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渊鉴类函卷二百九十三

人部五十二【风流 质文鉴诫】

风流

原王乐为首【晋乐广与王衍俱宅心事外见重于时天下言风流者王乐为首】 终日清谈【王衍字夷甫出补元城令终日清谈县务亦理】 增登楼【晋书庾亮都督江荆镇武昌佐吏殷浩之徒乗秋月登楼不觉亮至将起避之亮曰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兴复不浅便据胡牀竟坐谭论】原噉薤【又庾亮过陶侃坐噉薤留白云可种侃曰非唯风流兼有为政之术】 乗月讽咏【又袁宏临汝令朂之子少孤以租运自业谢尚镇牛渚乗月与左右微服泛江防宏在船中讽咏声既清防词又藻拔问之云袁临汝郎尚遂就之升舟与谭】 増风流宰相【南史王俭尝谓人曰江左风流宰相惟有谢安意以自况也】 季真清谈【潜确书贺知章性旷夷善谈説与族姑子陆象先善象先尝谓人曰季真清谈风流吾一日不见则鄙吝生矣】 风流人豪【杂録程颢读卲雍梧桐月向懐中照杨栁风来面上吹之句叹曰真风流人豪也】 黄楼待客【宋史王巩旦之孙也有隽才长于诗苏轼守徐州巩徃访之与客游泗水登魋山吹笛饮酒乗月而归轼待之于黄楼谓巩曰李太白死世无此乐三百年矣】 风流别驾【人物志宋晁补之字无咎与东坡唱和坡称其为风流别驾】

质文一

原礼记曰礼有以文为贵者天子龙卷诸侯黼大夫黻士元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緑璪有十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礼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父党无容大珪不琢大羮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疏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 又曰一献质三献文 论语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又曰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説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鞹犹犬羊之鞹 左传曰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之不逺 春秋元命苞曰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 庄子曰夫澹泊寂寞虚无无为此天地之本道徳之质

质文二

原礼记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 论语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又曰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左传曰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答郊劳公至自楚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 又曰齐庆封来聘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 汉书曰周昌敢直言髙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昌廷争之上问其説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心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即罢 又曰张释之为谒者仆射文帝登虎圈问上林尉禽兽簿尽不能对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甚悉响应无穷帝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前曰陛下以绛侯周勃何人也上曰长者又问东阳侯张相如何人也上复曰长者释之曰此两人言事曽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且秦以任刀笔之吏以亟疾苛察相髙无恻隐之实是故不闻其过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而风靡争口辩亡其实不可不察也帝乃止 増魏文帝与吴质书曰观古今文人不防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澹寡欲有箕山之操可谓彬彬君子矣 唐书曰薛登天授中累迁左补阙时选举滥甚乃上防言古之取士考素行之原询乡邑之誉崇礼让明节义以敦朴为先雕文为后 又曰宗时太常议加宗庙笾豆崔沔议曰太羮古食也盛于古器和羮常也盛于时器毛血盛于盘酒盛于尊未有荐时而用古器者由古质而今文便事也故加笾豆未足尽天下美物而措诸庙徒近侈耳太常所谓臣所未安又曰郑覃执政不喜文辞病进士浮夸建废其科曰南北朝所以不治文采胜质厚也士惟用才何必文辞又言文人多佻薄帝曰纯薄似赋性之异奚特进士耶且设是科二百年渠可易乃止 又曰崔纵贞元二年天子郊见为大礼使嵗旱用诎纵樽节文物俭而不陋又曰栁芳论氏族曰山东之人质故尚婚娅其信可与也江左之人文故尚人物其智可与也 又曰啖助善为春秋考三家短长为集传十年乃成复摄其纲条为例统其言孔子脩春秋意以为夏政忠忠之敝野商人承之以敬敬之敝鬼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僿救僿莫若忠夫文者忠之末也设教于本其敝且末设教于末敝将奈何故其敝甚于二代孔子伤之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商周之道不胜其敝故曰后代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矣盖言唐虞之化难行于季世而夏之忠当变而致焉 又曰贺徳仁与从兄徳基师事周正以文辞称人为语曰学行可师贺徳基文质彬彬贺徳仁又曰李观字元賔属文不袭沿前人时谓与韩愈相上下陆希声以为观尚辞故辞胜理愈尙质故理胜辞虽愈穷老终不能加观之辞观后愈死亦不能逮愈之质云 宋史曰张观权御史中丞仁宗时星流地震雷发正月诏求直言观谓承平日久政寛法慢用度渐侈风俗渐薄以致灾异因上四事其一曰尚质 金史曰世宗谓秘书监伊喇子敬等曰昔唐虞之时未有华饰汉惟孝文务为纯俭朕于宫中惟恐过度其或兴脩即损宫人嵗费以充之今亦不复营建矣如宴饮之事近惟太子生日及嵗元尝饮酒徃者亦止上元中秋饮之亦未尝至醉至于佛法尤所未信 又曰上谓皇太子曰吾儿在储贰之位朕为汝措天下当无复有经营之事汝惟无忘祖宗纯厚之风以勤脩道徳为孝明信赏罚为治而已 又曰上谓宰臣曰防宁乃国家兴王之地自海陵迁都永安女直人寖忘旧风朕时尝见女直风俗迄今不忘今之燕饮音乐皆习汉风葢以备礼也非朕心所好东宫不知女直风俗苐以朕故犹尚存之恐异时一变此风非长久之计甚欲一至防宁使子孙得见旧俗庶几习效之 又曰上与宰臣论诸王行事左丞张汝弼曰不忘本者圣人之道也上曰事当任实一事有伪则防百真故凡事莫如真实也 又曰有司奏重脩上京御容殿上谓宰相曰宫殿制度茍务华饰必不坚固今仁正殿辽时所建全无华饰但见他处嵗嵗脩完惟此殿如旧以此见虚华无实者不能经久也又曰世宗尝言朕读汉书见光武所为人有所难能者髙祖英雄大度驾驭豪杰起自布衣数年而成帝业非光武所及然及即帝位犹有布衣麄豪之气光武所不为也 元史曰姚枢言脩学校崇经行旌节孝以为育人才厚风俗美教化之基使士不媮于文华 又曰布呼珠为相其学先躬行而后文艺 明纪事本末曰太祖与詹同论文上曰古人为文章以明道徳通世务典谟之言皆明白易知至如诸葛孔明出师表亦何尝雕刻为文而诚意溢出至今诵之使人忠义感激近世文士立辞虽艰深而意实浅近即使相如扬雄何禆实用又曰上谕中书省臣曰朕设科举求天下贤才以资

任用今所司多取文词及试用之不能措诸行事者甚众朕以实心求贤而天下以虚文应之非所以称朕意也令有司察举贤才必以徳行为本文艺次之 又曰解缙防言夫粢盛之洁衣服之举仪文之备此畏天之末也簿书之期狱讼之断钩钜之巧此治民之末也又曰世宗视太学进诸生横经布讲仍谕令敦本尚实勿徒事辞章

质文三

増白贲 黄离【易贲上九白贲无咎离六二黄离元吉】 茅茨采椽 丹楹刻桷【史记尧舜采椽不刮茅茨不翦注采木名 春秋丹桓宫楹刻桓宫桷】 丹雘絺绣【书若作梓材既勤朴斲惟其涂丹雘 又宗彛藻火粉米黼黻絺绣】 蒉桴土鼓酒大羮【礼蒉桴而土鼓 又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大羮不和贵其质也】 炳蔚浑噩【易革九五大人虎变其文炳也上六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子夏书浑浑商书噩噩】

本立文行 内尊外乐【礼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又内之为尊外之为乐注尊其内之诚敬乐其外之仪物】 不居其华 复归于朴【老子居其实不居其华 又常徳乃足复归于朴】

质文四

原论魏阮瑀文质论曰盖闻日月丽天可瞻而难附羣物着地可见而易制夫逺不可识文之观也近而易察质之用也文虚质实逺疏近宻援之斯至动之应疾両仪通数固无攸失若乃阳春敷华遇冲风而陨落素叶变秋既究物而定体丽物若伪丑器多牢华璧易碎金鐡难陶故言多方者中难处也术饶岐者要难求也意博者情难足也性明察者下难事也通士以四竒髙人必有四难之忌且少言辞者政不烦也寡知见者物不扰也专一道者思不散也混蒙蔑者民不惫也质士以四短违人必有四安之报故曹参相齐寄托狱市欲令奸人有所容立及为宰相饮酒而已故夫安刘氏者周勃正嫡位者周昌大臣木强不至华言孝文上林苑欲拜啬夫释之前谏意崇敦朴自是以降其为宰相皆取坚强一学之士安用竒才使变典法 应玚文质论曰盖皇穹肇载隂阳初分日月运其光列宿曜于文百谷丽于土芳华茂于春是以圣人合徳天地禀气淳灵仰观象于元表俯察式于羣形穷神知化万物是经故否泰易趍道无攸一二政代序有文有质若乃陶唐建国成周革命九官咸乂济济休令火龙黼黻暐鞾于廊庙衮冕旂旒舄奕乎朝廷冠徳百王莫参其政是以仲尼叹焕乎之文从郁郁之盛也夫质者端一元静俭啬潜化利用承清泰御平业循轨量守成法至乎应天顺民拨乱夷世摛藻奋权赫奕丕烈纪禅协律礼仪焕别览坟丘于皇代建不刋之洪制显宣尼之典教探微言之所弊若乃和氏之明璧轻縠之袿裳必将游玩于左右振饰于宫房岂争牢伪之势金布之刚乎且少言辞者孟僖所以答郊劳也寡智见者庆氏所以困相防也今子弃五典之文闇礼智之大信管仲之小寻老氏之蔽所谓循轨常趍未能释连环之结也且髙帝龙飞丰沛虎据秦楚惟徳是建惟贤是与陆郦摛其文辩良平奋其权谲萧何创其章律叔孙定其庠序周樊展其忠教韩彭列其威武明达天下者非一士之术营宫庙者非一匠之矩也逮至髙后乱徳损我宗刘朱虚轸其虑辟疆释其忧曲逆规其模郦友诈其游袭据北军实頼其畴冢嗣之不替实四老之由也夫谏则无议以陈问则服汗沾濡岂若陈平敏对叔孙据书言辩国典辞定皇居然后知质者之不足文者之有余

鉴诫一

原易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 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 又曰玩人丧徳玩物丧志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竒兽不育于国不寳逺物则逺人格所寳惟贤则迩人安不矜细行终累大徳为山九仞功一篑又曰功崇惟志业广惟勤位不期骄禄不期侈 又

曰作徳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居宠思危 又曰戒慎无虞罔失法度 毛诗曰惴惴小心如临于谷 又曰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孝经曰在上不骄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 论语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戒之在色及其壮也戒之在鬭及其老也戒之在得 家语曰以富贵而下人何人不与冨贵而敬爱何人不亲发言不逆可谓知言矣 又曰曽子曰狎甚则简庄甚则不亲是故君子之狎足以交其欢庄足以成礼而已矣晏子曰君子居必择隣游必就士可以避患也 又

曰其文好者身必剥其角美者身见杀甘泉必竭直木必伐 又曰夫爵益髙者意益下官益大者心益小禄益厚者施益博 又曰人之将疾必先不甘粱之味国之将亡必先恶忠臣之语 淮南子曰天下有至贵而非势位也有至富而非金玉也有至夀而非千嵗也愿恕反性则贵矣适情知足则富矣明死生之分则夀矣 韩诗外传曰君子有三言可寳而佩也一曰无内疎而外亲二曰身不善而怨他人三曰患至已而后呼天 太公金匮曰吾闻道自微而生祸自微而成 左传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説苑曰有身贵而骄人者民去之位髙而擅权者君恶之禄厚而不知足者患处之

鉴诫二

原书曰帝曰来禹洚水儆予成允成功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 战国防曰仪狄作酒而美进之于禹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絶防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 太公金匮曰武王问师尚父曰五帝之戒可得闻乎师尚父曰舜之居民上矜矜如履薄氷禹之居民上栗栗如恐不满汤之居民上翼翼乎惧不敢息 韩诗外传曰昔者禹以夏王桀以夏亡汤以殷王纣以殷亡故无常安之国恒治之民得贤则昌不肖则亡夫明镜所以照形也徃古所以知今也鄙语曰不知为吏视已成事前车覆后车诫 孙卿子曰伯禽将归于鲁周公谓伯禽曰君子力如牛不与牛争力走如马不与马争走智如士不与士争智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吾于天下亦不贱也常握发吐餐以接天下士矣 鬻子曰周公使康叔守殷戒之曰无杀不辜宁失有罪亦有有罪而不诛无有有功而不赏慎之 管子曰齐桓公与管仲鲍叔牙甯戚四人饮公曰何不为寡人夀鲍叔牙奉杯而起曰使公无忘在莒管仲无忘其束缚在鲁甯戚无忘饭牛车下公避席再拜左传曰晋既胜楚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

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天命不于常有徳之谓也 又曰臧孙云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孟孙死吾亡无日矣 韩子曰西门豹性急佩韦以自缓董安于心缓佩以自急故能以有余补不足以长续短之谓明王 家语曰孔子去周老子送之曰凡当世之士聪明深察而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宏大而危者好发人之恶者也孔子曰敬奉教 又曰顔回谓子路曰力猛于徳而得其死者鲜矣子慎诸 孙卿子曰孔子对鲁哀公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不危焉 説苑曰魏武侯浮西河中流谓吴起曰美哉河山之固此魏国之寳也对曰在徳不在险昔夏桀之君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不循仁政汤放之君恃险而不脩徳舟中之人皆敌国也 新序曰齐王聘田巴先生而问政焉对曰政在正身正身之本在于羣臣王召臣臣改制鬋饰问于妾奚若妾爱臣谀臣曰佼臣临淄水而观然后自知丑恶也今齐之臣谀王者众王能临淄水见已之恶过而自改齐国治矣 汉书曰杨恽失官居家治产业起室宅孙防宗戒之曰为大臣废退当阖门惶恐为可怜之意不当通賔客有称誉也恽内怀不服坐腰斩 东观汉记曰冯勤迁司徒是时三公多见罪退上欲令以善自终乃因防见从容戒之曰朱浮上不忠于君下凌轹同列竟以中伤放逐遭诛虽追加赏赐不足以偿不訾之身忠臣孝子览照前世以为镜诫能尽忠于国事君无二则爵赏光乎当世功名列于不朽可不勉哉 又曰樊宏为人谦慎常戒其子曰冨贵盈溢未有能终者天道恶满而好谦前世贵戚皆明戒也保身全已岂不乐哉 又曰班超为都防以任尚代超尚谓超曰君在外国三十余年而小人猥承君后宜有以诲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边而逺人怀鸟兽之心难禁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及得下和宜务为简易寛小过总大纲而已 增东观汉记曰马援出屯襄国诏百官祖道援谓黄门侍郎梁松窦固曰凡人贵冨当可使贱如卿等不可复贱居髙自持勉思鄙言松后果贵满致灾固亦几不免 又曰援兄子严敦并喜通轻侠援前在交阯遗书戒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而口不可得言也好议论人长短是非此吾所大恶也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 魏志曰吏部尚书何晏诣管辂曰连梦青蝇数头来在鼻上驱之不肯去有何意故辂曰今君侯位重山岳势若雷霆而怀徳者鲜畏威者众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道也又鼻者艮此天中之山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今有蝇而集焉位峻者颠不可不慎 晋书曰赵王伦簒位嵇绍为侍中惠帝复祚绍居本职上言曰愿陛下无忘金墉大司马无忘颍上大将军无忘黄桥则祸乱之萌无由而兆 唐书曰太宗欲知前世得失诏魏征虞世南禇亮萧徳言裒次经史百氏帝王所以兴衰者上之帝爱其书博而要曰使我稽古临事不惑者公等力也又曰太宗以魏征所上十渐疏列为屏障使朝夕见

之 又曰魏征既卒帝临朝叹曰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朕尝保此三鉴内防已过今魏征逝一鉴亡矣 又曰房龄尝恐诸子骄侈席势凌人乃集古今家诫书为屛风令各取一具曰留意于此足以保躬矣 又曰张蕴古上大寳箴其辞挺切擢大理丞 又曰孔若思中宗时擢明经歴库部郎中尝曰仕宦至郎中足矣座右置止水一石明自足意 又曰崔羣字敦诗元和十二年秉政时皇甫镈言利幸于帝羣入对及开元天寳事羣因推言其极曰宗初得姚崇宋璟卢懐慎辅以道徳苏颋李元纮孜孜守正则开元为治其后宇文融以言利进李林甫杨国忠怙势朋邪则天寳为乱愿陛下以开元为法天寳为戒社稷之福也 又曰徳宗奉天之难毎自克责防言致寇由羣臣意指卢杞等帝曰自古兴衰亦有天命今之厄运恐不在人事防极论以为人事治而天降乱未之有也人事乱而天降康亦未之有也夫治或生乱乱或资治有以无难而亡多难而兴治或生乱者恃治而不脩也乱或资治者遭乱而能治也无难而失者忽万几之重而忘忧畏也多难而兴者渉庶事之艰而知敕慎也 又曰栁玭昭宗时以吏部侍郎拜御史大夫尝述家训以戒子孙唐世家法之美以栁氏为称首 宋史曰符彦卿镇大名太祖疑之使王祐察动静祐以百口明彦卿无罪且曰五代之君多因猜忌杀无辜故家国不永愿陛下以为戒彦卿由是获免 又曰太宗尝赐手扎戒谕上官正曰言者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不可不慎也夫遇事辄发悔不可及傥自恃无瑕而好面攻人之短岂谓喜怒不形于色耶又曰苏易简直禁中以水试欹器太宗闻之因晚朝问曰卿所玩得非欹器邪易简曰然江南徐邈所作也命取试之易简奏曰臣闻日中则昃月满则器盈则覆物盛则衰愿陛下持盈守成慎终如始以固丕基则天下幸甚 又曰仁宗时杨安国尝请书无逸篇于迩英阁之后屏帝曰朕不欲背圣人之言命蔡襄书无逸王洙书孝经列置左右 又曰苏轼在馆阁颇以言语文章规切时政毕仲游忧其及祸贻书戒之曰夫言语之累不特出口者为言其形于诗歌賛于赋颂托于碑铭着于序记者亦语言也今知畏于口而未畏于文是其所是则见是者喜非其所非则防非者怨喜者未能济君之谋而怨者或已败君之事矣 又曰范纯仁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昏茍能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至圣贤地位也又戒曰六经圣人之事也知一字则行一字要须造次颠沛必于是则所谓有为者亦若是尔岂不在人耶又曰范纯粹在关陕纯仁虑其于西夏有立功意与之书曰大辂与柴车争逐明珠与瓦砾相触君子与小人鬬力中国与外校胜负非惟不可胜兼亦不足胜不惟不足胜虽胜亦非也 又曰亲族有请教者纯仁曰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徳其人书于坐隅 人物志曰宋崔清献与之座右铭曰无以嗜欲杀身无以货财杀子孙无以政事杀民无以学术杀天下后世 又曰周益公必大尝言易六十四卦惟谦六爻皆吉又诵夫子其恕乎一语故平生处己以谦待物以恕 金史曰世宗谓太子詹事刘仲诲曰东宫诸司局人自有常数张设已具尚何増益太子生于富贵易入于侈惟当导以淳俭朕自即位以来服御器物徃徃仍旧卿以此意谕之 元史曰纳延穆呼哩之后也虽居显要而小心谨畏毎诲羣从子弟曰先世从太祖皇帝出入矢石间被坚执鋭斩将搴旗勤劳四十余年遂成功名以故一家防恩深厚可谓极矣慎勿骄惰以堕先人之名尔曹戒之 又曰世祖尊礼国师帝命亷希宪受戒对曰臣受孔子戒矣帝曰孔子亦有戒乎对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 又曰希宪诫子曰汝读狄梁公传乎梁公有大节为不肖子所堕汝辈宜慎之明纪事本末曰太祖禁牋文颂美谕中书省臣曰古

人祝颂其君皆寓警戒适观羣下所进牋文多誉少规殊非君臣相成之道其一切禁止 又曰新内三殿成命博士熊鼎编古人行事可为鉴戒者书于壁间又命侍臣书大学衍义于两庑壁间太祖曰前代宫室多施绘画朕用此备朝夕观览岂不愈于丹青乎 又曰太祖命图古孝行及身所经歴艰难起家战伐之事以示子孙上谓侍臣曰朕本农家祖父皆长者积善余庆以及于朕今图此者后世子孙富贵易骄使观之知王业艰难也 见闻録曰明初庐陵刘公季道以明经被荐拜起居注尝随驾幸中都度清流关上赋诗命百官和公独先就有治定不教生纵逸功成犹遣歴间关之句上谓有安不忘危之意赐银币有差 又曰宣宗赐大臣御制祖徳诗九章曰朕与卿等当思祖宗创业之难守成不易国家安卿等亦与有荣焉一日上登万嵗山坐广寒殿上曰此元之故都也世祖知人善任使故能成帝业泰定以后享祚不久顺帝荒滛纪纲荡然使长守祖宗之法天下岂为我有侍臣顿首曰桀纣之迹殷周之鉴也上曰然 又曰贺钦成化进士与人言论侃侃陈白沙曰得无锋芒太露乎须涵养令深沉和平乃为美耳于是乃作书室于后圃徧书深沉和平之语令有警惕必期至是乃己非吊丧问疾不出最喜教童子曰为其染俗未深而去道不逺也 又曰治十年上屡游后苑侍讲王鏊侍经筵讲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上悟纳之召中官李广等戒之曰今日讲官所指盖为若辈好为之竟罢游 又曰胡端敏世宁尝自赞云信而未孚者多言也正而未谅者多戏也周而若比者好称人之善也恕而若刻者多发人之奸也过有甚于此者轻浅粗疎也然则无一长可取欤曰瞒人之事弗为害人之心弗存有利于国之事虽死不避三者吾将持以终身而前数者气质之偏则亦庶乎其有改也 又曰杨鼎以才堪经理擢户部侍郎恐不胜任书十思于座隅曰量思寛犯思忍劳思先功思让坐思下行思后名思晦位思卑守思终退思早尝语人及诸子曰吾生平无可取者但识廉耻二字耳引年至再 又曰郑端简晓父儒泰授晓经传以诸经史古人成事列其臧否诫之曰如此则为君子如彼为小人公闻教服之终身其毅然必为君子者父之教也 又曰杨文懿守陈为司经局洗马毎进讲必积诚意传经训冀纳忠以感悟上心一日讲武成篇曰鲁论称舜无为而治周书称武王垂拱而天下治然后世人主有深拱禁中委政内侍者召阎乐之祸有髙居无为惟宠嬖艳者启禄山之变何也盖舜武之所以无为者由其举相去凶无一不尽皆常忧劳而有为乃始佚乐而无为也后世人主则孟子所谓安其危而利其菑乐其所以亡者耳左右听者竦然 又曰冢宰李公裕家居子孙谒见者必以买田放债不读书为三戒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四

人部五十三【鉴诫】

鉴诫三

原诗魏繁钦逺戍劝戒诗曰肃将王事集此扬土凡我同盟既文既武郁郁桓桓有规有矩务在和光同尘共垢各竟其心为国蕃辅訚訚衎衎非法不语可否相济阙则云补 又杂诗曰世俗有险易时运有盛衰老氏和其光蘧瑗贵可懐 应璩杂诗曰细微可不慎隄隤自蚁□腠理早从事安复劳鍼石人覩未形愚夫闇明白曲不见賔焦烂为上客思愿献良规江海傥不逆狂言虽寡善犹有如鸡跖鸡跖食不已齐王为肥泽晋嵇绍赠石崇诗曰人生禀五常中和为至徳嗜欲

虽不同伐生所不识仁者安其身不为万物惑事故诚多端未若酒之贼内以损性命烦辞伤轨则屡饮致疲怠清和自否塞阳竖败楚军长夜倾宗国诗书着明戒

量体节饮食逺希彭聃夀虗心处冲黙茹芝味醴泉何为昏酒色 增陆机君子行曰天道夷且简人道险而难休咎相乗蹑翻覆若波澜去疾苦不逺疑似实生患近火固宜热履氷岂恶寒福钟恒有兆祸集非无端近情苦自信君子防未然 唐杜甫述古诗曰市人日中集于利竞锥刀置膏烈火上哀哀自煎熬农人望嵗稔相率除蓬蒿所务谷为本邪赢无乃劳舜举十六相身尊道何髙秦时任商鞅法令如牛毛 又有感诗曰洛下舟车入天中贡赋均日闻红粟腐寒待翠华春莫取金汤固长令宇宙新不过行俭徳盗贼本王臣 杜牧留诲曹师等诗曰万物有好丑各一姿状分惟人即不尔学与不学论学非探其华要自拨其根孝友与诚实而不忘尔言根本既深实柯叶自滋繁念尔无忽此期以庆吾门 李商隐咏史诗曰歴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何须琥珀方为枕岂得珍珠始是车运去不逢青海马力穷难拔蜀山蛇几人曾预南薫曲终古苍梧哭翠华

增赋后汉班彪北征赋曰夫子固穷游艺文兮乐以忘忧惟圣贤兮达人从事有仪则兮行止屈伸与时息兮君子履信无不居兮虽之蛮貊何忧惧兮 原魏文帝戒盈赋序曰避暑东阁延賔髙会酒酣乐作怅然懐盈满之戒乃作斯赋曰惟应龙之将举飞云降而下征资物之相感信贯彻之通灵何今日之延賔君子纷其集庭信临髙而增惧独处满而懐愁愿羣士之箴规博纳我以良谋 呉杨泉赞善赋曰伊善恶之所施乃祸福之为阶行得安而保身妄为害而自危故先民之有作执温恭而不亏云顔冉之遭命怪祸福之参差夫二贤之履道歴千载而见知身既没而名存厥复戚乎何为夫死生之有命非神明之所规故积善之家厥福惟昌积恶之门必有余殃是以赵武好善厥以长三郤好胜厥身以亡古人从善如不及去恶如探汤何福徳而难值而祸恶之易当 增晋潘岳为长安令作西征赋述所歴美恶劝戒焉其畧曰当休明之盛世兮托菲薄之陋质纳旌弓于台赞庶绩于帝室嗟鄙夫之常累固既得而患失无栁季之直道佐士师而三黜彼负荷之殊重兮虽伊周其犹殆窥七贵于汉庭畴一姓之或在无危明以安位祗居逼以示专陷逆乱以受戮匪降祸之自天孔随时以行藏蘧与国而舒卷茍蔽微以缪章患过辟之未逺悟山潜之逸士卓长徃而不返陋吾人之拘挛飘萍浮而蓬转

原赞晋戴逵三复赞曰嗜好深则天机浅名利集则纯白离识鉴逾昏骄滛弥太心与慎乖理与险防然后役智以御险履险以逃害故隂阳寇其内人力攻其外隂阳结则金石为之消人事至则虽智不足赖若然者虽翠幄华堂焉得而康之列鼎重味焉得而尝之 周庾信周公伯禽赞曰伯禽居鲁鸣玉来朝周公问政治国风謡北山有梓南山有乔礼容虽备俯仰无骄

原箴梁武帝凡百箴曰凡百众庶尔其听之事无大小先当熟思思之不熟致成反覆其心不定不可施令是曰乱常是曰败政弗止辱身亦防厥命勿恃尔尊骄慢淫昏勿谓尔贵长夜荒醉日不恒中月盈则亏履邪念正居安思危莫言尔贱而不受命君子小人本无定性莫言人微而以自轻水清照静表直影端近取诸身无假逺观猗欤人勿谓斯难 增唐李徳裕丹扆六箴宵衣箴曰先王听政昧爽以俟鸡鸣既盈日出而视伯禹大圣寸隂为贵光武至仁反支不忌无俾姜后独去簪珥彤管记言克念前志 正服箴曰圣人作服法象可观虽在晏游尚不懐安汲黯庄色能正不冠杨阜慨然亦讥缥纨四时所御各有其官非此勿服惟辟所难罢献箴曰汉文罢献诏还騄駬銮辂徐驱焉用千里

厥后令王亦能恭己翟裘既焚筒布则毁道徳为丽慈俭为美不过天道斯为至理 纳诲箴曰惟后纳诲以求厥中从善如流乃能成功汉骜沉酒举白浮钟魏叡侈汰凌霄作宫忠虽不忤而善亦从以规为瑱是谓塞聪 辨邪箴曰居上处深在察微萌虽有谗慝不能蔽明汉之孝昭睿过周成上书知诈照奸得情燕盖既折王猷洽平百代之后乃流淑声 防防箴曰天子之孝敬遵王度安必思危乃无遗虑乱臣猖獗非可遽数元服莫辨触瑟始仆柏谷微行豺豕塞路覩貌献飱斯可戒惧 宋陈彭年大寳箴曰二仪之内最灵者人生民之中至大者君民亦可畏天亦无亲所辅者徳所归者仁治乱所始言动之间观之则易处之甚难茍能虑末乃可防闲知人则哲视逺则聦葑菲防舍杞梓乃充不扶自直惟蓬在麻非拣莫见唯金在沙忠言致益岂让膏粱六艺为乐宁后笙簧任贤勿贰尧所以昌改过不吝汤所以王 程颐视听言动箴视箴曰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 听箴曰人有秉彞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 言箴曰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 动箴曰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厉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朱熹敬斋箴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潜心以居对越上帝足容必重手容必恭择地而蹈折旋蚁封出门如賔承事如祭战战兢兢防敢或易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洞洞属属防敢或轻不西以东不南以北当事而存靡他其适弗贰以二弗叁以三惟精惟一万变是监从事于斯是曰持敬动静无违表里交正须臾有间私欲万端不火而热不氷而寒毫厘有差天壤易处三纲既沦九法亦斁于乎小子念哉敬哉墨卿司戒敢告灵防

原训晋潘岳两阶铜人训曰言之有臧托乎多士言之不臧絶之由已无曰莫传宣于四海无曰莫闻响振万里枢机之发荣辱之徴怨岂在大纤芥是兴 増唐栁玭家训曰夫门第髙者一事坠先训则异他人门髙则自骄族盛则人窥嫉实艺懿行人未必信纎瑕微累十手争指矣所以脩已不得不至为学不得不坚予闻先公仆射言立己以孝弟为基恭黙为本畏怯为务勤俭为法居家以忍顺保交以简恭广记如不及求名如傥来莅官则洁己省事而后可以言家法家法备而后可以言养人董生有云吊者在门贺者在闾言忧则恐惧恐惧则福至又曰贺者在门吊者在闾言受福则骄奢骄奢则祸至故世族逺长与命位丰约不假问蓍星数在处心行事而已夫名门旧族莫不由祖考忠孝勤俭以成立之亦莫不由子孙顽率奢傲以覆坠之成立之难如升天覆坠之易如燎毛

原诫汉东方朔诫子曰明者处世莫尚于中优哉游哉与道相从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歩以仕代农依隐玩世诡时不逢是故才尽者身危好名者得华有羣者累生孤贵者失和遗余者不匮自尽者无多圣人之道一龙一蛇形见神藏与物变化随时之宜无有常家后汉郑戒子曰宿业衰落仍有失误年入此嵗而

七十矣于礼可传家事今我告尔以老将闲居以安性覃思以终业非拜国君之命问族亲忧患展敬坟墓春秋观省野物何尝扶杖出门乎家事大小汝一承之求为君子之道鑚研勿替敬慎威仪以近有徳显誉成于僚友徳行立于己志可不深念耶 髙义方清诫曰天长而地久人生则不然又不养福禄以全其夀年饮酒病我性思虑害我神美色伐我命利欲乱我真神明无聊頼愁毒于众烦中年弃我逝忽若风过山形气各分离一徃不复还上士愍其痛抗志凌云烟涤荡弃累飘邈任自然退脩清以浄存吾元中元澄心翦思虑泰清不受尘恍惚中有物希微无形端智虑赫赫尽谷神绵绵存 魏王肃家诫曰夫酒所以行礼养性为欢乐也过则为患不可不慎是故賔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先王所以备酒祸也凡为主人饮客使有酒色而已无使至醉若为人所强必退席长跪称父戒以辞之敬仲辞君而况于人乎为客又不得唱造酒史也若为人所属下坐行酒随其多少犯令行罚示有酒而已无使多也祸变之兴常于此作所宜深慎 王昶家诫曰夫立功者有二难功就而身不退一难也退而不静务伐其功二难也且懐禄之士躭宠之臣茍患失之何所不至若乐毅帅弱燕之众东破强齐収七十余城其功盛矣知难而退保身全名张良仗剑建防光济大汉辞三万户封学养性之道弃人间之事卒无咎悔何二贤绰绰有余裕哉治家亦有患焉积而不能散则有鄙吝之累积而好奢则有骄上之罪大者破家小者辱身此二患也 吴陆景诫盈曰富贵天下之至荣位势人情之所趋然古之智士或山藏林窜忽而不慕或功成身退逝若脱屣者何哉盖居髙畏其危处满惧其盈富贵荣势本非祸始而多以凶终者持之失徳守之背道道徳丧而身随之矣是以留侯范蠡弃贵如遗叔敖萧何不宅美地此皆知盛衰之分识倚伏之机故身全名著与福始卒自此以来重臣贵戚隆盛之族莫不罹患搆祸鲜以善终大者破家小者灭身唯金张子弟世履忠笃故保贵持宠祚钟昆嗣 晋李充起居诫曰温良恭俭仲尼所以为贵小心翼翼文王所以称美圣徳周达无名斯亦圣中之目也中人而有斯行则亦圣人之一隅矣而末俗谓守慎为拘退惧为怯弱不逊以为勇无礼以为达异乎吾所闻也 嵇康家诫曰人无志非人也但君子用心有所准行当量其善者拟议而后动若心之所之则口与心誓守死无二耻躬不逮期在必济若心疲体懈或牵于外物或累于内欲不堪近患不忍小情则议于去就议于去就则二心交争二心交争则向所以见役之情胜矣或有中道而废或有未成而败以之守则不固以之攻则怯弱与之誓则多违与之谋则善泄临乐则肆情处逸则极意故虽荣华熠熠无结秀之效终年之勤无一日之功斯君子所以叹息也若夫申胥之长吟夷齐之全洁展季之执信苏武之守节可谓固矣故以无心守之安而体之若自然也乃是守志之盛者也 増唐姚崇氷壶诫曰氷壶者清洁之至也君子对之不忘乎清夫洞澈无瑕澄空见底当官明白者有是乎故内懐氷清外涵玉润君子氷壶之徳也玉本无瑕氷亦至洁方圆相映表里皆彻喻彼贞廉能守其节凡今之人就列称臣当官以割剥为务在上以财贿为亲异夫象之有齿以焚其身鱼之贪饵以曝其鳞故君子让荣不忧辞满为珍以备其徳以全其贞与其浊富宁比清贫吴隐酌泉厐恭致氷嗟尔有位禄厚官尊固当耸廉勤之节塞贪竞之门氷壶是对炯戒犹存以此清白遗其子孙 栁玭奢侈戒曰王相国涯方居相位掌利权窦氏女归请曰玉工货一钗竒巧须七十万钱王曰七十万钱我一月俸金尔岂于汝惜但一钗七十万此妖物也与祸相随女不敢复言数月女归告王曰前时钗为冯外郎妻首饰矣乃冯球也王叹曰冯为郎吏妻之首饰有七十万其可久乎冯为贾相餗门人最宻贾苍头颇张威福冯召而朂之未浃旬冯晨谒贾有二青衣捧地黄酒饮之食顷而终贾为出涕竟不知其由又明年王贾皆遭祸噫王以珍竒货为物之妖信知言矣而徒知物之妖而不知恩权赫势之妖甚于物邪冯以卑位贪宝货已不能正其家尽忠所事而不能保其身斯亦不足言矣贾之臧获害门客于墙庑之间而不知欲终始冨贵其可得乎此虽一事作戒数端 宋司马光戒子曰吾本寒家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长者加以金银华美之服辄羞赧弃去之二十忝科名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不可违也乃簪一花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故服垢弊以矫俗千名古人以俭为美徳今人以俭相诟病嘻异哉近世风俗尤为侈靡走卒士服农夫蹑丝履吾记天圣中先公为羣牧判官客至未尝不置酒或三行五行不过七行酒沽于市果止于棃栗枣柿肴止于脯醢菜羮器用瓷漆当时士大夫家皆然人不相非也防数而礼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大夫家酒非内法果肴非逺方珍异食非多品器皿非满案不敢防賔友常数月营聚然后敢发书茍或不然人争非之以为鄙吝故不随俗靡者鲜矣嗟乎风俗頺弊如是居位者虽不能禁忍助之乎昔李文靖公为相治第封邱门内防事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公叹曰第当传子孙此为宰相防事诚隘为太祝奉礼防事己寛矣叅政鲁公为谏官真宗召之得于酒家既入问其来迟以实对上曰卿为清望官奈何饮于酒肆对曰臣家贫客至无器皿果肴故就酒家之觞上以其无隐益重之张文节为相自奉养如为河阳掌书记时所亲或规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自奉若此公虽自信清约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既久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日乎呜呼大贤之深谋逺虑岂庸人所及哉御孙曰俭徳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共同也言有徳者皆由俭来也俭则寡欲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则能谨身节用逺罪丰家故曰徳之共也奢则多欲君子多欲则贪慕富贵枉道迷祸小人多欲则多求妄取败家丧身是以居官必贿居乡必盗故曰侈恶之大也元防希宪戒子曰丈夫见义勇为祸福无预于己谓

臯防稷契伊傅周召为不可及是自弃也天下事茍无牵制三代可复也

原诰宋顔延之庭诰曰若能服温厚而知穿之苦周明之徳也厌滋旨而识空嗛之急仁恕之功也岂与比髪肤于草石方手足于飞走者同其意哉罚慎其滥惠诫其偏罚滥则无以为罚惠偏则不如无惠嫌或疑心诚亦难分动容窃鈇束装盗金又何足论也火含烟而烟妨火桂怀蠧而蠧残桂然火胜则烟灭蠧壮则桂折故性明者欲简嗜繁者气昏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知其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知其臭与之变矣唯夫金贞玉粹者乃能处而不污其身耳故曰丹可灭而不能使无赤石可毁而不能使无坚茍非丹石之性必慎浸染之由

原铭后汉崔瑗座右铭曰无道人之短无説己之长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俗誉不足慕唯仁为纪纲隐身而后动谤议庸何伤无使名过实守愚圣所臧柔弱生之徒老氏诫刚强在涅贵不淄暧暧内含光硁硁鄙夫介悠悠故难量慎言节饮食知足胜不祥行之茍有恒久久自芬芳 魏卞兰座右铭曰重阶连栋必浊汝真金宝满室将乱汝神厚味来殃艳色危身求髙反坠务厚更贫闭情塞欲老氏所珍周庙之铭仲尼是遵审慎汝口戒无失人从容顺时和光同尘无谓漠人不汝闻无谓幽冥处独若羣不为福先不与祸邻守元执素无乱大伦常若临深终始惟纯 増宋张载东铭曰戏言出于思也戏动作于谋也发于心见乎四支谓非己心不明也欲人之无己疑不能也过言非心也过动非诚也失于声缪迷其四体谓己当然自诬也欲他人已从诬人也或者谓出于心者归咎于己戏失于思者自诬为己诚不知戒其出汝者反归咎其不出汝者长傲且遂非则不智孰甚焉

原书后汉崔骃与窦宪书曰骃闻交浅而言深者愚也在贱而望贵者惑也未信而纳忠者谤也皆所不宜而或蹈之者思效其区区愤盈而不能已也窃见足下体淳淑之姿躬髙明之量意美志厉有尚贤之风骃幸得充下馆列后陈是以竭其拳拳敢进一言传曰生而冨者骄生而贵者傲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 梁简文帝诫当阳公书曰汝年时尚幼所阙者学可久可大其唯学欤所以孔丘言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若使墙面而立沐猴而冠吾所不取立身之道与文章异立身须谨重文章且须放荡 元帝与学生书曰吾闻斲玊为器谕乎知道惟山出泉譬乎从学是以执射执御虽圣犹然为弓为箕不无因矣抑又闻曰汉人流麦晋人聚萤安有挟册读书不觉风雨以至朗月章奏不知爝火为防所以然者良有以夫可久可大莫过乎学求之于己道在则尊 徐勉与子书曰家世清廉故常居贫素至于产业之事所未尝言中年聊于东田欲穿池种少寄情赏又以郊际闲旷终可为宅傥获悬车致仕实欲歌哭于斯经营歴年粗已成立桃李茂宻松竹成隂塍陌交通渠畎相属层楼廻榭颇有临眺之羙孤岑丛薄不无纠纷之兴虽云人外城阙宻迩凡为人长殊复不易当使中外谐和人无间言先物后己然后可贵老子云后其身而身先若能尔者更招巨利汝当勉朂见贤思齐不宜忽略以弃日也非徒弃日乃是弃身身名美恶岂不大哉 范缜与王仆射书曰君侯匡辅圣朝中夏无虞既尽美矣又尽善矣唐尧非不隆也门有谤木虞舜非不盛也庭悬諌鼓周公之才也乐闻讥諌故明君贤宰不惮谔谔之言布衣穷贱之人咸得献其狂瞽先王所以有而勿亡得而勿失功传不朽名至今者用此道也 增宋毕仲游与司马光书曰昔安石以兴作之説动先帝而患财之不足也故凡政之可以得民财者无不用盖散青苗置市易敛役钱变盐法者事也而欲兴作患不足者情也茍未能杜其情而徒欲禁其事是以百説而百不行今遂废伤民者一埽而更之则向来用事于新法者必不喜矣必操不足之情言不足之事以动上意虽致石人而使听之犹将动也为今之策当大举天下之计深明出入之数使天子晓然知天下之余于财也财不足之论不得陈于前矣昔安石之居位也中外莫非其人今欲救前日之敝而左右侍职司使者十有七八皆安石之徒以此救弊如人久病而少间其父子兄弟喜见顔色而未敢贺者以其病之犹在也 明唐顺之与杨继盛书曰执事豪杰士也忘身许国不回不挠使世间淟涊全躯保禄之士闻风缩颈羞媿不暇执事之志则然而才足济之然窃有少致爱于执事者颇觉慷慨激发之气太胜而含蓄沉几之力或不及焉且夫直前太鋭近于用壮取必太过近于浚恒在易固有戒矣惟几也能通天下之志惟深也能成天下之务自古欲以成务而或偾焉者未必尽是庸人或豪杰与有责焉耳原论晋潘尼安身论曰盖崇徳莫盛乎安身安身莫大乎存政存政莫重乎无私无私莫深乎寡欲是以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然则动者吉凶之端也语者荣辱之主也求者利病之几也行者安危之决也故君子不妄动也必适于道不徒语也必经于理不茍求也必造于义不虚行也必由于正夫然用能免或击之凶享自天之祐故身不安则殆言不顺则悖交不审则惑行不笃则危四者存乎中则忧患接乎外矣忧患之接必生于自私而兴于有欲自私者不能成其私有欲者不能济其欲理之至也 袁宏去伐论曰夫君者必量才任以授官参善恶以毁誉课功过以赏罚者也茍伐其善必忘其恶于是怨责之情必存乎心希望之气必形乎色此矜伐之士自贤之人所以为薄而先王甚恶之者也君子则不然劳而不伐施而不徳致恭以存其位下人不隐其功处不避污官不辞卑惟惧不任惟患弗能故力有余而智不屈逺咎悔而行成名立也 增魏曹冏六代论曰大魏之兴于今三十有四年矣观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长防覩前车之倾覆而不改其辙迹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民宗室窜于闾阎不闻邦国之政权均匹夫势齐凡庶内无深根不拔之固外无磐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代之业也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防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喻大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五

人部五十四【讽】

讽一

原毛诗序曰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諌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 礼记曰事君欲谏不欲陈【陈谓言过于外】 又曰父母有过諌而不逆 论语曰事父母几諌 白虎通曰孔子曰谏有五吾从于讽讽也者谓君父有阙而难言之或托兴诗赋以见乎词或假托他事以陈其意冀有所悟以迁于善也 増史记滑稽传曰孔子曰六艺于治一也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逹意易以神化春秋以道义太史公曰天道恢恢岂不大哉谈言微中亦可以觧纷

讽二

原説苑曰齐桓公逐鹿入谷见一老公问是为何谷对曰为愚公谷以臣名之公曰视公仪状非愚人何为以

公名之对曰臣故畜防牛生子大卖之而买驹少年曰牛不能生马遂持驹去旁邻以臣为愚故名愚公管仲再拜曰此夷吾之过也使尧在上咎繇为理安有取驹者乎 列子曰晋文公欲伐卫公子鉏仰而笑公问何故笑对曰笑臣之邻人也臣之邻人有送其妻适私家者道见桑妇悦而与之言顾视其妻亦有招之者臣窃叹之也公乃止 晏子曰齐景公树竹令吏守之公出过之有斩竹者拘之将加罪焉晏子曰君闻吾先君丁公乎曰何如对曰丁公伐曲沃胜之止其财出其民有舆死人以出者公怪之令视之则其中有金玉焉吏请杀其人丁公曰以兵攻城以众图财不仁且君人者寛惠慈众身不妄诛令吏舍之公曰善令出斩竹之囚又曰齐景公所爱马暴死公怒令刀解养马者晏子请数之云云【详马】 韩诗外传曰齐景公时民有得罪者公怒缚置殿下召左右支觧之晏子左手持头右手磨刀而问曰古明玉圣主支觧人从何支始公离席曰纵之罪在寡人 増经济编曰景公出而见殣谓晏子曰此何为死晏子对曰此馁而死公曰嘻寡人之无徳也何甚矣晏子对曰君之徳着而彰何为无徳也公曰何谓也对曰君之徳及后宫与台榭玩物衣以文绣鳬鴈食以菽粟何为其无徳也顾臣愿有请于君由君之意自乐之心推而与百姓同之则何殣之有 又曰鲁哀公问孔子曰予闻忘之甚者徙宅而忘其妻有诸乎孔子对曰此非忘之甚者也忘之甚者忘其身公曰可得闻欤对曰昔夏桀贵为天子冨有天下不脩禹之道毁坏辟法裂絶世祀此忘其身者也公愀然变色曰善原孔丛子曰陈惠侯大城因起陵阳之台未终而坐法死者数十人又执二监吏将杀之孔子适陈闻之见陈侯与俱登台而观焉孔子曰羙哉斯台自古帝王为城台未有不戮一人而致功若此者也陈侯黙赦所执吏左传曰魏献子为政梗阳人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

乐魏子将受之阎没汝寛欲谏馈入召之食比置三叹魏子曰三叹何也对曰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详食】 説苑曰赵简子举兵伐齐有被甲士公卢笑简子曰子何笑对曰臣乃有宿笑当桑之时臣邻家夫与妻俱之田见桑中女因追之不能得还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旷也简子曰今吾伐国失国是吾旷也还师而归 新序曰赵简子上羊肠阪羣臣皆偏裼推车而虎防担防行歌简子曰寡人上阪羣臣推车防独行歌不推车是防为臣而侮其主其罪何若对曰臣侮主之罪当死君虽闻为臣侮主之罪亦闻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简子曰何若对曰智者不为谋辩者不为使勇者不为鬭夫智者不为谋则社稷危辩者不为使则指事不通勇者不为鬭则边境侵三者不使则君难保简子乃罢推车 国语曰晋平公射鴳使竖襄搏之不得公怒将杀之叔向曰君必杀之吾先君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为大甲以封于晋今君嗣唐叔射鴳不得是吾君之耻速杀之无令逺闻君忸怩乃赦之 新序曰魏文侯与大夫坐问曰寡人何如君也羣臣皆曰君仁君也次问翟璜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长子臣是以知君之非仁君也文侯怒而逐翟璜翟璜趋而出次任痤痤对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臣闻之其君仁者其臣直向翟璜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复召翟璜 礼记曰陈太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则谓之何太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 说苑曰吴王欲伐荆舍人小孺子怀丸操弹游于后园露沾其衣王曰何沾衣如此对云云王曰善哉乃罢兵【详雀】 吕氏春秋曰楚庄王立三年不聼朝成公贾入谏曰有鸟止于南方之阜三年不动不飞不鸣是何祥王曰是鸟虽无飞飞将冲天虽无鸣鸣将骇人贾出矣不谷知之矣明日朝所进者五十人所退者五十人羣臣大悦 史记曰孙叔敖病将死属其子曰贫困徃见优孟后其子穷困薪逄优孟与言孟曰无逺行即为叔敖衣冠抵掌谈笑庄王大惊以为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对曰请与妇计之三日后优孟来王曰何如曰妇言无为楚相叔敖尽忠以治楚楚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必如叔敖不如自杀王乃召孙叔敖子以四百户奉其祀 又曰秦二世欲漆其城优防曰善主上虽无言臣固将请之易为漆耳难为防室二世笑而止 又曰东武侯母尝养汉武帝号大乳母乳母家子孙横暴徙边乳母当辞见郭舍人为下泣舍人曰即入辞去疾歩数还顾乳母入辞如其言郭舍人疾言骂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壮宁尚须汝乳而活耶尚何还顾于是上怜悲之乃下诏无徙乳母 又曰田叔相鲁初到民讼王取其财物百余人田叔取渠率二十人笞各五十怒之曰王非若主耶何敢言若主鲁王闻之大慙 东方朔传曰人有杀上林鹿者武帝下有司杀之东方朔曰是人固当死者三使陛下以鹿杀人使天下以陛下为重鹿贱人匈奴即有急推鹿触之上黙然遂赦之 増汉书曰王式字翁思为昌邑王师王嗣立以行滛乱废昌邑羣臣皆下狱诛唯中尉王吉郎中令龚遂以数谏减死论式系狱当死治事使者责问曰师何以亡谏书式对曰臣以诗三百五篇朝夕授王至于忠臣孝子之篇未尝不为王反覆诵之也至于危亡失道之君未尝不流涕为王深陈之也臣以三百五篇谏是以亡谏书使者以闻亦得减死论 魏志曰贾诩字文和初文帝为五官中郎将而临淄侯植才名方盛有夺宗之议文帝问诩自固之术诩曰愿将军恢崇徳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帝从之深自砥砺太祖尝屏人问诩诩默然不对太祖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耳太祖太笑于是太子遂定 又曰辛毗尝从帝射雉帝曰射雉乐哉毗曰于陛下甚乐而于羣下甚苦帝黙然为之希出 原蜀志曰天旱禁酒酿者刑吏索得酿具欲令与作酒者同罚简雍从先主游见一男子行道雍曰彼有滛具与欲酿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酿者【详酒】世説曰桓元好猎麏兎腾逸叅佐无不被系桓道恭常自带绵绛绳着腰中元问用此何为答曰公猎好缚人士防当被缚手不能堪痛也元自此少差 増经济编曰北汉大昌文献公刘殷为相不犯顔忤防然因事进规补益甚多汉主聪每与羣臣议政事殷无所是非羣臣出殷独留为聪敷畅条理商确事宜聪未尝不从之殷常戒子孙曰事君当务几谏凡人尚不可面斥其过况万乗乎夫几谏之功无异犯顔但不彰君之过所以为优耳 又曰唐以苏世长为谏议大夫尝从校猎髙陵大获禽兽髙祖顾羣臣曰今日畋乐乎世长对曰陛下游猎薄废万几不满十旬未足为乐髙祖变色既而笑曰狂态复发耶对曰于臣则狂于陛下甚忠尝侍宴披香殿酒酣谓髙祖曰此殿炀帝之所为耶髙祖曰卿谏似直而实多诈岂不知此殿朕所为而谓之炀帝乎对曰臣实不知但见其华侈如倾宫鹿台非兴王之所为故也臣昔侍陛下于武功见所居宅仅蔽风雨当时亦以为足今因隋之宫室已极侈矣而又増之将何以矫其失乎髙祖深然之 唐书曰谷那律迁諌议大夫从太宗出猎遇雨沾渍因问曰油衣若为而无漏邪那律曰以瓦为之当不漏帝悦其直 又曰文徳皇后既葬帝即苑中作层观以望昭陵引魏征同升征熟视曰臣眊昏不能见帝指示之征曰此昭陵耶帝曰然征曰臣以为陛下望献陵若昭陵臣固见之矣帝泣为毁观 又曰太宗在翠防宫以司农卿李纬为民部尚书防有自京师来者帝曰龄闻纬为尚书谓何曰惟称纬好无他语帝遽改纬太子詹事 又曰崔日用为吏部尚书防帝诞日日用采诗大小雅二十篇及司马相如封禅书献之借以讽谕有诏赐衣一副物五十段以示无言不酬之义 经济编曰明皇千秋节羣臣皆献寳镜张九龄以镜自照见形容以人自照见吉凶乃述前世兴废之原为书五卷谓之千秋金鉴録上之赐书褒羙 又曰裴谞为河东租庸盐铁使时关辅旱请入计帝召至便殿问酤利嵗出纳几何谞久不对帝复问曰臣有所思帝曰何邪谞曰臣自河东来渉三百里农人愁叹谷菽未种诚谓陛下轸念元元先访疾苦而乃责臣以利故未即对帝曰防公言朕不闻此宋史曰吕防正尝灯夕侍宴太宗语之曰五代之际生灵雕丧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揽庶政万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防正避席曰乗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众不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逺苍生之幸也 又曰张洞试开封进士进赋题曰孝慈则忠时方议濮安懿王称皇事英宗曰张洞意讽朕宰相韩琦进曰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上意觧 宋史纪事曰英宗初立疾甚举措或改常度左右多不悦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及开经筵翰林学士刘敞进读史记至尧授舜以天下拱而言曰舜至侧微尧禅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孝友之徳光于上下耳帝悚然改容太后闻之亦大喜两宫之疑渐释又曰徽宗时宦官渐盛丰稷为御史中丞怀唐仇士

良传读于帝前读数行帝曰己谕稷若为不闻者读毕乃止 金史曰世宗尝问思敬曰朕欲脩熙宗实録卿尝为侍从必能记其事迹对曰熙宗内外皆得人风雨时年谷丰盗贼息百姓安此其大槩也何必余事上大悦世宗喜立事故其微谏如此 又曰近侍有欲罢科举者上曰吾见太师议之张浩入见上曰自古帝王有不用文学者乎浩对曰有曰谁欤浩曰秦始皇上顾左右曰岂可使我为始皇乎事遂寝 又曰世宗欲立元妃为后以问石琚琚屏左右曰元妃之立本无异词如东宫何世宗愕然曰何谓也琚曰元妃自有子元妃立东宫摇矣世宗悟而止 又曰章宗尝问汉髙帝光武优劣平章政事张万公对曰髙祖优甚徒单镒曰光武再造汉业在位三十年无沈冒色之事髙祖惑戚姬卒至于乱由是言之光武优上黙然镒以元妃李氏隆宠过盛故防谏云 元史曰廉希宪疾世祖诏征扬州名医视之希宪服其药能杖而起帝喜谓希宪曰卿得良医疾向愈矣对曰医持善药以疗臣疾茍能戒慎则诚如圣谕设或肆惰良医何益盖以医讽谏也 又曰卢世荣以货利得幸以锱铢掊克为功乃建议曰我立法治财视常嵗当倍増而民不扰也诏下会议人无敢言者董文用阳问曰此钱取于右丞之家耶将取之于民耶取于右丞之家则不敢知若取诸民则有説矣牧羊者嵗尝两剪其毛今牧人日剪其毛而献之则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矣然而羊无以避寒热即死且尽毛岂可得哉民财亦有限取之以时犹惧其伤残也今尽刻剥无遗犹有百姓乎世荣不能对丞相安图谓坐中曰董尚书要不虚食俸禄者议者出皆谢文用曰君以一言折聚敛之臣而厚邦本真仁人之言哉世荣竟以是得罪 又曰库库知经筵顺帝即位之后剪除权奸思更治化库库日劝帝务学凡四书六经所载治道为帝防绎而言必使辞逹感动帝衷而后己若栁宗元梓人传张商英七臣论尤于经筵诵説左右错愕有嫉之之色 明纪事本末曰宪宗时汪直用事势倾中外天下凛凛有中官阿丑恒于上前作院本颇有谲谏风一日丑作醉者酗酒状前遣人佯曰某官至酗骂如故又曰驾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监来醉者惊廹帖然旁一人曰驾至不惧而惧汪太监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又一日忽效直衣冠持双斧趋跄而行或问故答云吾将兵惟仗此两耳问钺何名曰王越陈越也上防哂自是而直宠衰矣

讽三

原抒情 寤意【班固赋序或以抒下情而通讽谕或以宣上徳而尽忠孝抑亦雅颂之亚也汉书车千秋无材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也】 箴规补察【并白帖】 増呉筠微言 崔琦激刺【唐书呉筠字贞节隐南阳宗遣使召见大同殿与语甚悦筠每开陈皆名教世务以微言讽天子天子重之 后汉书崔琦以文章着梁冀慕其才折节之琦作外戚箴白鹄赋以讽冀怒曰君何激刺之深耶】 景伯諌官 邺侯小友【唐书李景伯景龙中为谏议大夫中宗宴侍臣酒酣各命为回波词或以谄言媚上景伯独为箴规语以讽帝帝不悦中书令萧至忠曰真谏官也 潜确书李邺侯泌七嵗时召至都张九龄尤奬爱之常引至卧内九龄与严挺之萧诚善挺之恶诚佞劝九龄谢絶之九龄忽独念曰严太苦劲然萧软羙可喜泌在旁率尔曰公起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软羙者乎九龄惊改容谢之因呼小友】 世南规讽虞集从容【唐书虞世南虽容貎懦愞若不胜衣而志性抗烈论及古先帝王为政得失必存规讽多所补益 元史虞集毎承诏有所述作必以帝王之道治忽之故从容讽切冀有感悟】 陈恕不进 公权无言【宋史真宗即位陈恕为户部侍郎命条具中外钱谷以闻恕久不进屡趣之恕曰陛下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实恐生侈心臣是以不敢进上嘉之 唐书文宗便殿对六学士上语及汉文恭俭因举袂曰此浣濯者三矣学士皆賛咏帝之俭徳惟栁公权无言帝问之对曰人主当进贤退不肖纳谏诤明赏罚服澣濯之衣乃小节耳时周墀同对为之股栗】 进医箴 献酒诰【唐书宪宗喜武功且数出游畋栁公绰进太医箴以讽 元史萧字维斗读书隐南山者二十年征拜太子谕徳扶疾至京师入觐东宫书酒诰为献以朝廷时尚酒故也】 诵舞词 引御序【宋史太宗尝语侍臣曰朕何如唐太宗叅知政事李昉微诵白居易七徳舞词曰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帝闻之遽起曰朕不及卿言警朕矣 又蔡卞之党薛昻林自乞毁司马光通鉴太学博士陈瓘因策士引神宗所制序文以问昻自议沮】 郇谟三十字 伯雄一卷书【唐书大歴间元载秉政有晋州男子郇谟以麻总髪持竹笥苇席行哭长安东市人问之曰我有字三十欲献上以一字言一事即不中以笥贮尸席裹而弃之京兆以闻帝召见问状多讥切载其言团者请罢诸州团练使其言监者请罢诸道监军大抵此 金史海陵乙夜问杨伯雄以神事伯雄进曰汉文帝召见贾谊夜半前席不问百姓而问神后世颇讥之陛下不以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计神之事未之学也海陵曰但言之以释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已乃曰臣家有一卷书记人死复生或问冥官何以免罪荅曰汝置一歴白日所为暮夜书之不可书者是不可为也海陵为之改容】 霍光传不可不读 汉髙帝为何如人【宋史寇准出陜张咏适自成都罢还准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人物志滕逹道字元发微时为范文正公馆客常私就狭邪饮范病之一夕其出径造逹道书室明烛读书以俟元发大醉入门长揖问范读何书曰汉书问汉髙帝为何如人范逡廵走入】 学善走 买脱空【人物志张觷字柔直闽县人蔡京延为子弟师京子弟贵倨觷曰若曹学善走否诸生问故曰天下事而翁坏尽矣旦夕乱且作贼必先至而家何不学善走好逃去诸生大骇奔告京京就请计觷劝京亟引正人因荐杨时可大用然已晚矣 事文聚宋隆兴初有胡昉大言夸诞当国者以为天下竒才力加荐引未数年为两浙漕一日语坐客曰朝廷官爵是买吾曹头颅岂不可畏适闻人伯卿在座末曰也买脱空胡黙然】 易于腰笏 清臣题诗【唐书何易于为益昌令刺史崔朴春游索民牵挽易于腰笏引船朴惊问对曰百姓春耕且蚕不可役唯令无事可任其劳朴大慙疾驱去 人物志宋李清臣少负才名一日徃谒韩琦其侄言叔方睡客且去清臣因题诗于壁曰公子乗闲卧碧防白衣老吏慢寒儒不知梦见周公曾説当年吐哺无琦见之惊曰吾志此人久矣竟为东床之选】 原智在图危 直惟恶讦【并白帖】 出入讽议朝夕论思 临食兴叹阎没言小人之心 饮酒流

涕晏子为大台之役【上见讽二 晏子春秋景公起大台岁寒役之冻馁者乡有焉公延晏子坐饮酒乐晏子歌终喟然流涕公止之曰子殆为大台之役寡人将罢之】 忠而谋国既三思而后行 敏以悟君亦一言以为智 君心有寤冀择善而从之 臣节贵忠终恶讦为直者

讽四

原舍肉【左传郑伯克段于鄢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頴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羮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掘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遂为母子如初】 刺今【白帖陈古以刺今】 増终之以正【后汉书边让作章华赋多艳丽之词而终之以正亦如相如之讽也】 仕宦捷径【唐书卢藏用始隐山中时有意当世人目为随驾隐士晚乃狥权利务为骄纵素节尽矣司马承祯尝召至阙下将还山藏用指终南曰此中大有佳处承祯徐曰以仆视之仕宦之防径耳藏用大慙】 并禁月明【五代史李茂贞居岐为岐王尝以地狭赋薄下令油因禁城门无内松薪以其可为炬也有优者诮之曰臣请幷禁月明茂贞笑而不怒】 天何言哉【宋史真宗时有天书见于承天门孙奭言于帝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帝黙然】 逺佞人【事文聚王荆公与吕恵卿论新法王平甫吹笛于内荆公遣人喻曰请学士放郑声平甫应声曰愿相公逺佞人恵卿深衘之】 留题斋壁【人物志宋张伯麟字庆符以明经入太学秦桧主和议百执事相戒以言伯麟覩时事愤之留题斋壁云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桧闻之下狱捶楚流吉阳军】 不忘规戒【金史海陵登瑞云楼纳凉命杨伯雄赋诗其卒章云六月不知炎郁到清凉防与万方同海陵忻然以示左右曰伯雄出语不忘规戒为人臣当如是矣】 治道贵静【又海陵鋭于求治杨伯雄为右补阙修起居注海陵讲论每至夜分尝问曰人君治天下其道何贵对曰贵静海陵黙然明日复谓曰我迁诸部分屯边戍前夕之对岂指是为非静邪对曰徙兵分屯使南北相维长策也所谓静者乃不扰之耳】 应制规讽【元史阎复字子髙至元间王磐荐为翰林应奉扈驾上京赋应制诗二章寓规讽意世祖顾和礼霍孙曰有才如此何可不用】 移置镇纸【彚苑明耿通为都给事一日成祖览奏牍镇纸金狮敧侧将坠通趋进移置案中上谓曰几危哉通曰古人安不忘危况敢忍视其坠上顾侍臣曰一噐之微置于危处则危置于安处则安况天下大噐也独可置之于危乎擢通大理寺卿】 不尽有常【明纪事本末孝宗召问刘大夏曰征敛俱有常何至今而言民穷财尽也大夏对曰正谓其不尽有常耳】 何患无夷齐【又王守仁提督江西致仕侍郎李士实素与宸濠通一日守仁见宸濠举宴士实亦在坐宸濠因言上政事阙失外示愁叹士实曰世岂无汤武耶守仁曰汤武亦须伊吕宸濠曰有汤武便有伊吕守仁曰有伊吕何患无夷齐】 纳桑妇【见闻録明武宗南廵至南都中使矫诏令泗州进美人善歌吹者数十人时汪应轸以给事斥知泗州上言泗州妇女荒陋且近多流亡无以应敇防臣向募桑妇十余人傥防纳之宫中俾受蚕事实于治化有禆事遂寝】 但水寛耳【又明屠渐山谕徳一日欲治仆某怒甚仆惶遽求觧于夫人夫人笑谓买一大鱼来莫测其指渐山嗜鱼见而诧其肥夫人从旁微哂曰但水寛耳仆以此获免】

讽五

原诗汉韦孟讽諌诗序曰孟为楚元王傅又傅子夷王及孙王戊荒滛不遵道孟作诗讽谏曰肃肃我祖国自豕韦黼衣朱绂四牡龙旂彤弓斯征抚宁遐荒总齐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勲绩惟光至于有周歴世防同王赧听谮实絶我邦悠悠嫚秦上天不宁乃睠南顾授汉于京乃命厥弟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辅兢兢元王恭俭静一惠此黎民纳彼辅弼爰及夷王克奉厥绪咨命不永惟王统祀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氷以继祖考事是废逸游是娱犬马悠悠是放是驱所匪徳所亲匪俊唯囿是恢唯谀是信嗟嗟我王汉之睦亲曾不夙夜以休令闻 魏应璩百一诗曰年嵗在桑榆东岳与我期长短有常防迟速不得辞斗酒当为饮无为待来兹室广致凝隂台髙来积阳奈何季世人侈靡及宫墙饰巧无穷极土木被朱光征求倾四海雅意犹未康 晋赵整讽谏诗曰昔闻孟津河千里作一曲此水本自清是谁搅令浊 又诗曰北园有一布叶垂重隂外虽饶棘刺内实有赤心 又諌歌曰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 増辽文妃萧氏作歌讽谏其词曰勿嗟塞上兮暗红尘勿伤多难兮畏彞人不如塞奸邪之路兮选取贤臣直须卧薪尝胆兮激壮士之捐身可以朝清漠北兮夕枕燕云 又歌曰丞相来朝兮劒佩鸣千官侧目兮寂无声养成外患兮嗟何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平原赋楚荀况赋曰天下不治请陈危诗天地易位四时异乡列星陨坠旦暮晦冥幽暗登照日月下藏公正无私见谓纵横志爱公私重楼疏堂道徳纯备谗口将将仁人诎约敖暴擅强天下幽险怨失世殃龙为蝘蜓防枭为凤凰比干见剖孔子居匡昭昭乎其智之明也郁郁乎其遇时不祥也拂乎其欲礼义之大行也暗乎天下之晦盲也璿玉瑶琳不知佩也杂布与绵不知异也闾娵子奢莫之谋也嫫母力父莫知喜也以盲为明以聋为聪以危为安以吉为凶呜呼上天曷维其同宋玉讽赋曰楚襄王时宋玉休归唐勒谗之于王曰玉为人身体容冶口多微辞出爱主人之女入事大王愿王疏之玉休还王谓玉曰出爱主人之女入事寡人不亦薄乎玉曰臣尝出行仆饥马疲主人之女翳承日之华披翠云之裘更被白縠之单衫垂珠歩摇来排臣户为臣炊雕胡之饭烹露葵之羮以其翡翠之钗挂臣冠缨为臣歌曰嵗将暮兮日已寒中心乱兮勿多言臣复援琴为秋竹积雪之曲主人女又为臣歌曰内怵惕兮徂玉牀横自陈兮君之傍君不御兮妾谁怨日将至兮下黄泉 又钓赋曰宋玉与登徒子偕受钓于元泉而并见于楚襄王登徒子曰夫元泉天下之善钓者也以三寻之竿八丝之线以出三尺之鱼于数仞之水中可谓无术乎襄王曰善宋玉进曰元泉钓又焉足为大王言乎善钓者其竿非竹其纶非丝其钩非鍼其饵非螾也王曰愿遂闻之宋玉曰昔尧舜禹汤之钓也以圣贤为竿道徳为纶仁义为钩禄利为饵四海为池万民为鱼其钓道微矣非圣孰能察之王曰钓未可见也宋玉曰其钓易见昔殷汤以七十里兴利除害天下归之其饵可谓芳矣南面以掌天下厯载数百到今不废其纶可谓韧矣羣生浸其泽民氓畏其罚其钩可谓善矣功成而不坠名立而不改其竿可谓强矣夫竿折纶絶饵坠钩决鱼失则夏桀殷纣不通夫钩术也 晋陆机豪士赋曰夫立徳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何则循心以为量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存乎我者隆杀止乎其域系乎物者丰约唯所遭遇落叶微飚以陨而风之力盖寡孟尝遭雍门以泣而琴之感以末何者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烦哀响也茍时启于天理尽于民庸夫可以济圣贤之功斗筲可以定烈士之业故曰才未半古功已倍之盖得之于时势也歴观古今儌一时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夫我之自我智士犹婴其累物之相物昆虫皆有此情岂识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哉众心日侈危机将发而方偃仰瞪盼谓足以夸世笑古人之未工忘己事之己拙然后河海之迹堙为穷流一篑之衅积成山岳岂不谬哉故聊赋焉赋曰世有豪士兮遭国颠沛摄穷运之归期当众通之所防茍时至而理尽譬摧枯与振败因天地以运动恒才璅而功大于是礼极上典服尽晖崇仪北辰以葺宇实兰室而桂宫抚玉衡于枢极运万物乎掌中伊天道之刚健犹时至而必諐日防中而弗昃月何盈而不阙袭覆车之危轨笑前乗之去穴若知险而退止趋归蕃而自戢推璇玑以长谢顾万物而髙揖托浮云以迈志岂咎之能集挤为山以自陨叹祸至于何及 増唐张九龄谢白羽扇赋曰当时而用任物所长彼鸿鹄之弱羽出江湖之下方安知烦暑可致清凉岂无纨素彩画文章复有脩竹剖析毫芒提携宻迩摇动馨香惟众珍之在御何短翮之敢当与窃恩于圣后且见持于未央伊昔皋泽之时亦有云霄之志茍效用之得所虽杀身而何忌肃肃鸟羽穆如微风纵秋气之移夺终感恩于箧中 萧颖士伐樱桃树赋曰天宝八载予以前校理罢免降资参广陵太府军事寓居于紫极宫之道学馆庙庭之右有大樱桃髙累数寻条畅荟蔚攒柯比叶拥蔽风景中外斯隔予实恶之惧宼盗窥窬因是为资遂命伐焉聊托兴兹赋以儆夫在位者尔赋曰古人有言芳兰在门不得不鉏眷兹樱之攸止亦在物之宜除观其体异脩直材非栋榦外森沈以茂密中纷错以交乱先羣卉以效谄望严霜以雕换长廊霞截髙殿云骞实吾君聿脩祖徳论道设教之筵宜乎莳以芬馥以贞坚松篠桂桧茝若兰荃猗具羙其在兹尔何徳而居焉擢无庸之琐质防本枝而自庇汨羣林而非据专庙庭之右地虽先寝之式荐岂和羮之正味每俯临乎萧墙奸回得而窥觊于是命寻斧伐盘根宻叶剥攅柯焚朝光无防夕鸟不喧肃肃明明旷荡堦轩【此赋讽李林甫也】 宋杨亿君可思赋曰若夫晬穆东房徯望清光定心服物伟量包荒耿求贤兮不及慎乃宪而惟康寘之近署采其寸长遇忠见察浸润无伤丁宁一札在宥三章动羣伦之耸羡曷丹心之弭忘盛宪多忧长卿沈疾退迹东冈之陂举首长安之日色变愁谗消病周田食粟聊强饭于数升江径诛茅姑却埽于一室岂不念悲哀作主畎亩思君羇心蘖苦别绪丝棼岷山一防幸天畿之接畛成周五世庶宰以叅云原论魏曹植令禽恶鸟曰国人有以伯劳生献者王召见之侍臣曰世同恶伯劳之鸣敢问何谓也王曰昔尹吉甫用后妻之谗杀孝子伯竒吉甫后悟追伤伯竒出游于田见鸟鸣于桑其声噭然吉甫动心曰伯奇乎鸟乃抚翼其音尤切吉甫乃顾曰伯劳乎是吾子栖吾舆非吾子飞勿居鸟寻声而栖于盖吉甫遂射杀后妻以谢之故俗恶伯劳之鸣言所鸣家必有尸也此好事者附名为之説而今普传恶之其实否也伯劳以五月而鸣应隂气之动隂为贼害盖贼害之鸟也其声鵙鵙然故俗憎之若其为人灾害愚民之所信通人之所略也鸟鸣之恶自取憎人言之恶自取灭不能有累于当世也而凶人之行弗可易枭鵙之鸣弗可更者天性然也昔荆之枭将巢于呉鸠遇之曰何去荆而巢吴乎枭曰荆人恶予之声鸠曰子如不能革子之音则呉楚之民不易情也为子计者莫若宛颈戢翼终身勿复鸣也昔防朝议者有人问曰宁有闻枭食其母乎有答之者曰尝闻乌反哺未闻枭食其母也问者慙怅不善也得蟢者莫不驯而放之为利人也得蚤者莫不糜之齿牙为害身也鸟兽昆虫犹以名声见异况夫吉士之与凶人乎 増唐杜牧愤河朔三镇之桀骜而朝廷议者专事姑息乃作书名曰罪言其略曰国家自天宝盗起河北百余城不得尺寸人望之若回鹘吐蕃无敢窥者齐梁蔡被其风流因亦为寇未尝五年间不战焦焦然七十余年矣今上策莫如自治中策莫如取魏最下策为浪战不计地势不审攻守是也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六

人部五十五【谏】

谏一

原尚书曰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又曰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其或不恭邦有常刑 又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 周官曰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 礼记曰为人臣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从则号泣而随之 又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恱则复谏 孔子曰事君逺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 白虎通曰谏者间也更也是非相间革更其行也谏有五其一曰讽谏二曰顺谏三曰闚谏四曰指谏五曰陷谏讽谏者智也知患祸之萌睹其未然而讽告焉顺谏者仁也出辞逊顺不逆君心闚諌者礼也视君顔色不恱且却恱而复前以礼进退指谏者信也指者质

也质相其事防谏者义也言国之害忘生为君不避丧身故孔子曰谏有五吾从于讽云云【详讽一】 说苑曰有能尽言于君用则留不用则去谓之谏也

谏二

原左传曰公将如棠观鱼者僖伯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故春搜夏苖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皁隶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畧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 又曰宋华父督以郜大鼎赂公纳于太庙非礼也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徳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徳以示子孙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徳立违而寘其赂器于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宠赂彰也郜鼎在庙彰孰甚焉 又曰晋侯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翫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虞虢之谓也 又曰晋师为楚所败荀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 逸礼曰卫史防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死治丧于北堂吾生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能成礼死而置尸于北堂于我足矣灵公往吊问其故其子以父言闻于公公失容曰吾失矣立召蘧伯玉而贵之召弥子瑕而退之徙丧于堂成礼而后去 晏子曰景公有所爱槐令吏守之犯槐者死有过而犯之者君令吏收而拘之将加罪焉晏子谏曰君穷民财力繁钟鼓之乐极宫室之观犯槐者死刑杀不称贼民之深者也君飨国徳行未见于众而刑辟着于国婴恐其不可以莅国子民也公曰善罢守槐之役出犯槐之囚 又曰景公为台台成又欲为钟晏子谏曰君今既已筑台矣又敛于民而为钟则民必哀矣敛民哀以为乐不祥非所以君民也公乃止 又曰景公畋十有八日而不反晏子往见公比至衣冠尽不正望游而驰公见逆劳曰夫子何为遽至国家得无有故乎晏子对曰无恙也虽然婴愿有复也国人皆以君安野而不安国好兽而恶人无乃不可乎公于是罢田即日归 说苑曰晏子复于景公曰朝居严乎公曰朝居严则曷害于治国家哉晏子对曰朝居严则下无言下无言则上无闻矣下无言则谓之喑上无闻则谓之聋聋喑非害治国家而何且合升斗之谷以满仓廪泰山之髙非一石也累卑然后髙也夫治天下者非用一士之言也 吕氏春秋曰卫灵公天寒凿池苑春谏曰天寒起役恐伤民公曰天寒乎哉苑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是以不寒今民衣敝不补民则寒矣公曰善令罢役 王孙子新书曰楚荘王攻宋防有臭罇有败酒将军子重谏曰今君防臭而不可食罇酒败而不可饮而三军之士皆有饥色欲以胜敌不亦难乎王曰善 又曰楚荘王坐章华之台侍御数百隋珠照日罗衣从风孙叔敖入谏曰昔桀纣行此而亡今四境内侵诸侯加兵土地日削百姓乖离今君内宠无乃太盛与王再拜曰寡人过矣微子之言社稷几倾于是出宫女之不进者数百人百姓大恱 说苑曰楚荘王筑层台延石千重延壤百里谏者七十二人皆死矣有诸御已入谏曰昔虞不用宫之竒而晋并之曹不用僖负羁而宋并之吴不用子胥而越并之桀杀关龙逢而汤得之纣杀比干而武王得之遂趋出王遽追之曰吾用子之谏先是说寡人者不足动寡人之心故皆至死明日出令有能入谏者吾与为兄弟废层台罢民 又曰楚荘王立三年不听朝令于国曰寡人恶为人臣谏其君者有谏即死无赦苏纵曰处君之髙爵食君之厚禄爱死而不誎则非忠臣也乃入谏王立鼓钟之间左伏杨姬右拥越姬曰吾鼓钟不暇何谏之听纵曰臣闻之好乐者迷荆国亡无日矣王曰善左执纵手右抽佩刀刎钟鼓之悬明日授纵为相 又曰晋灵公造九层台费用千亿谓左右曰敢有谏者斩孙息乃谏曰臣能累十三搏碁加九鸡子其上公曰吾少学未尝见也子为寡人作之孙息即以棊子置其下加九鸡子其上左右慴惧公扶伏气息不续曰危哉危哉孙息曰臣谓是不危也复有危此者公曰愿见之孙息曰九层之台三年不成男不得耕女不得织国用空虚户口减少吏民叛亡邻国谋议将兴兵社稷一灭君何所望公曰寡人之过乃至于此即壊九层之台 吕氏春秋曰越饥请食于吴子胥谏曰不可与也夫吴之与越接土邻境道易人通仇讐敌战之国非吴丧越越必丧吴今将输之粟是长吾仇讐财匮民怨悔无及也吴王不从后吴饥请于越越弗与反攻之夫差为禽 史记曰赵肃侯游大陆出于鹿门大戊午扣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而谢之 又曰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逺方黔首未集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又曰沛公入秦宫室帏帐重寳狗马妇女以千数意

欲留居之樊哙谏不听张良谏曰夫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夫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也且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沛公乃还军灞上 又曰髙帝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叔孙通谏曰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淡其可背哉必欲废适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汚地帝曰公罢矣吾特戏耳叔孙通曰太子者天下根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戏 汉书曰郅都景帝时为中郎将敢直谏面折大臣于朝尝从入上林贾姬在厠野彘入厠上欲自持兵救贾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复一姬进陛下纵自轻奈宗庙太后何太后闻之赐都金百斤上亦赐金百斤 汉武故事曰汲黯谏上曰陛下爱才乐士求之无倦比得一人劳心苦神未尽其用辄已杀之以有限之士资无已之诛陛下欲谁与为治乎 汉书曰薛广徳敢直言谏诤上幸甘泉因留射猎广徳上书曰窃见关东困极民人流离陛下日撞亡秦之钟听郑卫之乐臣诚悼之今士卒暴露从官劳倦愿陛下亟反宫思与百姓同忧乐天下幸甚上即日还 又曰梅福上书諌成帝曰天下之士民有上书求见者辄使诣尚书问其所言言可采取者秩以斗升之禄赐以一束之帛若此则天下之士发愤懑吐忠言嘉谋日闻于上天下之条贯国家之表里烂然可睹矣 又曰哀帝时杜钦谏曰臣闻非仁无以广施非义无以正身今汉承周秦之弊宜抑文尚质表实去伪臣窃有所忧言之拂心逆耳不言则渐日长祸不细臣闻翫色不厌必生好憎之心好憎之心生即爱宠偏于一人 汝南先贤传曰建武八年车驾西征隗嚣郭宪谏曰天下初定车驾未可以动宪乃当车拔佩刀以断车靷【一作鞅】帝不从遂上陇其后颍川兵起乃回驾而还帝叹曰恨不用郭宪之言 东观汉记曰张湛为光禄大夫数谏湛常乗白马上每有异政辄言白马生且复谏矣 谢承后汉书曰陈蕃谏桓帝曰当今之世有三空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是谓三空加之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顔坐而待旦之时也岂宜扬旗耀武骋心舆马之观乎 魏畧曰太祖欲征吴而雨霖三军多不愿行太祖知其然恐外有谏者教曰今虽戒严未知所之有谏者死贾逵乃諌太祖怒收逵送狱魏志曰辛毗字佐治能直谏文帝践祚为侍中帝欲

徙冀州十万戸实河南时旱蝗民饥毗与朝臣俱求见帝知其欲谏作色以见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欲徙其计安出帝曰卿谓我徙之非耶毘曰诚以为非也帝曰吾不与卿共议也帝起入内毘随而引其裾帝遂奋衣不还良久乃出曰卿持我何太急耶毘曰今徙既失民心又无以食也帝遂徙其半 吴志曰孙权既为吴王懽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伏地佯醉不持权去翻起坐权于是大怒手劒欲撃之侍坐者莫不惶遽唯大司农刘基起抱权谏曰大王以三爵后杀善士虽翻有罪天下孰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贤故海内望风今一朝弃之可乎翻由是得免 増经济编曰宋明帝以故第为湘宫寺备极壮丽欲造十级浮图而不能乃分为二新安太守巢尚之罢郡入见帝谓曰卿至湘宫寺未此是我大功徳用钱不少通直散侍郎虞愿侍侧曰此皆百姓卖儿贴妇钱所为佛若有知当慈悲嗟愍罪髙浮图何功徳之有侍坐者失色帝怒使人驱下殿愿徐去无异容又帝好围碁碁甚拙与第一品彭城丞王抗围碁抗假借之曰皇帝飞碁臣抗不能断帝终不悟好之愈笃愿曰尧以此教丹朱非人主所宜好也帝虽怒甚以愿王国旧臣每优容之 又曰北魏中书侍郎髙允好切谏朝廷事有不便允辄求见髙宗尝屏左右以待之或自朝至暮或连日不出羣臣莫知其所言语或痛切髙宗所不忍闻命左右扶出然终善遇之时有上事为激讦者髙宗省之谓羣臣曰君父一也父有过子何不作书于众中谏之而于私室屏处谏者岂非不欲其父之恶彰于外邪至于事君何独不然君有得失不得面陈而上表显谏欲以彰君之短明已之直此岂忠臣所为乎如髙允者乃真忠臣也朕有过未尝不面言至有朕所不堪闻者允皆无所避朕闻其过而天下不知可不谓忠乎允为郎二十七年不徙官髙宗谓羣臣曰汝等虽执弓刀在朕左右徒立耳未尝有一言规正唯伺朕喜恱之际祈官乞爵今皆无功而至王公允执笔佐我国家数十年为益不少不过为郎汝等不自愧乎乃拜允中书令 又曰魏征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胆畧善回人主意每犯顔苦谏或逢太宗怒甚征神色不移太宗亦为霁威尝谒告上冢还言于太宗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外皆严装已毕而竟不行何也太宗笑曰初实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辍耳太宗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征来匿懐中征奏事故久不已鹞竟死懐中 又曰太宗宴近臣于丹霄殿长孙无忌曰王珪魏征昔为仇讐不谓今日同得此宴太宗曰征珪尽心所事故我用之然征每谏我不从我与之言辄不应何也魏征对曰臣以事为不可故谏若陛下不从而臣应之则事遂施行故不敢应太宗曰且应而复谏庸何伤对曰昔尧戒羣臣尔无面从退有后言臣心知其非而口应陛下乃面从也岂稷契事舜之意邪太宗大笑曰人言魏征举止疎慢我视之更觉娬媚正为此耳征起拜谢曰陛下开臣使言故臣得尽其愚若陛下拘而不受臣何敢数犯顔色乎 太平御览曰太宗问褚遂良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当年谏舜禹者十余人食器之间苦谏何也遂良对曰雕琢害农事组纂伤女工首创奢淫危亡之渐漆器不已必金为之金器不已必玉为之所以诤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太宗以为然 经济编曰太宗好文学而辩敏羣臣言事者上引古今以折之多不能对刘洎上书谏曰帝王之与凡庻圣哲之与庸愚上下相悬拟伦斯絶陛下降恩防假慈顔凝旒以听其言虚襟以纳其说犹恐羣下未敢对况动神机纵天辩饰辞以折其理引古以排其议欲令凡庶何阶应答至如秦政强辩失人心于自矜魏文宏才亏众望于虚说此才辩之累较然可知矣太宗飞白答之曰非虑无以临下非言无以述虑比有谈论遂至烦多轻物骄人恐由兹道形神心气非此为劳今闻谠言虚懐以改 彚苑曰韩休峭直于时政得失言之未尝不尽宗尝猎苑中或大张乐所过差必视左右曰韩休知否已而疏辄至尝引鉴黙黙不乐左右曰自韩休为相陛下无一日欢何不逐之帝曰吾貌虽痩天下必肥且萧嵩启事必顺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寝韩休敷陈治道多讦直我退而思天下寝必安吾用休社稷计耳 唐书曰陆贽劝徳宗于羣臣参日使极言得失听纳无倦兼天下之智以为聪明帝曰朕岂不推诚然上封者惟讥斥人短长非忠直又谏者不宻要须归曲于朕以自取名朕见言事多矣大抵雷同道听加质则穷故顷不诏次对岂曰倦哉贽退而上疏极言不可帝颇采纳又曰宪宗初李绛言古帝王以纳谏为圣拒谏为昏

今不闻进规纳忠何以知天下事帝曰韦处厚路隋数上疏其言忠切顾卿未知尔由是中外推其靖密 经济编曰宪宗每有军国大事必与诸学士谋之尝逾月不见学士李绛等上言臣等饱食不言其自为计则得矣如陛下何上遂召对白居易因论事言陛下错矣上变色而罢密召绛谓曰居易小臣不逊须令出院绛曰陛下容纳直言故羣臣敢竭诚无隠居易言虽少戅志在纳忠陛下今日罪之臣恐天下各思箝口非所以广聪明昭圣徳也上恱待居易如初上尝欲近猎苑中至蓬莱池西谓左右曰李绛必谏不如且止绛尝面陈吐突承璀专横语极恳切上作色曰卿言太过绛泣曰陛下置臣于腹心耳目之地若臣畏避左右爱身不言是臣负陛下言之而陛下恶闻乃陛下负臣也上怒解曰卿所言皆人所不能言真忠臣也他日尽言皆应如是 唐书曰敬宗将幸东都大臣切谏帝恚曰朕意决矣虽从官宫人自挟无扰百姓有司检料行宫中外莫敢言裴度从容奏国家建别都本备巡幸自艰难以来宫阙署屯百司之区荒圯弗治假岁月完新然后可行仓卒无备有司且得罪帝恱曰羣臣谏朕不及此如卿言诚有未便安用徃耶 又曰刘栖楚敬宗时为右拾遗敬宗视朝常晏数游畋失徳栖楚极谏额叩龙墀血被面李逢吉传诏毋叩头待诏防栖楚捧首立帝动容扬袂使去栖楚曰不听臣言请死于此有诏慰谕乃出 太平御览曰文宗时魏謩为起居舍人紫宸入谢召诫之曰事有不当亟须论奏謩曰臣顷为谏官合伸规讽今居史职职在记言不敢越职逾分帝曰凡两省官并合论事勿拘此言 又曰謩仪容魁伟言论切直与同列上前言事他宰相必委曲规讽唯謩谠言无所畏避宣宗每曰魏謩绰有祖风 经济编曰宣宗欲幸华清宫谏官论之甚切上为之止上乐闻规谏凡谏官论事门下封駮茍合于理多屈意从之得大臣章疏必焚香盥手而读之 又曰宋真宗时冦准为枢密直学士尝奏事殿中语不合帝怒起准辄引帝衣请复坐事决乃退帝嘉之及旱蝗帝召近臣问以得失众以天数对准曰洪范天人之际应若影响大旱之证盖刑有所不平也帝怒起入禁中顷之复召准问以不平状准曰愿召二府至臣即言之二府入准乃曰顷者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赇吉赃少乃伏诛淮以参政沔之弟盗主守财至千万止杖之仍复其官非不平而何帝以问沔沔顿首谢于是切责沔而以准为可大用遂命为枢密副使 宋史曰真宗尝谓李沆曰田锡直臣也朝廷少有阙失方在思虑锡之章奏已至矣若此谏官亦不可得锡耿介寡合未尝趋权贵之门居公庭危坐终日无懈容慕魏征李绛之为人以尽规献替为己任尝曰吾立朝以来章疏五十有二皆谏臣任职之常言茍获从幸也岂可藏副示后谤时卖直邪悉命焚之 宋史纪事曰真宗自封禅之后士大夫争奏符瑞献賛颂崔立独言水发徐兖旱连江淮无为烈风金陵大火是天所以戒骄矜也 又曰仁宗废皇后郭氏敕台谏章奏不得入于是中丞孔道辅谏官范仲淹御史蒋堂等诣垂拱殿伏奏殿门阖不为通道辅扣环大呼吕夷简奏言伏阁请对非太平美事遂出道辅仲淹于外 宋史曰何郯为殿中侍御史言事无所避仁宗曰古有碎首谏者卿能之乎对曰古者君不从谏则臣有碎首今陛下受谏如流臣何敢掠美而归过君父帝欣纳之 又曰唐介劾宰相除拟张尧佐兼四使并言文彦博縁阉侍通宫掖以得执政今显用尧佐益自固结又言谏官吴奎表里观望语甚切直帝怒其奏不视且言将逺窜介徐读毕贬春州别驾改英州梅尧臣李师中皆赋诗激美由是直声动天下士大夫称真御史必曰唐子方而不敢名 经济编曰仁宗时孙沔上言自孔道辅范仲淹被黜凡在缙绅尽懐缄黙乞少霁天威用存国体疏入责知衡山县沔未知有责命复上书曰深宫之中侍左右者刀锯之余恱耳目者艳冶之色宸禁昼严乗舆天远未见款召名臣清问外事询祖宗之纪纲质朝廷之得失徒修简易之名未益承平之化书奏再责永州酒务 宋史纪事曰翰林学士范镇言孔文仲对防草茅疎逺不识忌讳且以直言求之而又罪之恐为圣明之累不听镇以言不用乞致仕复极论青苖之害且曰陛下有纳谏之资大臣进拒谏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残民之术疏入王安石大怒自草制极诋之遂以户部侍郎致仕镇谢表畧曰愿陛下集羣议为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臣为腹心以养中和之福天下闻而壮之 又曰郑侠以言事得罪编管汀州御史台吏杨忠信谒侠曰御史缄黙不言而君上书不已是言责在监门而台中无人也取懐中名臣谏疏二帙授侠曰以此为正人助 又曰哲宗初政诏百官言朝政阙失榜于朝堂时大臣有不恱者设六事于诏语中以禁遏之曰若隂有所懐犯非其分或扇摇机事之重或迎合已行之令上以观望朝廷之意以侥幸希进下以惑流俗之情以干取虚誉若此者必罸无赦太后封诏草示司马光光曰此非求諌乃拒谏也人臣惟不言言则入六事矣 经济编曰哲宗刘妃多材艺有盛宠既搆废孟后章惇与内侍郝随等相结请妃正位中宫时帝未有储嗣防妃生子茂帝大喜遂立焉邹浩以数论事帝亲擢为右正言乃上疏言贤妃与孟后争宠而孟后废今立之殊累圣徳乞追停册礼帝曰此祖宗故事岂独朕耶盖指真宗立刘徳妃也浩对曰祖宗大徳可法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耶帝变色持其章踌躇若有所思因付于外明日章惇诋其狂妄除名勒停羁管新州初阳翟田画议论慷慨与浩以气节相激厉刘后立画谓人曰志完不言可以絶交矣浩既得罪画迎诸途浩出涕画正色责之曰使志完隠黙官京师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愿君毋以此举自满士所当为者未止此也浩茫然自失谢曰君赠我厚矣 又曰孝宗时刘珙自湖南召还初入见帝首论独断虽英主之能事然必合众智而质之以至公然后有以合乎天理人心之正而事无不成若弃佥谋徇私见而有独御区宇之心则适所以蔽四达之明而左右私昵之臣将有乗之以干天下之公议帝嘉纳之授翰林学士复上言世儒多病汉髙帝不恱学轻儒生臣以为髙帝所不恱者特腐儒俗学耳使当时有以二帝三王之学告之知其必敬信功烈不止此因陈圣王之学以明理正心为万事之纲帝称善 又曰知南康军朱熹疏言今宰相台省师傅賔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宻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上以蛊惑陛下之心志下则招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盗陛下之权窃陛下之柄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隂执其柄臣恐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而陛下独未知之帝读之大怒曰是以我为亡也谕赵雄令分析雄言于帝曰士之好名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誉之愈众不若因其长而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矣帝以为然诏以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 宋史纪事曰光宗久不朝重华宫百官力请不听中书舍人陈傅良等上疏极言之帝感悟命驾徃朝百官班立以俟帝出至御屏李后挽留帝入曰天寒官家且饮酒百官侍卫相顾莫敢言傅良趋进引帝裾请毋入因至屏后后叱曰此何地秀才欲斫头邪傅良痛哭于庭后使人问曰此何理也傅良曰子谏父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后益怒遂传防罢还内 金史曰陈规字正叔贞祐时为监察御史宣宗尝召文绣署令王寿孙作大红半身绣衣且戒勿令陈规知及成进召寿孙问曰曽令陈规知否寿孙顿首言臣侍禁庭凡宫中大小事不敢为外人言况亲被圣训乎上因叹曰陈规若知必以华饰谏我我实畏其言盖规言事不假借朝望甚重凡宫中举事上必曰恐陈规有言一时近臣切议惟畏陈正叔云 元史曰僧格当国引用党与钩考天下钱谷中外骚动廷臣莫敢言者萨里乃于帝前具陈僧格奸状辞语激烈帝怒谓其诋毁大臣命左右批其颊萨里辩愈力且曰臣与僧格无讐所以力数其罪而不顾身者正为国家计耳茍畏圣怒而不敢言则奸臣何由而除民害何由而息帝悟命帅羽林籍僧格家按诛之 又曰博果宻叅议中书省事时卢世荣阿附僧格言能用已则国赋可十倍于旧帝以问博果宻对曰自昔聚敛之臣如桑宏羊宇文融之徒操利术以惑时君始莫不谓之忠及其罪稔恶着国与民俱困虽悔何及臣愿陛下无纳其説帝不听及世荣以罪被诛帝语之曰朕殊愧卿 又曰有江南人言宋宗室反者命遣使捕至阙下使已发鄂勒欢萨里入谏曰言者必妄使不可遣帝曰卿何以知之对曰若果反郡县何以不知言者不由郡县而言之阙庭必其仇也且江南初定民疑未附一旦以小民浮言辄捕之人人自危徒中言者之计帝悟召使者还俾械繋言者下郡治之立伏果以尝贷钱不从诬之帝曰非卿言几误 经济编曰元武宗时阿克实布哈见帝容色日悴乗间进曰陛下八珍之味不知御万金之身不知爱而惟麴糵是耽妃嫔是好是犹两斧伐孤树未有不颠仆者陛下纵不自爱独不思祖宗付托之重天下仰望之切乎帝恱曰非卿孰为朕言因命进酒阿克实布哈顿首谢曰臣方欲陛下节饮而反劝之是臣之言不信于陛下也臣不敢奉诏左右皆贺帝得直臣 又曰元英宗欲以元夕张灯禁中为鳌山时张养浩以礼部尚书叅议中书省事遂具疏因拜住以谏曰世祖临御三十余年每值元夕闾阎之间灯火亦禁况阙廷宫掖之严尤当戒慎今灯山之构所翫者小所繋者大所乐者浅所患者深帝大怒既而喜曰非张希孟不敢言即罢之赐养浩尚服金织币一帛一以旌其直 元史曰英宗从容谓拜珠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人思虑所及汝为朕股肱毋忘规谏以辅朕之不逮拜珠顿首曰臣等敢不竭忠然事言之则易行之则难惟陛下力行臣等不言则臣等之罪帝嘉纳之 又曰帝尝谓拜珠曰今亦有如唐魏征之敢谏者乎对曰盘圎则水圎盂方则水方有太宗纳谏之君则有魏征敢谏之臣帝善之 明纪事本末曰洪武时以五星紊度日月相刑下诏求言山西平遥训导叶居升闻诏谓人曰今天下有三事其二事易见而患小其一事难知而患大此三者积于吾心久矣况有明诏乎乃上言臣观当今之事太过者有三曰分封太侈也曰用刑太繁也曰求治太速也书奏逮问瘐死狱中又曰洪武十年诏天下臣民言事得实封直达御前又曰仁宗时大理寺少卿戈谦言事过激吕震等交奏其沽名上颇厌之因免谦朝叅杨士竒进曰四方朝觐之臣咸在岂能尽知谦过传之于逺将谓朝廷不能容直言上惕然曰此吕震误朕也遂命士竒书敕引过而待谦如初 又曰宣宗征髙煦旋师驻驆献县陈山劝上移师彰徳袭执赵王令杨士竒草诏士竒曰事须有实天地神岂可欺哉且勅防以何为辞又谓蹇义夏原吉等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亲叔二人一人有罪者不可恕其无罪者当厚之庶几仰慰皇祖在天之灵蹇义以士竒言白上不怿然亦不复言移兵矣 献征録曰钟同为御史景帝时积隂晦求直言同上章言父有天下固当传之于子然太子薨逝则知天命有在皇储未建国本无依太上皇于皇上友爱甚周上皇之子兄弟之子犹子也伏惟择日行礼复其储位天下幸甚帝不怿后数日礼部郎中章纶继以复储言有防鞫讯蔓辞连及并下锦衣狱明年南京大理少卿廖荘亦先议及储事至是以考绩来上愤其言下狱被杖左右曰皆钟同倡论乃封大杖入狴杖至百同死狱中 明纪事本末曰天顺间御史杨瑄劾太监曹吉祥忠国公石亨夺民田且言怙宠擅权之罪上顾徐有贞李贤曰御史敢言如此国家之福也吉祥在旁惭惧盛怒欲罪之上不许 又曰孝宗时王恕为吏部尚书遇事敢言时有建白众议谓业已行矣恕言天下事茍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害若谓已行不及改则古之纳谏如流岂皆未行乎 又曰孝宗召大学士刘健等议日讲事上曰讲书须推明圣贤之防直言无讳若恐伤时过为隠覆不尽虽日进讲亦何益乎且先生辈与翰林诸官是辅导之职皆所当言健对曰臣等若不敢言则其余百官无复敢言者矣上曰然 又曰户部主事李梦阳上书指斥弊政反覆数万言内指外戚寿宁侯尤切至疏入皇后母金夫人及张鹤龄深恨之日泣诉于上前上不得已下梦阳狱科道交章论救金夫人犹在上前泣涕求加重刑上怒推案起既而法司具狱词以请上径批梦阳复职一日刘大夏被召便殿奏事毕上曰近日外议如何大夏曰近释李梦阳中外欢呼至徳如天地上曰梦阳疏内张氏二字【张氏指外戚犹言张家也】左右谓其语渉皇后朕不得已下之狱比法司奏上朕试问左右作何批行一人曰此人狂妄宜杖释之朕揣知此辈欲重责梦阳致死以快宫中之忿朕所以即释复职更不令法司拟罪也大夏顿首曰陛下行此一事尧舜之仁也又曰武宗初内侍刘瑾与其党八人为狗马鹰犬歌舞角觝以娱帝瑾尤狯渐用事戸部尚书韩文每退朝对僚属言辄泣下郎中李梦阳曰比言官章入交劾诸内侍章下阁阁下持劾章甚力公诚及此时率诸大臣死争去瑾辈易耳文捋防昂肩毅然曰是也即事勿济吾年足死矣不死不足以报国乃嘱梦阳具疏草曰毋文文览弗省也毋多多览弗竟也疏具遂合九卿诸大臣上言请将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罗祥魏彬刘瑾邱聚髙凤等缚送法司以消祸萌疏入上惊泣不食诸阉大惧先是科道交章请除羣奸阁议持章不肯下诸阉已窘防诸大臣疏又入于是上遣司礼监八人齐诣阁议一日三至健等卒持不下明日命诸大臣入传谕曰诸大臣爱君忧国言良是苐奴侪侍上久不忍即置之法幸少寛之上自处耳众相顾莫敢出一语韩文曰今海内民穷盗起天变日増羣小辄导上游宴无度荒弃万几文等备员卿佐何忍无言是日诸阉益窘自求安置南京而阁议又持不从时王岳与司礼太监范亨徐智等亦助文等宻奏上上不得已允之待明旦发防捕瑾等下狱而吏部尚书焦芳者故与瑾善遂以所谋泄之瑾瑾等八人遂夜趋上前环跪哭曰害瑾等者岳也于是立命刘瑾入掌司礼监邱聚等分据要任瑾传命榜岳亨智逐之南京而外廷未知也晨伏阙则防下健等知事不可为各上疏求去文等皆罢斥瑾矫诏以刘健谢迁韩文等皆为奸党榜于朝堂 又曰武宗议北征自称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朱寿巡边以江彬为威武副将军扈行令内阁草敕大学士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上疏力谏且云万一宗藩中援祖训指此为言陛下何以应之又或以朝无正臣内有奸邪为名陛下之左右与臣等又何以自解不听廷和遂称疾不出上御左顺门召梁储面令草制储对曰他可将顺此制断不可草上大怒挺劔起曰不草制齿此劔储免冠伏地泣谏曰臣逆命有罪愿就死草制则以臣名君臣死不敢奉命良久上掷劔去乃自称之不复草制 又曰正徳十四年制下南巡上欲登岱宗歴徐至南京临苏浙浮江汉祠武当徧观中原时宁王宸濠久蓄异谋人情汹汹翰林修撰舒芬等约羣臣上疏乞留俱防阙下疏先后入上大怒下黄巩陆震等六人锦衣狱命舒芬等百有七人跪午门外五日俱廷杖迁谪有差杖死者十有余人车驾竟不出 又曰世宗兴献议主张璁桂萼之说伯孝宗而考兴献召百官至左顺门敕曰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今更定尊号曰圣母章圣皇太后后四日恭上册寳何孟春退草疏逹旦语礼部侍郎朱希周曰此礼复更礼官尤当争之于是希周率郎中余才江必东等上言皇上考孝宗母昭圣已越三年今更定之论忽从中出则明诏为虚文不足取信于天下于是翰林寺部台谏诸臣各上言力争本生二字不宜削章十三上俱留中不报金献民徐文华倡言曰诸疏留中必改孝宗为伯考则太庙无考正统有间矣何孟春曰宪宗朝尚书姚夔率百官伏哭文华门争慈懿皇太后葬礼此国朝故事也杨慎曰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王元正张翀等遂遮留羣臣于金水桥南曰万世瞻仰在此一举今日有不力争者共撃之于是羣臣俱赴左顺门跪伏有大呼髙皇帝孝宗皇帝者帝闻命司礼监谕退羣臣仍伏不起自辰至午帝怒命收繋诸为首者丰熙张翀等八人于狱杨慎王元正乃撼门大哭一时羣臣皆哭声震阙廷上大怒悉逮繋之于是编修王相等一百八十余人各杖有差病创卒者凡十九人 又曰嘉靖四十四年户部主事海瑞上言陛下谬谓长生可得一意修元土木兴作二十余年不视朝政法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器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大内人以为薄于夫妇今愚民之言曰嘉者家也靖者尽也谓民穷财尽靡有孑遗也然而内外臣工修斋建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理之所无断可见已民熙物洽薫为防和陛下性中真药也道与天通命由我立陛下性中真寿也疏上帝大怒命逮繋下镇抚司

谏三

原后圣 臣直【上详諌一 汉书薛广徳为御史大夫直言谏诤上出便门欲御楼船广徳顿首曰宜从桥陛下不听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上不悦光禄大夫张猛进曰臣闻君圣臣直乗船危就桥安上乃从桥】 当车 扣马【尚书洪范五行传昌邑王贺为帝天隂七日书夜不见日月贺欲出行光禄大夫夏侯胜当车諌曰天久隂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欲何之 崔鸿前秦録苻坚如邺狩于西山伶人王洛扣马而谏乃止】 污轮 折槛【上详前 汉书成帝时朱云上疏求见公卿在前云曰愿赐上方斩马劔断佞臣一人以厉其余因指言张禹上大怒曰庭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呼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左将军卒庆忌叩头流血谏曰此臣素狂直使其言非固当容之上意解及当治槛上曰勿易因而葺之以旌直臣】 逆耳 拂心【并详諌二】 三责 五失【晏子春秋景公游大阜望齐国曰呜呼古而无死何如晏子曰古而无死则太公长有齐国公不恱无几梁邱据乗六马公曰据与我和乎晏子曰此同也公作色无几公使禳彗星晏子曰天教也若受諌贤圣彗星将亡公色不恱及晏子卒出位屏而泣曰昔夫子一日三责我今孰责寡人乎 王隠晋书齐王冏辅政骄矜多过郑方諌曰王安不虑危眈于酒色其失一王檄命当使天下穆如清风今则不然其失二囬夷交侵不以为念其失三兴义人劳穷苦不闻赈救之令其失四又与义兵论功未息其失五冏曰孤不能以致五阙若无子则不闻其过】 断鞅 揽辔【上详諌二 段龙西凉记吕纂驰骋游猎或马奔沟堑之间殿中侍御史王回控马谏曰陛下宜忆袁盎揽辔之言】 犯顔 逆意【后汉书铫期重于信义在朝廷忧国爱主其有不得于心必犯顔谏争 魏志明帝时卫顗上疏曰顺顔者爱所由生逆意者恶所从至故人皆顺顔而避逆意】 屏几 回舆【崔鸿前凉录张骏防羣僚议欲严刑峻制众咸以为宜参军黄斌进曰臣未见其可尊亲犯令则令不行矣骏屏几改容曰微黄生吾不闻过矣 后汉书帝尝出铫期免冠顿首车前曰古今之戒变不意而成不愿陛下微行数出帝为回舆而还】七人 一士【孝经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史记商君传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伏蒲 削藁【汉书元帝欲废太子史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泣諌注以青防地曰青蒲 魏志陈羣前后宻諌得失每上封辄削藁人多讥其黙后乃知之】 刃斩 兵临【左传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注以已喻锋刃欲自摩厉以斩王之淫慝 鬻拳强諌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则也】 补衮阙 识履声【诗衮职有阙唯仲山甫补之汉书郑崇为尚书仆射数諌争上初纳用之每见曵革履上笑曰我识郑尚书履声】 面折 头轫【汉书陈平谓王陵曰面折廷争我不如君安刘氏宗庙君不如我 后汉书光武尝欲出游申屠刚以陇蜀未平不宜宴安逸豫不见听遂以头轫乗舆轮帝遂为止注轫谓以头止车轮也】 无隠 勿欺【礼事君有犯无隠下见论语】 辅台徳 格君心【书朝夕纳诲以辅台徳注台我也 下见孟子】 造辟 规王【谷梁传古者造辟而言诡辞而出 诗序沔水规宣王也】 危言危行启心沃心【上见论语 书启乃心沃朕心】 不密则失 有益则为【易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 礼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 稽于众 逆于心【书稽于众舍己从人 又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 有谏无讪 余违汝弼【上见礼下见书】 止妾为妻 以规为瑱【国语司马子期欲以其妾为内子访之左史倚相曰吾有妾而愿欲笄之其可乎对曰昔先大夫子囊违王之命諡子夕嗜芰子木有羊馈而无芰荐君子曰违而道谷阳竖爱子反之劳也而献饮焉以弊于鄢尹申亥从灵王之欲以陨干谿君子曰从而逆君子之行欲其道也故进退周旋唯道之从夫子木能违若敖之欲以之道而去芰荐吾子经楚国而欲荐芰以干之其可乎子期乃止 楚灵王虐白公子张骤谏王病之曰子复语不谷虽不能用吾憗寘之于耳对曰赖君之用也故言不然巴蒲之犀□兕象其可尽乎其又以规为瑱也】 传言 献艺【左传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庻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道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諌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 箴谏规诲【并见上】 列士献诗 庶人传语【国语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典史献书师箴赋蒙诵百工諌庻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 旅贲之规 御之箴【国语卫武公年九十五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茍在朝者无谓我老耄而舍我我闻一二之言必诵志而纳之以训道我在舆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诵训之谏居寝有御之箴临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师工之诵史不失书蒙不失诵以训御之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 增恳愊 謇正【唐书髙祖猎亲格虎禇亮恳愊致谏帝纳其言 后汉书韦彪上议曰谏议之职应用公直之士通才謇正有补益于朝者】 沉密 鲠切【唐书李晟在凤翔尝谓僚佐曰魏征好直谏余窃慕之行军司马李叔度曰此缙绅儒者事公勲徳何希是哉晟敛容曰司马失辞矣晟任兼宰相知朝廷得失而不言何以为臣哉叔度慙而退及在朝廷上有所顾问极言无隠而性沉宻未尝泄于人事文聚宋萧燧字照邻迁谏议大夫入谢孝宗曰卿论议鲠切不求名誉纠正奸邪不防仇怨故制词谓善不近名仁必有勇道上意也】 碎衣 隠柱【经济编宋徽宗时童贯与黄经臣用事陈禾上书言贯经臣怙宠弄权之罪愿亟窜之逺方论奏未终帝拂衣起禾引帝衣请毕其说衣裾落帝曰正言碎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衣臣岂惜碎首以报陛下此曹今日受富贵之利他日陛下受危亡之祸言愈切内侍请帝易衣帝却之曰留以旌直臣 通鉴隋帝问侍臣盗贼宇文述曰渐少帝曰比从来少几何对曰不能什一纳言苏威引身隠柱帝呼前问之对曰但患渐近帝曰何谓也威曰他日贼据长白山今近在汜水且徃日租赋丁役今皆何在岂非其人皆化为盗乎帝不悦而罢】 遂良还笏 元亮置笏【唐书髙宗将废王皇后立武昭仪禇遂良谏不听乃置笏殿阶曰还陛下笏解巾叩头流血帝大怒令引出崔元亮清慎介特太和时改諌议大夫朝廷推为宿望郑注搆宋申锡元亮率谏官叩延英苦诤反复数百言文宗未谕元亮置笏在陛复言帝悟人服其不挠】设谏鼓 请谏纸【唐书吴兢疏云尧设諌鼓 事文类聚白居易与元稹书云仆为諌】

【官月请諌纸】 殿上虎 朝阳凤【人物志宋刘安世字器之哲宗时歴台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面折廷諌至雷霆之怒赫然则执简却立天威少霁复前极论一时奏对且前且却者或至四五殿廷观者皆流汗缩竦目之曰殿上虎 献征录明林俊初授刑部员外郎时妖僧继晓挟近幸梁方以秘术进得被殊眷发内帑数十万营建大镇国永昌寺俊上疏极论请斩继晓而黜方言甚激烈宪宗怒俊自知必死寻下诏狱对益厉谪姚州判官时言路久塞台諌噤不敢作一语俊直声振海内人比之凤鸣朝阳云】惜台纲 论谏职【元史文宗时台臣尝奏除目文宗以笔涂一人姓名而缀将作院官闾闾之名台臣言闾闾为人诙谐惟可任教坊司若以居风纪则台纲埽地矣文宗乃止 宋史理宗时洪咨夔召入因论台諌失职有云月课将临笔不敢下称量议论之异同揣摩情分之厚薄可否未决吞吐未能其相率勇徃而不顾者恭请圣驾欵谒景灵宫而已台臣深衔之】 介亦好异 浩不知几【事文类聚庆厯中余靖欧阳修王素蔡襄为諌官力引石介时范仲淹曰石介刚正天下所闻然性亦好异使为谏官必以难行之事责人君以必行少拂其意则引裾折槛叩头流血无所不为主上虽冨有春秋然无失徳朝廷政事亦自修举安用如此谏官也 经济类编有曽诞者尝三以书劝邹浩论孟后事浩不报及浩以谏废诞作玉山主人对客问以讥浩不能力諌孟后之废而俟朝廷过举乃言为不知几云】 昼度夜思 身退言行【唐书元和时李绛见浴堂殿帝曰比谏官多朋党论奏不实皆陷谤讪欲黜其尤者若何绛曰此非陛下意必憸人以此营误上心自古纳谏昌拒谏亡夫人臣进言岂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如有雷霆之威彼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五六及将以闻则又惮而削其半故上逹者财十二虽开纳奨励尚恐不至今乃欲谴诃之使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帝曰非卿言我不知谏之益 献征录明陈让字原礼为御史肃皇帝嗣统迎兴献太后入张太后仍以藩妃礼遇之两宫以是有郤巨侠刘东山者睥睨两宫间将以竒论取富贵乃令其党搆诬张鹤龄兄弟有逆谋词连宫禁诸司不敢出一语让捕东山下狱究其罪东山度不可脱令其党告变且诬让为张氏羽翼并下狱让从狱中上疏谓陛下有帝舜克谐底豫之孝而东山乃敢公言暴秦迁母之事宜亟正典刑以安宗社上览疏意稍解防西曹鞫东山所奏无验并其党伏诛让得还职已而兴献后登遐廷议迁兴献帝合葬天寿让以藩王不宜入祔皇陵乃借堪舆说显陵气脉不可泄请以衮帔交葬便上初览奏怒甚投疏于地少顷复取视曰此言亦是于是遂定不迁之议而执政从旁挤公竟赐罢然公身虽退而言则已行矣】 面折廷诤 爱君忧国【元史窦黙于国家大计面折廷诤人谓汲黯无以过之 太宗素嗜酒日与大臣酣饮耶律楚材屡谏不听乃持酒槽铁口进曰麴糵能腐物铁尚如此况五脏乎帝悟语近臣曰汝曹爱君忧国之心岂有如乌尔图萨哈勒者耶敕近臣进酒三钟而止乌尔图萨哈勒者盖国语长髯人也】 汲黯之戅 陆贽之锐【汉书武帝方招文学儒者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怒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人曰甚矣汲黯之戅也 唐书陆贽以上知待之厚事有不可常力争之所亲或规其太锐贽曰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他无所恤】 原匡救其恶 弥缝其阙【并白帖】 夙夜在公 日月献纳 一言兴 三进及霤【左传晋灵公不君赵盾士季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防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霤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 直能寤主 仁有杀身 献可替否治烦去惑 开谏诤之道 辟忠谠之门 况当不讳之朝 宜励勿欺之节 将表効于公忠 岂敢辞于戮辱 既非言逊之朝 讵有身危之虑 居常不能寤主 临难徒欲爱身 辞亲防名则将身许 危君陷恶何以臣为 谠言嘉谋匡其不及 绳愆纠缪格其非心 思纾国之难惟有尽忠 奋振主之威如何无罪 在于交友犹忠告而道之 矧伊君臣实恶讦为直者 尽忠守死诚谓杀身之仁 非罪陷刑是重纳君之恶 殷人守死虽曰比干之贤 鲁史正名终书泄冶之罪【上详殷本纪下详春秋】 增言切直则不用而身危不切直则不可以明道【并经济编】 爱其忤以拔忠贤恶其顺以去佞邪 黄帝立灵台之议者上观于贤

也 唐尧有衢室之问者下听于人也【通鉴前编黄帝始受河图得其五要乃设灵台立五官以叙五事 尧治天下五十载不知天下治与不治乃微服游于康衢闻童謡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髙祖舍周昌桀纣之譬 孝文嘉袁盎人豕之讥【汉书周昌尝燕入奏事髙帝方拥戚姬昌还走帝逐得昌项问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纣之主也于是上笑之 文帝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常同坐袁盎引郤慎夫人坐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盎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以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可以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则厚赐之陛下所以为慎夫人乃适所以祸之也独不见人豕乎于是上说入语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人豕谓戚夫人也】 口给者事或非信 辞屈者理或未穷汲黯在廷以平津为多诈 张昭论将以鲁肃为麄

疎【公孙封平津侯详汉书 下详吴志】 言路开则忠言谠论得以上逹而化理成 言路闭则奸防邪佞得以下恣而治道隳【并献征录】 城门闭言路开 城门开言路闭【宋靖康时事详宋史纪事】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六

<子部,类书类,御定渊鉴类函>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七

人部五十六【谏 谤谏 不谏附对见 对问】

谏四

原开说【魏志明帝时百姓凋匮而役务方殷卫觊上疏曰非破家为国杀身成君者谁犯顔色触忌讳建一言开一说哉】 违不忘谏【左传取郜大鼎于宋臧哀伯谏云云周内史闻之曰臧孙逹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諌之以徳】 不恶切谏【汉书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 询于刍荛【诗】 询兹黄髪【书】 师氏诏王【周礼师氏掌以媺诏王注告王以善道也媺古美字】 小人之箴【书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 増假辞色【唐书太宗神采英毅羣臣进见者皆失举措太宗知之每见人奏事必假以辞色冀闻规谏】 争枉直【又徐有功迁秋官郎中时周兴来俊臣以周内穷诋相髙朝野震恐莫敢正言独有功数犯顔争枉直所全活甚众】 善愧人【汉书龚遂字少卿忠厚刚毅有大节为昌邑郎中令王动作不正内谏争于王外责传相引经义陈祸福至于涕泣蹇蹇无已面刺王过王至掩耳起走曰郎中令善愧人】 面称过【后汉书爰延字季平性质直侍中帝游上林苑从容问延曰朕何如主也对曰为汉中主帝曰何以言之对曰尚书令陈蕃任事则治中常侍豫政则乱是以知陛下可与为善可与为非帝曰昔朱云廷折栏槛今侍中面称朕过敬闻阙矣】 务存大体【言行录宋陈忠肃公瓘字莹中在言路知无不言然】

【议论持平务存大体弹撃不以细故未尝及人私过】 不喜弹劾【献征録明陈司寇寿初在諌垣时论时政指陈得失无所隐惟不喜弹劾曰吾父戒我勿作刑官枉人而言官枉人尤甚顾可轻耶】 曲致忠恳【宋史寿王不豫起居舍人彭年连疏请对不报属帝视朝年不离班位伏地扣额血渍甃甓帝曰素知卿忠直欲何言年奏今日事何大于过宫余端礼曰扣额龙墀曲致忠恳臣子至此岂得已耶帝曰知之然犹不徃】 未尝缄黙【元史库库尝谓人曰天下事在宰相当言宰相不得言则台諌言之台谏不敢言则经筵言之备位经筵得言人所不敢言于天子之前志愿足矣故于时政得失有当匡救者未尝缄黙】 开谏诤之门【金史世宗尝召问伊喇履曰朕比读贞观政要见魏征嘉谋忠节良可称叹近世何故无如征者履曰忠嘉之士何代无之但上之人用与不用耳且海陵杜塞言路天下缄口习以成风愿陛下惩艾前事开谏诤之门天下幸甚】 用已试之人【献征录明治初储瓘请召谪降主事张吉王纯等五人曰与其旋求敢谏之士不若先用已试之人】 上封自作草【后汉书第五伦为司空奉公不挠言事无所依违诸子谏止辄叱之每上封自作草不复示吏】封章无阙日【唐书敬宗时李渤为谏议大夫时政移近幸纪律荡然渤劲正不顾患封章无阙日天子虽防昬亦感悟】 回天之力【又张元素谏太宗修洛阳宫魏征叹曰张公论事有回天之力】求言之诏【经济编宋陈瓘论求言之诏未及旧弼切虑耆徳故老久去朝廷或在谪籍或已】

【得谢忠于徇国意欲有言然应诏则非旧弼之体密贡封事则有强防之嫌若非圣问俯及则黄耉之言或不乐告愿因侧身惧变之时明示宪老乞言之礼必有嘉谋来助初政】 谏官得随入阁【唐书太宗尝谓王珪曰正主御邪臣不可以致治正臣事邪主亦不可以致治唯君臣同徳则海内乂安朕虽不徳幸诸公数相谏正庶致天下于太平珪进曰古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谏不用则相继以死今陛下开圣听采刍言臣敢竭狂瞽万分之一帝恱乃诏谏官得随中书门下及三品官入阁】 諌官入奉朝请【宋史庆厯三年田况言諌诤之臣不得入奉朝请臣在谏院每闻一事皆诸处采问比及论列或至后时今若令諌官日奉朝请则可以日闻朝廷之事矣诏每日赴内朝】 中外以言为讳【唐书髙宗既封泰山欲徧封五岳作奉天宫于嵩山之南御史里行李善感谏曰陛下封泰山告太平致羣瑞与三王五帝比隆矣数年不稔饥莩相望陛下宜恭黙思道以禳灾谴更广营宫室劳役不休天下莫不失望上不纳自褚遂良韩瑗之死中外以言为讳几二十年及善感始谏天下皆喜】 阁中奏事久废【又穆宗立不恤国事郑覃与崔郾等廷对进諌帝不怿顾宰相萧俛曰是皆何人俛曰谏官也帝意解因诏覃曰阁中殊不款款后有为我言者当见卿延英时阁中奏事久废至是士相庆】 直至御前【元史特们德尔奏比诏内外直言得失今上封事者或径至御前乞令臣等阅视乃入奏仁宗曰言事者当直至御前如细民诉讼者则禁之】 不由门下【事文类聚宋王岩叟迁左司谏一日并命执政其间有不协士望者公方权给事中即缴奏既而命下遂不由门下省以出公复上疏云命令斜出尤捐纪纲凡八上章命竟寝】 疏辞密封【唐书徳宗使人谕陆贽曰自今要重之事勿对赵憬陈论当密封手疏以□贽上奏曰昨臣所奏惟憬得闻陛下委曲防防是即心膂之内尚有形迹之拘职同事殊鲜克以济恐爽无私之徳且伤不吝之明】 不进揭帖【明史纪事孝宗尝召刘大夏于便殿谕之曰事有不可每欲召卿议又以非卿部事而止今后有当行当罢者卿可揭帖启朕大夏对曰不敢上问何也曰臣下以揭帖进朝廷以揭帖行何异前代斜封墨敕陛下宜逺法帝王近法祖宗事之可否外付府部内咨阁臣可也如用揭帖上下俱有弊且非后世法臣不敢效顺上称善】 颇厌其数【宋史鲁宗道风闻多所论列帝颇厌其数后因对自讼曰陛下用臣岂欲徒事纳諌之虚名邪臣窃耻尸禄请得罢去帝抚谕良久他日书殿壁曰鲁直】 谏行足矣【事文类聚韩忠献为右司諌朝廷欲以知制诰宠其尽言公曰諌行足矣因取美官非本意也】 嘉王酒悲【五代史蜀王衍年少荒淫与诸狎客妇人日夜酣饮尝以九日宴宣华院嘉王宗寿以社稷为言言发流涕韩昭等曰嘉王酒悲尔诸狎客共以慢言嘲谑之坐上喧然衍不能省也】 希宪木强【元史防希宪每奏议帝前论事激切无少回惜帝曰公昔事朕王府多所容受今为天子臣乃尔木强邪希宪对曰王府事轻天下事重一或面从天下将受其害臣非不自爱也】前后章十九上【宋史仁宗时范镇请建储前后章十九上待命百余日防髪皆白】 奏疏数十万言【又真徳秀立朝不满十年奏疏将数十万言皆切当世要务直声震朝廷四方人士诵其文想见其风采】 六月二十余奏【又魏了翁在朝凡六月前后二十余疏】 半岁一百八疏【又建中靖国间给事中任伯雨为右正言半岁之间凡上一百八疏】 诚结主知【元史窦黙尝与刘秉忠刘肃商挺侍上前黙言君有过举臣当直言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则不然君曰可臣亦以为可君曰否臣亦以为否非善政也明日复侍帝于幄殿猎者失一鹘帝怒侍臣或从傍大言谓宜加罪帝恶其迎合命杖之释猎者不问既退刘秉忠等贺黙曰非公诚结主知安得感悟至此】 諌或不入【又虞集每承顾问及古今政治得失必委曲尽言或随事规谏出不告人谏或不入归家悒悒不乐家人见其然不敢问其故】 四铁御史【献征录明世宗时冯恩为御史时汪鋐以上宠势张甚性愎而险阿防时相防彗星见遂极论汪大夫为腹心彗并及二相上恚甚逮下诏狱律斩时汪骤迁太宰寻当论决例防审南阙门汪太宰时秉笔故令校卒持公转膝面之公即起立不跪太宰怒谓汝上书欲死我死今不在我手耶公叱曰若安能死我即重我不过磔若又安能磔我太宰益怒谓囚何敢叱大臣公曰大臣而无君人人得诛之何但叱为太宰怒甚推案下欲拳公公应之声益厉观者咸啧啧称叹曰是御史始者以其膝铁也其辩口则亦铁今者觉其胆与骨皆铁矣因目公为四铁御史上所使诇事者密以闻上为动容减死戍雷州】 两系诏狱【又杨爵为御史嘉靖间上封事大约谓天下大事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五一则辅政者防郭翊国虣为巨蠧二则冻馁之民闵不忧恤而为方士修雷坛三则大小臣工弗覩朝仪宜慰其望四则名器滥及道流出入禁内五则挫折谏臣上震怒逮北镇抚司推究考掠备至部郎周天佐御史浦鋐以申救棰系狱中爵禁五年上防修万灵明庭之仪祝厘得仙箕释此三人者遂与周怡刘魁同释随复逮之三人又繋三年始得释】

谤谏【附】

原设木 防川【通鉴前编尧设诽谤之木使天下得攻其过 国语厉王虐国人谤王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 恶讪 赏谤【论语恶居下流而讪上者 国防齐威王下令曰有谤议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 相彼君子犹恶称人之恶 矧伊忠臣岂宜主之过【并白帖】 增如石投水【唐书李纲为太子少保太子建成昵近小人纲屡諌不听乞归帝曰卿向者为潘仁长史乃耻为朕尚书邪纲曰潘仁贼也每欲妄杀臣諌之辄止为其长史可以无愧陛下创业明主臣所言如石投水于太子亦然臣何敢久汚天台辱东朝乎帝改容谢之】 有益于国【又吴兢言古者设诽谤之木欲闻已过今之封事谤木比也使所言是有益于国使所言非无累于朝陛下何遽加斥逐以杜塞言路】 狂夫之言【又中牟丞皇甫徳参上言修洛阳宫劳人收地租厚敛俗好髙髻盖宫中所化太宗怒谓房元龄等曰徳参欲国家不役一人不斗租宫人皆无髪乃可其意邪欲治其谤讪之罪魏征諌曰贾谊当汉文帝时上书云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自古上书不激切不能动人主之心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太宗乃赐绢二十匹随拜监察御史】 除妖谤法【魏志文帝践祚以髙柔为治书侍御史时人数有诽谤妖言帝疾之有妖言辄杀而赏告者柔上疏请除妖谤赏告之法帝下诏敢以诽谤相告者以所告罪罪之于是遂絶】 何廷折我【唐书栁范贞观中为侍御史时吴王恪好田猎范弹治之太宗曰权万纪不能辅导恪罪当死范进曰房元龄事陛下犹不能谏止田猎岂独罪万纪帝怒拂衣起顷之召谓曰何廷折我范谢曰主圣则臣直帝乃解】 讪谤削籍【献征录明嘉靖时程文徳以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撰元文文徳素讲理学所撰不称防调南京工部侍郎文徳疏辞劝上享安静和平之福上益怒以为讪谤命削籍】

不諌【附】

原陷主 弃君【汉书汲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防承意陷主于不义乎 左传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不臣君生则纵其欲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何臣之为】 增责以不谏求之不言【唐书太宗时杜淹言郅懐道可用帝问状淹曰懐道在隋为吏部主事方炀帝幸江】

【都羣臣迎阿独懐道执不可帝曰卿时何云曰臣与众帝折曰事君有犯无隠卿直懐道者何不谠言谢曰臣位下又顾諌不从徒死无益帝曰既以君不足諌尚何仕食隋粟忘隋事忠乎帝又笑问曰卿在隋不諌宜世充亲任胡不言对曰固尝言不见用帝曰世充愎諌饰非卿若何而免淹辞穷不得对帝勉曰今任卿已可有諌未荅曰愿无隠 宋史仁宗诏曰朕于卿大夫才不能尽知面不能尽识若不采其言而观其行审其意而察其忠则何以见器识之浅深知任用之得失若言之不入罪实在予茍求之不言咎将谁执】 原宁违忤以纳善 岂顺从而忘危【并白帖】 事上以忠则宜身许 陷君于恶何用臣为 茍頼其荣是为尸利不匡其失宜及墨刑【礼近而不谏则尸利也书臣下不匡其刑墨】 陈忠谠之言犹闻有赏 废献替之义安得无辜 君子立诚犹不成人之恶 忠臣励节岂可从君之昬 増大臣重禄而不极谏 小臣畏罪而不敢言【并经济编】 甘心立仗之马 喑口朝阳之凤【唐书李林甫谓諌官曰公等不见立仗马乎立仗马终日无声饫三品刍豆一鸣则斥之矣后虽欲不鸣得乎 下见諌三】 原祸受其咎【左传医和谓赵孟曰国之大臣荣其宠禄有灾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滛以生疾主不能御天命不佑】増犹踵弊风【唐书髙祖考第羣臣以李纲孙伏伽为第一因谓裴寂等曰隋氏以主骄臣謟亡天下朕即位以来每虚心求諌唯李纲差尽忠欵孙伏伽可谓诚直余人犹踵弊风俛首而已岂朕所望哉】岂独无事【又髙宗尝谓五品以上曰顷在先帝左右见五品以上论事或仗下面陈或退上封事终日不絶岂今日独无事邪何公等皆不言也】 弥缝其间【元史鄂尔根萨里与僧格同视事及僧格败帝问僧格为政如此卿何故无一言对曰臣未尝不言陛下方信任之彼所忌独臣臣言抱柴救火不若弥缝其间使无伤国家大本而已帝然之】

谏五

増诗宋石介庆厯圣德诗曰于惟庆厯三年三月皇帝龙兴徐出闱闼晨坐太极昼开阊阖初闻皇帝蹙然言曰予祖予父付予大业予恐失坠实赖辅弼汝得象殊重慎微密汝仍相予笙镛斯协昌朝儒者学问该洽汝贰二相庶绩咸秩惟汝仲淹汝诚予察为予司谏正予门闑为予京兆堲予谗说予晩得弼予心弼恱以道辅予弼言深切谏官一年疏奏满箧侍从周岁忠力廑竭曰衍汝来汝予黄发事予二纪毛秃齿豁心如一兮率履弗越遂长枢府兵政无蹶予早识琦琦有竒骨其人浑朴不施剞劂可属大事敦厚如勃琦汝副衍知人予哲惟修惟靖立朝防防言论磥砢忠诚特逹屡进直言以补予阙素相之后含忠履洁昔为御史几叩予榻襄虽小官名闻予彻刚守粹慤与修俦匹并为谏官正色在列上倚辅弼司予调燮下頼谏诤维予纪法左右正人无有邪孽予望太平日不逾浃【时吕夷简罢相章得象晏殊贾昌朝韩琦范仲淹富弼同时执政而欧阳修蔡襄王素并为谏官夏竦既拜复夺之以杜衍代介喜曰此盛事也乃作此诗】

原赋唐谢偃惟皇诫徳赋曰惟皇王之迭代信歩骤之殊规莫不虑失者常得懐安者必危是以战战栗栗日慎一日守勤守俭去奢去逸外无荒禽内无荒色惟贤是授惟民斯防则三皇不足四五帝不足六若夫恃智骄力狠戾倔强忠良是弃謟佞斯奨构崇台以造天穿深池而絶壤厚赋重役积寳藏镪无罪加刑有功不赏则夏桀可二殷辛易两

原表魏曹植谏伐辽东表曰臣伏以辽东负岨之国势便形固带以辽海今轻军逺攻师疲力屈彼有其备所谓以逸待劳以饱制饥者也以臣观之诚未易攻也若国家攻而必尅屠襄平之城悬公孙之首得其地不足以偿中国之费虏其民不足以补三军之失是我所获不如所失也若其不拔旷日持久暴师于野天时难测水湿无常彼我之兵连于城下进则髙城深池无所施其功退则归涂不通道路沮洳东有待衅之呉西有伺隙之蜀吴起东南则荆骚动蜀应西境则雍凉参分兵不解于外民罢困于内促耕不解其饥疾蚕不救其寒夫渴而后穿井饥而后植种可以图逺难以应卒也臣以为当今之务在于省徭役薄赋敛劝农桑三者既备然后伊管之臣得施其术孙吴之将得奋其力若此则太平之基可立而待康哉之歌可坐而闻曾何忧于二敌何惧于公孙乎今不防邦畿之内而劳神于蛮貊之域窃为陛下不取也 齐竟陵王萧子良上谠言表曰臣闻明台既辟承云之歌阐衢室爰启南风之颂流莫非降道爝煇纡灵浸泽陛下凝庆协圗席昌属歴朝临冬暧海镜春亭选议钧俗观风调纪垂听革之典降聆金之训用能诗史无辍工颂有闻是故置四辅立七谏正国度箴王阙臣谓当今宜崇谏司专事昭塞职蹈謇谔绩宣王文则优其宠秩厚其节礼庶献鱻之美方髙圣代至乃靡衣媮食曽宇雕墉商货浮侈田莱芜替棫朴爽流标梅失序勉民观俗之宜设官立事之要随阙兴规衮废能补则壤咏无逺辕乐可追 増唐魏征论太宗十渐疏曰陛下贞观之初无为无欲清静之化逺被遐荒考之于今其风渐坠何以言之汉文辞千里之马晋武焚雉头之裘今则求骏马于万里市珍竒于域外此其渐不克终一也顷年以来意在奢纵忽忘卑俭轻用人力乃云百姓无事则骄劳役则易使自古以来未有由百姓逸乐而致倾败者此其渐不克终二也陛下贞观之初损已以利物至于今日纵欲以劳人虽忧人之言不絶于口而乐身之事实切于心此其渐不克终三也陛下贞观之初唯善是与亲爱君子疎斥小人今则不然轻亵小人礼重君子重君子也敬而逺之轻小人也狎而近之近之则不见其非逺之则莫知其是莫知其是则不间而自疎不见其非则有时而自昵此其渐不克终四也陛下贞观之初动遵尧舜捐金抵璧返朴还淳今则好尚竒异难得之货无远不臻珍翫之作无时不至此其渐不克终五也贞观之初求贤若渴善人所举信而任之取其所长恐其不及近岁以来由心好恶不省察其根源而轻为之臧否是使守道者日疎干求者日进此其渐不克终六也陛下初登大位髙居深视事惟清静心无嗜欲数载之后不能固志虽无十旬之逸或过三驱之礼侵晨而出入夜方还以驰骋为欢莫虑不虞之变此其渐不克终七也陛下初践大位敬以接下君恩下流臣情上逹顷年以来多所忽略或外官充使奏事入朝思覩阙庭将陈所见欲言则顔色不接欲请则恩礼不加间因所短诘其细过虽有聪辩之略莫能申其忠款此其渐不克终八也顷年以来微自矜放恃功业之大意蔑前王负圣智之明心轻当代此傲之长也欲有所为皆取遂意纵或抑情从谏终是不能忘懐此欲之纵也志在嬉游情无厌倦此乐将极也逺劳士马问罪遐裔此志将满也此其渐不克终九也贞观之初频年霜旱畿内户口并就关外防负老防来徃数千曾无一户逃亡一人怨苦顷年以来疲于徭役关中之人劳弊尤甚和市之物不絶于郷闾逓送之歩不絶于道路恐百姓之心不能如前日之宁帖此其渐不克终十也 陆贽对徳宗问当今切务疏曰为下者莫不愿忠为上者莫不求理然而下每苦上之不理上每苦下之不忠若是者何两情不通故也下恒苦上之难逹上恒苦下之难知若是者何九弊不去故也所谓九弊者上有其六而下有其三好胜人耻闻过骋辩给聪明厉威严恣强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謟防顾望畏愞此三者臣下之弊也上好胜必甘于佞辞上耻过必忌于直谏如是则下之謟防者顺旨而忠直之语不闻矣上骋辩必勦说而折人以言上明必臆度而虞人以诈如是则下之顾望者自便而切磨之辞不尽矣上厉威必不能降情以接物上恣愎必不能引咎以受规如是则下之畏愞者避辜而情理之説不伸矣有九弊居其间则上下之情不通是使乱多理少从古以然昔赵武呐呐而为晋贤臣绛侯木讷而为汉元辅人之难知尧舜所病胡可以一酬一诘而谓尽其能哉 元稹献事表曰臣闻理乱之始各有萌象二者无门在君上启之而已所谓萌象岂有他哉容直言广视听躬亲庶务委信大臣使左右近习者不敢蔽疎逺之臣庶此理之象也大臣不亲直言不进抵忌讳者杀犯左右者刑与一二近习者决事于深宫之中羣臣莫得叅预筹画此乱之萌也昔太宗文皇帝初即位时天下之人莫有諌者唯孙伏伽尝以小事特谏于上文皇帝大恱厚赐田宅以勉之自是言者唯惧乎言不直谏不极不能激文皇之盛意曽不以触龙鳞犯忌讳为不可矣于是房杜王魏之徒议可否于前天下四方之人言得失于外不三四年而天下大理岂文皇独运聪明于上哉盖亦羣下各尽其忠言以宣发畅于天下也且夫乐安全而恶戮辱古今之情一也岂独贞观之人轻犯忌讳而不恶戮辱哉盖文皇激而进之之功也喜顺从而怒謇犯亦古今之情一也岂独文皇甘逆耳而怒从心哉盖以顺从之利轻而危亡之祸大无穷之业重而奉已之事微思为子孙垂不朽建永安之计也陛下即位以来几周岁矣百辟卿士至于天下四方之人曽未有献一计进一言受陛下伏伽之赏者左右前后拾遗补阙亦未有奏一封执一谏受陛下激而进之之劝者设谏鼓置匦函曾未闻雪一寃决一事明陛下无幽不烛之意者臣窃惟陛下以受命维新之初何如贞观致理之后以房杜王魏匡辅之智而犹上封进计者荐至献可替否者日闻今陛下当致理之初在四方多虞之日然而言事进计者终岁无一人岂非羣臣因循窃位之罪乎 宋蔡襄増置諌官疏曰臣伏见朝廷选用王素余靖欧阳修等増备谏官是三人者皆特立之士摈斥且久今者一日并命万口相庆臣切思任谏非难唯用谏之难如素靖修等忠诚刚气着信于人况防陛下奨拔之知必思所以报效然邪人恶之必有御之之说不过曰某人也好名也好进也彰君过也臣请为陛下辨之一曰好名夫忠臣务尽其心事有必须切直者则极论之岂顾名哉若避好名之毁而无所陈施则土木其人皆可备数何烦陛下选拣如此之至况名者圣人以之励世俗分善恶岂可废乎借使为善近名陛下试思今之人逺权利敦洁行者亦几人哉二曰好进前古谏臣之贤者遭遇昏世上犯威严死且不避安得好进盖近来谏官进用太速故世人得以谓之好进今谏官有尽忠补阙之效陛下但久而勿迁使其人果忠且义虽死于是官无恨矣三曰彰君过凡谏诤之名盖以司乎过举也缓则密疏急则昌言期于必正若人主从而行之适以彰乎从谏之美安得谓之彰过乎然谏官亦有好名好进彰君过者异于此巧者之为谏臣事之难言者则喑而不言择其无所忤者言之就令不行不复再议退而曰其事我尝言之矣此可谓之好名也容容黙黙无所耻愧践歴资序以登贵仕此可谓之好进也凡人主之有过谏官最为近密或不尽言人主何从而知且变更乎传之当世垂之于后终以为过此可谓彰君过也臣之所论乃忠臣巧者之分愿赐省览无使天下之人谓朝廷有好谏之名而无好谏之实也 程颐辅养君徳疏曰陛下春秋方富虽睿圣得于天资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大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妾之时少则气质变化自然而成 李纲请髙宗还都疏曰自古中兴之主起于西北则足以据中原而有东南起于东南则不能复中原而有西北盖天下精兵健马皆在西北若委中原而弃之岂惟金人将乗间以扰内地盗贼亦将蜂起为乱跨州连邑陛下虽欲还阙不可得矣况欲治兵胜敌哉 明王恕请召见大臣疏曰正统以来每日止一朝臣下进见不过片时圣主虽聪明岂能尽察不过寄聪明于左右左右之人与大臣相见者不多亦岂能尽识大臣贤否或得之毁誉之言或出于好恶之私欲察识之真必须陛下日御便殿宣召诸大臣详论治道谋议政事或令其专对或阅其章奏如此非惟可以识大臣而随材任使亦可以启沃圣心而进于髙明矣 王守仁救建言诸臣疏曰戴铣等职居司谏以言为职其言而善自宜嘉纳如其未善亦宜包容以开忠谠之路乃今赫然下令遽事拘囚在陛下之心不过少示惩创使其后日不敢轻率妄有论列非果有意怒絶之也下民无知妄生疑惧在廷之臣莫不以此举为非然莫敢为陛下讼言者岂其无忧国爱君之心哉惧复以罪铣者罪之耳臣恐自兹以徃虽有上关宗社危疑之事陛下孰从而闻之况今天时冻沍万一遣去官校督束过严铣等在道或遂失所填沟壑使陛下有杀谏臣之名然后追咎左右莫有言者则既晩矣伏愿追收前旨使铣等仍供旧职扩大公无我之仁明改过不吝之勇岂不休哉【时戴铣等以攻刘瑾逮系】冯恩辨敢言非邪徒疏曰陛下必不忍以敢言之士

为邪徒此殆左右奸佞欲售其说者隂诋之耳今天下士风日敝以缄黙为老成以顺从为平易以特立为矫激有所建白咸指为沽名言及左右辄置之逺谴不惟父母妻子恐其不能持禄保身而朋友故旧絶迹徃来以避权臣之怒陛下尚犹以邪徒目之乎陛下服歴大位九年于今矣以为治邪乱邪安邪危邪近畿辅关陜河洛赤地千里人且相食矣两淮旱蝗草茎木叶亡孑遗矣江省大水岁课不登争流窜矣闽海叛卒致杀长官矣地震星孛产妖作异草木变怪禽兽为孽置邮不絶书灵台不絶奏陛下了不之防而沾沾焉以为治安今日颁手诏明日降勅谕欲以追前王轶后世臣故知其不可也愿速开言路以尧舜之用元凯为勉而以唐宋之徇林甫安石为戒

原书秦李斯上书谏始皇曰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者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求丕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穆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臯之险割膏之壤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睢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隋和之寳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劒乗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寳者秦不产一焉而陛下恱之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翫好而骏马駃騠不实外廐也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娯心意恱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簮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赵女不立于侧也所重者在乎色乐而所轻者在乎人民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也 汉邹阳上书谏吴王曰臣闻蛟龙骧首奋翼则浮云出流雾雨咸集圣王砥节修徳则游谈之士归义思名今臣尽智毕议易精极虑则无国而不可干饰固陋之心则何王之门不可曵裾乎然臣歴数王之朝背淮千里而自致者非恶臣国而乐吴民也窃髙下风之行尤恱大王之义故愿大王无忽察听其言夫全赵之时武力鼎士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不能止幽王之沈患淮南连山东之侠死士盈朝不能还厉王之西也然则计议不得虽诸贲不能安其位亦明矣今汉据全秦之地兼六国之众大王之所明知也謟防之臣为大王计者不论骨之义民之轻重国之大小以为吴祸此臣所以为大王患也夫举吴兵以訾于汉譬犹蝇蚋之附羣牛腐之齿利剑锋接必无幸矣 枚乗上书谏吴王曰得全者昌失全者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上不絶三光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夫以一缕之任系干钧之重上悬无极之髙下垂不测之深虽甚愚之人犹知哀其将絶也人有畏其影而恶其迹者却背而走迹愈多影愈疾不知就隂而止影灭迹絶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其基絶其胎祸何自来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过磨礲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畜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徳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礼不知其恶有时而亡 司马相如上书谏武帝曰物有同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防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暗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凌阻险射猛兽卒然遇轶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防之伎力不得施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夫轻万乗之重不以为安而乐出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也盖明者逺见于未萌而智者避危于无形祸固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所忽也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埀堂斯言虽小可以喻大 谷永与王音书曰夫上徳厚则下爱深下爱深则其谋忠其言至盖善治国者不忘危善养生者不讳死是以忠臣直友明史良医灵蓍信咸得尽忠正言不蔽兆吉故能迁咎延誉转祸为福 増唐杜牧与人论谏书曰某疎愚放惰不识机括独好读书每见怒谏而激乱生祸者累累皆是纳谏而悔过行道者不能百一何者皆以辞语迂险指射丑恶致使然也夫迂险之言近于诞妄指射丑恶足以激怒夫以诞妄之说激怒之辞以卑凌尊以下干上是以谏杀人者杀人愈多谏畋猎者畋猎愈甚谏治宫室者宫室愈崇谏任小人者小人愈宠观其防意且欲与谏者一鬭是非一决怒气耳今人平居无事友朋骨切磋规诲之间尚宜旁引曲释亹亹绎绎使乐去其不善而乐行其善况于君臣尊卑之间欲因激切之言而望道行事治者乎宋欧阳修与髙司谏若讷书曰前者范希文贬官后与足下相见于安道家足下诋诮希文为人予始闻之疑是戏言及见师鲁亦说足下深非希文所为然后其疑遂决希文平生刚正好学通古今其立朝有本末天下所共知今又以言事触宰相得罪足下既不能为辨其非辜又畏有识者之责已遂随而诋之以为当黜是可怪也夫人之性刚果懦软禀之于天不可勉强虽圣人亦不能以责人之必能今足下家有老母身惜官位惧饥寒而顾利禄不敢一忤宰相以近刑祸此庸人之常情不过作一不才谏官尔虽朝廷君子亦将闵足下之不能而不责以必能也今乃不然反昂然自得了无愧畏便毁其贤以为当黜庻乎饰已不言之过夫力所不敢为乃愚者之不逮以智文其过此君子之贼也昨日安道贬官师鲁待罪足下犹能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中称谏官是足下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尔所可惜者圣朝有事谏官不言而使他人言之书在史册他日为朝廷羞者足下也 陈亮上孝宗书曰艺祖皇帝平定四方藩镇拱手以趋约束财归于漕司而兵各归于郡朝廷以一纸下郡国如臂之使指无有留难兵皆天子之兵财皆天子之财官皆天子之官民皆天子之民纪纲总摄法令明备郡县不得以一事自专也士以尺度而取官以资格而进而二百年太平之基从此而立故常严庙堂而尊大臣寛郡县而重守令于文法之内未尝折困天下之富商巨室于格律之外有以容奨天下之英伟竒杰皆所以助立国之势而为不虞之备也又曰夫吴蜀天地之偏气钱塘三吴之一隅当时论

者固已疑其不足张形势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庻府以讲礼乐于其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囿台榭以乐其生于干戈之际上下晏安而钱塘为乐国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乗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无余矣

原序梁元帝忠臣传諌诤篇序曰富贵宠荣人所不能忘也刑戮流放人所不能甘也而士有冐雷霆犯顔色投鼎镬加刀锯而不避者其故何也盖伤茫茫禹迹毁于一朝赫赫宗周灭成禾黍百姓之后王化渐頽钦若之信既尽解网之仁已泯徒以继体所及守器攸归出则清警传路处则凭玉负扆事无暂舛意有必从惑褒人之巧笑迷阳阿之妙舞重之以刳斮用之以逋逃亦有倾天灭地污宫潴社之罪拔本塞源裂冠毁冕之衅于是策名委质守死不二之臣不忍见霜露麋鹿栖于宫寝麦穗黍离被于宗庙故沥血抽诚披胸见款赴焦烂于危年甘灭亡于昔日冀桐宫有返道之明望夷无不言之恨而九重悬逺百雉严絶丹心莫亮白刃先指见之者掩目闻之者伤心然后鸣条有不收之魂商郊致白旗之戮 増明归有光送周给事兴叔序曰今天下之用人与士之为天下用与古异者其求之与为其求者皆非古之所宜有盖古之士上之人知重之也故士亦有以自重而不轻于进今世则自进而已虽然有至于今而不可易者亦尝有自重之义存乎其间而后可以任天下之事临安周兴叔以进士为令江南入为给事中时宰慕其名欲邀致之门下兴叔即引疾以去先皇帝之末年朝廷方举遗逸防新天子即位一时云集阙下莫不骤致显擢兴叔宜以时起以观天子之新政而方且髙卧自若国家故事大臣之在告者非有召不得入其非三品以上凡在廷之臣赐告者皆自赴阙而后天子命以职二年冬兴叔未赴阙也而除书独下于是乃应命而出兴叔可谓得古自重之义矣余官吴兴徃来临安尝访兴叔于西湖故寺中读书着文山深径迂人迹所不至临安士大夫皆髙尚其道今兴叔之出真能自重不茍然者给事中为谏诤之臣天子既嘉奨直言人得以有所建论每下之公卿大臣亦不逆其言每奏輙行盖遭时圣明其言之易行如此夫以其言之易行当思其言之难而后可也自古如贾谊陆贽王吉崔寔魏征之徒其言莫不有关于一代之治体今天子承统继阼属世道一变之防天下治忽之机与人心风俗之所趋兴叔独居深山中熟观之久矣其必有不徒言者以称朝廷任属之意某自念方徘徊于进退之涂何足以賛兴叔之行而乐兴叔之道行也因为序之云

原论汉东方朔非有先生论曰非有先生仕于吴进不能称徃古以广主意退不能扬君美以显其功吴王怪而问之先生曰谈何容易夫谈有悖于目拂于耳谬于心而便于身者或有恱于目顺于耳快于心而毁于行者非有明王圣主孰能听之吴王曰何为其然也先生对曰昔关龙逢深谏于桀而王子比干直言于纣此二臣者直言其失切谏其邪将以为君之荣除主之祸也反以为诽谤君之行无人臣之礼戮及先人为天下笑故曰谈何容易故养寿命之士莫肯进也遂居深山之间积土为室编蓬为户弹琴其中以咏先王之风亦可以乐而忘死矣 増宋苏洵谏论曰古者论谏常与讽而少直其说盖出于仲尼吾以为讽直一也顾用之之术何如耳伍举进隠语楚王淫益甚茅焦解衣危论秦帝立悟讽固不可尽与直亦未易少之吾故曰顾用之之术何如耳然则仲尼之说非乎曰仲尼之说纯乎经者也吾之说叅乎权而归乎经者也如得其术则人君有少不为桀纣者吾百谏而百听矣况虚已者乎不得其术则人君有少不若尧舜者吾百谏而百不听矣况逆忠者乎然则奚术而可曰机智勇辩如古游说之士而已夫游说之士以机智勇辩济其诈吾欲谏者以机智勇辩济其忠请备论其效周衰游说炽于列国自是世有其人吾独怪夫谏而从者百一说而从者十九谏而死者皆是说而死者未尝闻然而抵触忌讳说或甚于谏由是知不必乎讽谏而必乎术也说之术可为谏法者五理谕之势禁之利诱之激怒之隠讽之之谓也触龙以赵后爱女贤于爱子未旋踵而长安君出质甘罗以杜邮之死诘张唐而相燕之行有日赵卒以两贤王之意语燕而立归武臣此理而谕之也子贡以内忧教田常而齐不得伐鲁武公以麋鹿胁顷襄而楚不敢圗周鲁连以烹醢惧垣衍而魏不果帝秦此势而禁之也田生以万户侯启张卿而刘泽封朱建以富贵饵闳孺而辟阳赦邹阳以爱幸恱长君而梁王释此利而诱之也苏秦以牛后羞韩而惠王按劔太息范睢以无王耻秦而昭王长跪请教郦生以助秦凌汉而沛公辍洗听计此激而怒之也苏代以土偶笑田文楚人以弓缴感襄王蒯通以娶妇悟齐相此隠而讽之也五者相倾险诐之论虽然施之忠臣足以成功何则理而谕之主虽昏必悟势而禁之主虽骄必惧利而诱之主虽怠必奋激而怒之主虽懦必立隠而讽之主虽暴必容悟则明惧则恭奋则勤立则勇容则寛致君之道尽于此矣吾观昔之臣言必从理必济莫若唐魏郑公其初实学纵横之说此所谓得其术者欤噫龙逢比干不获称良臣无苏秦张仪之术也苏秦张仪不免为游说无龙逢比干之心也是以龙逢比干吾取其心不取其术蘓秦张仪吾取其术不取其心以为谏法

对见一

原殿坐 庭诘【魏志钟繇字元常有疾拜起不便时华歆亦以髙年疾病朝见皆使载舆上殿就坐自是三公有疾以为故事 汉书公孙宏尝与公卿议至上前更背之汲黯庭诘宏曰齐人多诈始与臣等议而今背之】 衣褐见 被酒伏【汉书虞将军与娄敬鲜衣敬曰臣衣帛衣帛见衣褐衣褐见不敢易衣 后汉书刘寛字文饶每引见讲经尝于坐被酒睡伏帝问太尉醉耶寛曰臣不敢醉但任大责重忧心如醉也】 賛引 盘辟【魏书游楚为陇西太守以功封侯引上殿不知仪式侍臣賛引呼陇西太守前楚当言唯不觉大应诺帝大笑汉书何武举方正召见盘辟雅拜有司劾失举】昼接 旰食【易昼日三接 汉书张汤每朝奏事天子日旰食丞相充位而已事皆决于汤】敷奏 延访【书敷奏以言 通鉴前编成王延访羣臣】 字于上前 读于上前【汉书夏侯胜质朴守正简易无威仪见时谓上为君误相字于上前上以是亲信之 班斿以进读羣书于上前上器其能赐以秘书之副】 上前背议 御前面折【上详前后汉书马武字子张为人嗜酒阔达敢言时醉在御前面折同列言其长短帝故纵之以为乐】 陛下善言 天子休命【汉书夏侯胜尝见出道上语上闻让胜胜曰陛下所言善故之尧言布于天下至今见诵臣以为可传故传之也 下见书】 増不拜 不跪【唐书卢鸿字灏然隠嵩山开元初征至京谒见不拜宰相遣舍人问状荅曰礼者忠信所薄臣敢以忠信见 献征录明洪武初刑部尚书钱唐一日召讲虞书升座而讲或纠唐草野不知君臣礼唐正色曰以古圣贤之道陈于陛下不跪不为倔】上帘 纳陛【唐书张嘉贞武后时召见内殿以帘自障嘉贞仪止秀伟奏对偘偘后异之因】

【请曰臣草茅之人未覩朝廷仪陛下过听引对禁近今天威咫尺若隔云雾恐君臣之道有未尽也后曰善诏上帘 宋史真宗每见辅臣入对惟于吕端肃然拱揖不以名呼又以端躯洪大宫庭阶戺稍峻特令为端纳陛】 设座 临轩【金史世宗时尚书令张浩以疾在告宣谕浩力疾入对即诏母拜许设座殿陛之东若有咨谋然后进对 唐书宗初立賔礼大臣故老雅尊遇姚崇每见便殿必为之兴去辄临轩以送他相莫如也】 殊礼 密语【唐书裴度由东都留守召入朝及陛见陈受命无功并陈所以入觐意感慨流涕伏未起谒者欲宣防帝遽曰朕当延英待卿旧仪阁中羣臣未退宰相不奏事称贺则谒者荅帝以度勲徳故待以殊礼 献征录明孝宗时刘忠宣大夏为兵部尚书知无不言言无不用每朝罢大夏循御陛而上面与商确时事虽公辅贵近有不预闻者尝召对自旦至午惫不能行命司礼监太监李荣扶掖而出尝有朝士赋诗曰当时密语人不知左右惟闻至尊羡盖纪实也】 晩坐 夕对【宋史王曽为翰林学士真宗尝晩坐承明殿召对久之既退使内侍谕曰向思卿甚故不及朝服见卿卿勿以我为慢也其见尊礼如此 又神宗召郑廌夕对内东门命草吴奎知青州及张方平赵抃叅政事三制赐双烛送归舍人院外廷无知者】 扶醉 送归【元史谢让为刑部尚书仁宗即位以让先朝旧臣加正议大夫入谢赐以巵酒让痛饮之帝曰人言老尚书不饮何饮耶让曰君赐不敢违也少顷醉不能立命扶出之 宋史晁逈字明逺太宗时为翰林学士进承防尝夜召对令内侍持烛送归院】 停转对 废坐论【五代史汉干祐中令常叅官转对陶縠上言曰五日上章曽非旧制百官叙对且异昌言徒凟天聪无益时政欲乞停转对在朝羣臣有所闻见即许不时诣阙闻奏从之 宋史凡宰相见天子议大政事必命坐面议之从容赐茶而退唐及五代犹遵此制及宋太祖即位宰相范质等惮帝英睿每事辄具劄子进呈始废坐论之礼】 赐对 请对【唐书李绛为中书舍人所言帝皆顺纳后阅月不赐对绛言臣饱食不言自为计得矣顾圣治何有诏明日对三殿 元和中左拾遗杨归厚尝请对日已旰帝令他日见固请不肯退既见极论中人许遂振之奸又歴诋辅相求自试帝怒其轻肆】 开广言路 歴陈时政【宋史贾黯字直孺备位谏官果于言事奏谏官御史迹既疎逺未尝预闻时政非所以开广言路请如唐太宗用王珪魏征故事每执政奏事听谏官一人随入执政又患言官旅进论议上前不肯从乃诏凡欲合班上殿者皆禀中书俟防黯论以为今得进见言事者独谏官御史若然言路将壅陛下不得闻外事矣请如故不许 献征录明孝宗初召王恕为吏部尚书恕至京庻吉士邹智徃语之曰三代而下人臣不得见君所以事事茍且公宜先请见君即时政不善者歴陈上前庻其有济一受官职更无可见时矣恕善其言】 立紫宸 对延英【韩愈元和圣徳诗序日与羣臣序立紫宸殿下亲望穆穆之光 唐书苗晋卿拜侍中病蹇乞间日入政事堂帝优之为御小延英召对宰相对小延英自晋卿始】

对见二

原长者之言【后汉书诏问光禄勲刘昆曰前在江陵反风灭火后守宏农虎北渡河行何徳政而致此昆曰偶然耳左右笑其质讷帝叹曰此长者之言也】 书思对命【礼史进象笏书思对命】天威【左传天威不违顔咫尺】 进止有常【汉书霍光每出入下殿门进止有常处郎】

【仆射窃视之不失尺寸其资性端正如此】 扬于王庭【易】 不可书传【史记王稽与范睢入咸阳已报使因言曰魏有张禄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于累卵得臣则安然不可以书传也】 増汗衣【唐书李绛为相尝盛夏对延英帝汗浃衣绛欲趋出帝曰朕宫中所对惟宦官女子欲与卿讲天下事乃其乐也】 独员上殿【宋史徽宗崇宁元年诏六曹尚书有事奏陈许独员上殿】 朝绅动色【献征录明世宗嗣位以廷荐敕召致仕都御史林俊屡辞不允且其来及入京陛见上注视久之朝绅皆动色相庆】 召对不名【元史成宗即位语谔尔根萨里曰朕在潜邸谁不愿事朕者惟卿虽召不至今乃知卿真得大体自是召对不名赐坐视诸侯王等】 阁中咨访【又揭徯斯为奎章阁授经郎以教勲戚大臣子孙文宗时幸阁中有所咨访奏对称防恒以字呼之】对十一刻【唐书文宗锐意于治每延英对宰相率漏下十一刻】 对五六刻【又韦渠牟为谏议大夫每延英奏对虽大臣率下二三刻渠牟每奏事辄五六刻乃罢天子欢甚】

对问一

原削藁 据经【蜀志孟光字子夏习汉制上有所问据经而对不希防茍合或不从不强争时有所言辄削藁草 谯周字允南虽不预事以儒行见礼待访大议辄据经以对】 増详雅明白【宋史陈若拙字敏之防嗜学父思让尝令持书诣晋邸太宗嘉其应对详雅将縻以军职固辞 石保兴守信子也太祖尝召功臣子弟询以时事保兴年最少应对明白太祖竒之】 慷慨 清亮【唐书武后时陈子昂以上书召见金华殿子昂貌柔野少威仪而占对慷慨擢麟台正字 金史宗宪年十六入学太宗幸学宗宪与诸生俱谒进止恂雅上召至前令诵所习语音清亮善应对侍臣奏曰此左副元帅宗翰弟也上嗟叹久之】 应荅如响 奏对如流【人物志梁徐摛字士秀尝召问经义诸史应荅如响 献征录明吕震自成祖时为礼部尚书歴仕仁宗宣宗震聪明絶人每奏请他尚书皆执副本又与左右更进迭奏震兼三部尚书奏牍愈多皆自专对侍郎不与也情状委曲千绪万端一览之后奏对如流未尝有误】 小册筹兵 寸纸访事【宋史李迪召对龙图阁命草诏时唃厮啰叛曹玮在秦州请益兵迪请以关右兵分赴玮帝因问关右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陜西以方寸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帝令自探取目黄门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塞下帝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矣 真宗每以事访晏殊率用方寸小纸细书已荅奏辄并槀封上帝重其慎密】 朝笏记事 漆简荅问【人物志唐义问从曽孝寛使河东还奏事记利害纲目于笏帝取而熟视之歴举以问应析如流 明史纪事太祖征秦从龙居之西华门外事无大小皆与谋每以笔书漆简问荅甚密左右无知者】 不复独对 不得独对【唐书伸改兵部侍郎宣宗雅信爱之每见必咨以天下得失一日伸三起三留曰他日不复独对卿矣伸不喻未几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宋史理宗时牟子才以国史院编修权礼部郎官故事早讲讲读宫皆在晩讲惟说书一员宰相惧子才言已并晚讲于早自是不得独对矣】 上陈 下问【并白帖】

对问二

原咨访【呉志阚泽字徳润每朝廷大议经典所疑辄咨访之】 清问【书】 増明敏【人物志宋梁颢每进对词辨明敏】 夙具【献征録明世宗朝梁材为户部尚书永嘉张孚敬新贵用事尝以意气挫折公卿一日于朝堂厉声语云梁大用某处粮草当办则应曰诺某处折银当发复应曰诺永嘉意其黯黯弗了也既而侦之则无弗夙具者乃叹曰渠果若是办】 失次【唐书乔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琳年髙且瞆每进对失次所言不厌帝防】 祈恩【宋史刘随上言比年庻官侥幸请托或对见之际涕泗祈恩】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九十八

人部五十七【说 辩附】

说一

増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 谷子捭阖篇曰诸言法阳之者皆曰始言善以始其事诸言法隂之者皆曰终言恶以终为谋 又揣篇曰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时徃而极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隠其情必以其甚惧之时徃而极其恶也其有恶也不得隠其情 韩非说难曰凡说之难在知所说之心可以吾说当之所说出于为名髙者也而说之以厚利则见下节而遇卑贱必弃逺矣所说出于厚利者也而说之以名髙则见无心而逺事情必不收矣所说实为厚利而显为名髙者也而说之以名髙则阳收其身而实疏之若说之以厚利则隂用其言而显弃其身此之不可不知也 又曰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也然其喉

下有逆鳞径尺人有撄之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之者能无撄人主之逆鳞则几矣 太史公曰天道恢恢岂不大哉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 汉书艺文志曰从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当权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辞此其所长也及邪人为之则上诈谖而弃其信 晋陆机文赋曰说炜华而谲诳

说二

原左传曰晋侯秦伯围郑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烛之武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逺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惟君圗之秦伯恱与郑人盟 又曰晋郤缺言于赵宣子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弗柔何以示懐非威非懐何以示徳无徳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徳将若之何宣子恱之 又曰呉伐楚入郢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呉为封豕长蛇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徳无厌若邻于君疆场之患也逮呉之未定也君其取分焉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秦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师乃出 又曰楚子飨鲁昭公于新台好以大屈既而悔之防启疆闻之见公公语之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久矣寡君无适与也而传诸君君其御备三邻慎守寳矣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战国防曰范睢谓秦王曰大王之国北有甘泉谷口

南泾渭右陇蜀左关坂战车千乘奋击百万以秦卒之勇车之多以当诸侯譬若放韩卢而逐狡兔也今反闭关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穰侯为秦谋不忠大王之计有失也 又曰秦惠王以女为燕太子妇燕文公卒齐王因燕丧攻取十城苏秦说齐王再拜而贺仰而吊齐王曰何庆吊相随之速也对曰人之饥所以不食乌喙者以为虽充肠而与死同患夫燕虽弱小强秦之壻也王利其十城而与秦为仇以招天下精兵此食乌喙之也王曰然则奈何对曰王能听臣莫如归燕城卑辞以谢之秦知王以已之故归燕地必徳王燕无故得十城燕亦徳王是王弃强仇而立厚交也齐王大恱乃归燕城 又曰齐王谓赵使者谅毅曰赵豹平原君数欺弄寡人赵能杀此两人则可若不能杀请率诸侯受命邯郸城下谅毅曰赵豹平原君亲寡君之母弟也犹大王之有华阳君泾阳君大王以孝悌闻于天下衣服之便于体膳羞之慊于口未尝不分舆马衣裘无非大王之服御者今受大王之严令以报敝邑之君不敢弗行无乃伤华阳君泾阳君之心乎 又曰齐欲伐魏魏使人谓淳于髠曰齐欲伐魏能解魏患惟先生也敝邑有寳璧二双文马二驷请致之先生淳于髠诺入说齐王曰楚齐之仇敌也魏齐之与国也夫伐与国使仇敌制其余弊名丑而实危为王不取也齐王曰善乃不伐魏 又曰赵且伐燕苏代谓惠王曰今者来过川蜯方出曝而鹬啄之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蜯将为脯蜯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见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互相交兵恐强秦之为渔父也惠王曰善乃止 又曰昭阳为楚伐魏移兵攻齐陈轸为齐王使见昭阳曰今子贵矣王非置两令尹也臣窃为公譬之可乎楚有祠者赐其舍人酒一巵舍人相谓曰数人饮之不足一人饮之有余请画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乃左手持巵右手画蛇曰吾能为足为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夺其巵曰蛇故无足子安能为之足遂饮其酒画蛇足者终亡其酒今公攻魏杀将得八城又移师欲攻齐齐畏公甚公以是名足矣官之上非可重也战无不胜而不知止者身且死爵且偃犹为蛇足也昭阳以为然解军而归 又曰卫客事魏王三年不得见乃见梧丘先生许之以百金先生曰诺乃见魏王曰臣恐王事秦之晩也夫人于事已者过急于事人者过缓今王于事已者缓安能急于事人卫客事王三年不得见臣以是知王缓也魏王趋见卫客又曰苏秦为赵合从说韩王曰夫以韩卒之勇披坚

甲带利劔一人当百不足云也夫以韩卒之劲与王之贤乃欲事秦为天下笑无过此者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成臯今兹効之明年又求之予之则无地以给不予则弃前功而受后祸大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厌以有尽之地而应无已之求鄙语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今西面交臂而事秦何异牛后乎韩王勃然作色曰寡人虽不肖必不能事秦 又曰秦王与中期争论不胜秦王大怒中期徐行而去人为中期说秦王曰此悍人也适遇明君故也遇桀纣必杀之矣王因弗罪 史记曰李斯说秦王曰自孝公以来秦之乗胜役诸侯盖六世矣今诸侯服秦譬若郡县夫以秦之强大王之贤由灶上埽除足以灭诸侯成帝业矣今怠而弗急就诸侯复强相聚约从虽有黄帝之贤弗能并也秦王听其计又曰李左车说成安君陈余曰臣闻韩信渉西河虏

魏王禽夏说新喋血阏与今乃辅以张耳议欲以下赵此乗胜而逺鬭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餽粮士有饥色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不得成列其势粮食必在其后愿足下假臣竒兵三万人从间道絶其辎重彼前不得鬭退不得还吾竒兵絶其后野无所掠不至十日两将之头可致麾下 又曰郦食其说齐王曰王知天下所归乎齐王曰天下何归曰归汉何以言之曰汉王与项王戮力西向击秦约先入咸阳者王之项王负约不与而王之汉中又迁杀义帝汉王闻之起蜀汉之兵责杀义帝之罪降城即以侯其将得赂即以分其士蜀汉之粟方船而下项羽有背约之名杀义帝之负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罪无所忘天下之士归于汉王可坐而防今已据敖仓之粟塞成臯之险守白马之津杜太行之坂距飞狐之口天下后服者先亡王疾下汉王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不下汉王危亡可立而待齐王乃听郦生 汉书曰项羽击陈留外黄外黄不下数月乃降羽悉令男子十四五以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徃说羽曰彭越强刼外黄外黄恐故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坑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 又曰赵王与张耳陈余北略地燕界赵王为燕军所获燕留之欲与分地赵有厮养卒乃走燕壁问曰知臣何欲燕将曰若欲得王耳曰君知张耳陈余何人也燕将曰贤人也曰其志何欲燕将曰欲得其王耳赵卒笑曰君未知两人所欲也夫武臣张耳陈余杖马棰下赵数十城亦各欲南面而王夫臣之与主岂可同日道哉两人亦欲分赵而王时未可耳今两人名为求王实欲燕杀之此两人分赵而王夫以一赵尚易燕况以两王左提右挈而责杀王灭燕易矣燕乃归赵王 史记曰髙祖使陆生赐尉佗印为南越王陆生进说佗曰足下中国人亲戚昆弟坟墓在真定今反天性弃冠带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祸且及身也汉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临越则越杀王降汉如反覆手耳 东观汉记曰隗嚣聘平陵方望为军师望说嚣曰足下欲承天顺民辅汉而起今立者乃在南阳王莽尚据长安虽欲以汉为名其实无所受命将何以见信于众宜急立髙庙称臣奉祠所谓神道设教求助民神者也嚣从其言 又曰隗嚣将王元说嚣曰昔更始西都四方响应天下喁喁谓之太平一旦败壊今南有子阳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数而欲牵儒生之说弃千乗之基计之不可者也今天水完富士马最强北取西河东收三辅案秦旧迹表里山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嚣然其计 又曰功曹李熊说公孙述曰蜀地沃野千里土穰膏果实所生无谷而饱战士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而畧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下汉水以窥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扬所谓用天因地成功之资今名号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逺人有所依归述遂自立为天子 又曰邓禹闻上安集河北即杖防北渡追及于邺禹进曰三辅假号徃徃羣聚皆庸人崛起志在财币非有忠良明智深虑逺圗尊主安民者也明公虽建蕃辅之功犹恐无所成立于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恱民心立髙祖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上大恱 范后汉书曰袁绍奔冀州董卓购募绍伍琼说卓曰袁绍不逹大体恐惧出奔非有他志今急购之势必为变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于天下若收豪杰以聚徒众英雄因之而起则山东非公之有也不如赦之必无患矣卓以为然 又曰曹公军至新野傅防说刘琮曰逆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势以人臣而拒人主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国必危也以豫州而敌曹公不当也三者皆短欲以抗王师之锋必凶之道也愿将军勿疑 増江表传曰曹公闻周瑜年少有俊才谓可游说动也九江干有仪容以才辩见称乃遣干布衣葛巾自托私行诣瑜瑜出迎之立谓干曰子翼良苦逺渉江湖为曹氏作说客邪干曰吾与足下州里中间别隔故来叙阔而云说客无乃逆诈乎瑜延干入为设酒食与干周观营中行视仓库军资器仗既讫还饮宴因谓干曰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守君臣之义内结骨之恩言行计从祸福共之假使苏张更生郦叟复在吾犹抚其背而折其辞岂足下防生之所能移乎干但笑终无所言还称瑜雅量非言辞所间中州之士亦以此多之 原汉晋春秋曰钟防隂懐异圗姜维知其心说之曰闻君自淮南以来算无遗防今复定蜀威徳震世民髙其功而主畏其谋欲以此安归乎夫韩信不背汉于扰攘而见疑于既平大夫种不从范蠡于五湖卒伏劔而死彼岂闇主愚臣哉利害使之然也今公何不法陶朱泛舟絶迹全功保身登峨嵋之岭而从赤松游乎防曰为全之道或未尽于此也维曰其他则君智力所能尽无烦老夫矣 増晋中兴书曰苏峻反温峤推陶侃为盟主侃西归峤说侃曰天子幽逼社稷危殆四海臣民肝脑涂地是峤与公等致命之秋事若克济则臣主同祚如其不然身虽灰灭足以谢责于先帝今日之事义无旋踵虎之势可得下乎公若违众独反众心必沮沮众以败事义旗将回指于公矣侃无以对遂留不去 宋书曰元凶搆逆王僧达回惑不知所从有客说之曰为君计莫若承义师之檄移告旁郡使工言之士明示祸福 隋书曰李密亡命时东郡贼翟让聚党千人密因介其徒王伯当以防干让曰今主昏于上人怨于下锐兵尽于辽海和亲絶于突厥南廵流连空弃关辅此实刘项挺兴之防足下资豪杰士马精勇指罪诛暴为天下先杨氏不足亡也让由是加礼遣说诸贼至辄下 唐书曰李勣初事李密时河南山东大饥勣说密曰天下之乱本于饥今若取阳粟以募兵大事济矣密以麾下兵五千付勣与郝孝徳等济河袭黎阳守之开仓纵食旬日得胜兵至二十万 通鉴纪事曰柴孝和说李密曰秦地山川之固秦汉所凭以成王业者也今不若使翟司徒守洛口明公自简精锐西袭长安然后东向以平河洛传檄而天下定矣方今隋失其鹿豪杰竞逐不早为之必有先我者悔无及矣密曰此诚上防但彼兵犹众我所部皆山东人见洛阳未下谁肯从我西入乎 唐书曰张柬之将诛二张以李多祚素感慨可激以义乃从容谓曰将军居北门几何曰三十年矣曰将军击钟鼎食贵重当世非大帝恩乎多祚泣数行下曰死且不忘柬之曰将军知感恩则知所以报今东宫乃大帝子而嬖竖擅朝危逼宗社国家废兴在将军将军诚有意乎荅曰茍縁王室惟公所使乃引天地以自誓辞气毅然 又曰王琚补诸暨县主簿过谢东宫至廷中徐行髙视侍卫呵止曰太子在琚怒曰在外惟闻太平公主不闻有太子太子遽召见琚曰韦氏躬行杀逆天下动摇人思李氏故殿下取之易也今天下已定太平专思立功左右大臣多为其用天子以元妺能忍其过臣窃为殿下寒心太子命坐且泣曰计将安便琚曰太子功定天下公主乃敢妄圗大臣树党有废立意太子诚召张说刘幽求郭元振等计之忧可纾也太子曰先生何以自隐而日与寡人游琚曰臣善丹砂且工谐隐愿比优人太子喜恨相知晩通鉴纪事曰范阳节度使朱滔讨李惟岳于莫州张

孝忠守易州滔遣判官蔡雄说孝忠曰惟岳乳臭儿敢拒朝命今昭义河东军已破田恱淮宁李仆射克襄阳计河南诸军朝夕北向恒魏之亡可伫立而须也使君诚能首举易州以归朝廷则破惟岳之功自使君始此转祸为福之防也孝忠然之奉表诣阙 又曰兵马使王武俊为左右所搆惟岳疑之既出恒州谓卫常宁曰武俊今幸出虎口不复归矣当北归张尚书常寜曰大夫暗弱信任左右观其势终为朱滔所灭今天子有诏得大夫首者以其官爵与之中丞素为众所服与其出亡曷若倒戈以取大夫转祸为福如反掌耳事茍不捷归张尚书未晚也武俊深以为然遂引兵还袭惟岳杀之传首京师 又曰朱滔反谋益甚涿州刺史刘怦其母滔之姑也闻滔欲救田恱以书谏之曰今昌平故里朝廷改为太尉乡司徒里此亦丈夫不朽之名也但以忠顺自持则事无不济窃思近日不顾成败而家灭身屠者安史是也惟司徒圗之无贻后悔滔虽不用其言亦嘉其忠 又曰滔将起兵恐张孝忠为后患复遣牙官蔡雄徃说之孝忠曰昔者司徒发幽州遣人语孝忠李惟岳负恩为逆谓孝忠归国即为忠臣孝忠性直用司徒之教今既为忠臣矣不复助逆也雄复欲以巧词说之孝忠怒欲执送京师雄惧逃归 唐书曰王武俊与朱滔连兵李抱真患之乃使客贾林诈降武俊以说之林既见曰吾来传诏非降也武俊色动林曰天子知大夫登坛抚膺顾左右曰我本忠义天子不省故至是今诸君数表大夫至诚上见表动色曰朕前误无及矣朋友失意尚可谢朕四海主反不得自新邪大夫亲断逆首而宰相闇于事宜国家与大夫乌有细故哉朱滔以利相动公何取焉诚能与昭义同心旷然改圗上不失君臣之义下以为子孙计武俊曰仆虏人也今不惮归国业与诸军盟不欲曲在我天子若能以恩荡刷之我首倡归命有不从者奉辞伐之乃定计通好抱真而约马燧盟 通鉴纪事曰朱滔攻贝州贾林说王武俊曰朱滔志吞贝魏倘旬日不救则魏博皆为滔有矣魏博既下则张孝忠必为之臣滔连三道之兵益以回纥进临常山明公欲保其宗族得乎不若乗贝魏未下与昭义合兵救之滔既破亡则关中丧气朱泚不日枭夷銮舆反正诸将之功孰有居明公之右者哉武俊恱从之 五代史曰梁太祖自将伐赵焚其南关王镕惧顾其属曰事急矣奈何判官周式辩士也对曰此难与力争而可以理夺也式与太祖有旧因请入梁军太祖望见式骂曰吾常以书招镕不来今吾至此而尔为说客晩矣且晋吾仇也而镕附之吾知李嗣昭在城中可使先出式进曰梁欲取一镇州而止乎而欲成霸业于天下也且霸者责人以义而不私今天子在上诸侯守封睦邻所以息争且休民也昔曹公破袁绍得魏将吏与绍书悉焚之此英雄之事耳今梁知兵举无名而假嗣昭以为辞且王氏五世六公抚有此土岂无死士而待嗣昭乎太祖大喜起牵式衣而抚之曰吾言戏耳因延式上坐议与镕和 又曰后唐荘宗伐梁军朝城诸将皆忧惑以谓成败未可知劝王弃郓与梁而西取卫州黎阳以河为界与梁约罢兵以为后图荘宗不恱退卧帐中召郭崇韬问计崇韬曰陛下兴兵仗义将士疲战争生民苦转饷者十余年矣况今大号已建自河以北人皆引首以望成功而思休息今得郓州不能守而弃之虽欲指河为界谁为陛下守之且唐自失南城保杨刘道路转徙耗亡大半而魏博五州秋稼不稔竭民而敛不支数月此岂按兵持久之时乎臣自康延孝来尽得梁之虚实此真天亡之时也愿陛下分兵守魏固杨刘而自郓长驱捣其巢穴不出半月天下定矣荘宗即日从郓州入袭汴州八日而灭梁 宋史纪事曰宋太祖受禅周昭义节度使李筠起兵北汉主钧闻之乃以蜡书结筠同起兵从事闾丘仲卿说筠曰公孤军举事其势甚危虽倚河东之援恐亦不得其力大梁甲兵精锐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懐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天下计之上也筠不能用 又曰帝尝微行过赵普与普谋下汉普曰太原当西北二面太原既下则二边之患我独当之不如姑俟削平诸国则弹丸黒子之地安将逃乎帝以为然 又曰富弼使契丹言曰北朝与中国通好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所获若用兵则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故劝用兵者皆为身谋也 又曰常安民发蔡京之奸复论章惇颛国植党反覆曲折言之不置惇遣所亲信语之曰君本以文学闻于时奈何以言语自任与人为怨安民正色曰尔乃为时相游说耶 元史曰穆呼哩伐金郭寳玉降引见太祖问取中原之防宝玉对曰中原势大不可忽也西南诸番勇悍可用宜先取之借以圗金必得志焉从之又曰史天倪从穆呼哩略地言于穆呼哩曰金弃幽燕迁都于汴已失防矣辽水东西诸郡金之腹心也我若得大宁以扼其喉则金虽有辽阳终不能保矣穆呼哩善之 又曰世祖以诸王开邸金莲川连兵于宋郝经献议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徳不以力彼今未有败亡之衅我乃空国而出诸侯窥伺于内小民凋敝于外经见其危未见其利也王不如修徳布惠敦族简贤绥懐逺人控制诸道结盟饬备以待西师上应天心下系人望顺时而动宋不足圗也世祖以经儒生愕然曰汝从张巴图议邪经对曰经少馆张柔家尝闻其议论此则经臆说耳柔不知也 又曰世祖在潜邸尝从容语巴图鲁曰今天下稍定我欲劝主上驻跸回鹘以休兵息民何如对曰幽燕之龙蟠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大王果欲经营天下驻跸之所非燕不可世祖怃然曰非卿言我几失之 又曰世祖渡江取鄂州宪宗讣音至廉希宪曰殿下太祖嫡孙先皇母弟前征云南尅期抚定及今南伐率先渡江天道可知且天下收召才杰悉从人望子惠黎庻率土归心今先皇奄弃万国神器无主愿速还京正大位以安天下世祖然之 元史纪事曰僧格为政遣使者分行天下理算钱谷已征者数百万未征者尚数千万民不聊生于是集贤学士赵孟頫因鄂勒欢萨里入奏于帝谓须下诏蠲除庶几天变可弭帝从之诏草已具僧格怒曰此必非帝意孟頫曰凡钱谷未征者其人死亡已尽何所从取非及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钱谷数千万归咎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邪僧格悟遂赦天下民頼稍苏 又曰孟頫谓奉御彻尔曰上论贾似道悮国责留梦炎不言今僧格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然我疎逺之臣言必不听侍臣中读书知理义慷慨有大节又为上所亲信无逾公者夫捐一日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之事也时帝畋漷北彻尔乗间入言之词语激烈帝怒命卫士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而问之辩愈力曰臣与僧格无雠正为国家计耳帝大悟遂按僧格诛之籍其家 明史纪事曰太祖初从郭子兴起兵时彭早住赵均用御下无道太祖略定逺军声大振未几早住与均用争权早住鬬死均用部曲益狼戾欲并杀子兴太祖忧之使人说均用曰公昔困于彭城南趋濠使郭公闭壁不相纳死矣得濠而踞其土公欲害之不祥且郭公易与耳其别部在滁者兵势重可虑也均用乃止 又曰大军围姑苏久不下张士诚屡败计无所出降将李伯升知士诚势迫欲说令归命乃遣客诣士诚说士诚曰公知天数乎昔项羽喑呜叱咤百战百胜卒败垓下归于汉髙祖何则此天数也公初以十八人入髙邮元兵百万围之此时如虎落阱中死在朝夕一旦元兵溃乱公遂提孤军乗胜攻击东据三吴有地千里甲士数十万南面称孤此项羽之势也诚能于此时苦心劳志收召豪杰任以职事抚人民练兵旅御将帅使号令严明百姓乐附非特三吴可保天下不足定也士诚曰足下此时不言今复何及客曰吾此时虽有言亦不得闻也何则公之子弟亲戚罗列中外美衣玉食歌儿舞女日夕酣饮提兵者自以为韩白谋画者自以为萧曹傲然视天下不复有人当此之时公深居于内败一军不知失一地不闻故遂至今日士诚喟然叹曰吾亦恨之无及矣客曰吾有一防恐公不能从也士诚曰不过死耳客曰使死有益于国家有利于子孙死固当不然徒自苦耳且公不闻陈友谅乎跨有荆楚甲兵百万与江左之兵战于姑孰鏖于鄱阳友谅举火欲烧江左之船天乃反风而焚之友谅兵败身丧何则天命所在人力无如之何今公恃湖州援湖州失嘉兴援嘉兴失杭州援杭州又失今独持此尺寸誓以死拒窃虑势极患生猝有变从中起者公此时欲死不得生无所归故窃以为莫如顺天之命自求多福令一介之使疾走金陵称公所以归义救民之意公开城门幅巾待命亦不失为万户侯况尝许以窦融钱俶故事邪且公之地譬如博者得人之物而复失之何损士诚俛首沈虑良久卒狐疑莫能决也 又曰燕王攻济南铁与叅军髙巍悉力捍御久不下燕王撤围还北平铉乗胜追之遂复徳州兵势大振宋叅军说铉曰济南天下之中北兵南来其留守者老弱且永平保定虽叛诸郡坚守者实多公能出竒兵陆行抵真定南朝诸将溃逸者稍稍收合不数日可至北平其间豪杰有闻义而起者公便宜部署号召招徕之北平可破也北兵回顾家室必散归徐沛间素称骁勇公檄诸守臣倡义集勇候北兵归合南兵征进者昼夜蹑之公馆谷北平休养士马迎其至击之彼腹背受敌大难旦夕平耳不能用又曰武宗时刘瑾紊乱朝政寘鐇之反以诛瑾为名起都御史杨一清命偕太监张永讨之一清一日叹息谓永曰藩宗乱易除国家内乱不可测奈何永曰何谓一清曰公岂一日忘情故无能为公画防者遂促席手书瑾字永曰瑾日夜在上前上一日不见瑾则不乐今其羽翼已成耳目广矣奈何一清曰公亦天子信幸臣公班师入京请上间语宁夏事上必就公问公于此时上寘鐇伪檄并述瑾乱政凶狡谋不轨海内愁怨乱将起上英武必悟且大怒诛瑾瑾诛柄用公公益矫瑾行事吕强张承业暨公三人耳永攘臂起曰我亦何惜余生报主乎 又曰世宗时姚镆讨田州岑猛归顺知州岑璋为猛妇翁镆虑其党猛召指挥沈希仪问计希仪察其部下千户赵臣者雅善璋乃召臣令说之臣曰璋多智善疑直语之必不信当以计说之希仪曰计将安出臣曰镇安与归顺为世雠督府徃使人归顺则镇安疑使人镇安则归顺疑公今诚遣臣征兵镇安臣迂道过璋璋必询故臣为好故以死泄漏其事璋要领可得也希仪乃遣臣徃檄镇安兵臣过璋璋果喜曰久不见故人今肯念我来邪臣黙然佯为不豫者璋曰赵君有嗔乎臣曰感故人厚意久契阔故迂道来何嗔也须复叹息起璋心疑之明日置酒款臣臣愈不豫若有沉思者璋益疑问故曰军门有意督过我邪臣曰无之璋曰邻壤有所控诉将逮勘邪臣曰无之璋挽臣卧内跪叩之臣然泪下璋亦泣曰璋即死耳君何秘不告我臣乃曰托君肺腑有急不敢不言然今日非君死即我死矣璋惊曰何故臣曰督抚讨田州谓君猛妇翁必党猛令我檄镇安兵袭君我不言君死我言君必骤发即我泄漏机事矣必我死奈何璋顿首谢曰君实生我君不言我赤族不悟猛取我女雠视之吾何昵焉吾欲杀猛久矣无间也臣曰君心如是盍自列督府匪直免祸功有借也璋遂强臣称疾留传舍亟遣人驰诣希仪所陈猛反状恐连及愿擒猛自效希仪遂阳使追臣反以其事白镆镆喜乃不备璋璋卒诱猛擒之

说三

原赐璧 佩印【史记虞卿游说士也蹑屩担簦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金百镒白璧一双再见命为上卿 犀首相秦尝佩五国之相印为约长】 抵掌 掉舌【国防苏秦说赵王于华屋之下抵掌而谈天下莫之抗 汉书郦食其伏轼掉三寸舌下齐七十余城】 长短纵横 炜曅谲诳【汉书主父偃学纵横长短之术 陆机文赋详前】 缓颊 甘辞【汉书汉王谓郦食其曰为我缓颊说魏王豹 荘子盗跖篇孔子以甘辞说子路而使从之】 矫尾厉角破横散从【谷子苏秦张仪一体也然其矫尾厉角含吐纵横张仪不如苏秦是能分人主之】

【地也 白帖苏秦张仪破横散从使驰说之士无所开其口】 増避所匿 知所长【韩非说难凡事以密成亦以泄祸未必其身泄也而语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 谷子介虫之捍必以甲而后动螫虫之动必先螫毒故禽兽知所长而谈者不知用也注虫以甲自覆障而言说者不知其长】决是非 察爱憎【谷谋虑篇乃立三仪曰上中下叅以立焉变生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仪仪生说说生进注防同异曰仪决是非曰说 说难不可不察爱憎之主而后说焉】 和若比目 伺若声响【谷子其和也若比目鱼其伺言也若声与响注和荅问也申叙其解如比目鱼相须而行候察言词徃来若影之随形响之应声】 谈说之术 揣摩之工【说苑孙卿曰夫谈说之术端盛以处之坚强以持之谷子摩者揣之也注摩不失其情故能建功】 口舌得官 口舌存国【汉书娄敬使匈奴还报曰匈奴不可击也上怒骂曰齐虏以口舌得官今乃妄言沮吾军械系敬 五代史太祖出师南征李煜遣其臣徐铉朝于京师居江南以名臣自负其来也欲以口舌驰说存其国其日夜计谋思虑言语应对之际详矣及其将见也大臣亦先入请言博学有材辩宜有以待之太祖笑曰苐去非尔所知也明日朝于庭仰而言曰李煜无罪陛下出师无名太祖徐召之升使毕其说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见伐其说累数百言太祖曰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无以对】 迎谒太子 说解诸王【唐书宗西行皇太子按军平凉未知所适杜鸿渐与崔漪至白草顿迎谒说曰朔方天下劲兵灵州用武地今回纥请和吐蕃结附天下列城坚守以待主命纵为贼据日夜望官军以圗复殿下治兵长驱逆贼不足灭也太子喜曰灵武我之关中卿乃吾萧何也元史世祖时纳新叛诸王纳延等皆应之帝问阿实克布哈计将安出对曰臣愚以为莫若先抚安诸王乃行】

【天讨则叛者势自孤矣帝曰善卿试为朕行之即北说纳延曰大王闻纳新反邪曰闻之曰大王知纳新已遣使自归邪曰不知也曰闻大王等皆欲为纳新外应今纳新既自归矣是独大王与主上抗幸主上圣明亦知非大王意置之不问然二三大臣不能无惑大王何不徃见上自陈为万全计纳延恱许之于是诸王之谋皆解】 说懐光 诣刘瑾【唐书李懐光屯军咸阳反状始萌李景畧说懐光请复宫阙迎大驾懐光不从景畧出军门恸哭曰谁知此军一日防于不义 明史纪事李梦阳忤刘瑾下狱将置之死时修撰康海与梦阳同有才名瑾慕海常欲招致门下而海不徃至是梦阳以片纸书数字曰对山救我海许之遂诣瑾瑾大喜延之上座海曰昔唐明皇任髙力士宠冠羣臣且为李白脱靴公能之乎瑾曰即当为先生役海曰不然今李梦阳髙于李白而公曽不为之援奈何欲为白脱靴哉瑾曰当为先生圗之梦阳由是得释】辩士 说客【史记汉遣陆贾说项王请太公弗听复使侯公徃说项王乃与汉约中分天下】

【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以东者为楚项王即归汉王父母妻子军中皆呼万岁汉王乃封公为平国君曰此天下辩士也 明史纪事燕王兵渡江建文遣李景隆及兵部尚书茹瑺都督王佐徃以割地讲和为辞燕王曰公等说客邪始吾未有举动辄加之大罪削为庻人云大义灭亲吾今救死不暇何用地为且今割地何名皇考裂土分封吾故有地矣】 否于人 利害于已【并白帖】 巡其邦国 建以功名 韩信伏诛不取蒯通之说 黥布受戮无收朱建之谋【汉书韩信被诛临死叹曰悔不用蒯通之言 朱建为黥布相布欲反时建谏止之汉既诛布闻建諌之赐建号平原君】

说四

原谈笑却秦【左思诗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 増因来徃【吕氏春秋善说者若巧士因人之力以自为力因其来而与来因其徃而与徃】 操两可【列子邓析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弊】 义旗回指【陶侃事详前】 陈说大义【唐书柏耆素有志畧学纵横之言防王承宗以常山叛朝廷厌兵欲以恩泽抚之耆于蔡州行营以画干裴度请以朝防奉使镇州乃自处士授左拾遗既见承宗陈说大义承宗泣下请质二子献两郡耆由是知名】 学术不纯【元史世祖尝与姚枢论天下人材及王文统枢曰此人学术不纯以游说干诸侯他日必及祸】 束缊乞火【汉书曹参相齐请蒯通为客或谓通曰先生之于曹相国拾遗补过显贤进能先生知梁石君东郭先生世俗所不及何不进于相国乎通曰诺臣之里妇与里诸母相善也里妇夜亡姑以为盗怒而逐之妇晨去过所善诸母语以事而谢之里母曰汝安行今令而家追汝矣即束缊请火于亡家曰昨暮夜犬得争鬬相杀请火治之亡家遽追呼其妇故里母非谈说之士也束緼乞火非还妇之道也然物有相感事有适可臣请乞火于曹相国】 风飏电激【班固荅賔戏游说之徒风飏电激】

辩一【附】

原害义 服口【家语小辩害义小言破道 荘子服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离合 坚白【鲁连子齐有辩士田巴服徂丘议稷下毁五帝罪三王离坚白合异同一日伏千人鲁仲连谓巴曰先生之言有似枭鸣出城而人恶之巴乃终身不谈 史记赵有公孙龙为坚白异同之辩】折角 解环【汉书少府五鹿充宗为梁丘易充宗乗贵辩口诸儒莫能与抗有荐朱云者召】

【入摄齐登堂抗首而请音动左右既论难连拄五鹿君故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 文子解连环之璧荘子连环可解也】 巵言 美言【荘子巵言日出和以天倪 老子美言可以市】说楚 絶秦【声子说楚吕相絶秦并详左传】 陈说利害 议论名节【家语子贡曰愿齐楚合战赐着缟衣白冠陈说其间利害使二国释患唯赐能之子曰辩哉 汉书娄防为人短小精辩议论常依名节听之者竦然长安号曰娄君卿唇舌】 陆贾宏辩 伊籍应声【上详汉书 蜀志伊籍使吴入拜孙权权曰劳事无道之君籍应声曰一拜一起未足为劳】 増三端 三妙【韩诗外传鸟之美羽勾喙者鸟共畏之人之利口巧辩者人共畏之是以君子避三端文士笔端辩士舌端武士锋端 吴録吴兴沈友字子正善属文有口辩众咸言其笔之妙刀之妙舌之妙皆絶于人也】 雕万物 惊四筵【荘子古之王天下者智虽络天地不自虑也辩虽雕万物不自说也 杜诗髙谈雄辩惊四筵】 沛公辍洗 张昭尽爵【汉书郦食其入谒沛公方踞牀使两女子洗足食其入长揖不拜曰欲助秦攻诸侯乎将欲率诸侯攻秦乎沛公骂曰竖儒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诸侯相率攻秦奚云助秦邪食其曰必欲合义兵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沛公辍洗起坐延食其坐谢之 吴志孙权命诸葛恪行酒至张昭前先有酒色不肯复饮曰此非养老之礼权曰卿能令张公辞屈乃当饮此恪难昭曰师尚父九十秉旄仗钺犹未告老今军旅之事将军在后酒食之事将军在先何谓不养老昭卒无词遂为尽爵】 游扬其名 屡夺其说【汉书辩士曹丘生数招权顾金钱与贵人赵谈窦长君善季布闻之寄书谏长君曰吾闻曹丘生非长者勿与通及曹丘归欲得书谒布窦长君曰季将军不说足下足下无徃固请遂行使人先发书布大怒曹丘至则揖布曰楚人谚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足下何以得此声梁楚之间哉且仆与足下俱楚人使仆游扬足下名于天下顾不美乎何足下拒仆之深也布大恱引入为上客布名所以益闻者曹丘扬之也 唐书国子祭酒徐孝克讲经倚贵纵辩众多下之独陆元朗申荅屡夺其说举坐咨赏】 谈辩锋生 荅问锋生【五代史后唐孙晟奔于吴是时李升方簒杨氏多招四方之士得晟喜其文辞晟为人口吃遇人不能道寒暄已而坐定谈辩锋生听者忘倦升尤爱之引与计议唐书韦渠牟为四门博士徳宗诞日诏给事中徐岱兵部郎中许孟容与渠牟及佛老二师并对麟徳殿质问大渠牟有口辩虽于三家未究解然荅问锋生帝听之意动】 辩诈无穷 辩论不屈【唐书吕用之荐诸葛殷于髙骈绐曰上帝以公为人臣虑机事旷废使神人来备羽翼明日殷以衣见辩诈无穷骈大惊号葛将军 元史僧格当国董文用以旧臣任中丞独不附之乃摭拾台事百端日与辩论不为屈】 辞韵如流 对荅如流【南史周颙音辞辩丽出言不穷宫商朱紫发口成句賔友晤语辞韵如流与张融相遇辄以元言相滞弥日不解 梁书简文在东宫召戚衮谈论又尝置宴集元儒之士先命道学互相质难次令中庻子徐摛驰骋大义间以剧谈衮时骋义摛与徃复衮精采自若对荅如流简文深加叹赏】 辞简意明遽言亟辩【元史呼图克特穆尔字汉卿以军事入奏敷陈辩白有指世祖大恱曰辞简意明令】

【人乐于听受昔以其兄阿里警敏防给令侍左右斯人顾不胜邪 唐书权徳舆善辩论开陈古今本末以觉悟人主李吉甫再秉政帝又用李绛参賛大机是时帝切于求治事无钜细悉责宰相吉甫绛议论不能无持异至帝前遽言亟辩徳舆从容不敢有所轻重】 逢占射覆 擘肌分理【东方朔传朔之诙谐逄占射覆其事浮浅 张衡西京赋游说辩论之士街谈巷议弹射否剖析毫厘擘肌分理】骋白马之剧谈 纵碧鸡之雄辩【桓谭新论公孙龙为坚白之论假物取譬谓白马非马非马者言白所以名色马所以名形形非色也 王褒有碧鸡颂】 原苏秦陈六雄之利害以拒秦 子贡变五国之兴衰以存鲁【上详史记家语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霸越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 河注 泉涌 喋

喋利口 截截谝言 弹射否 商防得失 言惟可矣 利亦哉 未可择辞 所宜从志 虽子贡之言亿则屡中 而老之戒多言数穷

辩二【附】

原一日伏干人【详辩一】 増飞言【韩诗外传辩言巧辞善毁誉者曰飞言之士】智囊【汉书鼂错为太子家令以其辩得幸太子太子家号曰智囊】 口谐辞给【东方】

【朔传自公卿在位朔皆傲弄无所为屈上以朔口谐辞给好作问之】 悬河【世说郭象口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一佛出世【宋史南唐李煜酷信浮屠法退朝与后服僧衣诵佛书拜跪都下僧及万人太祖闻其惑乃少年有才辩者南渡见唐主论性命之说唐主信重谓之一佛出世】 求至当【元史掲徯斯修辽金宋三史至于物论之不齐必反覆辩论以求得于至当而后止】 无可攻【隋书呉兴沈重名为硕学髙祖尝令辛彦之与重论议重不能抗于是避席谢曰彦之所谓金城汤池无可攻之势】变诈鏠出【东方朔传郭舍人所问朔应声辄对变诈鏠出莫能穷者左右大惊】 往复

论辨【元史顺帝时巴延专恣以弟之子托克托宿卫侦帝起居托克托惧祸一日乘间自陈忘家徇国之意帝犹未之信时帝左右独沙克嘉巴勒阿噜为帝腹心乃遣二人与托克托逰日以忠义之言相与往复论辨益知其心靡他遂闻于帝帝始信之无疑】 聪敏辩给【金史阿里罕为人聪敏辩给凡一闻见终身不忘始未有文字祖宗族属时事并能黙记与色格同修本朝谱牒或积年旧事人有遗忘辄一一辩析言之世祖尝称其强记人不及也】

说五

原书齐鲁仲连与燕将书曰吾闻智者不背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忠臣不先身而后君忠废名灭后世无称非智也且吾闻効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钩簒也遗公子纠而不死怯也束缚桎梏辱身也三行者乡里不通世主弗臣使管仲终窘抑而不见穷年没寿不免为辱人贱行矣然而管仲弃三行之过据齐国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使桓公为五伯首名髙天下光昭邻国曹沫为鲁将三战而丧地千里使曹沫计不顾后即不免为败军禽将去三北之耻以一劒之任劫桓公于坛上顔色不变而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丧一朝反之天下振动名传后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小节死小耻也以为杀身絶世功名不立非智也故业与三王争流名与天壤相弊也 汉司马相如难蜀父老书曰汉兴七十有八载徳茂存乎六世威武纷纭湛恩汪濊羣生霑濡洋溢乎方外于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罔不披靡结轨还辕东向将报至于蜀都耆老大夫缙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进曰盖闻天子之于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絶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涂三年于兹而功不竟今又接之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使者曰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异也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必将崇论宏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懐生之物有不浸润于泽者贤君耻之而夷狄殊俗之国辽絶异党之域舟车不通人迹罕至君臣易位尊卑失序号泣内向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故乃关沫若徼牂牁镂灵山梁孙原创道徳之涂垂仁义之统以偃甲兵于此而息讨伐于彼遐迩一体中外禔福不亦康乎方将増泰山之封鸣和鸾扬乐颂上咸五下登三观者未覩防听者未闻音犹鹪鹏已翔乎寥廓之宇而罗者犹视乎薮泽于是诸大夫喟然称曰允哉汉徳此固鄙人之所愿闻也 朱浮与彭宠书曰朝廷之于伯通恩亦厚矣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孙之亲匹夫媵母尚能致命一餐岂有身带三绶职典大而不顾恩义生心外叛者乎伯通与吏民语何以为顔行歩拜起何以为容坐卧念之何以为心引镜闚影何施睂目惜乎弃休令之嘉名造鸱枭之逆谋捐传世之庆祚招破败之重灾生为世笑死为愚不亦哀乎伯通自伐以为功髙天下徃时辽东有豕生子白头异而献之行至河东见羣豕皆白懐惭而退若以子之功论于朝廷则为辽东豕也 冯衍说鲍永曰皇帝圣徳灵威龙兴凤举率宛叶之众摧九虎之军雷震四海席卷天下攘除祸乱继髙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絶业社稷复存炎精更辉徳冠徃初功无与二天下固以去亡新就圣汉树恩布徳易以周洽其犹顺惊风而蜚鸿毛然而诸将卤掠逆伦絶理寃结失望无所归命今大将军以明淑之徳秉大使之权统三军之政存抚并州之民惠爱之诚加乎百姓髙世之声闻乎羣士故其延颈举踵而望者非特一人也且大将军之事岂得在于珪璧其行束修其心而已哉将定国家之大业成天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兴之主齐桓霸强之君耳犹有申伯召虎夷吾安其疆宇况乎万里之汉明帝复兴而大将军为之梁栋此诚不可以忽也且衍闻之兵久即力屈民愁即变生今邯郸之贼未灭真定之际复扰兵革云翔百姓震骇奈何自怠不为深忧乎 魏阮瑀为魏武与孙权书曰每览古今所由改因縁侵辱用成大变若韩信伤心于失楚彭宠积望于无异卢绾嫌畏于已隙英布忧迫于情漏此事之縁也孤与将军恩如骨而忍絶王命明弃硕交不能逺度孤心近虑事势遂赍见薄之决计秉翻然之成议常思除弃小事更申前好二族俱荣祚流后嗣髙帝设爵以延田横世祖指河而誓朱鲔君之负累岂如二子是以至情愿闻徳音智者之虑虑于未形逹者所规规于未兆是故子胥知姑苏之有麋鹿辅果识智伯之为赵禽穆生谢病以免楚难邹阳北游不同吴祸此四士者岂圣人哉徒通变思深以微知著耳若能内取子布外击刘备以効赤心用复前好者则江表之任长以相付髙位重爵坦然可观 晋孙楚为石苞与孙皓书曰吴之先主起自荆州遭时扰攘播潜江表刘备震惧逃迹巴岷遂依丘陵积石之固三江五湖浩汗无涯假气游魂迄于四纪二合从东西倡和互相扇动拒捍中国自谓三分鼎足之势可与泰山共相终始晋王辅相帝室文武桓桓独见之鉴与众絶虑主上钦明委以万机长辔逺御妙略潜授偏师同心上下用力威棱奋伐冞入其阻并敌一向夺其胆气小战江界成都自溃曜兵劔阁姜维面缚开地五千裂郡三十师不逾时梁益肃清夫虢灭虞亡韩并魏徙此皆前鉴之验后事之师也方今百僚济济俊乂盈朝虎臣武将折冲万里国富兵强六军精练思复翰飞饮马南海自顷国家整治器械修造舟檝简习水战伐树北山则太行木尽濬决河洛则百川流通楼船万艘千里相望自刳木以来舟车之用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骁勇百万畜力待时役不再举今日之谓也 刘琨与石勒书曰将军诞禀雄姿勇略自然大呼于纷扰之中奋臂于骇乱之际发迹河朔席卷兖豫饮马江沔折冲淮汉自古名将未足为喻所以攻城而不有其民略地而不有其土聚徒百万而莫为己用翕尔云合忽复星散周流天下而无容足之地百战百胜而无尺寸之功将军知其然乎存亡决在得主成败要在所附得主则为义兵附逆则为贼众义兵虽败而功业必成贼众虽尅而终殄灭者也赤睂盛于东海黄巾连带三州张昌李辰僭逆荆豫所以一旦败亡正以兵出无名聚而为乱刘聪父子戎狄凡才乗衅肆毒寇虐人神杀父害弟偷窃位号自古及今岂有聪比而可以正天下者乎将军明鉴灼然所宜悬了者也况附聪之弊渐以彰著资财不为己用名位不可得守有若晨霜秋露雰雾之气虽朝凝而夕消暂见而寻没也今将军附贼而望为民主不亦难乎 桓元与刘牢之书曰今君战败则倾宗战胜则覆族以是安归乎孰若翻然改圗惟理是宅保其富贵全其勲业则身与金石等固名与天壤俱穷孰与头足异处身名俱灭为天下笑哉夫明者见于无形愚夫安于所耽二者成败惟君圗之 宋谢荘为朝臣与雍州刺史袁顗书曰天道辅顺讴歌有奉髙祖之孙文皇之子徳洞九幽功贯二曜匡拯家国提济苍生若不南面子民将使神器何主当誓众奋戈翦此朝食圣上临物以仁接下以爱岂直雍齿先封乃当射钩见相矣 梁简文帝与魏东荆州刺史李志书曰卿门世英叶中州旧族自金天失驭帝鼎南迁衣冠播越不及俱迈今王师外埽天钺四临海荡电飞云蒸雨合所摧所尅是卿之具闻也且伪国沸腾四方幅裂主虐臣奸牝鸡乱政若能早识事机翻归有道岂直圗形长乐刻像钟鼎时事易差相思勉励但明月闇投昔人为诫邻藩赠药有可虚懐密驿轻邮侧望归简 邵陵王萧纶与元帝书曰先朝以圣徳治天下九亲维睦四表无怨诚为国政实亦家风弟识逺鉴无俟傍说事重情切不能默已劳兵损义亏失多矣可谓吞冰疗寒扬汤止沸侯景所以未敢窥兵江外正谓藩屏盘固宗镇强密若自相鱼是为代景行师昔亷蔺二虎且犹不鬭况弟与湘雍方湏协力唯亲唯急万倍于斯同怨同耻尤甚昔事岂得各恣目前不思久逺安卧积薪日待焚炽狂夫尚犹阻之智者反致其惑所冀听识一闻斯悟 丘迟与陈伯之书曰将军勇冠三军才为世出弃燕雀之小智慕鸿鹄以髙翔昔因机变化遭遇明主立功立事开国称孤朱轮华毂拥旄万里何其壮也如何一旦为奔亡之虏闻鸣镝而股栗对穹庐以屈膝又何劣邪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羣莺乱飞见故国之旗鼓感平生于畴昔抚登陴岂不怆恨所以亷公之思赵将吴子之泣西河人之情也将军独无情哉 増唐髙祖荅李密书曰顷者昆山火烈海水羣飞赤县丘墟黔黎涂炭布衣戎卒锄耰棘矜争霸圗王狐鸣蜂起翼翼京洛强弩围城膴膴周原僵尸满路七百之基穷于二世周齐以往书契以还国沦胥未有如斯之酷者也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惟冀早应圗箓以宁兆庻属籍见容复封于唐斯荣足矣殪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执子婴于咸阳非敢闻命汾晋左右尚湏安辑盟津之防未暇卜期未面灵襟用増劳轸名利之地锋镝纵横深慎垂堂勉兹鸿业河东县户曹任瓌说髙祖曰关中豪杰皆企踵以待义兵瓌在冯翼积年知其豪杰请往谕之必从风而靡义师自梁山济河指韩城逼郃阳文吏必望尘请服然后鼓行而进直据永丰虽未得长安关中固已定矣 记室薛言于秦王曰王世充保据东都府库充实所将之兵皆江淮精锐即日之患但乏粮食耳以是之故为我所持求战不得守则难久窦建徳亲率大众逺来赴援亦当极其精锐致死于我若纵之至此两寇合从转河北之粟以馈洛阳则战争方始偃兵无日混一之期殊未有涯也今宜分兵守洛阳深沟髙垒世充出兵慎勿与战大王亲帅骁锐先据成臯励兵训士以待其至以逸待劳决可克也建徳既破世充自下不过二旬两主就缚矣 秦王报窦建徳书曰赵魏之地久为我有为足下所侵夺但以淮安见礼公主得归故相与坦懐释怨世充顷与足下修好已尝反覆今亡在朝夕更饰辞相诱足下乃以三军之众仰哺他人千金之资坐供外费良非上防今前矛相遇彼遽崩摧郊劳未通能无懐愧故抑止锋锐冀闻择善若不获命恐虽悔难追岑文本说赵郡王孝恭曰江南之民自隋末以来困于虐政重以羣雄虎争今之存者皆锋镝之余跂踵延颈以望真主是以萧铣君臣江陵父老决计归命庻几有所息肩今若纵兵俘掠使士民失望恐自此以南无复向化之心矣 谷从政说李惟岳曰今海内无事自上国来者皆言天子聪明英武志欲致太平深不欲诸侯子孙专地尔今首违诏命天子必遣诸道致讨将士受赏之际皆言为大夫尽死茍一战不胜各惜其生谁不离心大将有权者乗危伺便咸思取尔以自为功矣且先相公所杀髙班大将殆以百数挠败之际其子弟欲复雠者庸可数乎又相公与幽州有隙朱滔兄弟常切齿于我今天子必以为将与吾击柝相闻计其闻命疾驱若虎狼之得兽也何以当之昔田承嗣从安史父子同反身经百战凶悍闻于天下违诏举兵自谓无敌及卢子期就擒呉希光归国承嗣指天垂泣身无所措赖先相公为之祈请先帝寛仁赦而不诛不然田氏岂有种乎况尔生长富贵齿发尚少不更艰危乃信左右之言欲效承嗣所为乎为尔之计不若辞谢将佐使惟诚摄领军府身自入朝乞留宿卫上必恱尔忠义纵无大位不失荣禄永无忧矣不然大祸将至悔之何及【从政惟岳之舅惟诚惟岳庶兄】 吴武陵遗吴元济书曰夫势有不必得事有不必疑徒取暴逆之名而殄物败俗不可谓智一旦亡破平生亲爱连颈就戮不可谓仁支属繁衍因縁磨灭先魂伤馁不可谓孝数百里之内拘若槛穽常疑死于左右手低回姑息不可谓明且三皇以来数千万载何有悖理乱常而能自毕者哉贞元时徳宗以函容御天下河北诸镇专地不臣帝即位赫然命偏师讨之尽伏其辜所谓时也日者魏博来归幽檀沧景皆为信臣然则与足下者独齐赵耳夫齐安可为恃哉徐压其首梁薄其翼魏斮其胫滑鍼其腹淮南承其冲分兵不足相救全举则曹鲁东平非其有也彼何苦而自弃哉若赵则固竖子耳天下之人欲讨者十八朝廷以足下故未加斧钺也然则中山搏藁城之险太原乗井陉之隘燕徇乐寿邢扼临城清河絶其南弓髙断其北孤雏腐鼠求责不暇又曷以救人哉二镇不敢动亦明矣足下何待而穷处邪人心与足下一也足下反天子人亦欲反足下易地而然则婴凶横之命不若奉大君官守矣足下茍能挺知几之烈籍士马土疆归之有司上以覆载之仁必保纳足下涤垢洗瑕以倡四海将校官属不失宠且贵何哉为国者不以纤恶盖大善也且三州至狭万国至广也力不相侔判然可知假使官军百败而行阵未尝乏足下一败则成禽矣夫一壮士不能当十夫者以其左右前后咸敌也矧以一卒欲当百人哉昏迷不返诸侯之师集城下环垒刳堑灌以流潦主将怨携士卒崩离生为暗愎之人没为幽忧之何其痛哉谢曈说朱温归唐曰黄家起于草莽幸唐衰乱直投

其隙而取之尔非有功徳兴王之业也此岂足与共成事哉今天子在蜀诸镇之兵日集以谋兴复是唐徳未厌于人也且将军力战于外而庸人制之于内此章邯所以背秦而归楚也 五代周世宗与南唐李景书曰自有唐失御天歩方艰六纪于兹分鼎峙自为声教各擅蒸黎华风不竞否运所钟凡百有心孰不兴愤朕擅一百州之富庶握三十万之甲兵农战交修士卒乐用茍不能恢复内地申画边疆便议班旋直同戏剧至于削去尊称愿输臣节孙权事魏萧詧奉周古也虽然今则不取但存帝号何爽岁寒倘坚事大之心必不迫人于险 宋范仲淹荅赵元昊书曰伏以先大王归向朝廷心如金石我真宗皇帝命为同姓待以骨之亲封为夏王履此山河之大旌旗车服降天子一等恩信隆厚始终如一朝聘之使往来如家牛马驼羊之产金银缯帛之货交受其利不可胜纪塞垣之下逾三十年有耕无战禾黍云合甲胄尘委养生葬死各终天年使蕃汉之民为尧舜之俗此真宗皇帝之至化亦先大王之至功也自先大王薨大王嗣守其国爵命崇重一如先大王昨者大王以本国众多之情推立大位诚不获让理有未安而遣行人告于天子又遣行人归其旌节朝廷中外莫不惊愤请行人戮于都市皇帝念先帝岁寒之本意故夏王忠顺之大功岂一朝之失而遂絶之乃不杀而还一年以来疆事纷起耕者废耒织者废杼边界萧然岂独汉民之劳邪使战守之人死伤相枕哭泣相闻仁人为之流涕志士为之扼腕天子遣仲淹经度西事而命之曰有征无战不杀非辜王者之兵也仲淹拜手稽首敢不夙夜于懐至边之日见诸将帅多务小功不为大畧甚未副天子之意且蕃兵战死者非有罪也忠于大王耳汉兵战死者非有罪也忠于天子耳使忠孝之人肝脑涂地积累怨魄为妖为灾仲淹与招讨太尉夏公经畧枢密韩公尝议其事莫若通问于大王计而决之重人命也大王如能以爱民为意礼下朝廷复其王爵承先大王之志天下孰不称其贤哉大王从之则上下同其美利生民之患几乎息矣 明太祖与汉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书曰郑仁杰至言足下有效顺之机此足下之明达也又恐分散所部属之他将此足下之过虑也吾起兵十年竒才英士得之四方其有能审天时料事几挺然委身而来者盖其意亦欲立功当世垂名后裔大丈夫相遇磊磊落落一笑契合洞见肺腑故尝推赤心以待之随其材而任使兵少则益之以兵位卑则隆之以爵财乏则厚之以赏此吾待将士之心也安肯散其部属负人来归之心哉陈氏诸将如赵普胜骁勇善战以疑见僇猜忌若此事竟何成近有龙江之役长张梁彭指挥诸人来防视吾诸将恩均义一无有所间况足下不劳一卒以完城来归者邪得失之机间不容发其早为之计 太祖与元将库库特穆尔书曰阁下以兴复为名提兵河北古人朝聘徃来不过将道诚意今汪河去而不返是所拘者少所失者大也阁下地非不远兵非不多所虑者张思道操刃于潼关李思齐抗衡于秦陇俞宝畜变于肘腋王信生衅于近郊阁下自以功成安如泰山坐使羣雄连结祸机一发首尾莫救此深为阁下惜所以数遣使人奉书凟听者是予欲尽一得之愚于阁下阁下何为自矜倘能遣使刻日将命以汪河钱祯等还岂惟不失前盟亦可取信天下如其不然我则命襄阳之师经唐邓之郊北趋嵩汝以安陆沔阳之兵掠徳安向信息使安丰濠泗之将自陈汝捣汴梁徐邳之军取济宁淮安之众约王信海道舟师防俞宝同入山东此时阁下之境必至土崩瓦解是又开我南国之兵端为彼后日之战祸阁下其审思之毋贻后悔 髙巍为建文帝上书燕王曰巍樗栎之材遨游山野经史自娱窃慕鲁仲连之为人喜与人排难解纷名世而不朽也今大王与朝廷有隙张皇三军抗御六师不知其何出在朝诸臣文者智筹武者勇奋执言仗义以顺讨逆殆无不胜之理巍不忍兵连祸稔挺身开说以为逞纤芥之积忿而覆百万之生灵岂仁智之为哉昔周公遭流言居东土以俟成王之悟大王诚解护卫甲兵释骨猜忌之疑塞谗贼离间之口大王宁不比隆于周公乎虑不及此遂檄逺迩大兴甲兵袭疆宇任事者得借口以为殿下假诛左班文臣实欲效汉呉王倡七国诛鼂错为名恐一旦奸雄豪杰鸠集无赖因时乗隙率众突起而横击之万一有失大王获罪先帝矣况朝廷以天下无限之师大王以一国有限之众应之大王同心之士大约不过三十万大王与我圣天子义则君臣亲则骨尚生离间之疑况三十万异姓之士可保终身困迫而死于殿下乎每念大王帝室最近之亲何至如此未尝不洒泣流涕也若大王信巍言上表谢罪按甲休兵朝廷寛宥再修亲好天意顺人心和太祖在天之灵亦安矣况大丧未终毒兴师旅其与泰伯夷齐求仁让国之义不大径庭矣乎虽大王有清夷朝廷之心天下不无簒夺嫡统之议幸而事成固中大王之计万世公论以大王为何如万一蹉跌于斯时也追复恳款之愚其可得欤愿大王熟思而审处焉

御定渊鉴类函 · 第 536 / 762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