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礼记集说补正卷二十九

头等侍卫纳喇性徳撰

祭统

祭统第二十五集説郑氏曰统犹本也

窃案郑氏见篇内有忠臣孝子其本一也及求助之本祭者教之本禘尝治国之本等语遂以本释统字而近世徐氏又以统指心而言祭有法有义皆统于心亦以篇内有祭之心孝子慈孙之心等语也然愚以为皆非也夫统者总统之义故易以乾元统天谓贯天徳之始终也春秋大一统谓天王为列国之纲纪也此篇尽志尽物官备具备恵术可以观为政庙中可以象竟内以至祭有三重有三伦及于卫之鼎铭鲁之重祭莫不该载统括靡遗故名祭统非本与心之谓也

礼有五经莫重于祭集説五经吉凶军賔嘉之五礼也窃案集説以吉凶军賔嘉释五经是矣然莫重于祭未之解也郑氏云莫重于祭谓以吉礼为首盖大宗伯吉礼之别十有二凶礼之别五賔礼之别八军礼之别五嘉礼之别六五礼之别总三十有六而吉礼祀邦国之鬼神祗乃其首也故曰莫重于祭

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集説方氏曰诚信忠敬四者祭之本所谓物者奉乎此而已所谓礼者道乎此而已所谓乐者安乎此而已所谓时者参乎此而已

窃案集说虽引方氏説而物礼乐时四字未明注疏亦无解今案徐氏伯鲁云牺牲粢盛奉之以物也升降酌献道之以礼也钟鼓干戚安之以乐也祠禴尝烝参之以时也此解甚切可补东滙所未备

不求其为集説应氏曰不求其为无求福之心也所谓祭祀不祈也

窃案为者但知为私而不知为公即上文世之所谓福非无所不顺之备福也应氏只言无求福之心混矣且祭祀不祈礼虽有此文然周礼大祝有六祈诗小雅有以祈甘雨介黍稷谷士女之语颂亦有春祈秋赛之诗月令祈来年于天宗则为公者未尝不求所不求者为已之福耳应氏泛引殊未精晰也

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集説南郊等无解

窃案天子诸侯亲耕有南郊东郊之异王后夫人亲蚕无北郊西郊之异异同之间宜各有义而集説缺焉今取旧説补之郑氏云东郊少阳诸侯象也夫人不蚕于西郊妇人礼少变也孔疏云天子太阳故南诸侯少阳故东然借田并有东南故王言南诸侯言东后太阴故北夫人少阴合西郊然亦北者妇质少变故与后同严陵方氏曰东南阳地而耕为阳事故于之以耕北者隂地而蚕为阴事故于之以蚕而南又盛阳之地故天子耕于南郊冕服赤纯者亦以此东者少阳之地故诸侯耕于东郊冕服青纮者亦以此此演注疏之说又加详矣

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耆欲无止也集説物犹事也

窃案君子之为君子须防不离于恭敬故诗称文王曰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左传亦曰出门如賔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君子之敬无动静无常变非必待齐而后然也刘诚意曰君子无一息之不恭且敬何待于齐齐之所以笃其恭敬犹恐其有未至而致之君子不自满假之心也谓之非有大事不齐犹可谓之非有恭敬则不齐大不可也下文云不齐则于邪物无防嗜欲无止与此同疵汉儒记礼之言多驳集説不为是正何也

舞莫重于武宿夜集説武宿夜武舞之曲名也其义未闻

窃案孔疏武宿夜是武曲之名众舞之中无能重于武宿夜之舞皇氏云师説书传云武王代纣至于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鼓舞以待旦因名为武宿夜其乐亡也熊氏云此即大武之乐也集説既取武舞曲名之文而不用伐纣宿夜之说盖阙疑而不敢轻信也然皇氏之云实为可从未可以书传而弃之

百官进彻之集説进读为馂

窃案此本郑注进当为馂声之误也不若山阴陆氏所云进而后馂馂而后彻不烦改字而其义自具备也

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集説郑氏曰伦犹义也

窃案伦之为解义字不足以尽之増韵曰伦次序也广韵曰伦等也长乐陈氏曰神父子亲踈夫妇长幼五者内之伦也君臣贵贱爵赏政事上下五者外之伦也严陵方氏曰神则变化有所通故曰道君臣则严谨有所守故曰义父子则恩孝有所顺故曰伦贵贱则名位有所差故曰等亲踈则逺近有所间故曰杀爵赏则恩惠有所及故曰施夫妇则内外有所辨故曰别政事则多寡有所一故曰均长幼则先后有所次故曰序上下则情意有所接故曰际夫祭以鬼神为主故首言鬼神之道至于惠之之道则祭之末也故以上下之际终焉夫先后有序如此所以谓之伦也

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集説疏曰酳尸之前皆承奉神未暇策命此一献则上文尸饮五君献卿之时也

窃案经文明言一献而注疏必谓尸饮五君献之时此其意以为祭祀为重不宜一献而即发策命尔山阴陆氏曰始献即发爵赐禄不嫌蚤者重策命也史由君右执策命之所谓诏辞自右金华应氏曰一献始命者以祭为先也不俟献终而命者以赏为重也

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集説周礼春祠夏禴秋尝冬烝郑氏谓夏殷之礼窃案周礼大宗伯以祠春禴夏尝秋烝冬享先王诗天保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尔雅祭名春祭曰祠夏祭曰禴秋祭曰尝冬祭曰烝未尝有春礿夏禘之制也故郑康成注王制祭统春禴夏禘秋尝冬烝皆云夏殷之礼然此特臆説无明文可据也其不信周礼者直指王制祭统所记为周礼并诗与尔雅而疑之殊不知礼记乃杂采春秋战国诸儒之说非周制本如是也故以为夏殷者固无明证直以为周礼者益属武断矣不若两存而缺其疑也

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矣集説无解

窃案此言人君能尽子孙之道以事其先而境内之凡为子孙者皆化之故莫敢不敬山阴陆氏谓其子孙受邑在境内者固为太拘而集説亦不免于畧也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 · 第 48 / 65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