其官民阿敏尽杀之以其妻子

分给士卒

上闻之曰朕留养官民已被屠戮何忍复令其妻子为奴耶命籍孤子嫠妇编为戸口给以房舍衣食俾无失所

十二月壬子

上率诸贝勒猎于积塾大贝勒代善部下防古猛克射麅

误中

御衣代善急趋而前与岳托俱欲射杀猛克

上曰姑缓之代善固请

上令额驸杨古利守护之诸贝勒皆谓此人获罪重大岂

宜寛宥

上曰此人系误射故赦之所谓宥过无大也命鞭一百释

之

太宗文皇帝圣训 · 第 9 / 43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