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铭

一瓦一椽。一粥一饭。檀信脂膏。行人血汗。尔戒不持。尔事不办。可惧可忧。可嗟可叹。

西铭

一时一日。一月一年。流光易度。幻形匪坚。凡心未尽。圣果未圆。可惊可怖。可悲可怜。

厨房铭

雪峰饭头。沩山典座。古德芳风。於今未堕。摄尔狂心。慎尔口过。运水搬柴。无忘这个。堂内坐禅。堂外禅坐。谁信传衣。不离碓磨。

浴堂铭

山巍路远。致其柴薪。瀹釜然火。效其劳勤。一月八浴。丛林罕闻。沙弥戏笑。沸汤浇淋。洗心涤虑。日新又新。何以报德。忽悟水因。

御制序

朕既选刻僧肇等禅师语录。长夏几暇。欲全览历代古德之所激扬。而录其真切为人者。柰华藏浩瀚。目不暇给。臣工中与禅衲辈具能辨别淄渑目力者。不得其人。莫可使分任翻阅。呈朕总览者。无已。乃就妙喜所辑正法眼藏。幻寄所刻指月录二书。采取若干则公案以示后学。 夫正法眼藏.指月录二书。行海内数百年矣。西竺四七。震旦二三。佛佛祖祖无义味语。至今普遍阎浮提界。俾荒山古剎。渺渺禅栖。楖栗蒲团。修修释子。皆得展卷而见。提唱而闻。妙喜.幻寄之功勋固为不可磨灭。但惜皆未具透关眼。所以拈提自先失利。则粉中之雪。煤里之墨。岂能拣辨的当。掷黄金而取瓦砾。宝鱼目而弃摩尼。定所不免。 是以正法眼藏.指月录之外。其尚有元枢正体。灵鉴真光。开示指归。裨益末世者。未经朕目。无可如何。在二书之中则可以自信选择一无所遗矣。明眼人自能辨取。帙中所采言句。非如妙喜.幻寄所选。祇尚语句尖新。机锋敏捷。不论与本分心地有无交涉也。皆专以提持向上。不但时人之所推尚。流俗之所盛传。而实非旨要。未契真宗者。概置不录。即古来大善知识递相拈示之公案。少或不依本分。任其口头滑利。即不与选焉。 夫此不了言句。历代明眼善知识非不知其为非第一义谛。或以祖父所遗。只得传为家珍。或因诸方检点。恐起争端。不无回互。不但不肯明以指斥。且弃短取长。附合拈提。将方寸之木。耸令高於岑楼。亦不过无柰。聊作门前之绕。岂实谓祖印在兹也。初机后学未能人人具生知慧眼。则不无悞人。在朕今日无挂无碍。一禀觉王正令。黜陟古今。有何忌讳而不为直捷指明。后世真正发心参学之人。如堕网之欲出。若沐漆而求解者。岂可不令解粘去缚之净尽。俾少留余地耶。 如傅大士.如大珠海.如丹霞天然.如灵云勤.如德山鉴.如兴化奖.如长庆棱.如风穴沼.如汾阳昭.如端师子.如大慧杲.如弘觉范.如高峰妙。皆宗门中历代推为提持后学之宗匠。柰其机缘示语无一可入选者。聊举数端。以见其旨。 如傅大士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及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之句。长庆上堂曰。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曰。打中间的。如此语句。皆是祇识得个昭昭灵灵耳。即傅大士所云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亦祇到得脱凡情执着见耳。祇如步行骑水牛。较古德道士倒骑牛之句虽若彷佛。而相去天渊。如普化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把。虚空来。连架打。此语虽亦非究竟。较兴化打中间语。奚啻霄壤。 如庞居士一口吸尽西江水。乃从来多传为极则者。却不知但只会得个光吞万象而已。岂曾脚跟点地。所以五祖演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似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此颂可谓补庞缊之欠缺也。 如庞婆百草头边祖师意之句。尤为粗浅。而无知狂参。亦称为究竟之说。如汾阳昭。除十智同真之外。其他语句无一可取。似此见地。则十智同真之设。亦从解路中得来耳。若欲如是推演敷布。岂有底止。十智同真亦奚足重。若为启初学之疑情。何必如此多言。徒使真参实悟之人牵连入於解路耳。 如德山。乃从来历代推崇之古锥。而除一棒之外。详细搜求其垂示机缘。却无一则可采。不过会得个本无言说之理。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地位耳。未踏向上一着在。所以沩山之语。泥里有刺。道德山向后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可谓将德山数语判尽也。如托钵公案。亦只可启发初学疑情。与本分毫无交涉。况亦有何奇特。直得数千百年提唱。殊不可解。如岩头.雪峰。实乃见过於师。然亦未到圆通处。较伊法嗣元沙。犹欠百步在。如大珠顿悟入道要门论。不过提唱初机。全未具顶门正眼。其马祖赏叹之说。未必确实。 如妙喜。乃数百年望重海内之人。其武库.全录。朕皆详细披阅。其示语机缘中一无可取。其拈提古德处亦间有透脱之论。而支离谬误处甚多。观此。则非具真知见者。亦乃认得个本来微光。用解识学问勉强扩充之所致。非实透关之侣。如灵云青山原不动。白云任去来之句。如露柱怀胎。打破镜来相见之说。亦属一流。至风穴录中所载。不过默悟三元指要是其极则。其语句如老僧阇黎.祖意教意。皆左右两拍之说。家国与野老.老僧与阇黎。岂有两个。虽将左右两拍。解路粉饰。似同中有异。异中同者。其颦蹙安贴。话成两橛。如何盖覆。如答随缘不变。云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峰。又如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觑着之句。皆从元要中知解得来。不问可知。不但非第一义。而且贻悞后学。况与世理大相矛盾。似此不经之说。徒增文士嗤谤耳。与佛法毫无裨益。此一实事。有一丝毫便是一丝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真伪之辨。若遇明眼人。断不能逃影。 如丹霞烧木佛。观其语录见地。只止无心。实为狂参妄作。据丹霞之见。木佛之外。别有佛耶。若此。则子孙焚烧祖先牌。臣工毁弃帝王位。可乎。在丹霞以为除佛见。殊不知自堕铁围而不觉也。意在立奇扫相。而通身泥水自不知也。若谓院主眉须堕。设立疑案。究亦无可疑处。不过亦从解路中成就耳。非切实为人开人天眼目之宗匠。况其示寂时。一足未及地而化。此亦护法神明令伊自示脚跟不点地之一证。 如一古德殿前背佛坐。又一古德入殿向佛唾。傍僧云。何得背佛坐。向佛唾。答云。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指无佛处来与某甲背。此等见解与丹霞同。但知扫目前一像。却不觉自执千像万像矣。当日但问此二狂徒。你道除此殿中佛。尚别有何佛。试指取看。管教立地现形。此等无稽魔说。何堪提唱书录挂齿。更有拾狐唾以为狮乳者。尤堪怜愍。似此者不可枚举。以上所拈。尚皆非属邪妄。但脚跟未踏实地。非了义之说耳。 如弘觉范。指月录中采其拈提处甚多。其支离谬妄处与幻寄同。可谓同病相怜。不过令人作发笑之戏具。更不必论者。至如三唤侍者.婆子烧庵.吃油糍.野狐.斩猫.犀牛扇.台山婆子.子湖狗.香严上树.云门扇子.禾山鼓.慈明榜等公案。皆古今丛林中日日举似者。朕悉不录。盖虽言语道断。不过启发初机。非是究竟。但此等公案尚不至榛芜向上一路耳。总之。此事如杲日光。如大火聚。提则全提。印则全印。否乃不达佛之正旨。尽属夺弄精魂。其言虽皆数千百年以来人人之所提唱。其人虽皆数千百年以来人人之所推崇。朕皆置之不论。盖历代震於其名。无人指出。殊不知此等未了之谈。杂入真正人天眼目之宗师语句中。后学岂能尽具参方眼。其目光如豆者。必致金鍮莫辨。皂白不分。到此地位。自以为已造某古德所造之境。向上自然无路。妄为参学事毕。岂不是尽九州铁铸成这一大错。此等语句。虽於提掇初机。发人净信。未始无功。然其功甚小。能令真正发心参学之人中止化城。过由伊造。其过甚大。如迦陵音。亦可谓具参方眼者。乃於兴化古庙躲过。丹霞烧木佛.长庆路逢道伴等公案。尚被牵绊而未看破。且尤喜提唱风穴阇黎老僧一则。朕当年一一讨论。为之说破。尚不能透脱。何况初机后学耶。 兹集所选历代禅师。除六祖外一百五十六人语句。固皆本分极则。而诸人中如志公.马祖一.南岳思.石头迁.忠国师.长沙岑.观国师.临济元.投子同.曹山寂.玄沙备.韶国师。其见证与前选中诸大善知识无二无别。但其传世语句可采者止於此。因其难成卷帙。是以并在后集中。至於药山俨.黄蘗运.洞山价.罗汉琛.法眼益.天依怀。细细评量。犹有珠与玑之分。其余诸禅师公案言句。二书所载祇此一二则。语虽可录。不能品其次第。学者能於古人语言相似而高下悬殊之处自具只眼。知朕采取删汰意趣之所归。举一明三。方为於此有分。否则。毋得颟顸含胡。轻言参透葛藤。转不如讲诵经典。熏此佛种以待机缘。尚为未昧自己。 朕今此举。若无灼知定见。岂肯多生枝节。为天下后世之所嗤笑。实怜禅宗颓废。慧命悬丝。皆由此辈未了宗师。开此纷杂岐径。令鱼龙莫辨。后学不知所从也。故不得不为蛇足一上。如标月指。所指必月。无论三垣二十八宿。未尝悞指。即弦朓之月亦所不指。所指者。如月之恒。既圆且明。普照三千大千。后学但毋向指边求月也。是为序。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

无名氏问。千七百则陈烂葛藤皆是无义味语。皇上品其优劣。毋乃涉於解路乎。

有名氏答。从上祖师言句。汝作么生会。 无名氏云。如鸦鸣鹊噪会。 有名氏曰。汝既不作言句会。汝今云何复生分别心。如可分别者。固应如是分别。如曰不可分别。则古来言句既作鸦鸣鹊噪会。皇上今日品题何不作凤啸龙吟会。弯兔角弓而射空里风影。或百发百中。或十发一中。计功行赏。夫何不可。无名氏懡[怡-台+罗]而退。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前集上

初祖菩提达摩大师

祖於般若多罗尊者得法。演化本国。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佛大先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为二甘露门。而佛大胜多更分徒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 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所。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 彼众中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於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 祖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耶。 彼曰。於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 祖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 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 祖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 祖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 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 祖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於有无中。何名实相。 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此否。 祖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於色中。不失色体。於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 祖瞥然匿迹。至无相宗所而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 彼众中有波罗提者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 祖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 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於明时。亦无当者。 祖曰。於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 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 祖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 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 祖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 波罗提闻祖辨析。即悟本心。礼谢於祖。忏悔往谬。祖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汝可降之。言已。忽然不现。 至定慧宗所。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 祖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 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 至第四戒行宗所。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 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於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 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 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服。 至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 彼众中有宝静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 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 祖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静闻之。顿除疑网。 至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於此法中。谁静谁寂。 彼众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於法无染。名之为静。 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 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静。 祖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 静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於是六众咸誓归依。化被南天。声驰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

祖念东震旦国佛记后五百岁。般若智灯运光於彼。遂嘱弟子般若密多罗住天竺传法。而躬至震旦。乃辞祖塔。别学侣。泛重溟。达南海。乃梁普通七年庚子岁也。广州刺史萧昂具礼迎供。表闻武帝。帝遣使赍诏迎请。十月至金陵。 帝问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祖曰。并无功德。 帝曰。何以无功德。 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祖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祖曰。不识。帝不悟。

祖渡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有僧神光诣祖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师立雪过膝。断臂求法。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 问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 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祖曰。将心来。与汝安。 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与汝安心竟。 越九年。欲返天竺。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二祖慧可大师

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 祖曰。将罪来。与汝忏。 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 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 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 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 祖深器之。即为剃发。曰是吾宝也。宜名僧璨。 祖遂嘱累付以衣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

向居士。幽栖林野。木食磵饮。北齐天保初。闻祖盛化。乃致书曰。影由形起。响逐声来。弄影劳形。不识形为影本。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除烦恼而趣涅盘。喻去形而觅影。离众生而求佛果。喻默声而求响。故知迷悟一涂。愚智非别。无名作名。因其名。则是非生矣。无理作理。因其理。则争论起矣。幻化非真。谁是谁非。虚妄无实。何空何有。将知得无所得。失无所失。未及造谒。聊申此意。伏望答之。 祖回示曰。备观来意皆如实。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谓瓦砾。豁然自觉是真珠。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愍此二见之徒辈。申辞措笔作斯书。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 居士捧披祖偈。乃申礼觐。密承印记。

三祖僧璨大师

信心铭。 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不用求真。惟须息见。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沈。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原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 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寐。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 狐疑尽净。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虚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惟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

四祖道信大师

祖谓牛头融禅师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瞋。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

五祖弘忍大师

咸亨中。有居士姓卢名慧能。自新州来参谒。祖问曰。汝自何来。 卢曰。岭南。 祖曰。欲须何事。 卢曰。唯求作佛。 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 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令随众作务。 卢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 祖曰。这獦獠根性太利。着槽厂去。卢礼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劳於杵臼。昼夜不息。 一日。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 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三击其碓。卢即以三鼓入室。 祖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於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摩届於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於我。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卢跪受讫。问。法则既受。衣付何人。 祖曰。昔达摩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於汝身。不复传也。

六祖慧能大师

祖抵黄梅参礼五祖。当呈偈后。三鼓入五祖室。五祖复征其初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语。祖於言下大彻。遂启五祖曰。一切万法不离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五祖知悟本性。谓祖曰。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遂传衣法。 五祖送祖至九江驿边。令祖上船。祖随即把橹。五祖曰。合是吾渡汝。 祖曰。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度名虽一。用处不同。能蒙师传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五祖云。如是。如是。以后佛法由汝大行。

祖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盘经。寓止廊庑间。暮夜。风扬剎旛。闻二僧对论。一曰旛动。一曰风动。往复不已。祖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一众竦然。

印宗延至上席。征诘奥义。问曰。黄梅付嘱。如何指授。 祖曰。指授即无。惟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 宗曰。何不论禅定解脱。 祖曰。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 宗又问。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祖曰。法师讲涅盘经。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贵德王菩萨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阐提等。当断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无常。佛性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名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蕴之与界。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闻说。欢喜合掌。

韦使君请益。师升座。告大众曰。总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复云。善知识。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缘心迷。不能自悟。须假大善知识示导见性。当知愚人.智人。佛性本无差别。只缘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为说摩诃般若波罗密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谛听。吾为汝说。善知识。世人终日口说般若。不识自性般若。犹如说食不饱。口但说空。万劫不得见性。终无有益。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密是梵语。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须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电。口念心行。则心口相应。本性是佛。离性无别佛。 何名摩诃。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瞋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剎土。尽同虚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善知识。莫闻吾说空。便即着空。第一莫着空。若空心静坐。即着无记空。善知识。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磵。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善知识。自性能含万法是大。万法在诸人性中。若见一切人。恶之与善。尽皆不取不舍。亦不染着。心如虚空。名之为大。故曰摩诃。善知识。迷人口说。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静坐。百无所思。自称为大。此一辈人。不可与语。为邪见故。 善知识。心量广大。徧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应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来自由。心体无滞。即是般若。善知识。一切般若智。皆从自性而生。不从外入。莫错用意。名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虽终日说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称国王。终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识。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见般若。口说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说空。不识真空。般若无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何名波罗密。此是西竺语。唐言到彼岸。解义离生灭。着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通流。即名为彼岸。故号波罗密。善知识。迷人口念。当念之时惟妄惟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识。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着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密。最尊最上最第一。无住无往亦无来。三世诸佛从中出。当用大智慧打破五蕴烦恼尘劳。如此修行。定成佛道。变三毒为戒定慧。 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慧。何以故。为世人有八万四千尘劳。若无尘劳。智慧常现。不离自性。悟此法者。即是无念.无忆.无着。不起诳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观照。於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见性成佛道。若起正真般若观照。一剎那间妄念俱灭。识自本性。一悟即至佛地。 善知识。智慧观照。内外明彻。识自本心。若识本心。即本解脱。若得解脱。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无念。何名无念。若见一切法。心不染着。是为无念。用即徧一切处。亦不着一切处。但净本心。使六识出六门。於六尘中无染无杂。来去自由。通用无滞。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名无念行。若百不思。常令念绝。即是法缚。即名边见。善知识。悟无念法者。万法尽通。悟无念法者。见诸佛境界。悟无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识。后代得吾法者。将此顿教法门。於同见同行。发愿受持。如事佛故。终身而不退者。定入圣位。

示众云。善知识。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大众勿迷。言定慧别。定慧一体。不是二。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若识此义。即是定慧等学。诸学道人。莫言先定发慧。先慧发定。定慧各别。作此见者。法有二相。口说善相。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内外一种。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於诤。若诤先后。即同迷人。不断胜负。却增我法。不离四相。善知识。定慧犹如何等。犹如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虽有二。体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复如是。

祖云。善知识。云何立无念为宗。只缘口说见性。迷人於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见。一切尘劳妄想从此而生。自性本无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说祸福。即是尘劳邪见。故此法门立无念为宗。 善知识。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善知识。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经云。能善分别诸法相。於第一义而不动。

无相颂曰。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养福无边。心中三恶元来造。拟将修福欲灭罪。后世得福罪还在。但向心中除罪缘。名自性中真忏悔。忽悟大乘真忏悔。除邪行正即无罪。学道常於自性观。即与诸佛同一类。吾祖惟传此顿法。普愿见性同一体。若欲当来觅法身。离诸法相心中洗。努力自见莫悠悠。后念总绝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见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南岳怀让禅师礼祖。祖曰。何处来。 曰。嵩山。 祖曰。甚么物恁么来。 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祖曰。还可修证否。 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 祖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僧智通。看楞伽经约千余徧。不会三身四智。礼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 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 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耶。若离三身。别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於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通礼谢。以偈赞曰。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师晓。终无污染名。

僧志道。览涅盘经。至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而生疑。礼祖求发明。祖曰。汝作么生疑。 对曰。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未审是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即永归寂灭。同於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盘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 祖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解。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於寂灭。又推涅盘常乐。言有身受者。斯乃执吝生死。耽着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虚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盘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盘真乐。剎那无有生相。剎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之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盘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 听吾偈曰。无上大涅盘。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妄立虚假名。何为真实义。唯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象。一一音声相。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盘解。二边三际断。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盘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知少分。道闻已。踊跃作礼而退。

僧志常参祖。祖问。汝从何来。欲求何事。 曰。学人近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望赐开示。 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看。 曰。大通云。汝见虚空否。对曰。见。通曰。汝见虚空有相貌否。对曰。虚空无形。有何相貌。通曰。汝之本性犹如虚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极乐世界。亦名如来知见。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示诲。令无凝滞。 祖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 常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无端起知见。着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有一童子。名神会。年十三。自玉泉来参礼。祖曰。知识远来艰辛。还将得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 会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 祖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 会曰。和尚坐禅还见不见。 祖以拄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 对曰。亦痛亦不痛。 祖曰。吾亦见亦不见。 神会问。如何是亦见亦不见。 祖云。吾之所见。常见自家过[亿-音+(天*天)]。不见他人是非好恶。是以亦见亦不见。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则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尔弄人。神会礼拜悔谢。

一日。祖告众曰。我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 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 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

唐中宗诏。遣使薛简迎祖。祖以疾辞。简问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未审师所说法如何。 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 简曰。弟子回京。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 师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净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 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 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不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不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 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诏加褒美。

僧问。黄梅意旨甚么人得。 祖曰。会佛法人得。 曰。和尚还得否。 祖曰。我不会佛法。

祖说偈曰。一切无有真。不以见於真。若见於真者。是见尽非真。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善能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於大乘门。却执生死智。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是不相应。合掌令欢喜。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

祖曰。诸善知识。汝等各各净心。听吾说法。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处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之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说偈已。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静。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

秦跋陀禅师

问生法师。讲何经论。 生曰。大般若经。 师曰。作么生说色空义。 曰。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 师曰。众微未聚。唤作甚么。生罔措。 师又问。别讲何经论。 曰。大涅盘经。 师曰。如何说涅盘之义。 曰。涅而不生。盘而不灭。不生不灭。故曰涅盘。 师曰。这个是如来涅盘。那个是法师涅盘。 曰。涅盘之义。岂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审禅师如何说涅盘。 师拈起如意。曰。还见么。 曰。见。 师曰。见个甚么。 曰。见禅师手中如意。 师将如意掷於地。曰。见么。 曰。见。 师曰。见个甚么。 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 师斥曰。观公见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 其徒怀疑不已。乃追师扣问。我师说色空涅盘。不契。未审禅师如何说色空义。 师曰。不道汝师说得不是。汝师祇说得果上色空。不会说得因中色空。 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 师曰。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

宝志禅师

师问一梵僧。承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么。 曰见。 师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 梵僧曰。你有此等见耶。 师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又曰。京都邺都浩浩。还是菩提大道。 又曰。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

迷悟不二颂 迷时以空为色。悟即以色为空。迷悟本无差别。色空究竟还同。愚人唤南作北。智者达无西东。欲觅如来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阳焰本非其水。渴鹿狂趁匆匆。自身虚假不实。将空更欲觅空。世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叿叿。

大乘赞七首 大道常在目前。虽在目前难睹。若欲悟道真体。莫除声色烦恼。烦恼本来空寂。妄情递相缠绕。一切如影如响。不知何恶何好。有心取相为实。定知见性不了。若欲作业求佛。佛是生死大兆。生死业常随身。黑暗狱中未晓。悟理本来无异。觉后谁晚谁早。法界量同太虚。众生智心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涅盘法食常饱(一)。妄身临镜照影。影与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形。不知身本同虚。身本与影不异。不得一有一无。若欲存一舍一。永与直理相疏。更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沈浮。烦恼因心有故。无心烦恼何居。不劳分别取相。自然得道须臾。梦时梦中造作。觉时觉境都无。翻思觉时与梦。颠倒二见不殊。改迷取觉求利。何异贩卖商徒。动静两忘常寂。自然契合真如。若言众生异佛。迢迢与佛常疏。佛与众生不二。自然究竟无余(二)。法性本来常寂。荡荡无有边畔。安心取舍之间。被他二境回换。敛容入定坐禅。摄境安心觉观。机关木人修道。何时得达彼岸。诸法本空无着。境似浮云会散。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热病得汗。无智人前莫说。打你色身星散(三)。报你众生直道。非有即是非无。非有非无不二。何须对有论虚。有无妄心立号。一破一个不居。两名由尔情作。无情即是真如。若欲存情觅佛。将网山上罗鱼。徒费功夫无益。几许枉用功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骑驴觅驴。一切不憎不爱。这个烦恼须除。除之则须除身。除身无佛无因。无佛无因可得。自然无法无人(四)。内见外见总恶。佛道魔道俱错。被此二大波旬。便见厌苦求乐。生死悟本体空。佛魔何处立脚。只由妄情分别。前身后身孤薄。轮回六道不停。结业不能除却。众生身同太虚。烦恼何处安着。但无一切希求。烦恼自然消落(五)。世间几许痴人。将道复欲求道。广寻诸义纷纷。自救己身不了。专寻他文乱说。自称至理妙好。徒劳一生虚过。永劫沈沦生老。浊爱缠心不舍。清净智心自恼。真如法界丛林。反作荆棘荒草。但执黄叶为金。不悟弃金求宝。所以失念狂走。强力装持相好。口内诵经诵论。心里寻常枯槁。一朝觉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六)。声闻心心断惑。能断之心是贼。贼贼递相除遣。何时了本语默。口内诵经千卷。体上问经不识。不解佛法圆通。徒劳寻行数墨。头陀阿练苦行。希望后身功德。希望即是隔圣。大道何由可得。譬如梦里渡河。船师渡过河北。忽觉床上安眠。失却渡船轨则。船师及彼渡人。两个本不相识。众生迷倒羁绊。往来三界疲极。觉悟生死如梦。一切求心自息(七)。

明州布袋和尚

师有偈曰。我有一布袋。虚空无挂碍。展开徧十方。入时观自在。吾有三宝堂。里空无色相。不高亦不低。无遮亦无障。学者体不如。求者难得样。智慧解安排。千中无一匠。四门四果生。十方尽供养。吾有一躯佛。世人皆不识。不塑亦不装。不雕亦不刻。无一滴灰泥。无一点彩色。人画画不成。贼偷偷不得。体相本自然。清净非拂拭。虽然是一躯。分身千百亿。

又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师有歌曰。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腾腾自在无所为。闲闲究竟出家儿。若睹目前真大道。不见纤毫也大奇。万法何殊心何异。何劳更用寻经义。心王本自绝多知。智者祇明无学地。非圣非凡复若何。不强分别圣情孤。无价心珠本圆净。凡名异相妄空呼。人能弘道道分明。无量清高称道情。携锡若登故国路。莫愁诸处不闻声。

南岳慧思禅师

师示众曰。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

偈曰。顿悟心源开宝藏。隐显灵通现真相。独行独坐常巍巍。百亿化身无数量。纵令逼塞满虚空。看时不见微尘相。可笑物兮无比况。口吐明珠光晃晃。寻常见说不思议。一语标名言下当。

又偈曰。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及内外。超群出众太虚玄。指物传心人不会。

清凉澄观国师

师答皇太子问心要书。其词曰。 至道本乎一心。心法本乎无住。无住心体。灵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该摄内外。能深能广。非有非空。不生不灭。无终无始。求之而不得。弃之而不离。迷现量。则惑苦纷然。悟真性。则空明廓彻。虽即心即佛。惟证者方知。然有证有知。则慧日沈没於有地。若无照无悟。则昏云掩蔽於空门。 若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照体独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无智无得。不取不舍。无对无修。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弃妄。犹弃影劳形。若体妄即真。犹处阴影灭。若无心忘照。则万虑都捐。若任运寂知。则众行爰起。放旷任其去住。静鉴觉其源流。语默不失玄微。动静未离法界。言止则双忘知寂。论观则双照寂知。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是以悟寂无寂。真知无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双融之中道。无住无着。莫摄莫收。是非两忘。能所双绝。 斯绝亦寂。则般若现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来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现。实由般若之功。般若之与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与始修。实无两体。双亡证入。则妙觉圆明。始末该融。则因果交彻。心心作佛。无一心而非佛心。处处成道。无一尘而非佛国。故真妄物我。举一全收。心佛众生。浑然齐致。是知迷则人随於法。法法万差而人不同。悟则法随於人。人人一智而融万境。言穷虑绝。何果何因。体本寂寥。孰同孰异。惟忘怀虚朗。消息冲融。其犹透水月华。虚而可见。无心鉴象。照而常空矣。

青原静居行思禅师

师令迁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个鈯斧子与汝住山。 迁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 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 迁曰。宁可永劫受沈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迁便回。 师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 迁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鈯斧子。祇今便请。师垂一足。迁便礼拜。寻辞往南岳。

荷泽神会参。师问。甚处来。 曰。曹溪。 师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 师曰。犹带瓦砾在。 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 师曰。设有。汝向甚么处着。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

师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摩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惟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於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着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祗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

一日。示众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圣。故经云。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门。云何言无尽灯。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万法皆从心生。心为万法之根本。故经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名等.义等。一切诸法皆等。纯一无杂。 随时自在。建立法界。尽是法界。若立真如。尽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尽是理。若立事。一切法尽是事。举一千从。事理无差。尽是妙用。更无别理。皆由心之回转。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无若干。诸源水有若干。水性无若干。森罗万象有若干。虚空无若干。说道理有若干。无碍慧无若干。种种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扫荡亦得。尽是妙用。妙用尽是自家。一切法皆是佛法。诸法即是解脱。解脱者即是真如。诸法不出於真如。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号净法身。体无增减。能大能小。能方能圆。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滔滔运用。不立根苗。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有为是无为之用。无为是有为之依。 了达无二。名平等性。性无有异。用则不同。在迷为识。在悟为智。顺理为悟。顺事为迷。迷则迷自本心。悟则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复更迷。如日出时。不合於暗。智慧日出。不与烦恼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无生。若见此理。真正合道。随缘度日。坐起相随。戒行增熏。积於净业。但能如是。何虑不通。久立。珍重。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 师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 僧去问西堂。堂云。何不问和尚。 僧云。和尚教来问。 堂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 僧又去问百丈。丈云。我到这里却不会。 僧却回。举似师。师曰。藏头白。海头黑。

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觑。 士曰。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士礼拜。师归方丈。 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

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 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

师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石头希迁禅师

一日。青原问师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 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 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 师曰。尽从这里去。原然之。

僧问。如何是解脱。 师曰。谁缚汝。 问。如何是净土。 师曰。谁垢汝。 问。如何是涅盘。 曰。谁将生死与汝。

师问新到。从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曰。见马大师否。 曰。见。 师乃指一橛柴曰。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 却回。举似马祖。祖曰。汝见橛柴大小。 曰。没量大。 祖曰。汝甚有力。 曰。何也。 祖曰。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

问。如何是西来意。 师曰。问取露柱。 曰。学人不会。 师曰。我更不会。

大颠问。道有道无俱是谤。请师除。 师曰。一物亦无。除个甚么。 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 颠曰。无这个。 师曰。若恁么。汝即得入门。

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不得不知。 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 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

问。如何是禅。 师曰。碌砖。 问。如何是道。 师曰。木头。

师因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乃拊几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象。谁云自他。圆鉴灵照於其间。万象体玄而自现。境智非二。孰云去来。至哉斯语也。遂掩卷。不觉寝。梦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念曰。灵龟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遂着参同契。

上堂。吾之法门。先佛传授。不论禅定精进。唯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惟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

鸟窠道林禅师

有侍者会通。一日欲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 对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 师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 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於衣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领悟玄旨。

南阳慧忠国师

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 师乃起立曰。会么。 帝曰。不会。 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又曰。如何是无诤三昧。 师曰。檀越蹋毗卢顶上行。 帝曰。此意如何。 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肃宗到。师指石狮子云。陛下。这石狮子奇特。下取一转语。 帝曰。朕下语不得。请师下语。 师曰。山僧罪过。 后耽源问。皇帝还会么。 师曰。皇帝会且置。你作么生会。

师问紫璘供奉。佛是甚么义。 曰。觉义。 师曰。佛曾迷否。 曰。不曾迷。 师曰。用觉作么。

供奉注思益经。师曰。凡注经。须会佛义始得。 曰。若不会佛意。争解注经。 师令侍者盛一椀水。中着七粒米。椀面安一只箸。问奉。是甚么义。奉无语。 师曰。老僧意尚不会。何况佛意。

师问禅客。从何方来。 禅客曰。南方来。 师曰。南方知识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识直下示学人。即心是佛。佛是觉义。汝今悉具见闻觉知之性。此性善能扬眉瞬目。去来运用。徧於身中。挃头头知。挃脚脚知。故名正徧知。离此之外。更无别佛。此身即有生灭。心性无始以来未曾生灭。身生灭者。如龙换骨。蛇蜕皮。人出故宅。即身是无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说。大约如此。 师曰。若然者。与彼先尼外道无有差别。若以见闻觉知是佛性者。净名不应云。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 僧又问。法华了义。开佛知见。此复若为。 师曰。经云开佛知见。尚不言菩萨二乘。岂以众生痴倒。便同佛之知见耶。 僧又问。阿那个是佛心。 师曰。墙壁瓦砾是。 僧曰。与经大相违也。涅盘云。离墙壁无情之物。故名佛性。今云是佛心。未审心之与性为别不别。 师曰。迷即别。悟即不别。 曰。经云。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今云不别。何也。 师曰。汝但依语。而不依义。譬如寒月。水结为冰。及至暖时。冰释为水。众生迷时。结性成心。众生悟时。释心成性。若执无情无佛性者。经不应言三界唯心。宛是汝自违经。吾不违也。 问。无情既有佛性。还解说法否。 师曰。他炽然常说。无有间歇。 曰。某甲为甚么不闻。 师曰。汝自不闻。 曰。谁人得闻。 师曰。诸圣得闻。 曰。众生应无分耶。 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 曰。某甲聋瞽。不闻无情说法。师应合闻。 师曰。我亦不闻。 曰。师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 师曰。赖我不闻。我若得闻。则齐於诸圣。汝则不闻我说法。 曰。师但说无情有佛性。有情复若为。 师曰。无情尚尔。况有情耶。 曰。若然者。南方知识云见闻觉知是佛性。应不合判同外道。 师曰。不道他无佛性。外道岂无佛性耶。但缘见错。於一法中而生二见。故言非也。 曰。佛身无挂碍。今以有为窒碍之物而作佛身。岂不乖於圣旨。 师曰。大品经云。不可离有为而说无为。汝信色是空否。 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 师曰。色既是空。宁有挂碍。 曰。佛性一种。为别。 师曰。不得一种。 曰。何也。 师曰。或有全不生灭。或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孰为此解。 师曰。我此间佛性全无生灭。汝南方佛性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如何区别。 师曰。此则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所以全不生灭。汝南方身是无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和尚色身岂得便同法身不生灭耶。 师曰。汝那得入於邪道。 曰。学人早晚入邪道。 师曰。汝不见金刚经。色见声求。皆行邪道。今汝所见。不其然乎。 曰。师亦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识亦尔。那有异同。师不应自是而非他。 师曰。或名异体同。或名同体异。因兹滥矣。只如菩提涅盘。真如佛性。名异体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体异。缘南方错将妄心言是真心。认贼为子。有取世智。称为佛智。犹如鱼目而乱明珠。不可雷同。事须甄别。

常州僧灵觉问曰。发心出家。本拟求佛。未审如何用心即得。 师曰。无心可用。即得成佛。 曰。无心可用。阿谁成佛。 师曰。无心自成佛。成佛亦无心。 曰。无心即成佛。和尚即今成佛未。 师曰。心尚自无。谁言成佛。若有佛可成。还是有心。有心即有漏。何处得无心。 曰。既无佛可成。和尚还得佛用否。 师曰。心尚自无。用从何有。 曰。茫然都无。莫落断见否。 师曰。本来无见。阿谁道断。 曰。本来无见。莫落空否。 师曰。无空可落。 曰。有可堕否。 师曰。空既是无。堕从何立。 曰。山中逢见虎狼。如何用心。 师曰。见如不见。来如不来。彼即无心。恶兽不能加害。 曰。寂然无事。独脱无心。名为何物。 师曰。名金刚大士。 曰。金刚大士有何体段。 师曰。本无形段。 曰。既无形段。唤何物作金刚大士。 师曰。唤作无形段金刚大士。 曰。金刚大士有何功德。 师曰。一念与金刚相应。能灭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见殑伽沙诸佛。其金刚大士功德无量。非口所说。非意所陈。无人能破坏者。更不须问。任意游行。独脱无畏。常有河沙贤圣之所覆护。所在之处。常得河沙天龙八部之所恭敬。河沙善神来护。永无障碍。何处不得逍遥。

僧问。古德云。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有人不许。云是邪说。亦有信者。云不思议。不知若为。 师曰。此盖普贤.文殊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皆与大乘了义经意合。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於法界。岂非法身乎。又般若经云。色无边。故般若亦无边。黄花既不越於色。岂非般若乎。深远之言。不省者难为措意。於是禅客作礼而去。

僧问。若为得成佛去。 师曰。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 曰。作么生得相应去。 师曰。善恶不思。自见佛性。 曰。若为得证法身。 师曰。越毗卢之境界。 曰。清净法身作么生得。 师曰。不着佛求耳。 曰。阿那个是佛。 师曰。即心是佛。 曰。心有烦恼否。 师曰。烦恼性自离。 曰。岂不断耶。 师曰。断烦恼者。即名二乘。烦恼不生。名大涅盘。 曰。坐禅看静。此复若为。 师曰。不垢不净。宁用起心而看净相。 曰。禅师见十方虚空是法身否。 师曰。以想心取之。则是颠倒见。 曰。即心是佛。还用修万行否。 师曰。诸圣尚皆具二严。岂可拨无因果耶。

师将涅盘。辞代宗。代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 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 帝曰。就师请取塔样。 师良久曰。会么。 帝曰。不会。 师曰。贫道去后。弟子应真却知此事。乞诏问之。 后诏应真问前语。真良久曰。圣上会么。 帝曰。不会。 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瑠璃殿上无知识。

耽源应真禅师

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 师曰。是。麻谷与师一掴。 师曰。想汝未到此境。

圭峰宗密禅师

山南温造尚书问。悟理息妄之人不复结业。一期寿终之后。灵性何依。 师曰。一切众生。无不具有觉性。灵明空寂。与佛何殊。但以无始劫来。未曾了悟。妄执身为我相。故生爱恶等情。随情造业。随业受报。生.老.病.死。长劫轮回。然身中觉性未曾生死。如梦被驱役。而身本安闲。如水作冰。而湿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无生。何有依托。灵灵不昧。了了常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然多生妄执。习以性成。喜.怒.哀.乐。微细流注。真理虽然顿达。此情难以卒除。须常觉察。损之又损。如风顿止。波浪渐停。岂可一生所修。便同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为自体。勿认色身。以灵知为自心。勿认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随之。即临命终时。自然业不能系。虽有中阴。所向自由。天上人间。随意奇托。若爱恶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为长。易粗为妙。 宗密有八句偈显示此意。於尚书处诵之。偈曰。作有义事。是惺悟心。作无义事。是狂乱心。狂乱随情念。临终被业牵。惺悟不由情。临终能转业。 情中欲作而察理不应。即须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应。即须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爱恶之情。即临命终时。业不能系。随意自在。天上人间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间。所作被情尘所牵。即临终被业所牵而受生。若所作所为。由於觉智。不由情尘。即临终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业也。当知欲验临终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验寻常行心於尘境自由不自由。

无名老宿

师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吃铁棒有日在。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恁么会。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

百丈怀海禅师

马祖一日问师。甚么处来。 师曰。山后来。 祖曰。逢着一人么。 曰。不逢着。 祖曰。为甚么不逢着。 曰。若逢着。即举似和尚。 祖曰。甚么处得这消息来。 曰。某甲罪过。 祖曰。却是老僧罪过。

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

师一日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 师曰。野鸭子。 祖曰。甚处去也。 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 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於言下有省。

师令僧。去章敬处。见伊上堂说法。你便展开坐具。礼拜。起将一只鞋。以袖拂却上尘。倒头覆下。 其僧到章敬。一依师旨。章敬云。老僧罪过。

有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鉴。 师曰。昨夜南山虎齩大虫。 曰。不谬真诠。为甚么不垂方便。 师曰。掩耳偷铃汉。 曰。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 曰。苍天。苍天。 师曰。得与么多口。 曰。罕遇知音。拂袖便行。 师曰。百丈今日输却一半。

南泉普愿禅师

师玩月次。僧问。几时得似这个去。 师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么来。 曰。即今作么生。师便归方丈。

师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 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 师曰。莫是长老见处么。 檗曰。不敢。 师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阿谁还。

师与鲁祖.归宗.杉山四人离马祖处。各谋住庵。於中路相别次。师插下拄杖云。道得也被这个碍。道不得也被这个碍。 宗拽拄杖打师一下。云。也只是这个。王老师说甚么碍不碍。 鲁云。只此一句语。大播天下。

陆大夫向师道。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师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罔测。

僧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 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师示众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如今师僧须向异类中行。 归宗云。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 师云。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

师问僧云。夜来好风。 僧云。夜来好风。 师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僧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次问一僧云。夜来好风。 僧云。是甚么风。 师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僧云。是甚么松。 师云。一得一失。

师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大沩智云。三世诸佛既不知有。狸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

师问维那。今日普请作甚么。 对曰。拽磨。 师曰。磨从你拽。不得动着磨中心树子。那无语。

师在方丈与杉山向火次。师曰。不用指东指西。直下本分事道来。杉山插火箸叉手。 师曰。虽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盐官海昌齐安国师

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 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 师曰。却安旧处着。僧送至本处。复来诘问。 师曰。古佛过去久矣。

归宗智常禅师

师尝与南泉同行。后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或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 师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 南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师乃打翻茶铫。便起。 南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茶。 师曰。作这个语话。滴水也难销。

幽州宝积禅师

上堂。夫心月孤悬。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

上堂。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导师云。法本不相碍。三际亦复然。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所以灵源独耀。道绝无生。大智非明。真空无迹。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涅盘。并为增语。禅德。直须自看。无人替代。

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

石巩慧藏禅师

师问西堂。汝还解捉得虚空么。 西堂曰。捉得。 师曰。作么生捉。西堂以手撮虚空。 师曰。汝不解捉。 西堂却问。师兄作么生捉。 师把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声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脱去。 师曰。直须恁么捉虚空始得。

鹅湖大义禅师

唐宪宗诏入麟德殿论义。有法师问。欲界无禅。禅居色界。此土凭何而立禅。 师曰。法师祇知欲界无禅。不知禅界无欲。 曰。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 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祇这一点。尚不奈何。 师却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 有对。知者是道。 师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 有对。无分别者是。 师曰。善能分别诸法相。於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 有对。四禅八定是。 师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在四禅八定耶。众皆杜口。

伊阙伏牛自在禅师

上堂曰。即心即佛。是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是药病对治句。 僧问。如何是脱洒底句。 师曰。伏牛山下古今传。

兴善惟宽禅师

僧问。狗子还有佛性否。 师曰。有。 曰。和尚还有否。 师曰。我无。 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独无。 师曰。我非一切众生。 曰。既非众生。莫是佛否。 师曰。不是佛。 曰。究竟是何物。 师曰。亦不是物。 曰。可见可思否。 师曰。思之不及。议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议。 问。道在何处。 师曰。祇在目前。 曰。我何不见。 师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见。 曰。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 师曰。有汝有我。展转不见。 曰。无我无汝。还见否。 师曰。无汝无我。阿谁求见。

杨岐甄叔禅师

示众曰。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无风。金波自涌。心灵绝兆。万像齐照。体斯理者。不言而徧历河沙。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觉反合尘劳。於阴界中妄自囚执。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

师常持锡杖夜出林麓间。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名号。夹山问。远闻和尚念观音。是否。 师曰。然。 山曰。骑却头时如何。 师曰。出头即从汝骑。不出头。骑甚么。山无对。

僧参。方展坐具。师曰。缓。缓。 曰。和尚见甚么。 师曰。可惜许。磕破钟楼。其僧从此悟入。

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还有侍者否。 师曰。有一两个。祇是不可见客。 裴曰。在甚么处。 师乃唤。大空。小空。 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睹之惊悸。师语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 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 师乃良久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山僧常念观世音。

襄州庞蕴居士

至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 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 全曰。也不得草草。 士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 全曰。居士作么生。 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痖。

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易复易。即此五蕴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若舍烦恼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药山惟俨禅师

师参礼马祖。於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 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 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

侍奉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 师曰。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 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於心体。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 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 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师乃辞祖返石头。

一日。在石上坐次。石头问曰。汝在这里作么。 师曰。一物不为。 头曰。恁么即闲坐也。 曰。若闲坐。即为也。 头曰。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 曰。千圣亦不识。 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祇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

石头垂语曰。言语动用没交涉。 师曰。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 头曰。我这里针札不入。 师曰。我这里如石上栽花。头然之。

坐次。道吾.云岩侍立。师指按山上枯荣二树问道吾曰。枯者是。荣者是。 吾曰。荣者是。 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 又问云岩。枯者是。荣者是。 岩曰。枯者是。 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澹去。 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 弥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 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

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 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 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 师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甚么却自看。 师曰。我祇图遮眼。 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 师曰。你若看。牛皮也须穿。

师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甚么。 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 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 师曰。非思量。

朗州刺史李翱。问师何姓。 师曰。正是时。 李不委。却问院主。某甲适来问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时。未审姓甚么。 主曰。恁么则姓韩也。 师闻。乃曰。得恁么不识好恶。若是夏时对他。便是姓热 李初向师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师。师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 李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去。 师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 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 师以手指上下。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欣然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话。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又问。如何是戒定慧。 师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李罔测玄旨。 师曰。太守欲保任此事。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

潭州长髭旷禅师

师曹溪礼祖塔回。参石头。头问。甚么处来。 曰。岭南来。 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 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 头曰。莫要点眼么。 师曰。便请。头乃垂下一足。师礼拜。 头曰。汝见个甚么道理便礼拜。 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天王道悟禅师

师谒马祖。祖曰。识取自心本来是佛。不属渐次。不假修持。体自如如。万德圆满。师於言下大悟。 祖嘱曰。汝若住持。莫离旧处。 师蒙旨已。便返荆门。去郭不远。结草为庐。节使来访。师不为加礼。使怒。擒师掷江中。及归。见徧衙火发。且闻空中天王神瞋责声。遂哀悔设拜。烟焰顿息。宛然如初。乃躬往江边迎师。见师在水。都不湿衣。益自敬重。於府西造天王寺供师。

龙潭信问。从上相承底事如何。 师曰。不是明汝来处不得。 潭曰。这个眼目几人具得。 师曰。浅草易为长芦。

师常云。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叫苦。苦。又云。阎罗王来取我也。 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 师举枕子云。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

黄檗希运禅师

百丈一日因普请开田回。问师曰。运阇黎。开田不易。 师曰。随众作务。 丈曰。有烦道用。 师曰。争敢辞劳。 丈曰。开得多少田。师将镢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

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年行道。 师曰。威音王已前。 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师便过第二位坐。泉休去。

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请长老和。 师曰。某甲自有师在。 师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 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 泉曰。王老师呢。师戴笠便行。

裴相国一日托一尊佛於师前跪曰。请师安名。 师召曰。裴休。公应诺。 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

师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 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 师曰。七纵八横。 曰。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 师曰。普。

示裴公美曰。诸佛与一切众生。唯是一心。更无别法。此心无始已来。不曾生不曾灭.不青不黄。无形无相。不属有无。不计新旧。非长非短。非大非小。惟此一心即是佛。佛与众生。更无别异。若观佛作清净.光明.解脱之相。观众生作垢浊.暗昧.生死之相。作此解者。历河沙劫终不得菩提。为着相故。唯此一心。更无微尘许法可得。即心是佛。如今学道人不悟此心体。便於心上生心。向外求佛。着相修行。皆是恶法。非菩提道。 维摩者。净名也。净者。性也。名者。相也。性相不异。故号净名。诸大菩萨所表者。人皆有之。不离一心。悟之即是。今学道人不向自心中悟。乃於心外着相取境。皆与道背。恒河沙者。佛说是沙。诸佛菩萨.释梵诸天步履而过。沙亦不喜。牛羊虫蚁践踏而行。沙亦不怒。珍宝馨香。沙亦不贪。粪尿臭秽。沙亦不恶。此心即无心之心。离一切相。众生诸佛更无差别。但能无心。便是究竟。学道人若不直下无心。累劫修行终不成道。 造恶.造善皆是着相。着相造恶枉受轮回。着相造善枉受劳苦。总不如言下便自认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法。法外无心。心自无心。亦无无心者。将心无心。心却成有。默契而已。绝诸思议。故曰。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此心是本源清净佛。人皆有之。蠢动含灵与诸佛菩萨一体不异。深自悟入。直下便是。圆满具足。更无所欠。

师云。若欲得知要诀。但莫於心上着一物。言佛真法身犹若虚空。此是喻法身即虚空。虚空即法身。常人谓法身徧虚空处。虚空中含容法身。不知法身即虚空。虚空即法身也。若定言有虚空。虚空不是法身。若定言有法身。法身不是虚空。但莫作虚空解。虚空即法身。莫作法身解。法身即虚空。虚空与法身无异相。佛与众生无异相。生死与涅盘无异相。烦恼与菩提无异相。离一切相。即是佛。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双亡。乃是真法。忘境犹易。忘心至难。人不敢忘心。恐落空。无捞摸处。不知空本无空。唯一真法界耳。

夫学道者。若以一切时中。心有常见。即是常见外道。若观一切法空作空见者。即是断见外道。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若但不说本。祇说末。不说迷。祇说悟。不说体。祇说用。总无你话论处。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无。缘起不有。缘灭不无。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无法无非法。故是心心法。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尔。即不用愁他虑他。 如言前念是凡。后念是圣。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极也。据我禅宗中。前念且不是凡。后念且不是圣。前念不是佛。后念不是众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举着一理。一切理皆然。见一事。见一切事。见一心。见一切心。见一道。见一切道。一切处无不是道。见一尘。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见一滴水。即见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见一切法。即见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无。不无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尘国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说甚么内之与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 世间出世间。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无性。元同一体。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无亦空。尽恒沙世界元是一空。故达摩大师从西天来至此土。经多少国土。祇觅得可大师一人。密传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际。等法性。法性空中。谁是授记人。谁是成佛人。谁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无相故。不可以心得。心无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无相更得无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无所得。无得亦不可得。所以道。无一法可得。祇教你了取本心。当下了时。不得了相。无了无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觉知。不得者。亦不自觉知。如此之法。从上已来。有几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己者有几人。

师云。凡人多为境碍心。事碍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却不知乃是心碍境。理碍事。但令心空境自空。但令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凡人多不肯空心。恐落於空。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

示众。自如来付法迦叶已来。以心印心。心心不异。印着空。即印不成文。印着物。即印不成法。故以心印心。心心不异。能印所印。俱难契会。故得者少。然心即无心。得即无得。

一日。云。学般若人。不见有一法可得。绝意三乘。惟一真实。不可云证得。谓我能证能得。皆增上慢人。法华会上拂衣而去者。皆斯徒也。故佛言。我於菩提实无所得。默契而已。 凡人临欲终时。但观五蕴皆空。四大无我。真心无恒。不去不来。生时性亦不来。死时性亦不去。湛然圆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是直下顿了。不为三世所拘系。便是出世人也。切不得有分毫趣向。若见善相。诸佛来迎。及种种现前。亦无心随去。若见恶相种种现前。亦无心怖畏。但自忘心。同於法界。便得自在。此即是要节也。

师云。我此禅宗从上相承已来。不曾教人求知求解。只云学道。早是接引之辞。然道亦不可学。情存学解。却成迷道。道无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内外中间。实无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情量若尽。心无方所。此道天真。本无名字。

僧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 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祇因分别而有。你但於凡圣两处情尽。自然无妄。不得有纤毫依执。 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 师云。以心传心。 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 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 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 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耶。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汝会。何堪也。

问。和尚现今说法。何得言无僧亦无法。 师云。汝若见有法可说。即是以音声求我。若见有我。即是处所。法亦无法。法即是心。所以祖师云。付此心法时。法法何曾法。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实无一法可得。名坐道场。道场者。祇是不起诸见。悟法本空。唤作空如来藏。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若得此中意。逍遥何所论。

问。圣人无心即是佛。凡夫无心。莫沈空寂否。 师云。法无凡圣。亦无沈寂。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所以云。见闻如幻翳。知觉乃众生。祖师门中只论息机忘见。所以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

问。本既是佛。那得更有四生六道种种形貌不同。 师云。诸佛体圆。更无增减。流入六道。处处皆圆。万类之中。个个是佛。譬如一团水银分散诸处。颗颗皆圆。若不分时。祇是一块。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种种形貌。喻如屋舍。舍驴屋。入人屋。舍人身。至天身。乃至声闻.缘觉.菩萨.佛屋。皆是汝取舍处。所以有别。本源之性。何得有异。

长庆大安禅师

雪峰因入山采得一枝木。其形似蛇。於背上题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与师。师曰。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

清田和尚

师与瑫上座煎茶次。师敲绳床三下。瑫亦敲三下。师曰。老僧敲。有个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 瑫曰。某甲敲。有个方便。和尚敲。作么生。师举起盏子。 瑫曰。善知识眼应须恁么。 茶罢。瑫却问。和尚适来举起盏子。意作么生。 师曰。不可更别有也。

大慈寰中禅师

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蒲坂卢氏子。参百丈受心印。辞往南岳常乐寺。结茅山顶。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 师曰。苍天。苍天。 南泉曰。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 师曰。会即便会。莫忉忉。南泉拂袖而出。

僧辞。师问。甚么处去。 曰。江西去。 师曰。我劳汝一段事。得否。 曰。和尚有甚么事。 师曰。将取老僧去。得么。 曰。更有过於和尚者。亦不能将去。师便休。 僧后举似洞山。洞山曰。阇黎争合恁么道。 曰。和尚作么生。 洞山曰。得。

洞山又问其僧。大慈别有甚么言句。 曰。有时示众曰。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曰。我不恁么道。 曰。和尚作么生。 洞山曰。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

石霜性空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 僧曰。近日湖南畅和尚出世。亦为人东语西话。 师唤沙弥。拽出这死尸着。 沙弥即仰山。山后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 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 山复问沩山。沩召。慧寂。山应诺。 沩曰。出也。 仰山住后。常举前语谓众曰。我在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长沙景岑招贤禅师

上堂。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须草深一丈。事不获已。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诸人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委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 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 师曰。长长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 僧曰。未审出个甚么不得。 师曰。昼见日。夜见星。 曰。学人不会。 师曰。妙高山色青又青。

师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 师曰。游山来。 座曰。到甚么处。 师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 座曰。大似春意。 师曰。也胜秋露滴芙蕖。

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 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 曰。未曾。 曰。得闲题取一篇好。

僧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 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种田割稻么。 曰。未审是何人成佛。 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甚么。

问。向上一路。请师道。 师曰。一口针。三尺线。 曰。如何领会。 师曰。益州布。扬州绢。

师示偈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僧便问。祇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 师曰。朗州山。澧州水。 曰。不会。 师曰。四海五湖皇化里。

竺尚书问。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 师曰。莫妄想。 曰。争奈动何。 师曰。会即风火未散。书无对。 师唤尚书。书应诺。师曰。不是尚书本命。 曰。不可离却即今祗对。别有第二主人。 师曰。唤尚书作至尊。得么。 曰。恁么总不祗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 师曰。非但祗对与不祗对时。无始劫来是个生死根本。示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祇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 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 曰。不会。 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 师示偈曰。谁问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示众。若心是生。则梦幻空华亦应是生。若身是生。则山河大地.万象森罗亦应是生。

问。教中说幻意是有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恁么则幻意是无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恁么则幻意是不有不无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如某三明尽不契於幻意。未审和尚如何明教中幻意。 师曰。大德信一切法不思议否。 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 师曰。大德言信。二信之中是何信。 曰。如某所明。二信之中是名缘信。 师曰。依何教门得生缘信。 曰。华严云。菩萨摩诃萨以无障无碍智慧。信一切世间境界是如来境界。又华严云。诸佛世尊悉知世法及诸佛法性无差别。决定无二。又华严云。佛法世间法。若见其真实。一切无差别。 师曰。大德所举缘信教门。甚有来处。听老僧与大德明教中幻意。若人见幻本来真。是则名为见佛人。圆通法法无生灭。无灭无生是佛身。

华严座主问。虚空为是定有。为是定无。 师曰。言有亦得。言无亦得。虚空有时。但有假有。虚空无时。但无假无。 曰。如和尚所说。有何教文。 师曰。大德。岂不闻首楞严云。十方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岂不是虚空生时。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销殒。岂不是虚空灭时。但灭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无是假无。

问。如何是文殊。 师曰。墙壁瓦砾是。 曰。如何是观音。 师曰。音声语言是。 曰。如何是普贤。 师曰。众生心是。 曰。如何是佛。 师曰。众生色身是。 曰。河沙诸佛体皆同。何故有种种名字。 师曰。从眼根返源。名文殊。耳根返源。名观音。从心返源。名普贤。文殊是佛妙观察智。观音是佛无缘大慈。普贤是佛无为妙行。三圣是佛之妙用。佛是三圣之真体。用则有河沙假名。体则总名一薄伽梵。

皓月供奉问。天下善知识证三德涅盘也未。 师曰。大德问果上涅盘。因中涅盘。 曰。问果上涅盘。 师曰。天下善知识未证。 曰。为甚么未证。 师曰。功未齐於诸圣。 曰。功未齐於诸圣。何为善知识。 师曰。明见佛性。亦得名为善知识。 曰。未审功齐何道。名证大涅盘。 师示偈曰。摩诃般若照。解脱甚深法。法身寂灭体。三一理圆常。欲识功齐处。此名常寂光。 曰。果上三德涅盘已蒙开示。如何是因中涅盘。 师曰。大德是。

初。师久依南泉。有投机偈曰。今日还乡入大门。南泉亲道徧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头惭愧好儿孙。 泉答曰。今日投机事莫论。南泉不道徧乾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鄂州茱萸和尚

上堂。擎起一橛竹曰。还有人虚空里钉得橛么。 时有灵虚上座出众曰。虚空是橛。师便打。 虚曰。莫错打。师便下座。

子湖岩利踪禅师

示众。诸法荡荡。何绊何拘。汝等於中自生难易。心源一统。绵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自古及今。未曾有一个凡夫圣人出现汝前。亦无有一善语恶语到汝分上。为甚么故。为善善无形。为恶恶无相。既已无我。把甚么为善恶。立那个是凡圣。汝信否。还保任否。有甚么回避处。恰似日中逃影相似。还逃得么。今之既尔。古之亦然。今古齐时。汝还讳得么。佛法玄妙。了得者自相策发。无为小缘。妨於大事。汝不见道。宁可终身立法。谁能一旦忘缘。仁者要得会禅么。各归衣钵下看。

僧问。如何是大圆镜。 师云。一切物着不得。 进云。为甚么一切物着不得。 师云。汝是一切物。还着得汝否。

师曰。仁者本自具足。本自周备。直教无纤尘法碍你眼光始得。若有微尘底不尽。不是一生半劫赚汝皮囊。汝性命根境法中造诸妖怪。山精鬼魅附汝行持。得少为足。鼓弄片皮。於佛法却为毒害。讥礼塔庙。毁彼持经。则成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身中肉。

师曰。仁者。岂不见目前太虚还有纤毫欠少处么。若也於中体得这个消息。不妨出得凡圣境界。了得世间出世间之智。一法既尔。万法亦然。仁者。还乐也无。

示众。天上人间。轮回六道。乃至蠢动含灵。未曾於此一分真如中有些子相违处。还信么。还领受得么。大凡行脚。也须具大信根作个丈夫始得。何处得与么难信。他古人只见道个即心是佛。即心是法。便承信去。随处茅茨石室。长养圣胎。只待道果成熟。汝今何不效他行取。仁者。可煞分明。并无参杂。治生产业与诸实相不相违背。

灵鹫闲禅师

明水和尚问。如何是顿获法身。 师曰。一透龙门云外望。莫作黄河点额鱼。

仰山问。寂寂无言。如何视听。 师曰。无缝塔前多雨水。

新罗大茅和尚

上堂。欲识诸佛师。向无明心内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向万物迁变处识取。

湖南祗林和尚

师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言。 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 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曰。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 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道吾宗智禅师

师预药山法会。密契心印。一日。山问。子去何处来。 师曰。游山来。 山曰。不离此室。速道将来。 师曰。山上乌儿头似雪。涧底游鱼忙不彻。

师一日提笠出。云岩指笠曰。用这个作甚么。 师曰。有用处。 岩曰。忽遇黑风猛雨来时如何。 师曰。盖覆着。 岩曰。他还受盖覆么。 师曰。然虽如是。且无渗漏。

有施主施裈。药山提起示众曰。法身还具四大也无。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裈。 师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 药山曰。与汝一腰裈。

云岩昙晟禅师

师问僧。甚处来。 曰。添香来。 师曰。还见佛否。 曰。见。 师曰。甚么处见。 曰。下界见。 师曰。古佛。古佛。

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 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 吾曰。我会也。 师曰。作么生会。 吾曰。徧身是手眼。 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吾曰。师兄作么生。 师曰。通身是手眼。

师扫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 师曰。须知有不区区者。 吾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 师竖起扫帚曰。是第几月。吾便行。

院主游石室回。师问云。汝去入到石室里许。为祇恁么便回。院主无对。 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 师曰。汝更去作甚么。 洞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也。

华亭船子德诚禅师

师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众。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边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 师竖桡子曰。会么。 官人曰。不会。 师曰。棹拨清波。金鳞罕遇。 后夹山散众。束装直造华亭。师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 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 师曰。不似。似个甚么。 山曰。不是目前法。 师曰。甚处学得来。 山曰。非耳目之所到。 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 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 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 师曰。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 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 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 师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祇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 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阇黎。山乃回首。 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澧州高沙弥

师住庵后。一日。归省药山。值雨。山曰。你来也。 师答曰。是。 山曰。可煞湿。 师曰。不打这个鼓笛。 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 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 山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

药山问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 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 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么不得。 师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当。

山斋时自打鼓。师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鼓槌曰。是第几和。 师曰。是第二和。 山曰。如何是第一和。师就桶舀一杓饭便出。

仙天禅师

洛瓶和尚参。师问。甚处来。 洛瓶曰。南溪。 师曰。还将南溪消息来么。 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 师曰。最苦是未息。 洛瓶曰。且道未息个甚么。 师曰。一回见面。千载忘名。洛瓶拂袖便出。 师曰。弄死蛇手有甚么限。

三平义忠禅师

师初参石巩。巩常张弓架箭接机。师诣法席。巩曰。看箭。 师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弹弓弦三下。师乃礼拜。 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个圣人。遂抝折弓箭。 后参大颠。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师无对。 颠曰。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 师问大颠。不用指东划西。便请直指。 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 师曰。犹是指东划西。 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作礼。 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

师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睦州道明尊宿

师一日晚参。谓众曰。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处。须觅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 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 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

紫衣大德到。礼拜。师问曰。所习何业。 曰。惟识。 师曰。作么生说。 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 师指门扇曰。这个是甚么。 曰。是色法。 师曰。帘前赐紫。对御谈经。何得不持五戒。德无对。

僧问。如何是触途无滞底句。 师曰。我不恁么道。 曰。师作么生道。 师曰。箭过西天十万里。却向大唐国里等候。

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秀才罔措。 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新到参。方礼拜。师叱曰。阇黎因何偷常住果子吃。 曰。学人才到。和尚为甚么道偷果子。 师曰。赃物现在。

师问讲金刚经僧。荷担如来即不问你。寺门前金刚为甚么入你鼻孔里。 僧云。和尚甚么说话。 师云。你讲得梦里。

问僧。甚么处来。 云。灵山来。 师曰。近日打杀一门僧。是否。僧无语。 师云。这个虾蟆。

僧问。寺门前金刚。拓即乾坤大地。不拓即丝发不逢时如何。 师曰。吽。吽。我不曾见此。

问。教意祖意。是同是别。 师曰。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 曰。如何是青山。 师曰。还我一滴雨来。 曰。道不得。请师道。 师曰。法华锋前阵。涅盘句后收。

问。如何是展演之言。 师曰。量才补职。 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师曰。伏惟尚飨。

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 师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

问。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 师曰。有甚么饆饠[饥-几+追]子。快下将来。

问僧。甚处来。 僧云。那边札。 师曰。老僧屈。 僧云。和尚即得。 师曰。担枷过状。擗脊便打。

问僧。几人新到。 云。五人。 师云。瓦解冰消。 僧云。和尚未曾有问。 师云。贼把赃为验。

乌石灵观禅师

师问西院。此一片地。堪着甚么物。 西院曰。好着个无相佛。 师曰。好片地被兄放不净污了也。

刬草次。问僧。汝何处去。 曰。西院礼拜安和尚去。 时竹上有一青蛇。师指蛇曰。欲识西院老野狐精。祇这便是。

大随法真禅师

僧问。路逢古佛时如何。 师曰。你忽逢驴驼象马。唤作甚么。

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 师曰。坏。 曰。恁么则随他去也。 师曰。随他去。僧不肯。 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

问僧。甚处去。 曰。西山住庵去。 师曰。我向东山头唤汝。汝便来得么。 曰。不然。 师曰。汝住庵未得。

福州寿山师解禅师

闽帅问。寿山年多少。 师曰。与虚空齐年。 曰。虚空年多少。 师曰。与寿山齐年。

新兴严阳尊者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土块。 曰。如何是法。 师曰。地动也。 曰。如何是僧。 师曰。吃粥吃饭。 问。如何是新兴水。 师曰。面前江里。

婺州木陈从朗禅师

因金刚到。僧问。既是金刚不坏身。为甚么却倒地。 师敲禅床曰。行.住.坐.卧。

日容远和尚

因豁上座参。师拊掌三下。曰。猛虎当轩。谁是敌者。 豁曰。俊鹞冲天。阿谁捉得。 师曰。彼此难当。

关南道吾和尚

师问灌溪。作么生。 灌溪曰。无位。 师曰。莫同虚空么。 灌溪曰。这屠儿。 师曰。有生可杀即不倦。

临济义玄禅师

师鉏地次。见黄檗来。拄镢而立。檗曰。这汉困那。 师曰。镢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师接住棒。一送送倒。 檗呼维那。扶起我来。 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才起。便打维那。 师镢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

师栽松次。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松作甚么。 师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将镢头[祝/土]地三下。 檗曰。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师又[祝/土]地三下。嘘一嘘。 檗曰。吾宗到汝。大兴於世。

师到翠峰。峰问。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峰云。黄檗有何言句指示於人。 师云。黄檗无言句。 峰云。为甚么无。 师云。设有。亦无举处。 峰云。但举看。 师云。一箭过西天。

师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克符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师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 符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师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将军塞外绝烟尘。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夺。 师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师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有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 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摩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

师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师曰。汝等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一声。这里分得宾主么。汝且作么生分。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

师云。山僧无一法与人。祇是治病解缚。你取山僧口里语。不如休歇无事去。

师曰。你但一切入凡入细。入染入净。入诸佛国土。入弥勒楼阁。入毗卢遮那世界。处处皆现国土成住坏空。佛出於世。转大法轮。入无余涅盘。不见有去来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无生法界。处处游履国土。入华藏世界。尽见诸法全真。皆是实相。

师曰。你一念心爱。被水溺。你一念心瞋。被火烧。你一念心疑。被地碍。你一念心喜。被风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转。处处用境。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缘何如此。为达四大如梦如幻故。道流。你只今听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如是见得。便乃去住自由。约山僧见处。没嫌底法。你若憎凡爱圣。被圣凡境缚。有一般学人向五台山求文殊现。早错了也。五台山无文殊。你欲识文殊么。只你目前用处。始终不异。处处不碍。此个是活文殊。你一念心无差别光。处处总是普贤。你一念心能自在。随处解脱。此是观音三昧法。互为主伴。显即一时显。隐即一时隐。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方始好看教。

夹山善会禅师

师初在沩山作典座。沩问。今日吃甚菜。 师曰。二年同一春。 沩曰。好好修事着。 师曰。龙宿凤巢。

僧问。从上立祖意教意。和尚为甚么却言无。 师曰。三年不吃饭。目前无饥人。 曰。既是无饥人。某甲为甚么不悟。 师曰。祇为悟。迷却阇黎。复示偈曰。明明无悟法。悟法却迷人。长舒两脚睡。无伪亦无真。

问。古人布发掩泥。当为何事。 师曰。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黯黑。

僧问。如何是夹山境。 师曰。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

上堂。金乌玉兔。交互争辉。坐却日头。天下黑暗。上唇与下唇。从来不相识。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顾着。何也。日月未足为明。天地未足为大。空中不运斤。巧匠不遗踪。见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师。寻常老僧道。目睹瞿昙犹如黄叶。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师玄旨是破草鞋。宁可赤脚不着最好。

上堂。不知天晓。悟不由师。龙门跃鳞。不堕渔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缘。舌不亲玄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话。若向玄旨疑去。赚杀阇黎。困鱼止泺。钝鸟栖芦。云水非阇黎。阇黎非云水。老僧於云水而得自在。阇黎又作么生。

上堂。明不越户。穴不栖巢。目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六户不掩。四衢无踪。学不亭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借舌头底。万劫舌头。不顾眼中明。峻机不假锋铓事。到这里。有甚么事。阇黎。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有祖以来。时人错会。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为人师范。若或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祇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取。无法可舍。所以老僧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属所依。不得自在。本祇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具正眼。求脱虚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汝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便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会。更听一颂。劳持生死法。惟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

投子大同禅师

一日。赵州和尚至桐城县。师亦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问曰。莫是投子山主么。 师曰。茶盐钱布施我。 州先归庵中坐。师后携一瓶油归。州曰。久向投子。及乎到来。祇见个卖油翁。 师曰。汝祇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 州曰。如何是投子。 师提起油瓶曰。油。油。 茶次。师自过胡饼与州。州不管。师令侍者过胡饼。州礼侍者三拜。 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 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州曰。我早候白。伊更候黑。

雪峰到。师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 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 师曰。不快漆桶。 师与雪峰游龙眠。有两路。峰问。那个是龙眠路。师以杖指之。 峰曰。东去。西去。 师曰。不快漆桶。 问。一槌便就时如何。 师曰。不是性燥汉。 曰。不假一槌时如何。 师曰。不快漆桶。 峰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师将镢头抛向峰面前。 峰曰。恁么则当处掘去也。 师曰。不快漆桶。 峰辞。师送出门。召曰。道者。峰回首应诺。 师曰。涂中善为。

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 州云。急水上打球子。 后。僧问师。急水上打球子。意旨如何。 师曰。念念不停留。

师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床立。 又问。凡圣相去多少。师亦下禅床立。

问。一等是水。为甚么海咸河淡。 师曰。天上星。地下木。

师在京赴一檀越斋。檀越将一盘草来。师拳两手安头上。檀越便将斋来。后有僧问。和尚在京投斋。意旨如何。 师曰。观世音菩萨。

问。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 师曰。丫脚女子白头丝。

问。一念不生时如何。 师曰。堪作甚么。僧无语。 师又曰。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

清平安乐遵令禅师

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 翠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 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 翠微下禅床。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 翠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师领谢。

僧问。如何是大乘。 师曰。井索。 曰。如何是小乘。 师曰。钱贯。 曰。如何是有漏。 师曰。笊篱。 曰。如何是无漏。 师曰。木杓。

问。如何是清平家风。 师曰。一斗面作三个蒸饼。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前集下

洞山良价悟本禅师

师参沩山。问曰。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 沩曰。我这里亦有。祇是罕遇其人。 师曰。某甲未明。乞师指示。 沩竖起拂子曰。会么。 师曰。不会。请和尚说。 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此去澧陵攸县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 师遂辞沩山。径造云岩。便问。无情说法。甚么人得闻。 岩曰。无情得闻。 师曰。和尚闻否。 岩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 师曰。某甲为甚么不闻。 岩竖起拂子曰。还闻么。 师曰。不闻。 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乎。 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 岩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 师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 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 师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师作五位君臣颂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别无真。休更迷头犹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兼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犹如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志。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

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 师曰。年牙相似。即无阻矣。 僧拟进语。师曰。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僧无对。

问。蛇吞虾蟆。救则是。不救则是。 师曰。救则双目不睹。不救则形影不彰。

僧问。师寻常教学人行鸟道。未审如何是鸟道。 师曰。不逢一人。 曰。如何行。 师曰。直须足下无私去。 曰。祇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 师曰。阇黎因甚颠倒。 曰。甚么处是学人颠倒。 师曰。若不颠倒。因甚么却认奴作郎。 曰。如何是本来面目。 师曰。不行鸟道。

师曰。今时人学道。祇认得驴前马后底将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宾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 僧问。如何是主中主。 师曰。阇黎自道取。 曰。某甲道得。即是宾中主。如何是主中主。 师曰。恁么道即易。相续也大难。遂示颂曰。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恰似入京朝圣主。祇到潼关即便休。

僧问。甚处来。 曰。游山来。 师曰。还到顶么。 曰。到。 师曰。顶上有人么。 曰。无人。 师曰。恁么则不到顶也。 曰。若不到顶。争知无人。 师曰。何不且住。 曰。某甲不辞住。西天有人不肯。 师曰。我从来疑着这汉。

僧问。如何是青山白云父。 师曰。不森森者是。 曰。如何是白云青山儿。 师曰。不辨东西者是。 曰。如何是白云终日倚。 师曰。去离不得。 曰。如何是青山总不知。 师曰。不顾视者是。

师与云居过水。师问。水深多少。 居曰。不湿。 师曰。粗人。 居却问。水深多少。 师曰。不乾。

师因曹山辞。遂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付於汝。词曰。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护。银碗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动成窠臼。差落顾伫。背触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则。用拔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睹。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婴儿。五相完具。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终不得物。语未正故。重离六爻。偏正回互。迭而为三。变尽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刚杵。正中妙挟。敲唱双举。通宗通涂。挟带挟路。错然则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属迷悟。因缘时节。寂然昭着。细入无间。大绝方所。毫忽之差。不应律吕。外寂中摇。系驹伏鼠。先圣悲之。为法檀度。要合古辙。请观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观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以有下劣。宝几珍御。以有惊异。狸奴白牯。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识到。宁容思虑。臣奉於君。子顺於父。不顺非孝。不奉非辅。潜行密用。如愚若鲁。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师又曰。末法时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曰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曰情渗漏。滞在向背。见处偏枯。三曰语渗漏。究妙失宗。机昧终始。浊智流转於此三种。子宜知之。

偈曰。道无心合人。人无心合道。欲识个中意。一老一不老。

仰山南塔光涌禅师

师依仰山剃度。北游谒临济。复归侍山。山曰。汝来作甚么。 师曰。礼觐和尚。 山曰。还见和尚么。 师曰。见。 山曰。和尚何似驴。 师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 山曰。若不似佛。似个甚么。 师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 山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 山每指谓人曰。此子肉身佛也。

福州双峰古禅师

师因辞石霜。石霜将拂子送出门首。召曰。古侍者。师回首。 石霜曰。拟着即差。是着即乖。不拟不是。亦莫作个会。苟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师应喏喏。 后僧问。和尚当时辞石霜。石霜恁么道。意作么生。 师曰。祇教我不着是非。

三圣院慧然禅师

上堂。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臭肉来蝇。

灌溪志闲禅师

师住末山后。上堂曰。我在临济爷爷处得半杓。末山娘娘处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直至如今饱不饥。

僧问。久向灌溪。到来祇见沤麻池。 师曰。汝祇见沤麻池。且不见灌溪。 曰。如何是灌溪。 师曰。劈箭急。

九峰道虔禅师

僧问。无间中人行甚么行。 师曰。畜生行。 曰。畜生复行甚么行。 师曰。无间行。 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 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 曰。不共甚么命。 师曰。长生气不常。 师乃曰。诸兄弟还识得命么。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话月。且如诸方先德未建许多名目指陈已前。诸兄弟约甚么体格商量。到这里。不假三寸。试话会看。不假耳。试采听看。不假眼。试辨白看。所以道。声前抛不出。句后不藏形。尽乾坤大地都来是汝当人个体。向甚么处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图度作解。尽未来际亦未有休歇分。所以洞山道。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珍重。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

上堂。我四十九年在这里。尚自有时走作。汝等诸人莫开大口。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个。见解言语总要知通。若识不尽。敢道轮回去在。为何如此。盖为识漏未尽。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亦唤作立中功。转功就他去。亦唤作就中功。亲他去。我所以道。亲人不得度。渠不度亲人。恁么譬喻。尚不会荐取。浑囵底但管取性。乱动舌头。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

洛浦元安禅师

师到夹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 师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 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 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悤悤。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

一日。问山。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 山曰。烛明千里像。暗室老僧迷。 又问。朝阳已升。夜月不现时如何。 山曰。龙衔海珠。游鱼不顾。师於言下大悟。 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 师曰。不然。 山曰。何也。 师曰。他家自有青山在。 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

上堂。师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锁断要津。不通凡圣。寻常向诸人道。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将佛祖言教贴在额头上。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直须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是以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

问僧。近离甚处。 曰。荆南。 师曰。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 曰。不逢。 师曰。为甚不逢。 曰。若逢。即头粉碎。 师曰。阇黎三寸甚密。 云门於江西见其僧。乃问。还有此语否。 曰。是。 门曰。洛浦倒退三千里。

岩头全豁禅师

示众。但明取纲宗。本无实法。不见道。无实无虚。若向事上觑即疾。若向意根下寻。卒摸索不着。又曰。此是向上人活计。只露目前些子。如同电拂。如击石火。截断两头。灵然自在。若道向上有法有事。真椀鸣声。涂糊汝。系罩汝。古人唤作系驴橛。若将实法与人。土亦消不得。

示众云。夫大统纲宗中事。须识句。若不识句。难作个话会。甚么是句。百不思时唤作正句。亦云居顶。亦云得住。亦云历历。亦云惺惺。亦云的的。亦云佛未生时。亦云得地。亦云与么时。将与么时。等破一切是非。才与么。便不与么。便转辘辘地。 不见古人道。沈昏不好。须转得始得。触着便转。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自然转辘辘。自然目前露裸裸地。饱齁齁地。不解却。不解齩。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若也未得。与么荡荡地。唤作依句修行。有则便须等破。与么时。一物不存。信知从来学得一切言句。隘在胸中。有甚么用处。不见道。辟观辟句。外不放入。内不放出。截断两头。自然光烯烯地。不与一物作对。便是无诤三昧。 兄弟。若欲得易会。但向根本明取。不见道。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古人道。置毒药安乳中。乃至醍醐。亦能杀人。这个不是汝习学得底。这个不是汝去住底。不是汝色里底。莫错认门头户口。赚汝腊月三十日。赤閧閧地无益。信知古风大好。不见道。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与么送出来时。便知深浅。这个是古格。於中有一般汉。信彩吐出来。有甚么碑记。但知唤作禅道。但知唤作一句子。软嫩嫩地。真是无孔铁椎。聚得一万个。有甚么用处。若是有筋骨底。不用多。诸处行脚。也须带眼始得。莫被人谩。不见道。依法生解。犹落魔界。 夫唱教。须一一从自己胸襟中吐得出来。与人为榜样。今时还有与么汉么。莫终日閧閧地。亦无了期。欲得易会。但知於声色前。不被万境惑乱。自然露裸裸地。自然无事。送向声色中。荡荡地。恰似一团火焰相似。触着便烧。更有甚么事。不见道。非是尘不侵。自是我无心。时热。珍重。

雪峰义存禅师

僧问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举拂子示之。其僧不肯。 后参师。师问。甚处来。 云。浙中来。 师曰。今夏在甚处。 曰。苏州西山。 师曰。和尚安否。 曰。来时万福。 师曰。何不在彼从容。 曰。佛法不明。 师曰。有甚么事。 僧举前话。师曰。汝作么生不肯他。 曰。是境。 师曰。汝见苏州人家男女否。 曰。见。 师曰。汝见路上林木否。 曰。见。 师曰。凡睹人家男女.大地林沼总是境。汝肯他否。 曰。肯。 师曰。祇如拈拂子。汝作么生不肯。 僧乃礼拜曰。学人取次发言。乞和尚慈悲。 师曰。尽乾坤是个眼。汝向甚么处蹲坐。僧无对。

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师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 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师问僧。甚处来。 曰。沩山来。 师曰。沩山有何言句。 曰。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座。 师曰。汝肯他否。 曰。某甲不肯他。 师曰。沩山古佛。汝可速去忏悔。

问僧。甚么处去。 曰。识得即知去处。 师曰。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么。 曰。和尚莫涂污人好。 师曰。我即不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 曰。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师休去。

玄沙问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将三个木球一时抛出。沙作斫牌势。 师曰。你亲在灵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

普请次。路逢一猕猴。师曰。人人有一面古镜。这个猕猴亦有一面古镜。 三圣曰。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 师曰。瑕生也。 圣曰。这老汉着甚么死急。话头也不识。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问。古磵寒泉时如何。 师曰。瞪目不见底。 曰。饮者如何。 师曰。不从口入。 僧举似赵州。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 僧却问。古磵寒泉时如何。 州曰。苦。 曰。饮者如何。 州曰。死。 师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

师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曰。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窗棂中抛入。师便开门。

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 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 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是。我即不然。 曰。和尚作么生。 沙曰。用南山作么。

闽王问曰。拟欲盖一所佛殿去时如何。 师曰。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 曰。请师样子。师展两手。

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上堂。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诸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 玄沙曰。且作么生是这田地。 师曰。看。 玄沙曰。是即是。某甲不与么。 师曰。你作么生。 玄沙曰。祇是人人底。

上堂。举拂子曰。这个为中下。 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 僧曰。这个为中下。师便打。

上堂。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

曹山本寂禅师

僧问。沙门岂不是具大慈悲底人。 师曰。是。 曰。若遇六贼来时却如何。 师曰。亦须具大慈悲。 曰。如何具大慈悲。 师曰。一剑挥尽。 曰。尽后如何。 师曰。始得和同。

问。眉与目还相识也无。 师曰。不相识。 曰。为甚么不相识。 师曰。为同在一处。 曰。恁么则不分去也。 师曰。眉且不是目。 曰。如何是目。 师曰。端的去。 曰。如何是眉。 师曰。曹山却疑。 曰。和尚为甚么却疑。 师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云门问。如何是沙门行。 师曰。吃常住苗稼者是。 曰。便恁么去时如何。 师曰。你还畜得么。 曰。畜得。 师曰。你作么生畜。 曰。着衣吃饭有甚么难。 师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门礼拜。

师问德上座。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甚么经。 曰。出涅盘经。 师曰。定前闻。定后闻。 曰。和尚流也。 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 曰。和尚如何。 师曰。滩下接取。

师问僧。作甚么。 曰。扫地。 师曰。佛前扫。佛后扫。 曰。前后一时扫。 师曰。与曹山过靸鞋来。

僧问。亲何道伴。即得常闻於未闻。 师曰。同共一被盖。 曰。此犹是得闻。如何是常闻於未闻。 师曰。不同於木石。 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后。 师曰。不见道。常闻於未闻。

僧问。一牛饮水。五马不嘶时如何。 师曰。曹山解忌口。

纸衣道者来参。师问。莫是纸衣道者否。 者曰。不敢。 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 者曰。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 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近前应诺。便立脱。 师曰。汝祇解与么去。何不解恁么来。 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 师曰。未是妙。 者曰。如何是妙。 师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 师示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疏亲。念异便於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邻。情分万法沈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

师问强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 曰。如驴觑井。 师曰。道则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曰。和尚又如何。 师曰。如井觑驴。

师读杜顺.傅大士所作法身偈。曰。我意不欲与么道。门弟子请别作之。既作偈。又注释之。其词曰。渠本不是我(非我)。我本不是渠(非渠)。渠无我即死(仰汝取活)。我无渠即余(不别有)。渠如我是佛(要且不是佛)。我如渠即驴(二俱不立)。不食空王俸(若遇御饭。直须吐却)。何假雁传书(不通信)。我说横身唱(为信唱)。君看背上毛(不与你相似)。乍如谣白雪(将谓是白雪)。犹恐是巴歌(传此句无注)。

云居道膺禅师

师造洞山。山问。甚处来。 师曰。翠微来。 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 师曰。翠微供养罗汉。某甲问。供养罗汉。罗汉还来否。微曰。你每日噇个甚么。 山曰。实有此语否。 师曰。有。 山曰。不虚参见作家来。 山问。汝名甚么。 师曰。道膺。 山曰。向上更道。 师曰。向上即不名道膺。 山曰。与老僧祗对道吾底语一般。深然之。 一日。山问师。甚处去来。 师曰。蹋山来。 山曰。那个山堪住。 师曰。那个山不堪住。 山曰。恁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 师曰。不然。 山曰。恁么则子得个入路。 师曰。无路。 山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 师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去也。 山曰。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去在。

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 师曰。从妄想有。 曰。与某甲想出一铤金。得么。师便休去。僧不肯。

示众曰。佛法有什么多事。行得即是。但知心是佛。莫愁佛不解语。欲得如是事。还须如是人。自古先德。醇素任真。元来无巧。设有人问。如何是道。或时答。[鹿*瓦]砖木头作么皆重。元来他根本脚下实有力。即是不思议人。握土成金。若无如是事。饶汝说得簇花簇锦相似。尽说了合煞头。人总不信受。元来自家脚下虚无力。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莫当等闲。一言参差。即千里万里。若是知有底人。自解护惜。终不取次。十度发言。九度休去。为什么如此。常恐无利益。欲得与么事。须是与么人。既是与么人。不愁恁么事。恁么事即难得。

师曰。汝等直饶学得佛边事。早是错用心了也。不见古人讲得天花落。石点头。尚不干自己事。如今拟将有限身心向无限中用。有什么交涉。不见古人道。学处不玄。尽是流俗。闺合中物舍不得。俱为渗漏。直须向这里及取去。及去及来。并尽一切事。始得无过。所以古人道。犹如双镜。光光相对。光明相照。更无亏盈。岂不是一般犹唤作影像边事。如日出时光照世间。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唤作甚么。如今人未认得光影门头户底粗浅底事。将作屋里事又争得。

师曰。从天降下即贫穷。从地涌出即富贵。门里出身则易。身里出门则难。动则埋身千尺。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迥脱。独拔当时。语言不要多。多则无用处。 僧问。如何是从天降下即贫穷。 曰。不贵得。 又问。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 曰。无中或有。

疏山匡仁禅师

上堂。病僧咸通年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后会得法身向上事。 云门出问。如何是法身边事。 师曰。枯桩。 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师曰。非枯桩。 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 师曰。许。 曰。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 师曰。是。 曰。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 师曰。是。 曰。祇如法身还该一切也无。 师曰。法身周徧。岂得不该。 门指净瓶曰。祇如净瓶还该法身么。 师曰。阇黎莫向净瓶边觅。门便礼拜。

师常握木蛇。有僧问。师手中是甚么。 师提起曰。曹家女。

洛京白马遁儒禅师

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

龙牙山居遁证空禅师

师有颂曰。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

问。十二时中如何着力。 师曰。如无手人欲行拳始得。

问。古人得个甚么便休去。 师曰。如贼入空室。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 曰。石乌龟语也。 师曰。向汝道甚么。

京兆府蚬子和尚

师居无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闽川。冬夏惟披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其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 严放手曰。不虚与我同根生。

越州乾峰和尚

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 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 门曰。犹是学人疑处。 师曰。子是甚么心行。 门曰。也要和尚相委。 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诺诺。

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 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 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盘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 师以拄杖画云。在这里。

问僧。甚处来。 曰。天台。 师曰。见说石桥作两段。是否。 曰。和尚甚处得这消息来。 师曰。将谓华顶峰前客。元是平田庄里人。

芭蕉山慧清禅师

上堂。拈拄杖示众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天童正觉云。你有则一切有。你无则一切无。有无自是当人与夺。关芭蕉甚事。正恁么时。作么生是你拄杖子。

南院慧颙禅师

上堂。诸方祇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 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 师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 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 师曰。汝问处作么生。 僧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 后於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

师寻居丹邱瑞岩。坐盘石。终日如愚。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着。他后莫受人瞒 后有僧参玄沙。沙问。近离甚处。 曰。瑞岩。 沙云。有何言句示徒。 僧举前话。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

镜清问。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岂不是。 师曰。若是。即被覆载。 清曰。若不是。瑞岩几遭也。 师自称曰。师彦。

玄沙师备宗一禅师

雪峰上堂曰。要会此事。犹如古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 师出众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 峰曰。胡汉俱隐。 师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

一日。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焰里转大法轮。 师曰。近日王令稍严。 峰曰。作么生。 师曰。不许搀夺行市。

侍雪峰游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这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 师曰。高多少。峰乃顾视上下。 师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 峰曰。你又作么生。 师曰。七尺八尺。

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 师指火垆曰。火垆阔多少。 峰曰。如古镜阔。 师曰。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

与雪峰夹篱次。师问。夹篱处还有佛法也无。 峰曰。有。 师曰。如何是夹篱处佛法。峰撼篱一下。 师曰。某甲不与么。 峰曰。子又作么生。 师曰。穿过篾头来。

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师曰。用自己作么。

鼓山来。师作一圆相示之。出曰。人人出这个不得。 师曰。情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山曰。和尚又作么生。 师曰。人人出这个不得。 山曰。和尚与么道却得。某甲为甚么道不得。 师曰。我得。汝不得。

师与韦监军茶话次。军曰。占波国人语话稍难辨。何况五天梵语。还有人辨得么。 师提起托子云。识得这个即辨得。

普请斫柴次。见一虎。天龙曰。和尚。虎。 师曰。是汝虎。 归院后。天龙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 师曰。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

师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么法。 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个法。 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

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 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僧便休。 师来日却问其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 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 师曰。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

师云。若论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诸人了也。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

上堂。佛道闲旷。无有程途。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际。故不可升沈。建立乖真。非属造化。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醉昏沈之乡。动静双泯。即落空亡。动静双收。颟顸佛性。必须对尘对境如枯木寒灰。临时应用。不失其宜。道本如如。法尔天真。不同修证。祇要虚闲。不昧作用。不涉尘泥。个中纤毫道不尽。即为魔王眷属。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道人行处。如火销冰。终不却成冰。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所以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若到这里。步步登玄。不属邪正。识不能识。智不能知。语路处绝。心行处灭。直得释迦掩室於摩竭。净名杜口於毗耶。若与么。现前更疑何事。没栖泊处。离去来今。不因庄严。本来真净。便是千圣出头来。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示众。夫古佛真宗。常随物现。堂堂应用。处处流辉。隐显坦然。高低尽照。是以沙门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为究竟。森罗万象。一体同源。廓尔无边。谁论有滞。尘劫中事。都在目前。时人旷隔年深。致乖常体。迷心认物。以背真宗。执有滞空。浑成意度。古德云。情存圣量。犹落法尘。己见未忘。还成渗漏。不可道持斋持戒。长坐不卧。住意观空。凝神入定。便当去也。有甚么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万劫定。不免轮回。盖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 如今甚么处不是汝。甚么处不分明。甚么处不露现。何不与么会去。若无这个田地。时中争奈诸般渗漏何。总成虚妄。阿那个便是平生得力处。有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无利益。只为违真弃本。厌离凡情。忻心圣道。作此见知。不出他限量。抛他五阴不去。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你只拟向前。争能明得。可中彻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当知尽是虚头。世间难信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达。今生若彻去。万劫亦然。古德云。直向今生须了却。谁能累劫受余殃。珍重。

上堂。我今问汝诸人。且承当得个甚么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还辨得么。若辨不得。恰似捏目生花。见事便差。知么。如今目前现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种种诸物。皆是狂劳花相。唤作颠倒知见。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大丈夫儿何不自省察看是甚么事。祇如从上宗乘。是诸佛顶族。但从迦叶门接续顿超去。此一门超凡圣因果。超毗卢妙庄严世界海。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与汝作眼见。何不自急急究取。未道我且待三生。两生久积净业。 仁者。宗乘是甚么事。不可由汝用功庄严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知么。识得即是大出脱.大彻头人。所以超凡越圣。出生离死。离因离果。超毗卢。超释迦。不被凡圣因果所谩。一切处无人识得汝。知么。莫祇长恋生死爱网。被善恶业拘将去。无自由分。饶汝炼得身心同虚空去。饶汝到精明湛不摇处。不出识阴。古人唤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觉。妄为恬静。恁么修行。尽出他轮回际不得。依前被轮回去。所以道。诸行无常。直是三乘功果。若无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顿超去。解省心力么。我如今立地令汝构去。更不教汝加功炼行。如今不恁么。更待何时。下座。

上堂。汝诸人如在大海里坐。没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夫学般若菩萨。须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有一般坐绳床和尚。称善知识。问着便摇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么为善知识。大赚人。知么。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甚么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甚么有昭昭时。汝还会么。这个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气。汝欲识根由么。我向汝道。昭昭灵灵。祇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是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於龟毛兔角。 仁者。真实在甚么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徧。徧周沙界。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情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祗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么。有汝心行么。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么。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因何却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去。若不了。此烦恼恶业因缘不是一劫两劫得休。直与汝金刚齐寿。知么。

上堂。太虚日轮。是一切人成立。太虚现在。诸人作么生满目觑不见。满耳听不闻。此两处省不得。便是瞌睡汉。若明彻得。坐却凡圣。坐却三界。梦幻身心无一物如针锋许为缘为对。直饶诸佛出来。作无限神通变现。设如许多教网。未曾措着一分毫。惟助初学诚信之门。还会么。如今沙门不荐此事。翻成弄影汉。生死海里浮沈。几时休息去。若要明彻。即今这里便明彻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尘大。不教仁者舍一法如毫发许。还会么。

师云。是诸人见有险恶。见有大虫.刀剑诸事逼汝身命。便生无限怕怖。如似什么。恰如世间画师一般。自画作地狱变相。作大虫刀剑了。好好地看时。却自生怕怖。汝今诸人亦复如是。百般见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别人与汝为过。汝今欲觉此幻惑么。但识取汝金刚眼睛。若识得。不曾教汝有纤尘可得露现。何处更有虎狼刀剑解愶吓得汝。所以我向汝道。沙门眼把定世界。函盖乾坤。不漏丝发。何处更有一物为汝知见。知么。何不急究取。

师示众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犹如画月。曹溪竖拂。犹如指月。 时鼓山出众曰。月呢。 师曰。这个阿师就我觅月。 鼓山不肯。却归众曰。道我就他觅月。

师以杖拄地。问长生曰。僧见.俗见.男见.女见。汝作么生见。 曰。和尚还见皎然见处么。 师曰。相识满天下。

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百姓日用而不知。 师拈起果子曰。吃。 韦吃果子了。再问。师曰。祇这是日用而不知。

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 师曰。还闻偃溪水声么。 曰。闻。 师曰。从这里入。

保福从展禅师

长庆问。见色便见心。还见船子么。 师曰。见。 曰。船子且置。作么生是心。师却指船子。

师见僧。以杖打露柱。又打其僧头。僧作忍痛声。师曰。那个为甚么不痛。僧无对。

师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么粗心。 僧曰。甚么处是某甲粗心处。 师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着。 僧抛了却来。曰。甚么处是某甲粗心处。 师曰。我见筑着磕着。所以道汝粗心。

龙华灵照真觉禅师

师一夕指半月。问溥上座曰。那一片甚么处去也。 溥曰。莫妄想。 师曰。失却一片也。

翠岩令参永明禅师

上堂。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 圆悟勤拈云。人多错会。道白日青天。说无向当话。无事生事。夏末先自说过。先自点检。免得别人点检他。且喜没交涉。这般见解。谓之灭胡种族。历代宗师出世。若不垂示於人。都无利益。图个甚么。到这里见得透。方知古人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手段。如今人问着。便向言句下齩嚼。眉毛上作活计。看他屋里人。自然知他行履处。 雪窦颂云。千古无对。他只道看翠岩眉毛在么。有什么奇特处。便乃千古无对。须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来。不是造次。须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窦着一言半句。如金刚王宝剑。如踞地狮子。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若不是顶门具眼。争能见他古人落处。这个示众。直得千古无对。过於德山棒.临济喝。且道翠岩.雪窦为人意在什么处。急着眼看。

镜清道怤顺德禅师

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 师曰。古人为甚么事。 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师曰。恁么则不如道怤鉏地去。 师再参雪峰。峰问。甚处来。 师曰。岭外来。 峰曰。甚么处逢见达摩。 师曰。更在甚么处。 峰曰。未信汝在。 师曰。和尚莫恁么粘腻好。峰便休。

师后徧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先曹山。山问。甚么处来。 师曰。昨日离明水。 山曰。甚么时到明水。 师曰。和尚到时到。 山曰。汝道我甚么时到。 师曰。适来犹记得。 山曰。如是。如是。

师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 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 曰。谢师答话。 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问僧。近离甚处。 曰。石桥。 师曰。本分事作么生。 曰。近离石桥。 师曰。我岂不知你近离石桥。本分事作么生。 曰。和尚何不领话。师便打。 僧曰。某甲话在。 师曰。你但吃棒。我要这话行。

问僧。门外甚么声。 曰。雨滴声。 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 曰。和尚作么生。 师曰。洎不迷己。 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 师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太原孚上座

雪峰一日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 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甚么处是不肯。 峰曰。到处也须讳却。 一日。众僧晚参。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祇有这老和尚较些子。峰便起去。 峰问师。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 师曰。是。 曰。作么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 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峰深器之。

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 沙曰。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沙曰。相看上座。 师曰。已相见了。 沙曰。甚么劫中曾相见。 师曰。瞌睡作么。 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 峰曰。作么生勘伊。 沙举前话。峰曰。汝着贼也。

金峰从志禅师

师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僧曰。未审和尚唤作甚么。师拈起枕子。 僧曰。恁么则依而行之。 师曰。你唤作甚么。 曰。枕子。 师曰。落在金峰窝里。

问。是身无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师下禅床扭僧耳朵。僧负痛作声。 师曰。今日始捉着个无知汉。僧作礼出去。 师召。阇黎。僧回首。 师曰。若到堂中。不可举着。 曰。何故。 师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上堂。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如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出作礼。 师曰。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下座。

僧侍次。师曰。举一则因缘。汝第一不得乱会。 曰。请和尚举。师竖拂子。僧良久。 师曰。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 师曰。雪上更加霜。

佛日本空禅师

师年十三参夹山。才入门。见维那。那曰。此间不着后生。 师曰。某甲不求挂搭。暂来礼谒和尚。 维那白夹山。山许相见。师拟上阶。山曰。三道宝阶。从何而上。 师曰。三道宝阶。曲为今时。向上一路。请师直指。山便揖。师乃上阶礼拜。 山问。阇黎与甚么人同行。 师曰。木上座。 山曰。何不相看老僧。 师曰。和尚看他有分。 山曰。在甚么处。 师曰。在堂中。山便同师下到堂中。师遂取拄杖。掷在山面前。 山曰。莫从天台得否。 师曰。非五岳之所生。 山曰。莫从须弥得否。 师曰。月宫亦不逢。 山曰。恁么则从人得也。 师曰。自己尚是冤家。从人得。堪作甚么。 山曰。冷灰里有一粒豆爆。乃唤维那。明窗下安排着。

来日普请。维那令师送茶。师曰。某甲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 那曰。奉和尚处分。 师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摇茶瓯作声。山回顾。 师曰。酽茶三五碗。意在镢头边。 山曰。瓶有倾茶势。篮中几个瓯。 师曰。瓶有倾茶势。篮中无一瓯。便行茶。 时众皆举目。师曰。大众鹤望。请师一言。 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师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众皆仰叹。

抚州疏山证禅师

师谒投子。投子问。近离甚处。 曰。延平。 投子曰。还将得剑来么。 曰。将得来。 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师乃指面前地。投子便休。 至晚问侍者。新到在么。 侍者曰。当时去也。 投子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

颕桥铁胡安禅师

师与钟司徒向火次。钟问。三界焚烧时。如何出得。 师以香匙拨开火。钟拟议。师拨火云。司徒。司徒。钟忽有省。

同安慧敏禅师

师初参洞山。问。诸圣以何为命。 洞山曰。以不间断。 师曰。还有向上事也无。 洞山曰。有。 师曰。如何是向上事。 洞山曰。不从间断。师於言下有省。

白云藏和尚

僧问。如何是深深处。 师曰。矮子渡深溪。 问。赤脚时如何。 师曰。何不脱却。

明招德谦禅师

师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 师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坦无对。 后令小师问师。师曰。汝欲识半人所在么。也祇是弄泥团汉。

到尧庵。乃提起绦子云。得恁么胡毿毿地。 庵云。莫错认定盘星。 师曰。恰是。

访保宁。於中路相遇。便问。兄是道伴中人。乃点鼻头曰。这个碍塞我不彻。与我拈却少时。得么。 宁曰。和尚有来多少时。 师曰。噫。几赚我踏破一緉草鞋。便回。

师往国泰。深乃领众出接。至门首。师乃指金刚云。者两个汉在这里作什么。深揎拳作金刚势。 师云。殿里黄面老子笑你。

师在招庆。因普请去王太傅宅取木佛。傅乃问大众云。忽遇丹霞又作么生。众无语。 师当时捧起向顶上云。也要分付着人。

鹿门谭和尚

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 师曰。南赡部洲。北郁单越。 云。恁么则事同一家。 师曰。隔须弥在。

罗汉院桂琛禅师

玄沙问。三界惟心。汝作么生会。 师指椅子曰。和尚唤这个作甚么。 曰。椅子。 师曰。和尚不会三界惟心。 曰。我唤这个作竹木。汝唤作甚么。 师曰。桂琛亦唤作竹木。 曰。尽大地觅一个会佛法底人不可得。师自尔愈加激励。

师侍沙在方丈说话。夜深。侍者闭却门。沙曰。门总闭了。汝作么生得出去。 师曰。唤甚么作门。

问僧。甚处来。 曰。南方来。 师曰。南方知识有何言句示徒。 曰。彼中道。金屑虽贵。眼里着不得。 师曰。我道须弥在汝眼里。

保福僧到。师问。彼中佛法如何。 答曰。有时示众云。塞却你眼。教你觑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却你意。教你分别不得。 师曰。吾问你。不塞你眼。见个甚么。不塞你耳。闻个甚么。不坐你意。作么生分别。

师见僧。举拂子曰。还会么。 曰。谢和尚慈悲示学人。 师曰。见我竖拂子便云示学人。汝每日见山见水。可不示汝。 又见僧来。举拂子。其僧赞叹礼拜。师曰。见我竖拂子便礼拜赞叹。那里扫地竖起扫帚。为甚么不赞叹。

上堂。诸上座不用低头思量。思量不及。便道不用拣择。委得下口处么。汝向什么处下口。试道看。还有一法近得汝。还有一法远得汝么。同得汝。异得汝么。既然如是。为甚么却特地艰难去。

上堂。宗门玄妙。为当祇恁么也。更别有奇特。若别有奇特。汝且举将来看。若无。去。不可将两个字便当却宗乘也。何者两个字。谓宗乘教乘也。汝才道着宗乘。便是宗乘。道着教乘。便是教乘。禅德。佛法宗乘原来由汝口里安立名字。作取说取便是也。斯须向这里说平说实。说圆说常。禅德。汝唤甚么作平实。把甚么作圆常。傍家行脚理须甄别。莫相埋没。得些子声色.名字贮在心头。道我会解。善能拣辨。汝且会个甚么。拣个甚么。记持得底是名字。拣辨得底是声色。若不是声色.名字。汝又作么生记持.拣辨。风吹松树也是声。虾蟆老鸦叫也是声。何不那里听取拣辨去。若那里有个意度模样。祇如老师口里。又有多少意度与上座。莫错。即今声色摐摐地。为当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灵性金刚秘密。应有坏灭去也。何以如此。为声贯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缘即塞却汝。幻妄走杀汝。声色体尔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甚么处得声色来。会么。相及不相及。试裁辨看。 少间又道。是圆常.平实。甚么人恁么道。未是黄夷村里汉解恁么说。是他古圣垂些子相助显发。今时不识好恶。便安圆实。道我别有宗风玄妙。释迦佛无舌头。不如汝些子便恁么点胸。若论杀.盗.淫罪。虽重犹轻。尚有歇时。此个谤般若。瞎却众生眼。入阿鼻地狱吞铁丸。莫将为等闲。所以古人道。过在化主。不干汝事。珍重。

安国慧球禅师

师於玄沙室中。参讯居首。因问。如何是第一月。 沙曰。用汝个月作么。师从此悟入。

上堂。我此间粥饭因缘为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为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蟆.蚯蚓助汝发机。若是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只折箸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么。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

师问了院主。祇如先师道。尽十方世界是真实人体。你还见僧堂么。 了曰。和尚莫眼花。 师曰。先师迁化。肉犹暖在。

招庆省僜禅师

师初参保福。福一日入大殿。睹佛像。乃举手问师曰。佛恁么。意作么生。 师曰。和尚也是横身。 福曰。一橛我自收取。 师曰。和尚非惟横身。福然之。

大龙智洪禅师

僧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 师曰。山花开似锦。涧水碧如蓝 雪窦显颂。问曾不知。答还不会。月冷风高。古岩寒桧。堪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手把珊瑚鞭。骊珠尽击碎。不击碎。增瑕颣。国有宪章。三千条罪。

龟洋慧忠禅师

一日。谓弟子曰。众生不能解脱者。情累尔。悟道易。明道难。 问。如何得明道去。 师曰。但脱情见。其道自明矣。夫明之为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咒力药力。以蛇绾弄。揣怀袖中。无难。未知咒药等力者。怖骇弃去。但谛见自心。情见便破。今千疑万虑不得用者。是未见自心者也。

白云子祥禅师

上堂。诸人会么。但向街头市尾.屠儿魁刽.地狱镬汤处会取。若恁么会得。堪与人天为师。若向衲僧门下。天地悬殊。更有一般底。祇向长连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两般人。那个有长处。无事。珍重。

问僧。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作么生。 僧指椅子曰。这个是椅子。 师以手拨椅曰。与我将鞋袋来。僧无对。 师曰。这虚头汉 云门闻。乃云。须是我祥兄始得。

德山缘密禅师

上堂。我有三句语示汝诸人。一句函盖乾坤。一句截断众流。一句随波逐浪。作么生辨。若辨得出。有参学分。若辨不出。长安路上辊辊地。

示众。俱胝和尚但有问答。只竖一指头。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

上堂。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无滞。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死句。扬眉瞬目。举指竖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无誵讹是死句。 时有僧问。如何是活句。 师曰。波斯仰面看。 曰。恁么则不谬去也。师便打。

巴陵新开院颢鉴禅师

师住后更不作法嗣书。祇将三转语上云门。 僧问。如何是道。 师曰。明眼人落井。 问。如何是吹毛剑。 师曰。珊瑚枝枝撑着月。 问。如何是提婆宗。 师曰。银碗里盛雪。 云门见曰。他后老僧忌日。祇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

双泉师宽明教禅师

僧问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 初曰。麻三斤。 师闻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一日。云门问师。今日吃得几个胡饼。 师曰。五个。 门曰。露柱吃得几个。 师曰。请和尚茶堂里吃茶。

师一日访白兆。兆曰。老僧有个木鱼颂。 师曰。请举看。 兆曰。伏惟烂木一橛。佛与众生不别。若以杖子击着。直得圣凡路绝。 师曰。此颂有成禠。无成禠。 兆曰。无成禠。 师曰。佛与众生不别呢。 侍僧救曰。有成禠。 师曰。直得圣凡路绝呢。当时白兆一众失色。

洞山守初宗慧禅师

师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 师曰。查渡。 门曰。夏在甚处。 师曰。湖南报慈。 曰。几时离彼。 师曰。八月二十五。 门曰。放汝三顿棒。 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 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 师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后向无人烟处。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抽钉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无事衲僧。岂不快哉。 门曰。你身如椰子大。开得如许大口。师便礼拜。

示众。语中有语。名为死句。语中无语。名为活句。诸禅德。作么生是活句。到这里。实难得人。若也不动一尘。不拨一境。见事便道。答话长老下脚不得。东西南北莫知多少。要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举唱宗风。激扬大事。不道全无。其奈还少。只缘未达其源。落在第八魔境界中。识得个不名不物。无是无非。头头物物。无不具足。道我得安乐田地。更不求余。凡有叩击问难。即便敲床竖拂。更不惜。便施便设。便行便用。向恶水坑里头出头没。弄个无尾猢狲。到腊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狲又走却了。手忙脚乱。一无所成。悔将何及。若是个衲僧。乍可涷杀饿杀。终不着他鹘臭布衫。

又曰。举唱宗乘。阐扬大教。须得法眼精明。方能鉴辨缁素。切缘真妄一源。水乳同器。到此难分。洞山寻常以心中眼观身外相。观之又观。乃辨真伪。若不如是。何名善知识。夫善知识者。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方名善知识。即今天下。那个是真善知识。诸禅德参得几个善知识来。也不是等闲。直须参教彻。觑教透。千圣莫能证明。方显大丈夫儿。不见释迦老子明星出时。豁然大悟。与大地众生同时成佛。无前后际。岂不畅哉。虽然如是。若遇明眼衲僧。也好劈脊便棒。

问。维摩掌擎四世界。未审维摩身在甚处。 师曰。在阇黎后底。 曰。为甚么在学人后底。 师曰。还我话头来。

问。如何是佛。 师曰。麻三斤。

问。自古及今。不从人得。六祖在黄梅。夜间闻何事。 师曰。志公拄杖。 曰。得用时如何。 师曰。用那曲尺作甚么。

问。十二时中行住坐卧自省觉时如何。 师曰。看人吃饭。 曰。争奈树影不斜何。 师曰。亲言出亲口。

问。金鍮现前请师辨。 师曰。两脚虾蟆吞却月。

都监太保问。眼处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此意如何。 师云。洞山茶碗里有太保。太保茶碗里有洞山。太保无语。

首山省念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新妇骑驴阿家牵。 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 师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 曰。此意如何。 师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

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 师曰。阇黎在老僧会里多少时。 曰。已经冬夏。 师曰。莫错举似人。乃曰。若论此事。实不挂一元字脚。便下座。

问僧。近离何处。 曰。广慧。 师曰。穿云不渡水。渡水不穿云。离此二途。速道。 曰。昨夜宿长桥。 师曰。与么则合吃首山棒也。 曰。尚未参堂。 师曰。两重公案。 曰。恰是。 师曰。耶耶。

示众。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者里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即是两个瞎汉。所以我若立时。你须坐。我若坐时。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到这里。急着眼始得。若是眼孔定动。即千里万里。何故如此。如隔窗看马骑相似。拟议即没交涉。诸上座。既然於此留心。直须仔细。不要掠虚好。他日异时赚着你在。诸人若也有事。近前。无事。珍重。

师示众曰。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

尝作纲宗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无人识。打破凤林关。着靴水上立。咄哉巧女儿。撺梭不解织。看他斗鸡人。水牛也不识。背阴山子向阳多。南来北往意如何。若人问我西来意。东海东面有新罗。

师上堂辞众。偈曰。诸子谩波波。过却几恒河。观音指弥勒。文殊不奈何。良久。曰。白银世界金色身。情与无情共一真。明暗尽时都不照。日轮午后示全身。日午后。泊然而化。

清溪洪进禅师

一日。师问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为生死之所流。 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还得么。 师曰。汝向后自悟去在。 修曰。某所见止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 师指曰。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即礼谢。

龙济修禅师

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还坏也无。 师曰。不坏。 曰。为甚么不坏。 师曰。为同於大千。

上堂。卷帘除却障。闭户生窒碍。祇这障与碍。古今无人会。会得是障碍。不会不自在。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曰。照破天地。 曰。磨后如何。 师曰。黑漆漆地。

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

智门光祚禅师

上堂。赫日里我人。云雾里慈悲。霜雪里假褐。雹子里藏身。还藏身得么。若藏不得。却被雹子打破髑髅。

示众。数日好雨。且道雨从甚处来。若道从天降。那个是天。若道从地出。唤甚么作地。若更不会。所以古人道。天地之前径。时人莫强移。个中生解会。眼上更安锥。

莲花峰祥庵主

师示众云。若是此事。最是急切。须是明取使得。若是明得。时中免被拘系。便得随处安闲。亦不要将心捺伏。须是自然合他古辙去始得。才到学处分剂。便须露布个道理以为佛法。几时得心地休歇去。上座。却请与么相委好。

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对。 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蓝田真禅师

上堂。成山假就於始篑。修涂托至於初步。上座适来从地炉边来。还与初步同。别。若言同。即不会不迁。若言别。亦不会不迁。上座作么生会。还会么。这里不是那里。那里不是这里。且道一处两处。是迁不迁。是来去不是来去。若於此显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终自尔。念念无常。心心永灭。所以道。观方知彼去。去者不知方。上座适来恁么来。却请恁么去。参。

清凉法眼文益禅师

师同绍修.法进三人欲出岭。过地藏院。阻雪。少憩。附垆次。藏问。此行何之。 师曰。行脚去。 藏曰。作么生是行脚事。 师曰。不知。 藏曰。不知最亲切。 又同三人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藏曰。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 师曰。别。藏竖起两指。 师曰。同。藏又竖起两指。便起去。 雪霁辞去。藏门送之。问曰。上座寻常说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 师曰。在心内。 藏曰。行脚人着甚么来由。安片石在心头。 师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近一月余。日呈见解说道理。藏语之曰。佛法不恁么。 师曰。某甲辞穷理绝也。 藏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师於言下大悟。

僧慧超问。如何是佛。 师曰。汝是慧超。

尝指竹问僧曰。还见么。 曰。见。 师曰。竹来眼里。眼到竹边。 曰。总不与么。 师笑曰。死急作么。

师因患脚。僧问讯次。师曰。非人来时不能动。及至人来动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甚么语。 曰。和尚且喜得较。师不肯。 自别云。和尚今日似减。

因开井。被沙塞却泉眼。师曰。泉眼不通被沙碍。道眼不通被甚么碍。僧无对。 师代曰。被眼碍。

上堂。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

师曰。出家儿但随时及节便得。寒即寒。热即热。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古今方便不少。石头初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惟圣人乎。则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乃作参同契。首言。竺土大仙心。无过此语也。中间亦只寻常说话。夫欲会万物为自己去。盖尽大地无一法可见。已而又嘱曰。光阴莫虚度。所以告汝辈。但随时及节便得。若也移时失候。即虚度光阴。於非色中作色解。於非色作色解。即是移时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还当得否。若与么会。便是没交涉。正是痴狂两头走。有甚么用处。但守分过时好。

上堂。大众久立。乃谓之曰。诸人各曾看还源观.百门义海.华严论.涅盘经诸多策子。阿那个教中有这个时节。若有。试举看。莫是恁么经里有恁么语。是此时节么。有甚么交涉。所以道。微言滞於心首。尝为缘虑之场。实际居於目前。翻为名相之境。又作么生得翻去。若也翻去。又作么生得正去。还会么。莫祇恁么念策子。有甚么用处。

文邃禅师尝究首楞严。为之节解句释。自谓深符经旨。谒师。师曰。楞严岂不是有八还义。 邃曰。是。 师曰。明还甚么。 邃曰。明还日轮。 师曰。日轮还甚么。邃懵然。师戒令焚所注。文邃始依师请益。

玄则禅师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 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 后谒师。师问。甚处来。 则曰。青峰。 师曰。青峰有何言句。 则举前话。师曰。上座作么生会。 则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 师曰。与么会又争得。 则曰。某甲祇与么。未审和尚如何。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则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师曰。丙丁童子来求火。

三界惟心颂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色不到耳。声何触眼。眼色耳声。万法成办。万法匪缘。岂观如幻。大地山河。谁坚谁变。

华严六相义颂曰。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於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

承天三交智嵩禅师

师参首山。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首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师於此有省。顿契佛意。乃作三元偈曰。须用真须用。心意莫定动。三岁狮子吼。十方没狐种。我有真如性。如同幕里隐。打破六门关。显出毗卢印。真骨金刚体可夸。六尘一拂永无遮。廓落世界空为体。体上无为真到家。首山闻。乃请吃茶。问。这三颂是汝作来耶。师曰。是。首山曰。或有人教汝现三十二相时如何。师曰。某甲不是野狐精。首山曰。惜取眉毛。师曰。和尚落了多少。首山以竹篦头上打曰。这汉向后乱作去在。

郑工部问师。百尺竿头独打球。万丈悬崖丝系腰时如何。师曰。幽州着脚。广南厮扑。郑无语。师曰。勘破这胡汉。郑曰。二十年江南界里。这回却见禅师。师曰。瞎老婆吹火。

潭州神鼎洪諲禅师

师与数耆宿至襄沔间。一僧举论宗乘颇敏捷。会野饭山店中供办。而僧论说不已。师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是甚么人语。 僧曰。法眼语。 师曰。其义如何。 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识故。声色枞然。 师曰。舌味是根境否。 曰。是。 师以筯策菜入口中。含胡而语曰。何谓相入耶。坐者皆骇然。僧不能答。 师曰。途路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

上堂。举。古德曰。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 师曰。古人与么道。神鼎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谷隐蕴聪慈照禅师

僧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未审三门佛殿如何转。 师曰。我向汝道。汝还信么。 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 师曰。这漆桶。

问。一处火发任从你救。八方齐发时如何。 师曰。快。 曰。还求出也无。 师曰。若求出。即烧杀你。僧礼拜。 师曰。直饶你不求出也烧杀你。

上堂。师云。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生。作么生是许外生底句。莫错举。

僧问。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 曰。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

洞山晓聪禅师

僧问。达摩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此时若问西来意。还有西来意也无。 师曰。六月雨淋淋。宽其万姓心。 曰。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师曰。脚跟下到金刚水际是多少。僧无语。 师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荐。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既是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对众忉忉。珍重。

天台德韶国师

师所至少留。见知识五十四人。括磨搜剥。穷极隐秘。后至临川谒法眼。眼一见。深契之。师以徧涉丛林。但随众而已。无所咨参。 有僧问法眼禅师曰。十二时中如何得顿息万缘去。 法眼曰。空与汝为缘耶。色与汝为缘耶。言空为缘。则空本无缘。言色为缘。则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为汝缘乎。师闻悚然异之。 又有问者曰。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於是师大悟於座下。平生疑滞涣若冰释。感涕沾衣。法眼曰。汝当大弘吾宗。行矣。无自滞。

兴教明和尚问曰。饮光持释迦丈六之衣在鸡足山。侯弥勒下生。将丈六之衣披在千尺之身。应量恰好。祇如释迦身长丈六。弥勒身长千尺。为复是身解短耶。衣解长耶。 师曰。汝却会。明拂袖便出去。 师曰。小儿子。山僧若答汝不是。当有因果。汝若不是。吾当见之。 明归七日。吐血。浮光和尚劝曰。汝速去忏悔。 明乃至师方丈。悲泣曰。愿和尚慈悲。许某忏悔。 师曰。如人倒地。因地而起。不曾教汝起倒。 明又曰。若许忏悔。某当终身给侍。 师为出语曰。佛佛道齐。宛尔高低。释迦弥勒。如印印泥。

僧问。承古有言。若人见般若。即被般若缚。若人不见般若。亦被般若缚。既见般若。为甚么却被缚。 师曰。你道般若见甚么。 曰。不见般若。为甚么亦被缚。 师曰。你道般若甚么处不见。乃曰。若见般若。不名般若。不见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么生说见不见。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

示众。真宗不二。万德无言。正当明时。如王宝剑。所以如来於一切处成等正觉。於刀山剑树上成等正觉。於镬汤垆炭里成等正觉。於棒下成等正觉。於喝下成等正觉。所以一动一静。一去一来。一生一灭。未曾有纤毫异相。未曾有纤毫别相。更无毫厘丝发许作见闻心识解会。何故。诚谓是非路绝。妙性天机。所以云。汝生我亦生。汝杀我亦杀。生杀轮王机。交驰激电掣。

上堂。佛法现成。一切具足。岂不见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若如是也。且谁欠谁剩。谁是谁非。谁是会者。谁是不会者。所以道。东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么却成东西南北。若会得。自然见闻觉知路绝。一切诸法现前。何故如此。为法身无相。触目皆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一时彻底会取好。诸上座。出家儿合作么生。此是本有之理。未为分外。识心达本源。故名为沙门。若识心皎皎地。实无丝毫障碍。上座。久立。珍重。

上堂。古圣方便犹如河沙。祖师道。非风旛动。仁者心动。斯乃无上心印法门。我辈是祖师门下客。合作么生会祖师意。莫道风旛不动。汝心妄动。莫道不拨风旛。就风旛通取。莫道风旛动处是甚么。有云附物明心。不须认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风旛动。应须妙会。如是解会。与祖师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许如是会。诸上座便合知悉。若於这里彻底悟去。何法门而不明。百千诸佛方便一时洞了。更有甚么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万惑。

上堂。毛吞巨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无动。见与不见。会与不会。唯我知焉。乃有颂曰。暂下高峰已显扬。般若圆通遍十方。人天浩浩无差别。法界纵横处处彰。珍重。

上堂。古者道。如何是禅。三界绵绵。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甚么道三界绵绵。何处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会么。塞却眼。塞却耳。塞却舌.身.意。无空阙处。无转动处。上座作么生会。横亦不得。竖亦不得。纵亦不得。夺亦不得。无用心处。亦无施设处。若如是会得。始会法门绝拣择。一切言语绝渗漏。曾有僧问。作么生是绝渗漏底语。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会。自然不通风去。如识得。尽十方世界是金刚眼睛。无事。珍重。

上堂。僧问。欲入无为海。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 师曰。常无所住。 曰。如何是无为海。 师曰。且会般若船。 问。古德道。登天不借梯。徧地无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借梯。 师曰。不遗丝发地。 曰。如何是徧地无行路。 师曰。适来向你道甚么。乃曰。百千三昧门.百千神通门.百千妙用门。尽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为於无住本建立诸法。所以道。生灭去来。邪正动静。千变万化。是诸佛大定门。无过於此。诸上座。大家究取。珍重。

上堂。举。古者道。吾有一言。天上人间。若人不会。绿水青山。且作么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语须是晓达始得。若是将言而名於言。未有个会处。良由究尽诸法根蒂。始会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会。唤作一言。若会。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闭目藏睛。暗中无所见。唤作言语道断。且莫赚会。佛法不是这个道理。要会么。假饶经尘沙劫说。亦未曾有半句到诸上座。经尘沙劫不说。亦未曾欠少半句。应须彻底会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劳心力。并无用处。与诸上座共相证明。后学初心。速须究取。久立。珍重。

师有偈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法眼闻。曰。即此一颂。可起吾宗。

师以涅盘四种闻示学者。诸方目为韶国师四料拣。云。闻闻. 闻不闻. 不闻闻. 不闻不闻。

灵隐清耸禅师

师参法眼。眼指雨谓师曰。滴滴落在上座眼里。师初不喻旨。后因阅华严感悟。承眼印可。

上堂曰。十方诸佛常在汝前。还见么。若言见。将心见。将眼见。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曰。见色便见心。且唤甚么作心。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青黄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为甚么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见色便见心。还会么。祇为迷此而成颠倒。种种不同。於无同异中。强生同异。且如今直下承当。顿豁本心。皎然无一物可作见闻。若离心别求解脱者。古人唤作迷波讨源。卒难晓悟。

奉先慧同禅师

僧问。教中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又道。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於此二途。请师说。 师曰。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

永明道潜禅师

师谒法眼。眼曰。子於参请外。看甚么经。 师曰。华严经。 眼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属。 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也。 眼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无对。 眼曰。汝问我。 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 眼曰。空。师於是开悟。踊跃礼谢。 眼曰。子作么生会。 师曰。空。眼然之。 异日。因四众士女入院。眼问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睹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 师曰。好个入路。 眼曰。汝向后有五百毳徒。为王侯所重在。

石霜慈明禅师

师到大愚。芝坐间开合子取香烧。师问。作么生烧。芝便放香炉中烧。 师指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

问。闹中取静时如何。 师曰。头枕布袋。

问。四山火来时如何。 师曰。物逐人兴。

永首座与师同辞汾阳。永未尽其妙。从师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深夜。师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 永咄曰。野狐精。 师乃指永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乃豁然。

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钵盂覆也。盖却恒沙世界。且问诸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卢洲吃粥吃饭。若也不知。长连床上吃粥吃饭。

示众。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按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作示徒偈曰。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

琅琊慧觉广照禅师

上堂。山僧因看华严金师子章.第九由心回转善成门又释曰。如一尺之镜。纳重重之影像。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道非亦得。道是亦得。虽然如是。更须知有拄杖头上一窍。若也不会。拄杖子穿灯笼入佛殿。撞着释迦。磕倒弥勒。露柱拊掌呵呵大笑。你且道笑个甚么。卓拄杖。下座。

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这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於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个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裸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大愚守芝禅师

僧问。昔日灵山分半座。二师相见事如何。 师曰。记得么。僧良久。 师打禅床一下。曰。多年忘却也。乃曰。且住。且住。若向言中取则。句里明机。也似迷头认影。若也举唱宗乘。大似一场寐语。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放一线道。有个葛藤处。遂敲禅床一下。曰。三世诸佛尽皆头痛。且道大众还有免得底么。若一人免得。无有是处。若免不得。海印发光。乃竖起拂子曰。这个是印。那个是光。这个是光。那个是印。掣电之机。徒劳伫思。会么。老僧说梦。且道梦见个甚么。南柯十更。若不会。听取一颂。北斗挂须弥。杖头挑日月。林泉有商量。夏末秋风切。珍重。

升座。揭香合子曰。明头来。明头合。暗头来。暗头合。若道得。天下横行。道不得。且合却。

问。通身是眼。口在甚么处。 师曰。三跳。 曰。不会。 师曰。章底词秋罢。歌韵向春生。

慈明有善侍者。号称明眼。闻师之风。自石霜至大愚。入室。师趯出只履示之。善退身而立。师俯取履。善辄踏倒。师起面壁。以手点津连画其壁三。善瞠立其后。师旋转。以履打至法堂。 善曰。与么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

文公杨亿大年居士

公出守汝州。谒广慧。广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 广慧曰。来风甚辨。 公曰。恁么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 广慧曰。君子可入。公应喏喏。 广慧曰。草贼大败。 夜语次。广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 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个大虫相齩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 广慧曰。这里即不然。 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 广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兆+孛]跳在。 公於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天衣义怀禅师

示众。古人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有老宿拈云。既不识他。当初问甚么人赁。恁么拈也太远在。何故。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检点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布发掩泥。横身卧地。 曰。意旨如何。 师曰。任是波旬也皱眉。 曰。谢师指示。 师曰。西天此土。 问。学人上来。请师说法。 师曰。林间鸟噪。水底鱼行。

上堂。须弥顶上不扣金钟。毕钵岩中无人聚会。山僧倒骑佛殿。诸人反着草鞋。朝游檀特。暮到罗浮。拄杖针筒。自家收取。

上堂。师云。衲僧横说竖说。未知有顶门上眼。 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 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上堂。大众集定。乃曰。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话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着屑。且作么生即是。良久。曰。还会么。珍重。

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渴。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成土。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复何用。饥人之食。我复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个迷逢达摩。

上堂。雁过长空。影沈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王斗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

上堂。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芭蕉闻雷开。葵花随日转。诸仁者。芭蕉闻雷开。还有耳么。葵花随日转。还有眼么。若也会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会。七九六十三。收。

上堂。灵源绝朕。普现色身。法离断常。有无堪示。所以道。尘尘不见佛。剎剎不闻经。要会灵山亲授记。昼见日。夜见星。良久。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参。

上堂。无边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且道妙喜世界不动如来说甚么法。十世古今。始终不离於当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会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试为道看。良久。曰。行路难。行路难。万仞峰头君自看。

上堂。僧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未审是甚么人。 师曰。掘地深埋。 曰。此人还受安排也无。 师曰。土上更加泥。

师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个甚么。

色空颂二首。色空空色色空空。碍却潼关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东西南北。十万八千。空生罔措。火里生莲。

玉泉承皓禅师

丛林号为皓布裈。一日。为张无尽。举傅大士颂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举。洞山颂曰。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剎竿头上煎[饥-几+追]子。三个猢狲夜簸钱。此二颂只颂得法身边事。不颂得法身向上事。 张曰。请和尚颂。 师曰。昨夜雨霶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

永明延寿禅师

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 师曰。更添香着。 曰。谢师指示。 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 师曰。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问。如何是大圆镜。 师曰。破砂盆。

二僧来参。乃问参头。曾到此间否。 曰。曾到。 又问第二上座。曾到否。 曰。不曾到。 师曰。一得一失。 少选。侍僧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得。那个失。 师曰。汝曾识这二僧也无。 曰。不曾识。 师曰。同坑无异土。

指法以佛祖之语为铨准。曰。迦叶波初闻偈曰。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师大沙门。尝作如是说。此佛祖骨髓也。龙胜曰。无物从缘生。无物从缘灭。起惟诸缘起。灭惟诸缘灭。乃知色生时但是空生。色灭时但是空灭。譬如风性本不动。以缘起故动。倘风本性动。则宁有静时哉。密室中若有风。风何不动。若无风。遇缘即起。非特风为然。一切法皆然。维摩谓文殊师利曰。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乃曰。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此缘起无生之旨也。

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么不会永明家风。 师曰。不会处会取。 曰。不会处如何会。 师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

五云华严志逢禅师

上堂。诸上座。舍一知识。参一知识。尽道善财南游之式样。且问上座。祇如善财礼辞文殊。拟登妙峰谒德云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云却於别峰相见。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终无别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诸上座即今簇着老僧。是相见。是不相见。此处是妙峰。是别峰。脱或从此省去。可谓不孤负老僧。亦常见德云比丘。未尝剎那相舍。还信得及么。

瑞鹿本先禅师

师偈三首。曰。非风旛动仁心动。自古相传直至今。今后水云人欲晓。祖师真是好知音。又曰。若是见色便见心。人来问着方难答。若求道理说多般。孤负平生三事衲。又曰。旷大劫来祇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同地同天作么形。作么形兮无不是。

上堂。华严称佛身充满於法界。是真个也无。且如佛身既已充满法界。菩萨界.缘觉声闻界.人天修罗界.饿鬼地狱畜生界。应无处蹲。如是理论。太煞聱讹。寻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且道即今六根所对六境。与汝是同耶。是别耶。同则何不作一块。别则如何说唯是一心。大须着精彩。佛法不是等闲。

上堂。天台教中说文殊.观音.普贤三门。文殊门者。一切色。观音门者。一切声。普贤门者。不动步而到。我道文殊门者。不是一切色。观音门者。不是一切声。普贤门者。是个甚么。莫道别却天台教说话。无事。且退。

上堂。你等诸人。夜间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问你等那时有本来性。无本来性。若道有本来性。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若道无本来性。睡眠忽省。觉知如故。还会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睡眠忽省。觉知如故。如是等时是个甚么。若也不会。各体究取。无事。莫立。

兴教洪寿禅师

师同国师普请次。闻堕薪有省。作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住后。中丞王公随一日过师。师拥毳负暄自若。王下拜。师推蒲团席地与坐。笑语终日而去。门人让师曰。此一众所仰。奈何不加礼。 他日王复来。师出前趋迎之。王曰。何不如前日相见。 师曰。中丞即得。奈知事瞋何。王益重之。

云居道齐禅师

师谓门弟子曰。达摩言。此方经。惟楞伽可以印心。吾读此经。偈曰。诸法无法体。而说惟是心。不见於自心。而起於分别。可谓大慈悲父如实极谈。我辈自不领受。背负恩德如恒河沙。 或问曰。然则见自心遂断分别乎。 师曰。非然也。譬如调马。马自见其影而不惊。何以故。以自知其影从自身出故。吾以是知。不断分别。亦舍心相也。祇今目前如实而观。不见纤毫。祖师曰。若见现在.过去。未来亦应见。若不见过去.未来。现在亦不应见。此语分明。人自迷昧。

黄龙慧南禅师

有僧侍立。师顾视久之。问曰。百千三昧。无量妙门。作一句说与汝。汝还信否。 对曰。和尚诚言。何敢不信。 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 僧将趋。师咄之曰。随声逐色。有甚了期。出去。 一僧知之。即趋入。师理前语问之。亦对曰。安敢不信。 师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僧竖住不往。 师又咄曰。汝来亲近我。反不听我语。出去。

舜老夫暮年有所开示。但曰。本自无事。从我何求。 师闻之。谓侍者曰。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无事。无事令有事。是谓净佛国土。成就众生。

师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能契旨。天下丛林目为三关。

大宁道宽禅师

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 师以火筯横火垆上。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头不欠。尾不剩。

问。天下禅客为甚么出这个○不得。 师曰。往往如斯。

僧问。教中云。始知众生本来成佛。为甚么有烦恼菩提。 师曰。甘草甜。黄连苦。 曰。却成两个去也。 师曰。你不妨会得好。

道吾悟真禅师

师问僧。甚处来。 曰。僧堂里来。 师曰。圣僧道甚么。 僧近前曰。不审。 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曰。过在甚么处。 师曰。万里崖州。

上堂。夜来雷声震地。今朝细雨霏霏。乾枯滋润。万物萌芽。且道嘉州大像长得髭须多少。还有道得者么。若也道得。陕府铁牛是常不轻菩萨。若道不得。土宿拽脱你鼻孔。

越州姜山方禅师

僧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曰。单着布衫穿市过。 曰。学人未晓。 师曰。骑驴踏破洞庭波。 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 师曰。伸手不见掌。 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 师曰。踏地告虚空。 曰。雷门之下。布鼓难鸣。 师曰。八花球子上。不用绣红旗。 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

云峰文悦禅师

僧问。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巅山岩崖佛法。 师曰。猢狲倒上树。

上堂。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即不生。知诸法惟心。便舍外尘相。诸禅德。只如大地山河。明暗色空。法法现前。作么生说个舍底道理。於此明得。正在半涂。须知向上更有一窍在。便下座。

上堂。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此事若向言语上作解。意根下卜度。天地悬殊。不得相应。岂况被人唤去方丈里涂糊指注。举楞严.肇论.根尘色法.向上向下.有无得失。他时后日。死不得其地。近世更有一般宗匠。二三十年驰声走誉。只管教人但莫上他言句。唤作透声色。便问东答西。以为格外之句。将此狂解递相沿习。从此混伤宗教。诳惑后生。苦哉。苦哉。我王库中无如是刀。下座。

慧林宗本圆照禅师

高丽僧统义天。以王子奉国命使於朝。闻师名。请以弟子礼见。问其所得。以华严经对。师曰。华严经三身佛。报身说耶。化身说耶。法身说耶。 义曰。法身说。 师曰。法身徧周沙界。当时听众何处蹲立。义茫然无对。

黄龙祖心晦堂宝觉禅师

师与夏倚公立谈。至肇论会万物为自己者及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卧香桌下。师以压尺击狗。又击香卓曰。狗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立不能对。 师曰。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会万物为己哉。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便触涂成滞。作么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师室中常举拳问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唤作甚么。

示众云。碍处非墙壁。通处没虚空。若能如是会。心色本来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灵利汉才闻举着。隔墙见角。早知是牛。更若拟议思量。白云千里万里。

宝峰云庵真净禅师

开堂日。乃曰。问话且止。祇知问佛问法。殊不知佛法来处。且道从甚么处来。垂一足曰。昔日黄龙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圣贤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无异则且置。印在甚么处。还见么。若见。非僧非俗。无偏无党。一一分付。若不见。而我自收。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佛手.驴脚.生缘。老好痛与三十棒。而今会中莫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奇特。若无。新长老谩你诸人去也。

白云守端禅师

示众。若端的得一回汗出来也。向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盖却。且道作么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保宁勇和尚

示众云。古人底。今人用。今人底。古人为。古今无背面。今古几人知。[口*耶]呜咿。一九与二九。相逢不出手。又云。无种灵苗火里栽。铁花还向树头开。蓦然结个团圞果。指似时人处得来。

黄龙死心悟新禅师

师室中问僧。月晦之阴。以五色彩着於瞑中。令百人千万人夜视其色。宁有辨其青黄赤白者么。僧无语。 师代曰。个个是盲人。

示众云。心外无法。而法可明。法外无心。而心可通。可通可明。心法全宗。全其宗。则法法皆宗。全其心。则心心无心。心既无心。直造其源。得其源。则现大身而满虚空中。现小身而纤尘不立。作么生是纤尘不立。良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青原惟信禅师

上堂。师云。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祇是山。见水祇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五祖法演禅师

三佛侍师於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师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看。 佛鉴曰。彩凤舞丹霄。 佛眼曰。铁蛇横古路。 佛果曰。看脚下。 师曰。灭吾宗者。克勤耳。

示众。举德山答僧我宗无语句。雪峰闻之有省。后峰云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因缘。师云。白云今日说向透未过者。譬如有个人从东京来。问伊甚处来。他却道苏州来。问伊苏州事如何。伊道一切祇寻常。虽然如是。谩白云不过。何故。祇为他语音各别。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

师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於○。若是真○人○○。

示众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摩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郭功甫初到五祖。请祖升座。公趋前拈香曰。此一瓣香。爇向垆中。供养我堂头法兄禅师。伏愿於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垆香散白莲峰。 祖遂云。曩谟萨怛哆钵啰野。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垂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大众。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

泐潭景祥禅师

师室中问僧。达摩西归。手携只履。当时何不两只都将去。 曰。此土也要留个消息。 师曰。一只脚在西天。一只脚在东土。着甚来由。僧无语。

问僧。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 僧指香垆曰。这个是香垆。 师曰。带累三世诸佛生陷地狱。僧罔措。师便打。

慈氏瑞仙禅师

师至投子。广鉴问。乡里甚处。 师曰。两浙东越。 鉴曰。东越事作么生。 师曰。秦望峰高。鉴湖水阔。 鉴曰。秦望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 师曰。西天梵语。此土唐言。 鉴曰。此犹是丛林祗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鉴便打。 师曰。恩大难酬。便礼拜。

丞相张商英居士

公尝云。先佛所说。於一毛端现宝王剎。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是真实义。法华会上多宝如来在宝塔中分半座与释迦文佛。过去佛.现在佛同坐一处。实有如是事。非谓表法。

太平慧懃佛鉴禅师

文殊心道禅师初参诸方。抵太平。闻师夜参举赵州柏树子话。至觉铁觜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夕豁然。即趋丈室。拟叙所悟。 师见来。便闭门。道曰。和尚莫瞒某甲。师曰。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道以拳擉破窗纸。鉴即开门搊住云。道。道。道以两手捧师头作口啐而出。遂呈偈曰。赵州有个柏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师深然之。

龙门清远佛眼禅师

示众。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迥绝无人处。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上堂云。大众。或有人唤上座。上座便应。设使不应。心中也须领览。今时学人。便道应底是也。领览底是也。若如此会。便是入地狱汉子。是即且置。且道面前是阿谁唤你。是有人唤耶。是无人唤耶。还裁断得么。若是有人唤。山精鬼魅唤你时。天魔外道唤你时。如何辨白。若道无人唤。你又不聋不呆。如何得无人唤。者个是十二时中生死路头事。诸人明得么。有人唤。生迷乱。无人唤。遭系绊。若能行。生死断。万两金。终不换。下座。

师作示道三偈。

一曰随流 千圣灵踪百草头。卓然放去号随流。从教万古无人识。笑杀沩山水牯牛。

二曰合辙 水中月是天边月。南北东西更无别。新罗打铁火星飞。烧着指头名合辙。

三曰双唱 坐断千差古路头。解开空岸济人舟。明明一句该群象。善唱无声作么求。

净因继成禅师

师同圆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师.禅讲千僧。赴太尉陈公良弼府斋。时徽宗私幸观之。有善华严者。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於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常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 诸禅视师。师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师召善。善应诺。 师曰。法师所谓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义也。如我一喝。非惟能入五教。至於工巧伎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 师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么。 曰。闻。 师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 须臾又问善曰。闻么。 曰。不闻。 师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原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虚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 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从古至今。十方虚空。万象森罗。六趣四生。三世诸佛。一切圣贤。八万四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契理契机。与天地万物一体。谓之法身。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四时八节。阴阳一致。谓之法性。是故华严经云。法性徧在一切处。有相无相。一声一色。全在一尘中。含四义。事理无边。周徧无余。参而不杂。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犹是建化门庭。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师门下。以心传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 善又问曰。如何是向上一路。 师曰。汝且向下会取。 善曰。如何是宝所。 师曰。非汝境界。 善曰。望禅师慈悲。 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出。上大悦。闻者靡不叹仰。

国清妙印禅师

上堂。满口道得底。为甚么不知有。十分知有底。为甚么道不得。且道誵讹在甚么处。若也知处。许你照用同时。明暗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虫。解作狮子吼。

华藏密印安民禅师

师一日白圆悟曰。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 圆悟。诺。 师曰。寻常拈槌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 圆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 师又曰。下喝敲床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 圆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於言下释然。 圆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圆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圆悟曰。你问我。 师举前话。圆悟曰。庭前柏树子。 师即洞明。谓圆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 圆悟笑曰。奈这汉何。未几。令分座。

大沩法泰禅师

僧问。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虚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如何是理法界。 师曰。山河大地。 曰。如何是事法界。 师曰。万象森罗。 曰。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 师曰。东西南北。 曰。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 师曰。上下四维。

云居高庵善悟禅师

一日。有僧被蛇伤足。佛眼问曰。既是龙门。为甚么却被蛇齩。 师即应曰。果然现大人相。佛眼益器之。 后传此语到照觉。圆悟曰。龙门有此僧耶。东山法道未寂寥尔。

白杨法顺禅师

师依止佛眼。闻普说举傅大士心王铭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乃於言下有省。 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趋丈室作礼。呈偈曰。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冷冷。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 佛眼笑而可之。

普庵印肃禅师

师谒牧庵於湘之沩山。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牧庵竖拂示之。有省。归寿隆。时年二十九矣。 使牒请主慈化寺。师利世不伐。尝言。舍家出家。当为何事。披缁削发。本属何因。若不报国资家。虚负皇恩。若不导化檀那。枉作释子。楮衣粝食。胁不沾席者。十有二年。 一日。诵华严论。至达本情亡。知心体合。豁然大悟。徧体汗流。曰。我今亲契华严法界矣。 遂示众曰。李公长者於华严大经之首。痛下一槌。击碎三千大千世界。如汤消雪。不留毫发许。於后进者作得滞碍。普庵老人一见。不觉吞却五千四十八卷。化成一气。充塞虚空。方信释迦老子出气不得之句。然后破一微尘。出此华严经。徧含法界。无理不收。无法不贯。便见摩耶夫人是我身。弥勒楼台是我体。善财童子是甚茄子。文殊.普贤与我同参。不动道场徧周法界。悲涕欢喜。踊跃无量。大似死中得活。如梦忽醒。良久。云。不可说。不可说。又不可说。始信金刚经云。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实相既生。妄想相灭。全体法身徧一切处。方得大用现前。即说偈曰。捏不成团拨不开。何须南岳又天台。六根门首无人用。惹得胡僧特地来。 师一日举似心斋.圆通二子云。达本情亡。知心体合。汝作么生会。 二人相顾笑云。未达。 明日各呈颂。师因题云。据宗眼看来。句到意未到。其体未合。其情未亡。乘便强占二词。调曰解佩令。明眼人前觑着。三十拄杖不饶。为甚么如此。不合雪上加霜。 其一云。先天先地。何名何样。阿曼陀无物比况。触目菩提。自是人不肯承当。且轮回滞名着相。圆融法界无思无想。庐陵米不用商量。血脉才通。便知道击木无声。打虚空尽成金响。 其二云。柏庭立雪。一场败阙。了无为当下休歇。百匝千围。但只这孤圆心月。不揩磨镇常皎洁。无余无欠。无听无说。韶阳老祇得一橛。十圣三贤闻举着。魂消胆裂。惟普庵迥然寂灭。 俄有僧称道存。自蜀冒雪而来。既见。师曰。此吾不请友也。遂相征诘。棒喝交驰。心心密契。 僧曰。师再来人也。

净慈师一禅师

师首参雪峰慧照禅师。慧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雾湿秋光。 慧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 师曰。嗄。 慧照曰。无踪迹处因甚么莫藏身。 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慧照深肯之。

大安山省和尚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 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问。重重关锁。信息不通时如何。 曰。争得到这里。 云。到后如何。 曰。彼中事作么生。 问。如何是真中真。 曰。十字街头泥佛子。

花药英和尚

示众。师拈拄杖云。我今为汝等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大觉世尊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不赚汝诸人。还信得及么。喝一喝。云。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虚空大地咸出心中。万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风。下座。

清凉普明和尚

示众云。祖师心法。洞贯十方。今古恒然。法尔如是。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圆。一切现成。名不动地。用而非有。不用非无。妙体湛然。恒常不变。体合妙用。应备无为。映现重重。无边色相。心无自性。触事全彰。不动道场。遍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暂回光。背觉合尘。妄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如斯所论。犹是化门之说。若以举唱宗乘。只有一时散去好。

御制序

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此慧灯。续佛慧命。到者里。唯证乃知非可测。见闻知觉。一点难容。才辨聪明。丝毫无涉。但将一句无义味话。似银山铁壁看去。一时不了阅一岁。一岁不了阅一纪。拚却今生来生。与之抵对。久之久之。一时参破。万有皆空。并此无义味话亦了不可得。树头果熟。因风堕地。五花八裂。[囗@力]地一声。自然无着落处而知有着落在。 然此无义味话。本同兔角龟毛。岂为真实。曰末后句。曰活句者。惟用以接引初机。千篇一律。正是敲门之瓦。意在门开。若持瓦不敲。唯向门前之绕。摩挲把玩。瓦不释手。甚至谓人之瓦不良。谓己之瓦至美。张旗树帜。为瓦交锋。瓦战弥深。去门愈远。不曰狂徒。不可得也。 今之宗门。每以藏头白。海头黑.院主眉须堕落.掇退果棹之类。谓之末后句。盖因先从解路推求。推到解路断绝处。则强为末后句。翻成虚套实法也。更有以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念佛的是谁等为死句。以东山水上行.庭前柏树子.唵哑吽.苏噜苏噜[口*悉]哩[口*悉]哩。等为活句。盖谓有字义可寻。则为死句。无字义可寻。则曰活句也。如此会取。别末后句尚未是初句。而活句已尽成死句矣。 水里月轮。岂容捞漉。空中火聚。安可推排。果能化毒药为醍醐。嚼金刚为香饭。脚跟着地。鼻孔撩天。自然知得祖师所言。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即至三藏十二分。亦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否则千七百则公案尽是死句。亦无一末后句。古德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古人与么老婆心切。明明道出。犹自不悟。不肯向藤树烂柴中直下承当。体取活句。只管向有句无句边分别初末。众生颠倒。实为可怜。甚至各立门庭。回护祖父。或乃当场败阙。嫉妬同参。挥剿情绝见之太阿锋。争情争见。用疗恚医痴之甘露味。增恚增痴。不知转得句圆。辨得机捷。与吾灵觉有何交涉。佛祖慧命岂其在斯。况此因缘。本同龟毛兔角。如曰胜。则有言亦胜。无言亦胜。如曰负。则一场懡[怡-台+罗]固负。便百转不穷。愈见其负。岂得曰胜者活句。负者死句。胜者知末后句。负者不知末后句也。 朕二十余年来。於本分少得相应。於藩邸时。颇阅今时禅侣伎俩。大抵不过如是。尝於此作游戏三昧。巍巍堂堂者。折其头角。窈窈沈沈者。碎其窟窠。出泥牛於海心。载之片叶。骤玉麟於天上。控以单丝。机辨纷驰。遇者尽屈於句下。方之於古。朕实不后於人。然於所为本分相应者。何尝於此有丝毫交涉耶。 为悯学人身住大圆觉场而不得正悟。魔外滋繁。狂参益炽。故选录从上古德专提向上之语。刊示丛林。以期灯传无尽。而凡接引初机。及问答如流。机锋迅利者。并不入选。又恐未经举出。学人眼目不明。用是取其中不悞学者中止化城。有碍正知正见者。别录一帙。以供随喜。盖古人既於无梯航处设兹梯航。朕即於无等次中分其等次。譬如虚空。方则空方。圆则空圆。朕以方还方。以圆还圆。而为分别。然而方空圆空。等是虚空。非因分别而有同异也。 是选也。譬如鼓瑟弹琴。敲金击石。丹青书翰。咏月吟花。无非游戏三昧。可佐法喜禅悦。尚不得作杨叶止啼会云。至其中有数十则可入前集者。则以选阅指月录等书之后。采辑教外别传.禅宗正脉。其时前集已经刻成。难於按次添入。因即编之后集卷内。事出偶然。遂成别例。 阅此书者。玩千番之珉石。忽遇九华。散百斛之小玑。间逢七采。发心参学。未妨引起疑情。明眼宗徒。不必逐条指出。譬如曾游龙藏。自然到眼立分。若其生长荜门。且任目迷五色。爰识其缘起。俟学人自择焉。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上

善慧傅大士

梁武帝请讲金刚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圣师曰。陛下还会么。 帝曰。不会。 圣师曰。大士讲经竟。

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 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 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偈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在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泗州僧伽大师

唐高宗时。至长安.洛阳行化。历吴楚间。手执杨枝。混於缁流。或问。师何姓。 即答曰。我姓何。 又问。师何国人。 师曰。我何国人。

天台丰干禅师

师欲游五台。问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 山曰。你去游五台作甚么。 师曰。礼文殊。 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 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

师凡有人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

寒山大士

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大士见牛迹。问州曰。还识牛么。 州曰。不识。 士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 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 士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 士曰。作甚么。 州曰。苍天。苍天。 士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拾得大士

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大士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 大士曰。大德且住。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明州布袋和尚

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 曰。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

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甚么。 师曰。等个人。 曰。来也。来也。 师云。汝不是这个人。 曰。如何是这个人。 师曰。乞我一文钱。

偈曰。是非憎爱世偏多。仔细思量奈我何。宽却肚肠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若能了此心头事。自然证得六波罗。

又偈曰。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

法华志言大士

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

集仙王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青山影里泼蓝起。宝塔高吟撼晓风。 又曰。请法华烧香。 师曰。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

国子助教徐岳问祖师西来意。师曰。街头东畔底。 徐曰。某甲未会。 师曰。三般人不会。

僧问。世有佛否。 师曰。寺里文殊。 有。

问师。凡耶圣耶。 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

扣冰澡先禅师

师谒雪峰。手携凫茨一包。酱一器献之。峰曰。包中是何物。 师曰。凫茨。 峰曰。何处得来。 师曰。泥中得。 峰曰。泥深多少。 师曰。无丈数。 峰曰。还更有么。 师曰。转有转深。 又问。器中何物。 曰。酱。 峰曰。何处得来。 曰。自合得。 峰曰。还熟也未。 曰。不较多。 峰异之。曰。子异日必为王者师。

初居温岭。继居将军岩。二虎侍侧。神人献地为瑞岩院。学者争集。尝谓众曰。古圣修行。全凭苦节。吾今夏则衣楮。冬则扣冰而浴。故人号为扣冰古佛。

有僧烧炭积成火龛曰。请师入此修行。 曰。真玉不随流水化。瑠璃争夺众星明。 曰。莫祇这便是么。 曰。且莫认奴作郎。 曰。毕竟如何。 曰。梅花腊月开。

天成戊子。应闽王之召。王敬礼谢茶次。师提起橐子曰。会么。 曰。不会。 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 留十日。以疾辞。

懒残大士

师有歌曰。 兀然无事无改换。无事何须论一段。直心无散乱。他事不须断。 过去已过去。未来犹莫算。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 向外觅工夫。总是痴顽汉。粮不畜一粒。逢饭但知吗。 世人多事人。相趁浑不及。我不乐生天。亦不爱福田。 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痴钝。本体如然。 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脚着娘生袴。 多言复多语。由来反相悞。若欲度众生。无过且自度。 莫谩求真佛。真佛不可见。妙性及灵台。何须受熏炼。 心是无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 无事本无事。何须读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个中意。 种种劳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举头见日高。吃饭从头[打-丁+聿]。 将功用功。展转冥蒙。取即不得。不取自通。 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用心传。 更有一语。无过直与。细如毫末。大无方所。本自圆成。不劳机杼。 世事悠悠。不如山邱。青松蔽日。碧涧长流。山云当幕。夜月为钩。 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 水月无影。我常只宁。万法皆尔。本自无生。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

法顺大师

师作法身颂曰。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

南岳怀让禅师

有大德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么处去。 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 曰。祇如像成后。为甚么不鉴照。 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马大师阐化於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 众曰。已为众说法。 师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众无对。 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 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

青原行思禅师

希迁诣静居参礼。师曰。子何方来。 迁曰。曹溪。 师曰。将得甚么来。 曰。未到曹溪亦不失。 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甚么。 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 迁又曰。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 师曰。汝今识吾否。 曰。识又争能识得。 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迁又问。和尚自离曹溪。甚么时至此间。 师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溪。 曰。希迁不从曹溪来。 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 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 他日。师复问迁。汝甚么处来。 曰。曹溪。 师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这个么。 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 师曰。子莫曾到西天否。 曰。若到。即有也。 师曰。未在。更道。 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 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

马祖道一禅师

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 曰。为止小儿啼。 曰。啼止时如何。 师曰。非心非佛。 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 师曰。向伊道不是物。 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 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恁么时如何。 堂曰。正好供养。 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 师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僧参次。师乃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师便打。 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师靠拄杖。休去。

问。如何得合道。 师曰。我早不合道。

有小师耽源行脚回。於师前画个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 曰。某甲不解捏目。 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

邓隐峰辞师。师曰。甚么处去。 曰。石头去。 师曰。石头路滑。 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 才到石头。即绕禅床一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 石头曰。苍天。苍天。 峰无语。却回。举似师。师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 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有僧於师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字外。请和尚答。 师乃画地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

师问僧。什么处来。 云。湖南来。 师云。东湖水满也未。 云。未。 师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

石头希迁禅师

门人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 师曰。会佛法人得。 曰。师还得否。 师曰。不得。 曰。为甚么不得。 曰。我不会佛法。

牛头山法融禅师

师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学世典。非究竟法。般若真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发。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 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异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 曰。出家儿那个不是道人。 祖曰。阿那个是道人。僧无对。 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么。 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甚么。 师曰。观心。 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 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 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 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 祖曰。何以问他。 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 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 师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 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绕庵惟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 师曰。犹有这个在。 祖曰。这个是甚么。师无语。 少选。祖却於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视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

博陵王问曰。恰恰用心时。若为安隐好。 师曰。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谈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问曰。智者引妙言。与心相会当。言与心路别。合则万倍乖。 师曰。方便说妙言。破病大乘道。非关本性谈。还从空化造。无念为真常。终当绝心路。离念性不动。生灭无乖悞。谷响既有声。镜像能回顾。

天柱崇慧禅师

僧问。达摩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么生。 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 师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僧无语。 师复曰。阇黎会么。 曰。不会。 师曰。自己分上作么生。干他达摩来与未来作么。他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尽在汝分上。一切自看。 僧曰。如何是解卜度人。 师曰。汝才出门时便不中也。

径山道钦禅师

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於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

鸟窠道林禅师

白居易守杭时。入山谒师。问曰。禅师住处甚危险。 师曰。太守危险尤甚。 白曰。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 师曰。薪火相交。识性不停。得非险乎。 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 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作礼而退。

寿州道树禅师

师得法於北宗秀。卜寿州三峰山。结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谈诡异。时忽化作佛及菩萨.罗汉.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声响。师之学徒睹之。皆不能测。如此涉十年后。寂无形影。 师告众曰。野人作多色伎俩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

嵩岳破灶堕和尚

师不称名氏。言行叵测。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惟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宰物命甚多。 师一日领寺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 须臾。有一人青衣峨冠。设拜师前。师曰。是甚么人。 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 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 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甚么径旨。便得生天。 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 师曰。会么。 僧曰。不会。 师曰。本有之性。为甚么不会。侍僧等乃礼拜。 师曰。破也。破也。堕也。堕也。

嵩岳元珪禅师

师得法安国师。隐於岳之庞坞。一日。有神人率群从谒师。师睹其貌。奇伟非常。乃问曰。善来仁者。胡为而至。 彼曰。师宁识我耶。 师曰。吾观佛与众生等。吾一目之。岂分别耶。 彼曰。吾此岳神也。能生死於人。师安得一目我哉。 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安能生死吾耶。 神稽首曰。我亦聪明正直於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乎。愿授以正戒。令我度世。 师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 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我身为门弟子。 师即为张座。秉炉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即曰否。 曰。谨受教。 师曰。汝能不淫乎。 曰。我亦娶也。 师曰。非谓此也。谓无罗欲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盗乎。 曰。何乏我也。焉有盗取哉。 师曰。非谓此也。谓向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杀乎。 曰。实司其柄。焉曰不杀。 师曰。非谓此也。谓有滥悞疑混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妄乎。 曰。我正直。焉有妄乎。 师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 曰。能。 师曰。汝不遭酒败乎。 曰。能。 师曰。如上是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信此。则虽娶非妻也。虽向非取也。虽柄非权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愍也。若能无心於万物。则罗欲不为淫。福淫祸善不为盗。滥悞疑混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惛荒颠倒不为醉。是谓无心也。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孰为戒哉。 神曰。我神通亚佛。 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 神竦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 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 师曰。汝能夺地祇。融五岳而结四海乎。 曰。不能。 师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亘无一人能主其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 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今愿报慈德。效我所能。 师曰。我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耶。 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小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 师曰。无为是。无为是。 神曰。佛亦使神护法。师宁堕叛佛耶。愿随意垂诲。 师不得已而言曰。东岩寺之障。莽然无树。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拥。汝能移北树於东岭乎。 神曰。已闻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而去。 师门送而目观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之状。其夕。果有暴风吼雷。栋宇摇荡。师曰。神言征矣。众可无怖。 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森然行植。师谓其徒曰。毋令外知。人将妖我。 曰。吾始居寺东岭。吾灭。汝必置吾骸於彼。言讫。若委蜕焉。

嵩山峻极和尚

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 师曰。担枷带锁。 曰。如何是作恶行人。 师曰。修禅入定。 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 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於言下大悟。 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南阳慧忠国师

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便礼拜。立於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那。 对曰。不敢。 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 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 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 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 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罔测。 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

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南泉到参。师问。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否。 曰。只这是。 师曰。背后底呢。南泉便休。

丹霞来访。值师睡次。乃问侍者耽源云。国师在否。 者曰。在即在。祇是不见客。 霞云。太深远生。 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不见。 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 师睡起。侍者举似师。师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云。不谬为南阳国师。

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 云。城南来。 师云。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黄色。 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黄色。 师云。只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耽源应真禅师

吉州耽源山应真禅师。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作么生。 师曰。向阿谁说即得。 国师曰。我问你。 师曰。甚么处见某甲。 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 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觅个护身符子作么。

国师讳日设斋。有僧问曰。国师还来否。 师曰。未具他心。 曰。又用设斋作么。 师曰。不断世谛。

宋太宗皇帝

一日。幸相国寺。问看经僧曰。是甚么经。 曰。仁王经。 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无对 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人。 曰。塔主。 曰。朕之塔。因甚卿作主。无对 僧朝。宗问。甚处来。 曰。庐山卧云庵。 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无对 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么。 曰。甚处相见来。 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 曰。以何为验。无对 京寺回禄。藏经毁。僧乞宣赐。召问。昔日摩腾不烧。如今为甚却烧。无对 宗尝梦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么生发。无对。

茶陵郁山主

师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蹋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云。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因兹更不游方。

楼子和尚

师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名氏。一日。偶经游街市间。於酒楼下整袜带次。闻楼上人唱曲云。你既无心我便休。忽然大悟。因号楼子焉。

福州云顶禅师

有居士问。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审是甚么物。 师曰。担铁枷。吃铁棒。 曰。天地黑。山河走。 师曰。阎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卧千年。 曰。快活。快活。 师曰。也是野狐吞老鼠。

无名老宿

师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叹曰。我祇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 老宿闻。乃曰。阇黎莫嘶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不合与么道。 邻壁有一老宿闻。曰。好一釜羹。被一颗鼠粪污却。

无名婆子

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 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 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有一僧参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问。婆有眷属否。 曰。有。 僧曰。在甚么处。 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我眷属。 僧曰。婆莫作师姑来否。 曰。汝见我是甚么。 僧曰。俗人。 婆曰。汝不可是僧。 僧曰。婆莫混滥佛法好。 婆曰。我不混滥佛法。 僧曰。汝恁么岂不是混滥佛法。 婆曰。你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曾混滥。

处州法海立禅师

师因徽宗革本寺作神霄宫。师升座。谓众曰。都缘未彻。所以说是说非。盖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且不有。身外乌足道哉。正眼观来。一场笑具。今则圣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头添个冠儿。算来有何不可。山僧今日不免横担拄杖。高挂钵囊。向无缝塔中安身立命。於无根树下啸月吟风。一任乘云仙客来此咒水书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白日上升。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虽如是。且道山僧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掷下拂子。竟尔趋寂。郡守具奏。诏仍改寺额曰真身。

欧阳文忠公

公昔官洛中。一日。游嵩山。却去仆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门。修竹满轩。霜清鸟啼。风物鲜明。文忠休於殿陛。旁有老僧阅经自若。与语不甚顾答。文忠异之。问曰。道人住山久否。 对曰。甚久也。 又问。诵何经。 对曰。法华经。 文忠曰。古之高僧。临生死之际。类皆谈笑脱去。何道致之耶。 对曰。定慧力耳。 又问。今乃寂寥无有。何哉。 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临终安得乱。今之人。念念在散乱。临终安得定。文忠大喜。不自知膝之屈也。

无名僧

盐官会下有一主事僧。忽见一鬼使来追。僧告曰。某甲身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为白王。若许。即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觅其僧了不可得。 后有人举问一僧。若被觅着时。如何抵拟他。

又无名僧

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曰。何不看经。 僧曰。某甲不识字。 藏主曰。何不问人。 僧近前叉手鞠躬曰。这个是甚么字。藏主无对。

僧入冥见地藏菩萨。地藏问。你平生修何业。 僧曰。念法华经。 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是不说。僧无对。

无名古德

师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也。 侍者曰。和尚不曾出入。 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来谢和尚到庄。

天竺证悟法师

师依白莲仙法师。尝患学者囿於名相。至以天台为文字之学。南宗鄙之。乃谒护国此庵元禅师。夜语次。师举东坡宿东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 元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 曰。祇如他道。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这个消息。 元曰。是门外汉耳。 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 元曰。却祇从这里猛着精彩觑捕看。若觑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着处。 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畜。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 特以告元。元曰。向汝道是门外汉。师礼谢。 未几。有化马祖殿瓦者。求语发扬。师书曰。寄语江西老古锥。从教日炙与风吹。儿孙不是无料理。要见冰消瓦解时。 此庵见之。笑曰。须是这阇黎始得。

净居尼玄机

师常习定於大日山石窟中。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无去住。厌喧趋寂。岂为达耶。乃往参雪峰。 雪峰问。甚处来。 曰。大日山来。 雪峰曰。日出也未。 师曰。若出则镕却雪峰。 雪峰曰。汝名甚么。 师曰。玄机。 雪峰曰。日织多少。 师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 才行三五步。雪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师回首。 雪峰曰。大好寸丝不挂。

卖盐翁

有一僧去覆船。路逢一卖盐翁。僧问。覆船路向甚么处去。 翁良久。僧再问。翁曰。你患聋那。 僧曰。你向我道甚么。 翁曰。向你道覆船路。 僧曰。翁莫会禅么。 翁曰。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 僧曰。你试说看。翁挑起盐篮。 僧曰。难。 翁曰。你唤这个作甚么。 僧曰。盐。 翁曰。有甚么交涉。 僧曰。你唤作甚么。 曰。不可更向你道是盐。

僧文通慧

师。河南开封白云寺僧也。其师令掌盥盆。偶有市鲜者濯於盆。文恚击之。遽陨。因潜奔华州总持寺。久之。为长老。盖二十年余矣。 一日。忽语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当了。 众问故。曰。日午当自知之。遂趺坐以俟。 时张浚统兵至关中。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瞪目视文。将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待久矣。 卒曰。素未相面。今见而恚心不可遏。即欲相戕。何耶。 文语以昔故。卒遽说偈曰。冤冤相报何时了。劫劫相缠岂偶然。不若与师俱解释。如今立地往西天。 视之。已立化矣。文即索笔书偈曰。三十三年飘荡。做了几番模样。谁知今日相逢。却是在前变障。 书毕。泊然而化。

百丈怀海禅师。

马祖升座。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 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 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 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 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

师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 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 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於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未几。住大雄山。以所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四方学者麇至。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 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 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 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於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住后。马师寄三瓮酱至。师集众。上堂。开书了。拈拄杖指瓮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打破。归方丈。

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 山曰。却请和尚道。 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汝儿孙。 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 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 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 师曰。丧我儿孙。

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 老人曰。某非人也。於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 师曰。汝问。 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 师曰。不昧因果。 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 师食后。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 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 师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座撼门扇三下。 司马曰。太粗生。 座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普请镢地次。忽有一僧闻鼓鸣。举镢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 师归院。唤其僧问。适来见甚么道理便恁么。 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乃笑。

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 堂曰。怕烂却那。 师闻举。乃曰。从来疑这个老兄。 曰。请和尚道。 师曰。一合相不可得。

云岩问。每日区区为阿谁。 师曰。有一人要。 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 师曰。他无家活。

赵州参。师问。近离甚处。 曰。南泉。 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 曰。未得之人。直须悄然。 师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么生道。州进前三步。师便喝。州作缩身势。 师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

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甚么。

上堂。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南泉普愿禅师

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 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 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 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着这汉。 次日。师与沙弥携茶一瓶.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 主曰。昨日底。是甚么。 师於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

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 师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 师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师参百丈涅盘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 师曰。有。 丈曰。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 师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曰。说了也。 师曰。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 丈曰。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 师曰。某甲不会。 丈曰。我忒煞为你说了也。

师同鲁祖.杉山.归宗吃茶次。鲁祖提起茶盏云。世界未成时便有这个。 师云。今人祇识这个。未识世界。 宗云。是。 师云。师兄莫同此见么。 宗却拈起盏云。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师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

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 谷又到师处。亦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云。不是。不是。 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 师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盐官谓众曰。虚空为鼓。须弥为椎。甚么人打得。众无对。 有僧举似师。师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笛。

师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师於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 师曰。恁么则不去也。 宗曰。是什么心行。师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国师。

有一座主辞师。师问。甚么处去。 对曰。山下去。 师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 对曰。争敢谤和尚。 师乃喷嚏。曰。多少。主便出去。

师一日掩方丈门。将灰围却门外曰。若有人道得即开。或有祗对。多未惬师意。 赵州曰。苍天。师便开门。

陆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得否。 师曰。得。 陆曰。莫不得否。 师曰。不得。

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 师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么处。

师问神山。何处来。 神山云。打罗来。 师曰。手打。脚打。山无语。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山如问。师曰。分明记取。已后遇明眼人举似他。

师问座主。讲甚么经。 座主云。弥勒下生经。 师云。弥勒几时下生。 主云。现在天宫未来。 师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师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作饭自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见来。便归庵。见僧卧。师亦就伊边卧。僧便起去。 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 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师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

师示众云。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 时有一僧随问赵州曰。上座礼拜便出。意作么生。 州曰。汝却问取和尚。 僧乃问。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 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师云。心如枯木。始有少许相应。

师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了也。

上堂。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 一僧出曰。某甲买。 师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

师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 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 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 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甚么被鬼神觑见。 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盐官齐安国师

有讲僧来参。师问。座主蕴何事业。 对曰。讲华严经。 师曰。有几种法界。 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说有四种。 师竖起拂子曰。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主沈吟。 师曰。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

师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 者曰。破也。 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归宗智常禅师

上堂。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虚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他觅。从前祇是依他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祇为目前有物。

问。如何是玄旨。 师曰。无人能会。 曰。向者如何。 师曰。有向即乖。 曰。不向者如何。 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 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 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 曰。如何是观音妙智力。 师敲鼎盖三下。曰。子还闻否。 曰。闻。 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趁下。

大愚一日辞师。师问。甚处去。 愚曰。诸方学五味禅去。 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只有一味禅。 愚便问。如何是一味禅。 师便打。愚忽然大悟。云。嗄。我会也。 师云。道。道。愚拟开口。师又打趁出。 愚后到黄檗。举前话。檗上堂曰。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问着。个个屙漉漉地。祇有归宗较些子。

师入园取菜次。乃画圆相围却一株。语众曰。辄不得动着这个。众不敢动。 少顷。师复来。见菜犹在。便以棒趁众僧曰。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

刺史李渤问。教中所言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 师曰。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还是否。 曰。然。 师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何处着。李俛首。 李异日又问。一大藏教明得个甚么边事。 师举拳示之曰。还会么。 曰。不会。 师曰。这个措大。拳头也不识。 曰。请师指示。 师曰。遇人则涂中授与。不遇即世谛流布。

大梅法常禅师

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 寂曰。即心是佛。师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旧隐。缚茆燕处。 寂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甚么便住此山。 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 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 师曰。作么生。 曰。又道非心非佛。 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 其僧回。举似寂。寂曰。梅子熟也。

庞居士欲验师。特相访。才见。便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 师曰。熟也。你向甚么处下口。 士曰。百杂碎。 师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士无语。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蒲花柳絮。竹针麻线。

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 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 互相不肯。同上山见师。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 师曰。一亲一疏。 夹山复问。那个亲。 师曰。且去。明日来。 夹山明日再上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

大梅山旁有石库。相传神仙置药之所。一夕。师梦神人告之曰。君非凡夫。石库中有圣书。受之者为地下主。不然亦为帝王。 师於梦中答曰。昔僧稠不顾仙经。其卷自亡。吾以涅盘为乐。厥寿何啻与天偕老耶。 神曰。此地灵府。俗人居此。立致变怪。 师曰。吾寓迹梅尉之乡耳。非久据也。

忽一日。谓其徒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间。闻鼯鼠声。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诸人善自护持。吾今逝矣。言讫。示灭。

鲁祖宝云禅师

师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乃云。我寻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么。驴年去。

师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 师曰。汝口在甚么处。 曰。无口。 师曰。将甚么吃饭。僧无对。

泐潭常兴和尚

南泉至。见师面壁。泉乃拊师背。师问。汝是阿谁。 曰。普愿。 师曰。如何。 曰。也寻常。 师曰。汝何多事。

泐潭法会禅师

师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祖曰。低声。近前来。向汝道。师便近前。 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且去。来日来。 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 祖曰。且去。待老汉上堂出来问。与汝证明。 师忽有省。遂曰。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匝便去。

五泄山灵默禅师

师初谒马祖。次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 石头据坐。师便行。头随后。召曰。阇黎。师回首。 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这个。回头转脑作么。师言下大悟。乃拗折拄杖而栖止焉。

幽州宝积禅师

师因於市肆行。见一客人买猪肉。语屠家曰。精底割一觔来。 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个不是精底。师於此有省。

僧问。如何是道。师便咄。 僧曰。学人未晓。 师曰。去。

上堂。心若无事。万法不生。意绝玄机。纤尘何立。道本无体。因体而立名。道本无名。因名而得号。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

麻谷宝彻禅师

师侍马祖行次。问。如何是大涅盘。 祖曰。急。 师曰。急个甚么。 祖曰。看水。

师同南泉.归宗谒径山。路逢一婆。乃问。径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 师曰。前头水深。过得否。 婆曰。不湿脚。 师又问。上岸稻得与么好。下岸稻得与么怯。 婆曰。总被螃蠏吃却也。 师曰。禾好香。 婆曰。没气息。 师又问。婆在甚处住。 婆曰。祇在这里。 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携盏三只。至谓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 三人相顾间。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於是拈盏倾茶便行。

东寺如会禅师

仰山参。师问。汝是甚处人。 仰曰。广南人。 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 仰曰。是。 师曰。此珠如何。 仰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 师曰。还将得来也无。 仰曰。将得来。 师曰。何不呈似老僧。 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 师曰。真狮子儿。善能哮吼。仰礼拜了。却入客位。具威仪。再上人事。 师才见。乃曰。已相见了也。 仰曰。恁么相见。莫不当否。师归方丈闭却门。 仰归。举似沩山。沩曰。寂子是甚么心行。 仰曰。若不恁么。争识得他。

相国崔公群出为湖南观察使。见师。问曰。师以何得。 师曰。见性得。 师方病眼。公讥曰。既云见性。其奈眼何。 师曰。见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谢之。

公见鸟雀於佛头上放粪。乃问。鸟雀还有佛性也无。 师曰。有。 公曰。为甚么向佛头上放粪。 师曰。是伊为甚么不向鹞子头上放。

西堂智藏禅师

师与百丈.南泉同入大寂之室。李尚书尝问僧。马大师有甚么言教。 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 李曰。总过这边。李却问师。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师呼李翱。李应诺。 师曰。鼓角动也。

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 师曰。怕烂却那。

有一俗士问。有天堂.地狱否。 师曰。有。 曰。有佛.法.僧宝否。 师曰。有。更有多问。尽答言有。 曰。和尚恁么道莫错否。 师曰。汝曾见尊宿来耶。 曰。某甲曾参径山和尚来。 师曰。径山向汝作么生道。 曰。他道一切总无。 师曰。汝有妻否。 曰。有。 师曰。径山和尚有妻否。 曰。无。 师曰。径山和尚道无即得。俗士礼谢而去。

大珠慧海禅师

道光座主问曰。禅师用何心修道。 师曰。老僧无心可用。无道可修。 曰。既无心可用。无道可修。云何每日聚众。劝人学禅修道。 师曰。老僧尚无卓锥之地。甚么处聚众来。老僧尚无舌。何曾劝人来。 曰。禅师对面妄语。 师曰。老僧尚无舌劝人。焉解妄语。 曰。某甲却不会禅师语论也。 师曰。老僧自亦不会。

维摩座主问。经云。诸菩萨各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是究竟否。 师曰。未是究竟。圣意若尽。第三卷更说何事。 座主良久曰。请禅师为说未究竟之意。 师曰。如经第一卷。是引众呵十大弟子住心。第二诸菩萨各说入不二法门。以言显於无言。文殊以无言显於无言。维摩不以言.不以无言。故默然。收前言语故。第三卷从默然起说。又显神通作用。座主会么。 曰。奇怪如是。 师曰。亦未如是。 曰。何故未是。 师曰。且破人执情。作如此说。若据经意。只说色心空寂。令见本性。教舍伪行。入真行。莫向言语.纸墨上讨意度。但会净名两字便得。净者。本体也。名者。迹用也。从本体起迹用。从迹用归本体。体用不二。本迹非殊。所以古人道。本迹虽殊。不思议一也。一亦非一。若识净名两字假号。更说甚么究竟与不究竟。无前无后.非本非末.非净非名。只示众生本性不思议解脱。若不见性人。终身不见此理。

华严座主问。禅师信无情是佛否。 师曰。不信。若无情是佛者。活人应不如死人。死驴.死狗亦应胜於活人。经云。佛身者。即法身也。从戒定慧生。从三明六通生。从一切善法生。若说无情是佛。大德如今便死。应作佛去。 曰。如何得作佛。 师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 曰。众生入地狱。佛性入否。 师曰。如今正作恶时。更有善否。 曰。无。 师曰。众生入地狱。佛性亦如是。

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 师曰。有变易。 藏曰。禅师错也。 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 曰。有。 师曰。若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 藏曰。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也。 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 曰。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的当。 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易。便作变易解会。说不变易。便作不变易解会。 藏曰。固知南宗实不可测。

问。三教同异。 师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机者执之即异。总从一性上起用。机见差别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异也。

源律师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 师曰。用功。 曰。如何用功。 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 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 师曰。不同。 曰。何故不同。 师曰。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也。律师杜口。

杉山智坚禅师

师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达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 宗曰。似个猫儿。 宗却问师。师曰。似个狗子。 又问南泉。泉曰。我见是个大虫。

师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曰。生呢。 师曰。无生。 泉曰。无生犹是末。 泉行数步。师召曰。长老。 泉回头曰。作么。 师曰。莫道是末。

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这个大好供养。 师曰。非但这个。百味珍羞他亦不顾。 泉曰。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

石巩慧藏禅师

师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鹿从马祖庵前过。祖乃逆之。师遂问。还见鹿过否。 祖曰。汝是何人。 曰。猎者。 祖曰。汝解射否。 曰。解射。 祖曰。汝一箭射几个。 曰。一箭射一个。 祖曰。汝不解射。 曰。和尚解射否。 祖曰。解射。 曰。一箭射几个。 祖曰。一箭射一群。 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 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 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 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掷下弓。投祖出家。

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作甚么。 曰。牧牛。 祖曰。作么生牧。 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 祖曰。子真牧牛。师便休。 师住后常以弓箭接机。

南源道明禅师

洞山参。方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山便下去。 明日。却上问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么处是与某甲已相见处。 师云。心心无间断。流入於性海。 山曰。几合放过。

中邑洪恩禅师

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 师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 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睡着。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 师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三角总印禅师

师示众曰。凡说法须用应时应节。 时有僧问曰。四黄.四赤时如何。 师曰。三月杖头挑。 曰。为甚么满肚皮贮气。 师曰。争奈一条绳何。 曰。如何得出气去。 师曰。直待皮穿。

僧问。如何是三宝。 师曰。禾.麦.豆。 曰。学人不会。 师曰。大众欣然奉持。

汾州无业禅师

师谒马祖。祖睹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堂堂。其中无佛。 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 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 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 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 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 祖曰。是甚么。师便领悟。乃礼拜。 祖曰。这钝汉。礼拜作么。

师既住后。凡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

师曰。诸佛不曾出世。亦无一法与人。但随病施方。遂有十二分教。如将蜜果换苦葫芦。淘汝诸人业根。

又云。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后。茅茨石室。向折脚铛中煮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怀。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我辈贪名爱利。汩没世涂。如短贩人。

芙蓉太毓禅师

师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居士拟接。师乃缩手曰。生心受施。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 居士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 师曰。非关他事。 居士曰。食到口边被他夺却。师乃下食。 居士曰。不消一句。

居士又问。马大师着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 师曰。某甲尚未见他。作么生知他着实处。 居士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 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 居士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否。 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居士抚掌而出。

利山和尚

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 师曰。舌头不出口。 曰。为甚么不出口。 师曰。内外一如故。

松山和尚

师同庞居士吃茶。士举橐子曰。人人尽有分。为甚么道不得。 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 士曰。阿兄为甚么却道得。 师曰。不可无言也。 士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 士曰。阿兄吃茶。为甚么不揖客。 师曰。谁。 士曰。庞公。 师曰。何须更揖。 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松山。几被个老翁惑乱一上。 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紫玉山道通禅师

于頔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剎鬼国。 师曰。于頔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公失色。 师乃指曰。这个便是漂堕罗剎鬼国。 公又问。如何是佛。 师唤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 药山闻。曰。噫。可惜于家汉。生埋向紫玉山中。 公闻。乃谒见药山。山问曰。闻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 公曰。不敢。乃曰。承闻有语相救。今日特来。 山曰。有疑但问。 公曰。如何是佛。 山召。于頔。公应诺。 山曰。是甚么。公於此有省。

五台隐峰禅师

师问石头。如何得合道去。 头曰。我亦不合道。 师曰。毕竟如何。 头曰。汝被这个碍得多少时耶。

石头刬草次。师在左侧叉手而立。头飞刬子向师前刬一株草。师曰。和尚祇刬得这个。不刬得那个。头提起刬子。师接得。便作刬草势。 头曰。汝祇刬得那个。不解刬得这个。师无对。

师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 祖曰。已展不缩。 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 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出。於祖前引颈。祖笑置斧。

到南泉。值众参次。泉指净瓶曰。铜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动着境。与老僧将水来。师拈起净瓶向泉面前泻。泉便休。

到沩山。便入堂於上板头解放衣钵。沩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内相看。师见来。便作卧势。沩便归方丈。师乃发去。少间。沩山问侍者。师叔在否。 曰。已去。 沩曰。去时有甚么语。 曰。无语。 沩曰。莫道无语。其声如雷。

师在襄州破威仪堂只着衬衣。於砧椎边拈椎云。道得即不打。於时大众默然。师便打一下。

南岳西园昙藏禅师

师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

东厨有一大蟒。长数丈。张口呀气。毒焰炽然。侍者请避之。师曰。死可逃乎。彼以毒来。我以慈受。毒无实性。激发则强。慈苟无缘。冤亲一揆。言讫。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见。

磁州马头峰神藏禅师

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

乌臼和尚

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甚么处。 玄曰。江西。师便打。 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 师曰。汝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祗对看。 绍拟近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问僧。近离甚处。 曰。定州。 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 曰。不别。 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 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 师曰。今日打着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 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 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 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 师曰。屈棒。屈棒。 曰。有人吃在。 师曰。草草打着个汉。僧礼拜。 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出。 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古寺和尚

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钵与师。又盛一椀自吃。殊不顾丹霞。丹霞亦自盛粥吃。行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丹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 师曰。净地上不要点污人家男女。 丹霞曰。几不问过这老汉。

石臼和尚

师初参马祖。祖问。甚么处来。 师曰。乌臼来。 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 师曰。几人於此茫然。 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师乃近前三步。 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 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本溪和尚

师因庞居士问。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 师曰。大老翁见人长短在。 居士曰。为我与师同参。方敢借问。 师曰。若恁么。从头举来。共你商量。 居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说人是非。 师曰。念翁年老。 居士曰。罪过。罪过。

石林和尚

师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居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 师曰。正是丹霞机。 居士曰。与我不落看。 师曰。丹霞患痖。庞公患聋。 居士曰。恰是。师无语。 居士曰。向道偶尔。 又一日。问居士。某甲有个借问。居士莫惜言语。 居士曰。便请举来。 师曰。元来惜言语。 居士曰。这个问讯。不觉落他便宜。师乃掩耳。 曰。作家。作家。

镇州金牛和尚

师每自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百灵和尚

师一日与庞居士路次相逢。问曰。南岳得力句。还曾举向人也无。 士曰。曾举来。 师曰。举向甚么人。 士以手自指曰。庞公。 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 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 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首。

则川和尚

师摘茶次。庞蕴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 师曰。不是老师。洎答公话。 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 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 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一日。在方丈内坐。士来见。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觉僧到参。时师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两步却回。师乃收足。 士曰。可谓自由自在。 师曰。我是主。 士曰。阿师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师唤侍者点茶。士作舞而出。

忻州打地和尚

师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於灶内取柴一片。掷置釜中。

江西椑树和尚

师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么。 吾曰。盖覆。 师曰。卧底是。坐底是。 吾曰。不在这两处。 师曰。争奈盖覆何。 吾曰。莫乱道。

道吾一日从外归。师问。甚么处去来。 道吾曰。亲近来。 师曰。用簸这两片皮作么。 道吾曰。借。 师曰。他有从汝借。无作么生。 道吾曰。祇为有。所以借。

浮杯和尚

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 师曰。浮杯无剩语。 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着。 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 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无语。 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 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 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 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 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 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 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 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痖。 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 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 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 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 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 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 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 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 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潭州龙山和尚

洞山与密师伯行脚。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 乃相与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 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 师曰。我不从云水来。 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耶。 师曰。春秋不涉。 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 师曰。不知。 洞曰。为甚么不知。 师曰。我不从人天来。 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 师曰。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於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礼拜。 便问。如何是主中宾。 师曰。青山覆白云。 曰。如何是宾中主。 师曰。长年不出户。 曰。宾主相去几何。 师曰。长江水上波。 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 师曰。清风拂白月。洞山辞退。 师乃述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又曰。一池荷叶衣无数。满地松花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屋入深居。 因烧庵。不知所如。故人亦称隐山和尚。

襄州庞蕴居士

唐贞元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与丹霞为友。 一日。石头问曰。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 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邱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 头然之。曰。子以缁耶。素耶。 士曰。愿从所慕。遂不剃染。 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 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顿领玄旨。

士见丹霞。霞作走势。士曰。犹是抛身势。作么生是嚬呻势。霞便坐。士以拄杖划地作七字。霞於下划个一字。 士曰。因七见一。见一忘七。霞便起去。 士曰。更坐少时。犹有第二句在。 霞曰。向这里着语。得么。士遂哭出去。

士悟后。以舟尽载珍橐数万。沈之湘流。举室修行。有女名灵照。常鬻竹漉篱。以供朝夕。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

士一日庵中独坐。蓦地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 庞婆接声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 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作么生。 照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 士曰。你作么生。 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

士卖竹漉篱。下桥吃扑。灵照见。亦去爷边倒。士曰。你作甚么。 照曰。见爷倒地。某甲相扶。 士曰。赖是无人见。

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 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 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矣。於是更延七日。 州牧于公頔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去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遗命焚弃江湖。

药山惟俨禅师

住药山后。海众四集。遵布衲浴佛。师曰。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 遵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

院主报。打钟也。请和尚上堂。 师曰。汝与我擎钵盂去。 曰。和尚无手来多少时。 师曰。汝祇是枉披袈裟。 曰。某甲祇恁么。和尚如何。 师曰。我无这个眷属。

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 岩曰。唤他来作甚么。 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 岩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便休。

园头栽菜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 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甚么。 师曰。汝还有口么。头无对。

师晚参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 时有僧便出云。特牛生儿也。祇是和尚不道。 师唤侍者。将灯来。其僧便抽身入众。

师问庞居士。一乘中还着得这个事么。 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还着得么。 师曰。道居士不见石头。得么。 士曰。拈一放一。未为好手。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 师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 士曰。好个一乘问宗。今日失却也。 师曰。是。是。

师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 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阇黎决疑。 至晚上堂。众集。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座在甚么处。 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这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

问僧。年多少也。 僧云。七十二也。 师云。是年七十二那。 僧云。是。师便打。

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 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祇宜汝於言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师令供养主抄化。甘贽行者问。甚处来。 曰。药山来。 甘曰。作么。 曰。教化。 甘曰。将得药来么。 曰。行者有甚么病。甘便舍银两锭。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 主归。纳疏。师问曰。子归何速。 主举前话。师曰。速送还他。子着贼了也。 主遂送还。甘曰。由来有人。益金以施。

师久不升座。一日。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 曰。打钟着。 时大众才集定。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话。为甚么一言不措。 师曰。经有经师。律有律师。争怪得老僧。

丹霞天然禅师

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草。 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镢刬草。独师以盆盛水沐头。於石头前胡跪。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 再往江西谒马祖。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 师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 祖问。从甚处来。 师曰。石头。 祖曰。石头路滑。还跶倒汝么。 师曰。若跶倒。即不来也。 乃杖锡观方。

过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 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 主曰。木佛何有舍利。 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明日再往礼拜。见国师。便展坐具。国师曰。不用。不用。师退后。 国师曰。如是。如是。师却进前。 国师曰。不是。不是。师绕国师一匝便出。 国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此汉也难得。

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叉手而立。 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 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士曰。丹霞在么。 女曰。去也。 士曰。赤土涂牛奶。

师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 士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 师曰。祇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 士曰。我在你眼里。 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 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 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 士曰。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

师与庞居士行次。见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与么也还辨不出。 师曰。灼然是辨不出。士乃戽水泼师二掬。 师曰。莫与么。莫与么。 士曰。须与么。须与么。师却戽水发士三掬。 师曰。正与么时。堪作甚么。 士曰。无外物。 师曰。得便宜者少。 士曰。谁是落便宜者。

问僧。甚么处宿。 曰。山下宿。 师曰。甚么处吃饭。 曰。山下吃饭。 师曰。将饭与阇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潮州大颠禅师

僧问。其中人相见时如何。 师曰。早不其中也。 曰。其中者如何。 师曰。不作个问。

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 师提起数珠曰。会么。 公曰。不会。 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 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 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 师曰。是何道理。 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 师乃召首座问。是汝如此对否。 座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 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 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 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於侍者边得个入处。

僧问。苦海波深。以何为船筏。 师曰。以木为船筏。 曰。恁么即得度也。 师曰。盲者依前盲。痖者依前痖。

一日。将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问讯次。师以痒和子蓦口打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大颠老野狐。不曾孤负人。

潭州长髭禅师

师问僧。甚处来。 曰。九华山控石庵。 师曰。庵主是甚么人。 曰。马祖下尊宿。 师曰。名甚么。 曰。不委他法号。 师曰。他不委。你不委。 曰。尊宿眼在甚处。 师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 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 师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李行婆来。师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 婆曰。非师不委。 师曰。多虚少实在。 婆曰。有甚讳处。 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 婆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 师曰。老僧过在甚么处。 婆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 师曰。无过底人作么生。 婆乃竖拳曰。与么总成颠倒。 师曰。实无讳处。

师见僧。乃擒住曰。狮子儿。野干属。僧以手作拨眉势。 师曰。虽然如此。犹欠哮吼在。 僧擒住师曰。偏爱行此一机。师与一掴。僧拍手三下。 师曰。若见同风。汝甘与么否。 曰。终不由别人。师作拨眉势。 僧曰。犹欠哮吼在。 师曰。料想不由别人。

汾州石楼禅师

僧问。未识本来性。乞师方便指。 师曰。石楼无耳朵。 曰。某甲自知非。 师曰。老僧还有过。 曰。和尚过在甚么处。 师曰。过在汝非处。僧礼拜。师便打。

大同济禅师

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师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於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师曰。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 令侍者请米。米却拽转禅床便坐。师乃绕禅床一匝。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出。

访庞居士。士曰。忆在母胎时。有一则语。举似阿师。切不得作道理主持。 师曰。犹是隔生也。 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 师曰。惊人之句。争得不怕。 士曰。如师见解。可谓惊人。 师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 士曰。不但隔一生两生。 师曰。粥饭底僧。一任检责。士鸣指三下。

师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知老翁。莫与相见。 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 师便开门。才出。被士把住曰。师多知。我多知。 师曰。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 士曰。祇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 士曰。弄巧成拙。

一日。问庞居士。是个语言。古今少人避得。只如庞公还避得么。 曰。诺。 师再举前话。士曰。甚么处去来。 师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语。士作舞而出去。 师曰。风颠老。风颠老。自过教谁检。

士来访。提起笊篱。唤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 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 师曰。若不得庞公辈。灼然如此。 士抛下笊篱曰。宁教不直一文钱。 师曰。钱虽不直。欠他又争得。士作舞而退。 师乃提起笊篱曰。庞公。庞公。 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 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

黄檗希运禅师

师上堂。众才集。师拈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

一日。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众不散。 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於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闹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着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里无禅师么。 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么却道无禅师。 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

长庆大安禅师

僧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时如何。 师曰。此阴未谢。那个是大德。 曰。不会。 师曰。若会此阴。便明彼阴。

问。黄巢军来。和尚向甚么处回避。 师曰。五蕴山中。 曰。忽被他捉着时如何。 师曰。恼乱将军。

古灵神赞禅师

师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 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 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 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 本师又一日在窗下看经。蜂子投窗纸求出。师睹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窗也太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 本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 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於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 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本师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

师访茂源和尚。源才起迎。师近前把住云。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 源以手掩鼻。师放开云。一步较易。两步较难。 源云。着甚死急。 师云。若非是师。不免诸方点检。

临济访师。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甚么处去。 嫂打牛一棒。曰。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 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么处去。 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 济心语曰。欲观主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 及见师。师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 济曰。已收下了也。 师遂问。近离甚处。 济曰。江西黄檗。 师曰。情知你见作家来。 济曰。特来礼拜和尚。 师曰。已相见了也。 济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 师曰。既是宾主之礼。礼拜着。

洪州东山慧禅师

大於侍者到。师问。金刚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来。且作么生。 者曰。不妨和尚借问。 师曰。即今即得。去后作么生。 者曰。谁敢问着某甲。 师曰。大於还得么。 者曰。犹要别人点检在。 师曰。辅弼宗师。不废光彩。侍者礼拜。

百丈山涅盘和尚

师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众罔措。

赵州真际从谂禅师

师到黄檗。檗见来。便闭方丈门。师乃把火於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 檗开门捉住曰。道。道。 师曰。贼过后张弓。

师一日於雪中倒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师便起去。

师在东司上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远应诺。 师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

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师曰。老僧祇管看。

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臼否。 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问院主。甚么处来。 主曰。送生来。 师曰。鸦为甚么飞去。 主曰。怕某甲。 师曰。汝十年知事。作恁么语话。 主却问。鸦为甚么飞去。 师曰。院主无杀心。

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僧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 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师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曰。汝玄来多少时耶。 曰。玄之久矣。 师曰。阇黎若不遇老僧。几乎玄杀。

有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 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

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么眉须堕落。 师云。官人宅内变生作熟是甚么人。 云。所使。 师云。却是他好手。

问。作何方便即得闻於未闻。 师云。未闻且置。你曾闻个甚么来。

新到参。师曰。甚处来。 曰。南方来。 师曰。佛法尽在南方。汝来这里作甚么。 曰。佛法岂有南北耶。 师曰。饶汝从云居.雪峰来。祇是个担板汉。

师问一婆子。甚么处去。 曰。偷赵州笋去。 师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与一掌。师休去。

师因有老宿问。近离甚处。 师云。滑州。 宿云。几程到这里。 师云。一跶到。 宿云。好个捷疾鬼。 师云。万福大王。 宿云。参堂去。师应喏喏。

又谓众曰。你若一生不离丛林。不语五年十载。无人唤你作痖汉。已后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载取老僧头去。

南泉从浴室里过。见浴头烧火。问云。作什么。 云。烧浴。 泉云。记取来唤水牯牛浴。浴头应喏。 至晚间。浴头入方丈。泉问。作什么。 云。请水牯牛去浴。 泉云。将得绳索来不。浴头无对。 师来问讯泉。泉举似师。师云。某甲有语。 泉便云。还将得绳索来么。师便近前。蓦鼻便拽。 泉云。是即是。太粗生。

师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外。请师道。泉便归方丈。 师云。这老和尚每常口爬爬地。及其问着。一言不措。 侍者云。莫道和尚无语好。师便打一掌。 南泉便掩却方丈门。便把灰围却。问僧云。道得即开门。多有人下语。并不契泉意。 师云。苍天。苍天。泉便开门。

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 师云。镇州出大萝卜头。

问。如何是佛真法身。 师云。更嫌什么。

问。如何是宾中主。 师云。山僧不问妇。 如何是主中宾。 师云。老僧无丈人。

问。如何是一切法常住。 师云。老僧不讳祖。 其僧再问。师云。今日不答话。

问。万物中。何物最坚。 师云。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

问。晓夜不停时如何。 师云。僧中无与么两税百姓。

师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里。所以道。但改旧时行履处。莫改旧时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来无事。更问禅问道。三十.二十人聚头来问。恰似欠伊禅道相似。你唤作善知识。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戏好。恐带累佗古人。所以东道西说。

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 师咄云。这篐桶汉。学人应喏。 师云。如法篐桶着。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 师云。树摇鸟散。鱼惊水浑。

问。如何玄中玄。 师云。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云。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

师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着你处在。

尼问。离却上来说处。请和尚指示。 师咄云。煨破铁瓶。 尼将铁瓶添水来。请和尚答话。师笑之。

问。从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还许学人商量也无。 师云。即心且置。商量个什么。

师示众云。拟心即差。 僧便问。不拟心时如何。 师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负阇黎么。

问。凡有问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师如何对。 师云。问。 学云。便请师道。 师云。莫向这里是非。

问。上上人一拨便转。下下人来时如何。 师云。汝是上上。下下。 云。请和尚答话。 师云。话未有主在。 云。某甲七千里来。莫作心行。 师云。据你者一问。心行莫不得么。此僧一宿便去。

问。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 师云。更不道者两个。 学云。两个且置。如何是真言。 师云。

唵[口*部]啉[口*发]。

师示众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你诸人作么生。 僧乃问。只如不生不灭时如何。 师云。我许你者一问。

师因参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晓。你在阿那头。 僧云。不在两头。 师云。与么即在中间也。 云。若在中间。即在两头。 师云。这僧多少时在老僧这里。作与么语话。不出得三句里。然直饶出得。也在三句里。你作么生。 僧云。某甲使得三句。 师云。何不早与么道。

问。万境俱起。还有惑不得者也无。 师云。有。 学云。如何是惑不得者。 师云。你还信有佛法否。 学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 师云。为什么不问老僧。 学云。问了也。 师云。惑也。

师示众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堕却一切众生。教化亦是冤。是你还教化也无。 僧云。教化。 师云。一切众生还见你也无。 学云。不见。 师云。为什么不见。 学云。无相。 师云。即今还见老僧否。 学云。和尚不是众生。 师云。自知罪过即得。

师示众云。八百个作佛汉。觅一个道人难得。

问。白云不落时如何。 师云。老僧不会上象。 学云。岂无宾主。 师云。老僧是主。阇黎是宾。白云在什么处。

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问。和尚还为人也无。 师云。为人。 学云。如何为人。 师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学云。既是玄。作么生是旨。 师云。我不把本。 学云。者个是玄。如何是旨。 师云。答你是旨。

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师云。无。 学云。上至诸佛。下至蚁子。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无。 师云。为伊有业识性在。

问。如何是道人。 师云。我向道是佛人。

问。凡有言句。举手动足。尽落在学人网中。离此外。请师道。 师云。老僧斋了未吃茶。

马大夫问。和尚还修行也无。 师云。老僧若修行即祸事。 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么人修行。 师云。大夫是修行底人。 云。某甲何名修行。 师云。若不修行。争得扑在人王位中。喂得来赤冻红地。无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泪拜谢。

问。学人才到。总不知门户头事如何。 师云。上座名什么。 学云。惠南。 师云。大好不知。

问。学人欲学。又谤於和尚。如何得不谤去。 师云。你名什么。 学云。道皎。 师云。静处去者米囤子。

问。不挂寸丝时如何。 师云。不挂什么。 学云。不挂寸丝。 师云。大好不挂寸丝。

问。用处不现时如何。 师云。用即不无。现是谁。

问。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 师云。唤什么作空劫。 云。无一物是。 师云。者个始称修行。唤什么作空劫。

问。如何是出家。 师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坏。

有秀才见师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夺众生愿。是否。 师云。是。 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 师云。君子不夺人所好。 秀才云。某甲不是君子。 师云。老僧亦不是佛。

师因出外。见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么生。 婆云。无一法可当情。 师云。吐。 婆子云。吐。 师云。难有者个在。

问。如何是佛向上人。 师云。只者牵耕牛底是。

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 师云。急流水上打球子。

问。唯佛一人是善知识。如何。 师云。魔语。

问。如何是急切处。 师云。一问一答。

问。如何是无师智。 师云。老僧不曾教阇黎。

问。如何是亲切一句。 师云。话堕也。

问。如何是西来意。 师云。板齿生毛。

问。如何是丈六金身。 师云。腋下打领。 云。学人不会。 师云。不会请人裁。

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 云。和尚犹有者个在。 师云。是你有者个。

问。如何是尘中人。 师云。布施茶盐钱来。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礼拜着。 僧拟进话次。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到。师叱云。适来去什么处来。

问。如何是忠言。 师云。你娘丑陋。

问。如何是忠言。 师云。吃铁棒。

问。如何是不思处。 师云。快道。快道。

问。非思量处如何。 师云。速道。速道。

问。出来底是什么人。 师云。佛菩萨。

问。如何是圣。 师云。不凡。 云。如何是凡。 师云。不圣。 云。不凡不圣时如何。 师云。好个禅僧。

问。两镜相向。那个最明。 师云。阇黎眼皮盖须弥山。

问。高峻难上时如何。 师云。老僧不向高峰顶。

问。如何是沙门行。 师云。离行。

问。真休之处。请师指。 师云。指即不休。

问。利剑出匣时如何。 师云。黑。

问。如何是沙门得力处。 师云。你什么处不得力。

问。高峻难上时如何。 师云。老僧自住峰顶。 云。争奈曹溪路侧何。 师云。曹溪是恶。 云。今时为什么不到。 师云。是渠高峻。

问。祖佛命不断处如何。 师云。无人知。

问。贫子来。将什么物与他。 师云。不欠少。

师因在室坐禅次。主事报和尚云。大王来礼拜。 大王礼拜了。左右问烈士。王来。为什么不起。 师云。你不会。老僧者里。下等人来。出三门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上等人来。禅床上接。不可唤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欢喜。再三请入内供养。

师因问周员外。你还梦见临济也无。员外竖起拳。 师云。那边见。 外云。者边见。 师云。什么处见临济。员外无对。 师问周员外。什么处来。 云。非来非去。 师云。不是老鸦飞来飞去。

问新到。从何方来。 云。无方面来。师乃转背。僧将坐具随师转。 师云。大好无方面。

师与侍郎游园。见兔走过。侍郎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子见。为什么走。 师云。老僧好杀。

师问僧。离什么处。 云。离京中。 师云。你还从潼关过么。 云。不历。 师云。今日捉得者贩私盐汉。

师因到临济。方始洗脚。临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正值洗脚。临济乃近前侧聆。 师云。若会便会。不会更莫啖啄作么。临济拂袖去。 师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

师行脚时见二庵主。一人作丫角童。师问讯。二人殊不顾。来日早晨。丫角童将一铛饭来。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将席子近前坐。丫角童亦将席近前相对坐。亦不唤师。师乃亦将席子近前坐。丫童目顾於师。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师云。何不教诏这行者。 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 师云。洎合放过。 丫童便起。顾视。庵主云多口作么。丫童从此入山不见。

师因看经次。沙弥文远入来。师乃将经侧视之。沙弥乃出去。师随后把住云。速道。速道。 文远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便归方丈。

有新罗院主请师斋。师到门首。问。此是什么院。 云。新罗院。 师云。我与你隔海。

有一婆子日晚入院来。师云。作什么。 婆云。寄宿。 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

长沙景岑禅师

师与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这个。祇是用不得。 师曰。恰是倩汝用。 山曰。你作么生用。师劈胸与一蹋。 山曰。[囗@力]。直下似个大虫。自此诸方称为岑大虫。

问。南泉道。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为甚么三世诸佛不知有。 师曰。未入鹿苑时。犹较些子。 曰。狸奴白牯为甚么却知有。 师曰。汝争怪得伊。

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曰。学人不会此意如何。 师曰。要骑即骑。要下即下。

三圣令秀上座问曰。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 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教伊寻思去。 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 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 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 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

子湖岩利踪禅师

师於门下立牌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 临济会下二僧来参。方揭帘。师喝曰。看狗。僧回顾。师便归方丈。

刘铁磨参。师曰。汝是刘铁磨否。 曰。不敢。 师曰。左转。右转。 曰。和尚莫颠倒。师便打。

陆亘大夫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问南泉。古人瓶中养一鹅。鹅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鹅。和尚作么生出得。 南泉召。大夫。亘应诺。 南泉曰。出也。亘从此开解。即礼谢。

池州甘贽行者

一日。入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 甘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嚫。便将出去。 须臾复入曰。请施财。 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嚫。

又一日。入寺设粥。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密。甘拂袖便出。 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 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

芙蓉灵训禅师

师初参归宗。问。如何是佛。 宗曰。我向汝道。汝还信否。 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 宗曰。即汝便是。 师曰。如何保任。 宗曰。一翳在眼。空华乱坠。

五台智通禅师

师初在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叫曰。我大悟也。众骇之。 明日上堂。众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 师出曰。某甲。 宗曰。汝见甚么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 师曰。师姑原是女人做。宗异之。 师便辞去。宗门送。与提笠子。师接得笠子。戴头上便行。更不回顾。后居台山法华寺。临终有偈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镇州普化和尚

师事盘山。密受记莂。而佯狂出言无度。暨盘山顺世。乃於此地行化。每振一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面八方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 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么来时如何。 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 僧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

师见马步使出喝道。师亦喝道。作相扑势。马步使令人打五棒。师曰。似即似。是即不是。

师尝於阛阓间摇铎唱曰。觅个去处不可得。 时道吾遇之。把住问曰。汝拟去甚么处。 师曰。汝从甚么处来。吾无语。师掣手便去。

虔州处微禅师

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体理得妙。与祖意是同是别。 师曰。须向六句外鉴。不得随声色转。 曰。如何是六句。 师曰。语底.默底.不语.不默.总是.总不是。汝合作么生。僧无对。

金州操禅师

师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礼拜。师下禅床。米乃坐师位。师却席地而坐。斋讫。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被人夺却。 师曰。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 米三日后果来。曰。前日遭贼。

朗州古堤和尚

师寻常见僧来。但曰。去。汝无佛性。僧无对。或有对者。莫契其旨。 仰山到参。师曰。去。汝无佛性。仰山叉手近前三步应喏。 师笑曰。子甚么处得此三昧来。 仰山曰。我从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师曰。莫是沩山的子么。 仰山曰。世谛即不无。佛法即不敢。仰山却问。和尚从甚处得此三昧。 师曰。我从章敬处得此三昧。 仰山叹曰。不可思议。来者难为凑泊。

湖南上林戒灵禅师

师初参沩山。山曰。大德作甚么来。 师曰。介冑全具。 山曰。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 师曰。卸了也。 山咄曰。贼尚未打。卸作甚么。师无对。 仰山代曰。请和尚屏却左右。 沩山以手指曰。喏。喏。 师后参永泰。方谕其旨。

五台秘魔岩和尚

师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 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坏里。师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

沩山灵佑禅师

合酱次。问仰山。这个用多少盐水。 仰曰。某甲不会。不欲祗对。 师云。却是老僧会。 仰云。不知用多少盐水。 师云。汝既不会。我亦不答。 晚间。师却问仰山。今日因缘。子作么生主持。 仰云。待问即答。 师云。现问次。 仰云。耳背眼昏。见闻不晓。 师云。凡有问答。出子此语不得。仰礼谢。 师云。寂子今日忘前失后。不是小小。

师谓仰山曰。汝须独自回光返照。别人不知汝解处。汝试将实解献老僧看。 仰曰。若教某甲自看。到这里无圆位。亦无一物一解得献和尚。 师云。无圆位处原是汝作解处。未离心境在。 仰曰。既无圆位。何处有法。把何物作境。 师曰。适来是汝作与么解。是否。 仰曰。是。 师云。若恁么。是具足心境法。未脱我所心在。元来有解献我。许汝信位显。人位隐在。

师一日见香岩.仰山作饼次。师曰。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这个道理。 仰与香岩相顾视云。什么人答得此话。 师云。有一人答得。 仰云。是阿谁。 师指水牯牛云。道。道。 仰取一束草来。香岩取一桶水来。放牛前。牛才吃。师云。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 师云。或时明。或时暗。

师因资国来参。乃指月示之。国以手拨三下。师云。不道汝不见。祇是见处太粗。

师问道吾。甚处去来。 吾云。看病来。 师曰。有几人病。 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 师云。不病底莫是智头陀否。 吾云。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急道。急道。 师云。道得也与他没交涉。

师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甚么边事。仰空中画一画。 师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

师问僧。甚处来。 曰。西京来。 师曰。还得西京主人公书来么。 曰。不敢妄通消息。 师曰。作家师僧。天然犹在。 曰。残羹馊饭谁人吃之。 师曰。独有阇黎不吃。僧作呕吐势。 师曰。扶出这病僧着。僧便出去。

道吾山宗智禅师

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 岩曰。以无为为座。 岩却问沩山。山曰。以诸法空为座。 又问师。作么生。 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山便休去。

师指佛桑花问僧曰。这个何似那个。 曰。直得寒毛卓竖。 师曰。毕竟如何。 曰。道吾门下底。 师曰。十里大王。

云岩不安。师乃谓曰。离此壳漏子。向甚么处相见。 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 师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

云岩昙晟禅师

师少出家於石门。参百丈海禅师。二十年因缘不契。后造药山。山问。甚处来。 曰。百丈来。 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 师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 山曰。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师无对。 山曰。争奈目前生死何。 师曰。目前无生死。 山曰。在百丈多少时。 师曰。二十年。 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 他日。侍立次。山又问。百丈更说甚么法。 师曰。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内会取。 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涉。山又问。更说甚么法。 师曰。有时上堂。大众立定。以拄杖一时趁散。复召大众。众回首。丈曰。是甚么。 山曰。何不早恁么道。今日因子得见海兄。师於言下顿省。便礼拜。

师煎茶次。道吾问。煎与阿谁。 师曰。有一人要。 曰。何不教伊自煎。 师曰。幸有某甲在。

师问石霜。甚么处来。 曰。沩山来。 师曰。在彼中得多少时。 曰。粗经冬夏。 师曰。若恁么。即成山长也。 曰。虽在彼中却不知。 师曰。他家亦非知非识。石霜无对。

僧问。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时如何。 师曰。汝因甚么却从佛界来。僧无对。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莫道体不得。设使体得。也祇是左之右之。

裴大夫问僧。供养佛。佛还吃否。 僧曰。如大夫祭家神。 大夫举似师。师曰。有几般饭食。但一时下来。 师却问神山。一时下来后作么生。 神山曰。合取钵盂。师然之。

师一日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学人乞师眼睛。得么。 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 曰。良价无。 师曰。设有。汝向甚么处着。洞山无语。 师曰。乞眼睛底。是眼否。 洞山曰。非眼。师便喝出。

尼僧礼拜。师问。汝爷在否。 曰。在。 师曰。年多少。 曰。年八十。 师曰。汝有个爷。不年八十。还知否。 曰。莫是恁么来者。 师曰。恁么来者。犹是儿孙。

一日。药山问。汝除在百丈。更到甚么处来。 师曰。曾到广南来。 曰。见说广州城东门外有一片石被州主移去。是否。 师曰。非但州主。阖国人移亦不动。

百岩明哲禅师

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二上座甚处来。 山曰。湖南。 师曰。观察使姓甚么。 曰。不得姓。 师曰。名甚么。 曰。不得名。 师曰。还治事也无。 曰。自有郎幕在。 师曰。还出入也无。 曰。不出入。 师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 师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阇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阇黎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 山曰。请和尚问。 师曰。岂不出入。 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同共过夏。

翠微无学禅师

一日。师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 子曰。乞师垂示。 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便礼谢。 师曰。莫躲根。 子曰。时至根苗自生。

师因供养罗汉。僧问。丹霞烧木佛。和尚为甚么供养罗汉。 师曰。烧也烧不着。供养亦一任供养。 曰。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 师曰。汝每日还吃饭么。僧无语。 师曰。少有灵利的。

孝义性空禅师

丁行者看师。师打一棒。云。瞎却汝本来眼也。 丁云。非但今日。古人亦行此令。 师云。谁向汝道古今。丁拂袖便出。 师云。青天白日有迷路人。 丁云。莫要指示么。师便打。 丁云。莫瞎却人眼好。 师云。瞎却俗人眼有甚么过。

仙天禅师

僧参。才展坐具。师曰。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 曰。某甲有口痖却即闲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么。 师拈棒作打势。僧把住曰。还我未拈棒时道理。 师曰。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 曰。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师便打。

披云和尚来。才入方丈。师便问。未见东越老人时。作么生为物。 云曰。祇见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 师曰。祇与么。也难得。 曰。莫是未见时么。师便喝。云展两手。 师曰。错怪人者有甚么限。云掩耳出。 师曰。死却这汉平生也。

马颊本空禅师

上堂。祇这施为动转。还合得本来祖翁么。若合得。十二时中无虚弃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说话往往唤作茶话在。 僧便问。如何免得不成茶话去。 师曰。你识得口也未。 曰。如何是口。 师曰。两片皮也不识。 曰。如何是本来祖翁。 师曰。大众前不要牵爷恃娘。 曰。大众欣然去也。 师曰。你试点大众性看。僧作礼。 师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 僧欲进语。师曰。孤负平生行脚眼。

问。去却即今言句。请师直指本来性。 师曰。你迷源来得多少时。 曰。即今蒙和尚指示。 师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 曰。如何即是。 师示颂曰。心是性体。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谁别谁共。妄外迷源。祇者难洞。古今凡圣。如幻如梦。

本生禅师

师拈拄杖示众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么处。 时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 师曰。也知阇黎不分外。 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 师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 师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石室善道禅师

师参石头。一日。随头游山次。头曰。汝与我斫却面前树子。免碍我。 师曰。不将刀来。头乃抽刀倒与。 师曰。何不过那头来。 头曰。你用那头作甚么。师即大悟。

师一夕与仰山玩月。山问。这个月尖时。圆相甚么处去。圆时。尖相又甚么处去。 师曰。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

龙潭崇信禅师

初。悟和尚居天王寺。师家於寺巷。其家卖饼。师日以十饼馈之。天王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 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返遗我。其别有旨乎。遂造问焉。 天王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颇晓玄旨。因投出家。服勤左右。 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 天王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 师曰。何处指示。 天王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 天王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 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 天王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僧问。髻中珠。谁人得。 师曰。不赏玩者得。 曰。安着何处。 师曰。有处即道来。

有尼问。如何得为僧去。 师曰。作尼来多少时也。 曰。还有为僧时也无。 师曰。汝即今是甚么。 曰。现是尼身。何得不识。 师曰。谁识汝。

李翱刺史问。如何是真如般若。 师曰。我为真如般若。 李曰。幸遇和尚。 师曰。此犹是分外之言。

睦州道明尊宿

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

又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见个无事人到来。汝等何不近前。 时有一僧方近前。师曰。维那不在。汝自领去三门外与二十棒。 曰。某甲过在甚么处。 师曰。枷上更着杻。

师见僧。乃曰。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 曰。某甲如是。 师曰。三门头金刚为甚么举拳。 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

座主参。师问。莫是讲唯识论否。 曰。不敢。 师曰。朝去西天。暮归唐土。会么。 曰。不会。 师曰。吽。吽。五戒不持。

问僧。近离甚处。 曰。仰山。 师曰。五戒也不持。 曰。某甲甚么处是妄语。 师曰。这里不着沙弥。

问僧正云。讲得唯识论么。 正云。不敢。小年曾读文字来。 师拈起糖饼擘作两片云。你作么生。正无语。 师云。唤作糖饼是。不唤作糖饼是。 正云。不可不唤作糖饼。 师却唤沙弥。来。来。你唤作甚么。 弥云。糖饼。 师云。你也讲得唯识论。

师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长老作么生。 曰。问阿谁。 师曰。问长老。 曰。何不领话。 师曰。汝不领话。我不领话。

问。一句道尽时如何。 师曰。义堕也。 曰。甚么处是学人义堕处。 师曰。三十棒教谁吃。

问。某甲讲兼行脚。不会教意时如何。 师曰。灼然实语当忏悔。 曰。乞师指示。 师曰。汝若不问。老僧即缄口无言。汝既问。老僧不可缄口去也。 曰。请师便道。 师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 师曰。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 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 师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问僧。何处来。 云。灵山来。 师云。涅盘是第几座。僧无对。 师又问。迦叶甚么处去。 僧云。不知。 师云。脱空妄语汉。

师闻一老宿难亲近。躬往相访。才入。宿便喝。师侧掌曰。两重公案。 宿曰。过在甚么处。 师曰。这野狐精。便退。

升座云。首座呢。 答云。在。 寺主呢。 答云。在。 维那呢。 答云。在。 师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下座。

示众。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既明。如丧考妣。

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甚么。有甚共语处。又黄檗和尚亦然。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

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 师曰。上大人。丘乙己。

问。如何是禅。 师曰。猛火着油煎。

僧参。师曰。汝是新到否。 曰。是。 师曰。且放下葛藤。会么。 曰。不会。 师曰。担枷陈状。自领出去。僧便出。 师曰。来。来。我实问你甚处来。 曰。江西。 师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后。怕你乱道。见么。僧无对。

看华严经次。僧问。看甚么经。 师曰。大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却指面前曰。那边是甚么云。 曰。南边是黑云。 师曰。今日须有雨。

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 师弹指一声。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上来讲赞。无限胜因。虾蟆[跳-兆+孛]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

问僧。近离甚处。 曰。河北。 师曰。彼中有赵州和尚。你曾到否。 曰。某甲近离彼中。 师曰。赵州有何言句示徒。 僧举吃茶话。师乃呵呵大笑曰。惭愧。却问。赵州意作么生。 曰。祇是一期方便。 师曰。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 师却问沙弥。你作么生会。沙弥便设拜。师亦打。 其僧往沙弥处问。适来和尚打你作甚么。 沙弥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

乌石灵观禅师

师寻常扃户。人罕见之。一日。雪峰伺便扣门。师开门。峰蓦胸搊住曰。是凡是圣。 师唾曰。这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 峰曰。也祇要识老兄。

雪峰至。敲门。师曰。谁。 峰云。凤皇儿。 师云。作甚么。 峰云。来啖老鹳。 师便开门扭住云。道。道。峰拟议。师便托开。闭却门。 峰住后。示众云。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

大随法真禅师

师妙龄夙悟。徧参知识。次至大沩会下数载。食不至充。卧不求暖。清苦炼行。沩深器之。 一日。问曰。阇黎在老僧此间不曾问一转话。 师曰。教某甲向甚么处下口。 沩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师便作手势掩沩口。 沩叹曰。子真得其髓。

问僧。甚处去。 曰。峨嵋礼普贤去。 师举拂子曰。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 师唤侍者。取一帖茶与这僧。

僧问。如何是大隋一面事。 师曰。东西南北。

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裹骨。这个众生为甚骨裹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灵树和尚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曰。千年田。八百主。 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 曰。郎当屋舍没人修。

灵云志勤禅师

师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沩览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

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 师曰。如露柱怀胎。 曰。分后如何。 师曰。如片云点太清。 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 曰。恁么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 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 师曰。犹是真常流注。 曰。如何是真常流注。 师曰。似镜长明。 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新兴严阳尊者

师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 州曰。放下着。 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 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师於言下大悟。 后常有一蛇一虎随从。手中与食。

杭州多福和尚

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 师曰。一茎两茎斜。 曰。学人不会。 师曰。三茎四茎曲。

益州西睦和尚

上堂。有俗士举手曰。和尚便是一头驴。 师曰。老僧被汝骑。士无语。 去后三日。再来白言。某甲三日前着贼。师拈杖趁出。

石梯和尚

师因侍者请浴。师曰。既不洗尘。亦不洗体。汝作么生。 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将皂角来。师呵呵大笑。

一日。见侍者托钵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甚么处去。 者曰。上堂斋去。 师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 者曰。除此外。别道个甚么。 师曰。我祇问汝本分事。 者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 师曰。汝不缪为吾侍者。

末山尼了然禅师

师因灌溪闲和尚到。若相当即住。不然即推倒禅床。便入堂内。 师遣侍者问。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 溪曰。为佛法来。 师乃升座。溪上参。师问。上座今日离何处。 曰。路口。 师曰。何不盖却。 溪无对。始礼拜问。如何是末山。 师曰。不露顶。 曰。如何是末山主。 师曰。非男女相。 溪乃喝曰。何不变去。 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溪於是伏膺。作园头三年。

金华俱胝和尚

有尼名实际来。戴笠子。执锡。绕师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 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 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 尼去后。师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不如弃庵往诸方参寻知识去。 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 后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龙竖一指示之。师当下大悟。自此。凡有学者参问。师惟举一指。无别提唱。 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祗对。人谓师曰。和尚。童子亦会佛法。凡有问。皆如和尚竖指。 师一日潜袖刀子。问童曰。闻你会佛法。是否。 童曰。是。 师曰。如何是佛。童竖起指头。师以刀断其指。童叫唤走出。师召童子。童回首。 师曰。如何是佛。童举手。不见指头。豁然大悟。 师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

仰山慧寂通智禅师

师坐次。有僧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师下禅床打四藤条。

师谓第一座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作么生。 座曰。正恁么时。是某甲放身命处。 师曰。何不问老僧。 座曰。正恁么时。不见有和尚。 师曰。扶我教不起。

香严智闲禅师

师参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 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文字从头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 山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 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过南阳。睹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 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 仰曰。此是心机意识着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 仰后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 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 师又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 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 师复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 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

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 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

径山洪諲禅师

佛日长老访师。师问。伏承长老独化一方。何以荐游峰顶。 日曰。朗月当空挂。冰霜不自寒。 师曰。莫是长老家风也无。 日曰。峭峙万重关。於中含宝月。 师曰。此犹是文言。作么生是长老家风。 日曰。今日赖遇佛。日。却问隐密全真。时人知有。道不得。太省无辜。时人知有。道得。於此二途。犹是时人升降处。未审和尚亲道.自道.如何道。 师曰。我家道处无可道。 日曰。如来路上无私曲。便请玄音和一场。 师曰。任汝二轮更互照。碧潭云外不相关。 日曰。为报白头无限客。此回年少莫归乡。 师曰。老少同伦无向背。我家玄路勿参差。 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为谁宣。 师曰。汝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无。师因有偈曰。东西不相顾。南北与谁留。汝言有三四。我道一也无。

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 师曰。犹是时人功干。 曰。干后如何。 师曰。耕人田不种。 曰。毕竟如何。 师曰。禾熟不临场。

许州全明上座先问石霜。一毫穿众穴时如何。 石霜曰。直须万年去。 曰。万年后如何。 石霜曰。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 后问师曰。一毫穿众穴时如何。 师曰。光靴任汝光靴。结果任汝结果。

僧问。如何是长。 师曰。千圣不能量。 曰。如何是短。 师曰。蟭螟眼里着不满。其僧不肯。便去。 举似石霜。石霜曰。祇为太近实头。 僧却问石霜。如何是长。 石霜曰。不屈曲。 曰。如何是短。 石霜曰。双陆盘中不喝彩。

定山神英禅师

师因椑树省和尚行脚时参问。不落数量。请师道。 师提起数珠曰。是落不落。 省曰。圆珠三窍。时人知有。请师圆前话。师便打。省拂袖便出。 师曰。三十年后槌胸大哭去在。 省住后。示众曰。老僧三十年前至定山。被他热谩一上。不同小小。

京兆七师米和尚

师参学后。归受业寺。有老宿问。月中断井索。时人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唤作甚么。 师曰。若有佛见。即同众生。 老宿曰。千年桃核。

王敬初常侍

公视事次。米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虚空否。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 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不审有甚么言句。便不相见。 公曰。师子齩人。韩卢逐块。 米闻此语。即省前缪。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 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 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只箸。 米曰。这野狐精。 公曰。这汉彻也。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中

临济义玄禅师

师问黄檗佛法大意。三度问。三度被打。师辞黄檗。檗曰。不须他去。祇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 师到大愚。愚曰。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愚曰。黄檗有何言句。 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 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 师於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 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 师於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

黄檗一日普请次。师随后行。檗回头见师空手。乃问。镢在何处。 师云。有一人将去了也。 檗曰。近前来。共汝商量个事。师便近前。 檗竖起镢曰。祇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 师就手掣得。竖起曰。为甚么却在某甲手里。 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回寺。

师一日在僧堂前坐。见黄檗来。便闭却目。黄檗乃作悕势。便归方丈。师随至方丈礼谢。首座在黄檗处侍立。黄檗云。此僧虽是后生。却知有此事。 首座云。老和尚脚跟不点地。却证据个后生。黄檗自於口上打一掴。 首座云。知即得。

师在僧堂里睡。檗入堂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师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曰。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么。 座曰。这老汉作甚么。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去。

黄檗因入厨下。问饭头。作甚么。 头曰。拣众僧饭米。 檗曰。一顿吃多少。 头曰。二石五。 檗曰。莫太多么。 头曰。犹恐少在。檗便打。 头举似师。师曰。吾与汝勘这老汉。 才到侍立。檗举前话。师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转一语。 檗曰。汝但举。 师曰。莫太多么。 檗曰。来日更吃一顿。 师曰。说甚么来日。即今便吃。随后打一掌。 檗曰。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喝一喝。便出去。

师半夏上黄檗山。见檗看经。师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 住数日。乃辞。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 师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师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 后又辞檗。檗曰。甚处去。 师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 檗便打。师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 师曰。侍者。将火来。 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

到三峰平和尚处。平问。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平曰。黄檗有何言句。 师曰。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 平曰。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 师曰。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 平曰。子这一问太高生。 师曰。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瑠璃。 平曰。且坐吃茶。又问。近离甚处。 师曰。龙光。 平曰。龙光近日如何。师便出去。

到凤林。林曰。有事相借问。得么。 师曰。何得剜肉作疮。 林曰。海月澄无影。游鱼独自迷。 师曰。海月既无影。游鱼何得迷。 林曰。观风知浪起。玩水野帆飘。 师曰。孤蟾独耀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 林曰。任张三寸挥天地。一句临机试道看。 师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林便休。 师乃有颂曰。大道绝同。任向西东。石火莫及。电光罔通。

到大慈。慈在方丈内坐。师问。端居丈室时如何。 慈云。寒松一色千年别。野老拈花万国春。 师云。今古永超圆智体。三山锁断万重关。慈便喝。师亦喝。 慈云。作么。师拂袖便出。

到明化。化问。来来去去作甚么。 师云。祇图踏破草鞋。 化云。毕竟作么生。 师云。老汉话头也不识。

到金牛。牛见师来。横按拄杖。当门踞坐。师以手敲拄杖三下。却归堂中第一位坐。牛下来见。乃问。夫宾主相看。各具威仪。上座从何而来。太无礼生。 师云。老和尚道甚么。牛拟开口。师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势。师又打一坐具。 牛曰。今日不着便。遂归方丈。

师住镇州临济。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黄檗宗旨。汝等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 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师便打。 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么。师亦打。

师曰。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 师曰。宾主历然。 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 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 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 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乾矢橛。便归方丈。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 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亦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乃曰。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於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 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师度与拄杖。僧拟接。师便打。

有一老宿参。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宿便拜。 师曰。好个草贼。 宿曰。贼。贼。便出去。 师曰。莫道无事好。 时首座侍立。师曰。还有过也无。 座曰。有。 师曰。宾家有过。主家有过。 曰。二俱有过。 师曰。过在甚么处。座便出去。 师曰。莫道无事好。

大觉到参。师举起拂子。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觉收坐具参堂去。僧众曰。此僧莫是和尚亲。不礼拜又不吃棒。 师闻。令唤觉。觉至。师曰。大众道汝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觉乃珍重下去。

师问院主。甚么处去来。 曰。州中粜黄米来。 师曰。粜得尽么。 曰。粜得尽。 师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师便打。 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 师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师亦打。

同普化赴施主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趯倒饭床。 师曰。太粗生。 曰。这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 次日又同赴斋。师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 师曰。得即得。太粗生。 化喝曰。瞎汉。佛法说甚么粗细。师乃吐舌。

师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地炉内坐。因说。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言犹未了。普化入来。师便问。汝是凡是圣。 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圣。师便喝。 普化以手指云。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 师云。者贼。 普化云。贼。贼。便出去。

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吃生菜。师见云。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鸣。 师谓直岁云。细抹草料着。 普化云。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

师问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 山曰。吽。吽。 师曰。哑那。 山曰。长老作么。 师曰。者畜生。

麻谷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 师搊住曰。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师下禅床却坐。 师问讯曰。不审。谷拟议。师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便出。

石霜庆诸禅师

师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米。莫抛撒。 师曰。不抛撒。 沩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个是甚么。师不对。 沩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 师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么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 沩至晚上堂曰。大众。米里有虫。诸人好看。

因僧自洞山来。师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 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复良久。曰。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 师曰。有人下语否。 曰。无。 师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

师在方丈内。僧在窗外问。咫尺之间。为甚么不睹师颜。 师曰。徧界不曾藏。 僧举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 峰曰。甚么处不是石霜。 师闻。曰。这老汉着甚死急。 峰闻。曰。老僧罪过。

僧问。三千里外远闻石霜有个不顾。 师曰。是。 曰。祇如万象历然。是顾不顾。 师曰。我道不惊众。 曰。不惊众是与万象合。如何是不顾。 师曰。徧界不曾藏。

云盖问。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 师曰。堂中事作么生。 曰。无人接得渠。 师曰。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 曰。未审和尚作么生道。 师曰。无人识得渠。

问僧。近离甚处。 曰。审道。 师於面前画一画。曰。汝刺脚与么来。还审得这个么。 曰。审不得。 师曰。汝衲衣与么厚。为甚却审这个不得。 曰。某甲衲衣虽厚。争奈审这个不得。 师曰。与么则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 曰。说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 师曰。太懵懂生。 曰。争奈呢。 师曰。参堂去。 僧曰。喏。喏。

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 疏山仁参。问如何是头。 师曰。直须知有。 曰。如何是尾。 师曰。尽却今时。 曰。有头无尾时如何。 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 曰。有尾无头时如何。 师曰。犹有依倚在。 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 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

渐源仲兴禅师

一日。宝盖和尚来访。师便卷起帘子。在方丈内坐。盖一见。乃下却帘便归客位。师令侍者传语。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盖擒住持者与一掌。 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头和尚在。 盖曰。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 者回。举似师。师曰。犹隔津在。

夹山善会禅师

师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 霜曰。不必。阇黎。 僧云。与么则珍重。 又到岩头。亦云。不审。头乃嘘两声。 僧云。与么则珍重。 才回步。头云。虽是后生。亦能管带。 其僧归。举似师。师明日升堂。乃唤。昨日从石霜.岩头来底阿师出来。如法举前话。 僧举了。师云。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云。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

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着宗门中事。 有僧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着宗门中事。是否。 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休去。 至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说无义语。今日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里。便请便请。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着打杀。埋在坑中始得。其僧归堂。束装潜去。

虎头上座参。师问。甚处来。 曰。湖南来。 师曰。曾到石霜么。 曰。要路经过。争得不到。 师曰。闻石霜有球子话。是否。 曰。和尚也须急着眼始得。 师曰。作么生是球子。 曰。跳不出。 师曰。作么生是球杖。 曰。没手足。 师曰。且去。老僧未与阇黎相见。 明日升座。师曰。昨日新到在么。头出应诺。 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头曰。今日虽问。要且不是。 师曰。片月难明。非关天地。 头曰。莫[尸@豕]沸。便作掀禅床势。 师曰。且缓缓。亏着上座甚么处。 头竖起拳曰。目前还着得这个么。 师曰。作家。作家。头又作掀禅床势。 师曰。大众。看这一员战将。若是门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据入理之谈。也较山僧一级地。

德山宣鉴禅师

师担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甚么文字。 师曰。青龙疏钞。 婆曰。讲何经。 师曰。金刚经。 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师无语。

师至龙潭。上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 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 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 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师拟接。潭复吹灭。师於此大悟。便礼拜。 潭曰。子见个甚么。 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 潭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 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於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

师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曰。有么。有么。 山坐次。殊不顾盻。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 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 座曰。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 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 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么打某甲。 师曰。汝是甚么处人。 曰。新罗人。 师曰。未跨船弦。好与三十棒。

示众。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临济闻得。谓洛浦曰。汝去问他。道得为甚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么生。 浦如教而问。师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师便归方丈。 浦回。举似临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

龙牙问。学人仗镆铘剑拟取师头时如何。 师引颈近前曰。[囗@力]。 牙曰。头落也。师呵呵大笑。 牙后到洞山。举前话。山曰。德山道甚么。 牙曰。德山无语。 洞曰。莫道无语。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牙方省。便忏谢。 有僧举似师。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甚么用处。

有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师曰。与么无礼。合吃山僧手里棒。僧拂袖便行。 师曰。饶汝如是。也祗得一半。僧转身便喝。 师曰。须是我打你始得。 曰。诸方有明眼人在。 师曰。天然有眼。 僧擘开眼曰。猫。便出。 师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僧参。师问维那。今日几人新到。 曰。八人。 师曰。唤来一时生按着。

上堂。及尽知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示众。有言时。骑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

师因疾。僧问。还有不病者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不病者。 师曰。阿[口*耶]。阿[口*耶]。师复告众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

洞山良价悟本禅师

师初行脚时。路逢一婆担水。师索水饮。婆曰。水不妨饮。婆有一问。须先问过。且道水具几尘。 师曰。不具诸尘。 婆云。去。休污我水担。

他日。因供养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祗这是。莫便是否。 师曰。是。 曰。意旨如何。 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 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 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云岩讳日营斋。僧问。和尚於云岩处得何指示。 师曰。虽在彼中。不蒙指示。 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甚么。 师曰。争敢违背他。 曰。和尚初见南泉。为甚么却与云岩设斋。 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祇重他不为我说破。 曰。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 师曰。半肯半不肯。 曰。为甚么不全肯。 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

师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 泰曰。过在动用中。师唤侍者掇退果桌。

问雪峰。从甚处来。 曰。天台来。 师曰。见智者否。 曰。义存吃铁棒有分。

雪峰上问讯。师曰。入门来须有语。不得道早个入了也。 峰曰。某甲无口。 师曰。无口且从。还我眼来。峰无语。

雪峰搬柴次。乃於师面前抛下一束。师曰。重多少。 峰曰。尽大地人提不起。 师曰。争得到这里。峰无语。

洗钵次。见两乌争虾蟆。有僧便问。这个因甚么到恁么地。 师曰。祗为阇黎。

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 师曰。吾尝於此切。

陈尚书问师。五十二位菩萨中。为甚么不见妙觉。 师曰。尚书亲见妙觉。

官人问。有人修行否。 师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

师有时曰。体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 僧问。如何是语话。 师曰。语话时阇黎不闻。 曰。和尚还闻否。 师曰。不语话时即闻。 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 师曰。非佛。

师不安。令沙弥传语云居。乃属曰。他或问。和尚安乐否。但道。云岩路相次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他打汝。沙弥领旨去。传语声未绝。早被云居打一棒。

将圆寂。谓众曰。吾有闲名在世。谁人为吾除得。众皆无对。 时沙弥出曰。请和尚法号。 师曰。吾闲名已谢。

睦州刺史陈操尚书

公问僧。有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 曰。合取狗口。 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 曰。知过必改。 公曰。恁么则乞上座口吃饭。得么。

斋次。拈起胡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 曰。尚书适来吃个甚么。 公曰。敲钟谢响。

又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来。有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 公曰。不是。 曰。焉知不是。 公曰。待来勘过。 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 公谓诸官曰。不信道。

无着文喜禅师

师往五台山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师入寺。翁呼均提。有童子应声出迎。翁纵牛。引师升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床。指绣墩命坐。翁曰。近自何来。 师曰。南方。 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师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翁曰。多少众。 师曰。或三百。或五百。 师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 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 师曰。多少众。 翁曰。前三三。后三三。 翁呼童子致茶。并进酥酪。师食之。觉心意开爽。翁拈起玻璃盏问曰。南方还有这个否。 师曰。无。 翁曰。寻常将甚么吃茶。师无对。辞退。翁令童子相送。 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 童召。大德。师应诺。 童曰。是多少。 师复问曰。此为何处。 童曰。此金刚窟般若寺也。师凄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童说偈曰。面上无瞋供养具。口里无瞋吐妙香。心里无瞋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 言讫。均提与寺俱隐。但见五色云中。文殊乘金毛师子往来。忽有白云自东方来。覆之不见。 师因驻锡五台。后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尝现於粥镬上。师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 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一日。有异僧来求斋食。师减己分馈之。仰山预知。问曰。适来果位人至。汝给食否。 师曰。辍己回施。 仰曰。汝大利益。

霍山景通禅师

有行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乃礼拜。 行者曰。和尚为甚么礼俗人。 师曰。汝不见道。尊重弟子。

兴化存奖禅师

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 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亦打。 师曰。某甲於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 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於言下荐得临济先师在黄檗处吃棒底道理。 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於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於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 宾曰。不入这保社。 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 曰。总不与么。 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 次日。师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

示众曰。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 有旻德禅师出。礼拜起便喝。师亦喝。德又喝。师亦喝。德礼拜归众。师曰。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师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 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 师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僧礼拜。

后唐庄宗车驾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收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 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 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宗大悦。

镇州宝寿沼禅师

师在方丈坐。因僧问讯次。师曰。百千诸圣尽不出此方丈内。 曰。祗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甚么处着。 师曰。千圣现在。 曰。阿谁证明。师便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师便打。 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 师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师问僧。甚处来。 曰。西山来。 师曰。见狝猴么。 曰。见。 师曰。作甚么伎俩。 曰。见某甲。一个伎俩也作不得。师便打。

三圣院慧然禅师

师至仰山。山问。汝名甚么。 师曰。慧寂。 山曰。慧寂是我名。 师曰。我名慧然。山大笑。

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这里无残羹馊饭。 师曰。纵有。也无着处。山便打。师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师哭苍天。便下参堂。 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 师曰。道甚么。 座再问。师打一座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师便过第二座人事。

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 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 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 僧曰。这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 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这僧。 师曰。是伊见先师来。

镇州万寿和尚

师访宝寿。宝寿坐不起。师展坐具。宝寿下禅床。师却坐。宝寿骤入方丈闭却门。知事见师坐不起。曰。请和尚库下吃茶。师乃归院。 翌日。宝寿来复谒。师踞禅床。宝寿展坐具。师亦下禅床。宝寿却坐。师归方丈闭却门。宝寿入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门便归去。师遂开门。见曰。我不恁么。他却恁么。

幽州谈空和尚

镇州牧有姑为尼。行脚回。欲开堂为人。牧令师勘过。师问曰。见说汝欲开堂为人。是否。 尼曰。是。 师曰。尼是五障之身。汝作么生为人。 尼曰。龙女八岁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又作么生。 师曰。龙女有十八变。你试一变看。 尼曰。设使变得。也祗是个野狐精。师便打。 牧闻举。乃曰。和尚棒折那。

虎溪庵主

僧问。庵主在这里多少年也。 师曰。祗见冬凋夏长。年代总不记得。 曰。大好不记得。 师曰。汝道我在这里得多少年也。 曰。冬凋长呢。 师曰。闹市里虎。

桐峰庵主

有老人入山参。师曰。住在甚处。老人不语。 师曰。善能对机。老人地上拈一枝草示师。师便喝。老人礼拜。师便归庵。 老人曰。与么疑杀一切人在。

杉洋庵主

有僧到参。师问。阿谁。 曰。杉洋庵主。 师曰。是我。僧便喝。师作嘘声。 僧曰。犹要棒吃在。师便打。

问僧。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竖起痒和子曰。江西还有这个么。僧拓膝闭目。 师曰。东家厮儿却向西家使唤。 僧曰。有口不烦宾主说。 师曰。适来患聋。而今患痖。 僧曰。买铁得金。一场富贵。 师曰。客作无功。未免逃避。僧便行。 师曰。自累犹可。莫累老僧。

豁上座

师参德山。山才见。下禅床作抽坐具势。师曰。这个且置。或遇心境一如的人来。向伊道个甚么。免被诸方检责。 山曰。犹较昔日三步在。别作个主人公来。师便喝。山默然。 师曰。塞却这老汉咽喉也。拂袖便出。

九峰道虔禅师

师为石霜侍者。洎霜归寂。众请首座继住持。师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 座曰。先师有甚么意。 师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垆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则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 座曰。这个祇是明一色边事。 师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 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 遂焚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师拊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

涌泉景欣禅师

强.德二禅客於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忽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师骤牛而去。 强.德憩於树下煎茶。师回。却下牛。问曰。二禅客近离甚么处。 曰。那边。 师曰。那边事作么生。强提起茶盏。 师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强无对。 师曰。莫道骑者不鉴。

云盖志元圆净禅师

御选语录 · 第 20 / 21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