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斋先生古今黈卷十一 、十二

敬斋先生古今黈卷之十一、十二

晋书王沈有四。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九卷。其一亦自有传。见文苑。其一为刘聪中常侍。奢僭贪残。贼害良善。与靳准同用事。其一慕容宝将。宝出奔。沈降魏。 孙秀有三。其一权弟匡之孙。而归命侯皓之从弟也。为吴夏口督。建衡二年。皓遣何定将五千人至夏口猎。秀惊。将妻子亲兵数百人奔晋。晋以秀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封会稽公。时泰始六年也。其一见潘岳传。初为琅邪小史。赵王伦辅政时。为中书令。伦败。被诛。其一伏波将军孙秀。以周处将死。劝之曰。卿有老母。可以此辞者。 刘胤有三。其一为江州刺史。陶侃、郗鉴皆言胤非方伯才。而司徒导不从。后为郭默所杀。其一曜之子。南阳王也。侵石生。次于雍。为石勒将石季龙击斩之。其一舆之子。为刘琨领兵。路逢乌桓贼。战没。 王鉴有三。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四十一卷。以文章著称。其一为刘聪尚书令。其一为苻坚将。救袁瑾于寿春者。 张茂有三。其一凉州牧张轨之子。而寔之弟也。其一载之丁潭传中。字伟康。与孔愉字敬康。丁潭字世康。时人号曰会稽三康。茂少单贫。有志行。为乡里所敬信。起义兵。讨贼陈斌。一郡用全。元帝辟为掾属。后为吴兴内史。沈充反。与三子并遇害。其一见石季龙传。季龙杀其太子宣。东宫卫士十余万人皆谪戍凉州。季龙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东宫谪卒高力等万余人。行达雍城。既不在赦例。又敕雍州刺史张茂送之。茂皆夺其马。令步推鹿车。致粮戍所。高力督定阳。梁犊等因众心之怨。谋起兵东还。逼张茂为大都督、大司马。 张华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六卷。其一见慕容德传。德既据滑台。置百官。慕容宝自龙城南奔至黎阳。遣赵思召慕容锺来迎。德欲具驾奉迎。谢罪行阙。其黄门侍郎张华进曰。陛下若蹈匹妇之仁。舍天授之业。威权一去。则身首不保。又慕容超时。姚兴拘超母妻。责超称藩。超遣群臣计议。张华谓宜降大号。以申至孝之情。 徐邈有二。其一与宣帝同时。其一见于简文宣郑太后传。其事在孝武太元十九年。 韩寿有二。其一贾充婿。其一为慕容廆别驾。 王浑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一十二卷。其一为凉州刺史贞陵亭侯。即戎之父也。 李阳有二。其一上党武乡人。与石勒邻居。岁尝与争麻池。迭相殴击者。其一为幽州刺史。京师大侠也。王衍患妻郭刚愎贪戾不能禁。因谓之曰。非但我言卿不可。李阳亦谓不可。郭氏为之少损。衍传又谓阳为乡人。或当为琅邪临沂人。其后温峤军食尽。贷于陶侃。侃难之。竟陵太守李阳说侃。侃乃分米五万石以饷峤军者。即此李阳也。 胡威有二。其一见良吏传。字伯武。寿春人。武帝时为徐州刺史。其一义熙二年。秦王兴征王尚还长安。凉州人申屠英等遣主簿胡威诣长安。留尚镇姑臧。 孙登有二。其一见隐逸传。字公和。汲郡共人。无家属。于郡北山为土窟居之。又尝往宜阳山。不知所终。其一见孙楚传。楚之曾孙登。少善名理。注老子行于世。仕至尚书郎。早终。 解系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三十卷。字少连。济南着人。与二弟结、育并清身洁己。甚得声誉。历豫、雍二州刺史、扬烈将军、西戎校尉、假节。赵王伦讨叛羌。与佞人孙秀争军事。伦、秀谮之。系坐免官。及张、裴之诛也。伦、秀以宿憾收系兄弟。皆害之。伦所谓我于水中蠏且恶之者。其一见陶璜传。璜为吴将。破晋九真太守董元于交址。元有勇将解系。同在城内。璜诱其弟象。使为书与系。又使象乘璜轺车。鼓吹导从而行。元等曰。象尚若此。系必有去志。乃就杀之。吴因用璜为交州刺史。 王舆有二。其一赵王伦欲篡位。诸王公卿士咸劝进。左卫王舆入殿。譬谕三部司马。示以威赏。及三王举义。河北军悉败。舆乃收伦而杀许超、士猗、孙弼、谢惔、殷浑、孙秀等。后与东莱王蕤谋杀齐王冏。伏法死。其一成都王颖与张方伐京都时。常山人王舆合众万余欲袭颖。会长沙王乂被执。其党与斩舆降。 刘毅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一十五卷。其一亦自有传。见列传第五十五卷。 王恺有二。其一见外戚传。恂之弟也。即与石崇竞侈靡者。其一见简文七子会稽王道子传。时有人为云中诗以指斥朝廷曰。王恺守常。国宝驰竞。又桓玄、殷仲堪等复至石头。元显驰还京师。遣丹阳尹王恺等。发京邑士庶数万人。据石头以拒之者。即坦之之子也。 王浚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一十二卷。其一在王鉴传。堂邑人。鉴之父也。仕至御史中丞。 王修有三。其一蒙之子也。字敬仁。明秀有美称。善隶书。年十二作贤全论。为琅邪王文学卒。其一见石勒传。刘曜斩石勒使王修。又刘裕克长安。杀姚泓。留子义真守长安。使王修、王镇恶、沈田子辅之而还。 王祥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三卷。其一与郭黁叛吕光者。 石苞有二。其一自有传。在列传第三卷。其一季龙子。 刘裕有二。其一元海之子也。元海迁都平阳。汾水中得玉玺。改年河瑞。封裕为齐王。及为顾托之计。以为大司徒。后为呼延攸所杀。其一讨桓玄者。 王瑜有二。其一为李势中书监。其一含之子也。 卢志有二。其一钦之从孙。见钦传。其一为刘聪弟乂太师。为聪所诛。 刘宣有二。其一元海从祖也。元海即王位。皆宣之谋。其一青州刺史曹嶷、执建威刘宣。而齐鲁之闲郡县垒壁降者四十余所。见刘聪传。 刘弘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三十六卷。为镇南将军。其一京兆人。挟左道。客居天梯第五山。然镫悬镜于山穴中为光明。以惑百姓。受道者千余人。见张寔传。 王衍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一十三卷。其一石鉴时为侍中。冉闵僭位后诛之。 王敦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六十八卷。其一见李特传。特攻成都。赵廞死。惠帝以凉州刺史罗尚为益州刺史。督牙门将王敦等七千余人入蜀。 周抚有二。其一访之子。破范贲斩萧敬文者。其一为彭城内史。杀周默以降石勒。诏刘遐、蔡豹、徐龛共讨抚。太元二年破斩于寒山。 苻弘有二。其一坚之子。其一桓玄将。 王皮有二。其一刘聪时为大将军从事中郎。其一秦丞相王猛之子。 张平有二。其一流民。在谯为坞主。祖逖诱其部将。使杀之。其一苻坚所破者。 文鸯有二。其一钦之子。年十八。勇冠三军。钦叛败。同奔吴。事在景帝末年。其一姓段者。鲜卑人。匹磾之弟也。永嘉四年。石勒陷襄城。遂至宛。王浚遣鲜卑人文鸯帅骑救之。勒退。又玄帝时。救邵续于厌次。掳勒三千余家。其后又尝与匹磾攻败勒于襄国。及匹磾杀刘琨。夷晋两怨叛。遂帅其徒依邵续。续既为石季龙所得。匹磾等婴城拒寇。战守疲苦。不能自立。匹磾及鸯等悉见获。至襄国。匹磾被害。文鸯遇鸩而死。事详见段匹磾传。 张骏有二。其一凉州牧张骏。即轨之孙。而寔之子也。其一姚苌故将。杀江州都护赵毗。焚武昌。略府藏以叛者。为江州刺史桓冲讨斩之。事在哀帝兴宁元年。 王遐有二。其一在外戚传。即简顺皇后父骠骑将军述之从叔也。少以华族仕至光禄勋。其一睢陵公祥之曾孙。始平太守肇之孙。永世侯俊之子也。仕至郁林太守。 高柔有二。其一宣帝将诛曹爽。假柔节。行大将军事。领爽营。其一见王浚传。浚将僭号。司马掾高柔与刘搏切谏。浚怒诛之。 王济有二。其一自有传。见列传第一十二卷。其一元帝时。慕容廆遣其长史王济浮海劝进。 段勤有二。其一鲜卑人勤。初附于慕容隽。其后复叛。隽遣慕容垂讨勤于绎幕。及慕容恪进据常山。勤始惧而请降。其一常山树根下得珪璧。慕容隽遣尚书郎段勤以太牢祀之。两段勤俱见隽传。 郭敬有二。其一见石勒传。邬人。资给勒者。其一见苻健传。永和十年。桓温率众四万趋长安。遣别将攻上洛。执健。荆州刺史郭敬。 王述有二。其一湛之孙。承之子。而坦之之父也。其一简顺皇后父遐之从子。 郭文有二。其一见隐逸传。其一见吕光传。王穆单骑奔骍马。骍马令郭文斩首送之光。 王澄有二。其一字道深。辨慧有才藻。历位清显。即京陵公浑之子。而骠骑济之弟也。其一字平子。即平北将军乂之子。而太尉衍之弟。衍使澄为荆州刺史。族弟敦为青州。以备三窟。余读史次录。其闲不无谬误。尚冀博雅君子。见其遗佚者补之。舛错者改之。重复者削之。

孟子。不下带而道存焉。赵台卿以为带近于心。意谓道不离心。心不离道云耳。然而道之在人心也。使孟氏而虽不言。其谁不知此乎。礼。凡视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孟子虽独举不下带。而亦互明之。盖谓于其上下两间瞥而见之。道已有所在矣。此与孔子之见温伯雪子。目击而道存。文则异而意则同。彼所谓目击者。不待言语而得之者也。此所谓不下带者。不待上下视而得之者也。

褚渊母。宋始安公主。继母。吴郡公主。又尚巴西公主。王俭母。武康公主。又尚阳羡公主。齐高帝既受禅于宋。渊、俭以佐命功。进爵增户。处士何点谓人曰。我作齐书已竟。赞云。渊既世族。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恤国家。详点大意。遑恤国家。当作遑恤妇家。然后上下意完。直云国家。不惟意断。语亦太露。必后人传写之误。

宋武大明六年。策秀才于中堂。扬州秀才顾法对策曰。源清则流洁。神圣则形全。神圣当作神胜。

王弼既注易。又作略例上下二篇。唐四门博士邢为之序。有云。臣舞象之年。鼓箧鳣序。按礼记内则云。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郑玄云。成童十五以上。又云。击鼓警众。乃发箧出所治经业。又后汉杨震传。鹳雀衔三鳣鱼。飞集讲堂前。鳣、音善。然则自谓年十五始入学也。

鲁直喜见八叔父诗云。稍询耆旧闲。大半归山邱。小儿携妇子。襁褓皆裹头。东坡诗有云。当时襁褓皆七尺。而我安得留康强。苏、黄所状皆一类。而黄不若苏之简而诣理也。

俗语作不露朴。此出马援传。曰。援三兄况、余、员。并有才能。王莽时皆为二千石。援年十二而孤。少有大志。诸兄奇之。尝受齐诗。意不能守章句。乃辞况。欲就边郡田牧。况曰。汝大才。良工不示人以朴。且从所好。不示人以朴。谓不令他人见其短长也。况此语。谓援齿虽少而才器远大。不能窥其际。今虽不好学而欲就田牧。然将来或不可测。以故从所请。

孟子。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释文。行如字。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则音下孟反。二字旨意果同音否。论语。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先王之遗文。能行已上诸事。即在身之行(去声。)也。治以为论、孟此三字。皆当从下孟反。

静言庸违。静言、安静有理之言也。静则对乱言之。庸、用也。书中庸字。皆为用义。言则甚美。及用之。则常自违之。

东坡赤壁赋。此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食。一本作共乐。当以食为正。赋本韵语。此赋自以月、色、竭、食、籍、白为协。若作乐字。则是取下客喜而笑。洗盏更酌为协。不特文势萎薾。而又段络丛杂。东坡大笔。必不应尔。所谓食者。乃自己之真味。受用之正地。非他人之所与知者也。今苏子有得乎此。则其闲至乐。盖不可以容声矣。又何必言乐而后始为乐哉。素问云。精食气。形食味。启玄子为之说曰。气化则精生。味和则形长。又云。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启玄子为之说曰。气生壮火。故云壮火食气。少火滋气。故云气食少火。东坡赋意。正与此同。

后汉光武纪论曰。皇考南顿君初为济阳令。以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生光武于县舍。有赤光照室中。钦异焉。南顿君名钦。虽见于光武纪。而此论初无有也。此论方叙南顿君事。而据以称钦。则钦谓谁乎。止云君异焉。可也。

葛稚川西京杂记。或问扬子云欲为赋何如。子云曰。读赋千首。乃能之。以予思之。亦不待如是之多也。果择其古今健笔。可以为法则者。得百。能熟诵之。足矣。故今之学者。每相与语曰。赋百诗千。若谓读赋千首乃能为之。则学者当云赋千诗万。文章虽难事。那有此理。

欧阳棐、永叔第三子也。永叔尝书以教之曰。藏精于晦则明。养神以静则安。晦所以蓄用。静所以应物。善蓄则不竭。善应则无穷。虽学则可至。然性近则得之易也。宣仁后崩。哲宗亲政。苏子瞻知定州。朝辞上书曰。古之圣人将以有为也。必先处晦而观明。处静而观动。则万物之情毕陈于前。陛下欲有为也。惟忧太蚤。不患稍迟。近世赵礼部秉文周臣作平定涌云楼记。全用欧、苏语意曰。古之君子。内渊静而外昭旷。昭旷则悔吝不生。渊静则不蔽于物。其于居室也亦然。窔奥之处。渊如也。高明之居。旷如也。渊静所以存神。昭旷所以知政。静以养恬。动以应物。万变之来。了然吾胸中而不惑。兹旷也。祇其所以为达也欤。赵礼部语虽出于欧、苏。然欧、苏大旨。一本于易。易之明夷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系辞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元稹苦乐相倚曲前云。汉皇眼瞥飞燕时。可怜斑女恩已衰。未有因由相决绝。犹得半年佯暖热。转将深意喻旁人。缉缀疵瑕遣纔说。后云。白首宫人前再拜。愿将日月相挥解。苦乐相寻昼夜闲。镫光那得天明在。主今被夺心应苦。妾夺深恩初为主。欲知妾意恨主时。主令为妾思量取。班姬收泪抱妾身。我曾排摈无恨人。诗人之口。夫亦何所不有。此作虽借班姬以命意。褒贬初不主姬。然谓姬曾排摈无恨人。则诬亦甚矣。按汉书。许皇后与班倢伃皆有宠于上。上尝游后庭。欲与倢伃同辇。倢伃力辞。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倢伃。倢伃又尝进待者李平得幸。亦为倢伃。又赵飞燕姊娣。贵倾后宫。许皇后、班倢伃皆失宠。于是飞燕谮告许皇后、班倢伃。挟媚道。咒诅后宫。詈及主上。许后废黜昭台宫。后姊谒等皆诛死。考问班倢伃。对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蒙福。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愬。如其无知。愬之何益。故不为也。上善其对。赦之。赐黄金百斤。赵氏姊弟骄妒。倢伃恐久见危。乃求供养太后于长信宫。妇人中为人如倢伃者。古今罕俦。曷尝有排摈之事哉。文人贪为夸辞。执此忘彼。救一失一。若是者不可胜数。学者固不可不知也。

退之诗。和卢云夫云。闭门长安三日雪。推书扑笔歌慷慨。王昌龄诗。秋山寄陈谠言云。感激不能寐。中宵时慨慷。慨、口盖切。慷音康。二字见文宣。云。中矫厉而慨慷。

公孙丑下。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于人心独无恔乎。比固亲比之比。比化谓亲其死者。□释为及亦通。谓比及变化销铄。晦庵解比为为。窃所未喻。

荀子正论。朱、象者。天下之嵬。一时之琐也。又非十二子云。饬邪说。文奸言。以枭乱天下。矞宇嵬琐。使天下混然不知是非治乱之所存者有人矣。注云。矞与谲同。宇、大也。放荡恢大也。嵬谓狂险之行也。琐谓奸细之行也。说文云。嵬、高不平也。今此言嵬者。其行狂险。亦犹山之高不平也。周大司乐云。大傀烖则去乐。郑云。傀犹怪也。晏子春秋曰。夸言傀行。自谨于饥寒。命之曰狂僻之民。嵬当为傀。义同五每反。□彼反。李子曰。嵬固为高不平。然以嵬配琐言之。乃细碎之义。故谓朱、象者。天下之嵬。一时之琐也。嵬正当同猥读之。按韵。嵬、五罪反。猥、乌贿反。其在十贿中同也。古人用字宽。虽它韵犹得叶。况一韵乎。且朱、象非有过高之行。不当以险为讥。谓猥琐盖得其实。猥琐者。鄙猥琐屑云耳。故至今谓人蹇浅卑污而不能自立者。皆谓之猥琐。杨倞又引周礼傀字说之。赘矣。又一说。嵬太高。琐太卑。义亦通。然非朱、象所得言。

温公诗。瞑目云。瞑目思千古。飘然一烘尘。山川宛如旧。多少未来人。旧传云。多少未归人。然公又有逍遥四章。其三云。闭目念前古。飘然一烘尘。两仪仍以旧。万物互争新。详后诗意。则前诗作未来人为正。

汉顺帝时。梁冀为大将军。皇甫规对策曰。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楫者也。如规所言。则利害在于群臣而无系于其君。正当云。国者舟也。君者乘舟者也。民者水也。将军兄弟操楫者也。群臣其操楫之具也。如此言之。则利害系于其君矣。不然。止当削去群臣乘舟一句。语意自通。

笔谈云。算术多门。如求一、上驱、搭因、重因之类。皆不离于乘除。惟增乘一法稍异。其术都不用乘除。但补亏就盈而已。假如除欲九者。增一便是。八除者。增二便是。但一位一因之。予因存中此说。乃悟算术无穷。存中去今未远。特着此术于笔谈中。是必前未有以为新奇而纂之耳。然今之算家。自以此法为九诀。而不以为增乘也。若增乘者寻常不用。惟求如积则用之。其法左右上下。各宜位以相继乘耳。与九归绝不相类。

孟子。时子因陈子而以告孟子。陈子以时子之言告孟子。此盖时子因陈子而先已告孟子矣。或孟子无以语之。或陈子适不在侧。既而陈子又以时子之言告孟子也。观其文势。义自可见。赵氏谓时子因陈子使告孟子。其意固顺。但其文谓因陈子而以告孟子。则是自告之也。非使告之也。若使陈子告之。当云时子因陈子使以告孟子。今直云。因陈子而以告孟子。其为先已自告。无可疑者。

又进不隐贤。必以其道。赵说谓自不隐其贤。意旨颇乖。祇是不蔽贤才耳。惟于其进也。能不蔽贤。故于其退也。能不怨不悯。

又兄戴盖禄万锺。戴盖祇是乘轩。

史记大宛传。黎轩、条支在安息西数千里。善眩。后又云。安息国以黎轩善眩人献于汉。应邵曰。眩。相诈惑。从应说。则眩字止当正读。然作幻音读之亦通。张平子西京赋云。奇幻儵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云雾杳冥。画地成川。流渭通径。此正指眩人之属。列子称西极之国有化人来。亦此类。

李长吉歌诗编。金铜僊人辞汉歌序云。魏明帝青龙五年八月。诏宫官牵车西取汉孝武捧露盘仙人。欲立置前殿。按通鉴云。景初元年。是岁徙长安锺簴橐铜人承露盘于洛阳。盘折。声闻数十里。铜人重不可致。留于灞城。二说半载不同者。青龙止有四年。无五年。其五年。即景初元年也。长吉言五年。当是据未改元时言之。长吉又云。宫官既折盘。仙人临载。乃潸然泪下。此未必实。设其事实。亦无它利害。祇为异事耳。通鉴不取。良为得体。

蜀志。刘焉传评曰。刘焉闻董扶之辞则心存益土。听相者之言则求婚吴氏。相者事。本传及全书俱不载而遂以引论。似疏。

黄鲁直作东坡墨戏赋云。笔力跌宕于风烟无人之境。盖道人之所易。而画工之所难。又其它诗多喜用跌宕二字。此出于蜀志简雍传。云。雍优游风仪。性简傲跌宕。风仪。疑作风议。

檀弓上。孔子合葬于防云云。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泫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石林先生疑此事云。墓之崇纔四尺。葬之日。雨至而崩。何如是之简也。既崩而不得修。将遂仍之可乎。又谓葬不旋踵而崩。崩又不得修。其何能久而识之乎。石林之疑。诚有由来。然其墓新封。遇甚雨而崩。初亦不足讶也。本不足讶。而孔子为之流涕者。其意必以为葬贵坚固。窆竁甫毕。而有所摧剥。中必戚焉。故不得不为之泫然也。且弟子所谓崩者。夫岂谓陷坏而无余哉。但举其土封少少摧落耳。孔子所谓古不修墓者。夫岂谓墓坏而不许重修哉。但谓窀穸之事。欲其安稳一定。毋或苟简而使至于重修耳。后人因其弟子有墓崩之语。便以为防墓隳坏而无余。因孔子继有古不修墓之语。便以为古者墓坏则不得重修也。诚使防墓大崩。崩而不许再修。则是孔子非孝子。而古人教人之忘其亲也。无乃悖理甚欤。庾蔚之又以为防守其墓。备拟其崩。孔颖达虽破蔚之终执旧闻。皆昧夫雨甚土落之义。而强为辞也。余悉不取。

史记太仓公淳于意传。诏召问所以为治病死生验者几何人。主名为谁。又问方伎所长。及所能治病者。其有书无有。皆安受学。受学几何岁。而史记尽具所对云。治谓史笔不当如此。政当云。意所对凡数十条。皆诣理。可以为人法。则足矣。自不必广录而备书之。史、经之亚也。烦猥则不足以传久。且事之有可简者犹须简之。况言乎。其有文赋篇翰之富赡者。亦当载其目而略其辞。惟有功于天下国家之大利害者。如董仲舒之三策、贾谊政事疏、过秦论之文。虽多。亦不可以不尽录也。

庄子曰。道术之为天下裂。又曰。古之所谓道术者。果乌乎在。曰。无乎不在。道术云者。谓众人之所由也。故从所由言之。则道即术。术即道也。若从大小言之。则道固不得以为术。术固不得以为道也。赵岐序孟子云。治儒术之道。似不成语。

庄子山木篇。少私而寡欲。私或思字误。少思寡欲。固老子语。然私之一字。亦不为无理。

马季长长笛赋。近世双笛从羌起。羌人伐竹未及已。龙鸣水中不见已。截竹吹之声相似。季长谓龙吟水中。不见羌人。羌人故得截竹吹之。以效其声。而文选音注。大与此别。不见之见。音胡练反。张铣注云。龙吟水中。不见其身。李善注云。己谓龙也。皆谓龙在水中不显现其身。实违马旨。

离。为火、为日、为电。自是文明之象。皇极经世。不取附着之说。当矣。日月丽乎天。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皆文彩着见之意。王以附着为主。盖古说。

东坡云。王莽败时。省中黄金三十万斤。陈平以四万斤闲楚。近世金不以斤计。虽人主未有以百金与人者。何古多而今少也。凿山披沙无虚日。金为何往哉。颇疑宝货神变不可知。其复归山泽也耶。李子曰。人虽号为大聪明者。亦必有所敝。夫金古多而今□少。自是今世糜耗者众。东坡乃谓宝货神变。复归山泽。此亦与顾恺之谓妙画通灵何以异。

武珪燕北杂记云。契丹行军不择日。用艾和马粪于白羊琵琶骨正灸。破便出军。不破即不出。李子曰。灸琵琶骨不独契丹。凡蛮貊皆为之。番禺记。载岭表占卜甚多。有骨卜。田螺卜。鸡卵卜。牛卜。鼠米卜。箸卜。篾卜。乃知四夷尚鬼。遇物皆得以为卜也。今北方灸琵琶骨者。与珪记特异。所灸之法盖有可入不可入者。疾病饮食。一动一止。悉有条理。珪则专谓灸破便出军。不破即不出。盖当时所见适然。自以为说耳。

敬斋先生古今黈逸文一

伊川易传曰。下愚而能革面。何也。曰。心虽绝于善道。其畏威而寡罪。则与人同也。惟其有与人同。所以知其非性之罪也。李子曰。下愚畏威而寡罪。为与人同。而知其非性之罪。则圣人之生知。贤人之克己。亦非性之功也。由是言之。性无与于贤愚。惟尽性者有能与不能耳。

屋甚渠。庭甚除。拱两手而闲居。何乐如之。顾无所事于闲。乃伐屋而潴之。犁庭而茨之。抇抇焉。敝筋骨而胝手足。我既无庐。人且无以途。是人也。是果何为者也。诗皇皇者华云。每怀靡及。每怀靡及。止言常恐不及耳。而毛以为虽怀中和。犹自以为无所及。郑以为每人怀私。则于事无所及。之二先生者。岂非无所事于闲。而潴屋茨庭者乎。郑虽引春秋外传以为说。吾以为外传亦各自为说耳。

古者登车有和銮之音。谓马动则銮鸣。车动则和应也。銮或作鸾。其义皆同。鸾以其有声。銮以其金为之也。杜预左传注云。鸾在镳。和在衡。而毛氏诗传云。在轼曰和。在镳曰鸾。轼乃车内所凭之物。和在于轼。车动未必能鸣。衡轭之闲。与马相比。动则有声。此当以杜说为正。

左传。郑子家与晋赵宣子书曰。铤而走险。急何能择。杜注。铤、急走貌。孔疏云。铤文连走。故为疾走貌。治曰。铤之为文。安得为疾走之貌乎。孔说以连文言之。曲矣。铤、挺古字通用。挺、劲健也。劲捷即疾走之貌。

昧爽丕显。后世犹怠。解者以为昧旦未明之时。已大明其德。此说恐非。盖古先明主。忧劳政治。当其昧爽之时。曰兹已大明矣。祖宗勤劳如此。而子孙犹复怠惰。今说乃云。未明之时。能大明其德。岂大明其德。又有时乎。(卷一。五段。)

修身莫大乎事亲。事亲莫大乎致养。致养莫大乎养志。尽天地之精微。竭水陆之多品。而或不得其所欲者。祇以养口腹耳。养之下也。怡声顺色。先意承志。虽复菽水之约。而有以得其欢心。是则养之至也。孔、孟之言详矣。内则言事亲。则历数饘酏、酒醴、枣、栗、饴、蜜、堇荁、粉、榆、兔、薧、滫、髓、脂膏之属。及夫羹、齐、酱、醢之目。膳羞调和之宜。脱肉、作鱼、胆桃、攒柤之名。麋菹、豕轩、辟鸡、宛脾之别。其事卑鄙烦猥。大类世所传食纂。而辞费辞赘。则又若上林子虚之夸。甚非所以阐明礼经之旨也。窃意汉儒杂采周礼燕飨所用。及当时饮食所尚。簉合曲礼。王制。揎酿竹帛。以射时取资耳。

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史记云。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绝。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或以加、假声得相借。或以五十作卒。皆无然之说也。大抵论语所载。则是未系易时语。而司马迁所记。则作十翼时言之也。言本不同。乃欲强比而同之。宜乎若是之纷纷也。二说虽不同。然而谦抑之词则一焉耳。夫圣人生知。宁复有大过耶。宁复有不至于彬彬者耶。犹有是言者。所以为学者法也。张籍书与韩退之曰。吾子所论。排释、老之说。不若著书。退之答曰。化当时莫若口。传来世莫若书。又惧吾力之未至。至之而不能也。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吾于圣人既过之犹惧不及。矧今未至。固有所不能耳。请待五六十然后为之。冀其少过也。退之于二家攘斥之切。曾不肯以蹔舍。而顾待五六十然后为之。其亦善学孔子者欤。

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又曰。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万物皆备于我。则安知万物之中。不有至恶者存乎。动心忍性。则焉知一性之内不有不善者存乎。此与性善之说殆若胡越焉者。何也。盖谓万物皆有效善之质。一心独为持性之主云耳。不深探孟子之旨。而徒为性善之说。是误父之而不知其氏者。虽终身学。而吾以为未尝学也。

左右二字。从上声则为两实。从去声则为从己。此甚易辨者也。今人皆混而为一。不惟不辨其声音之当否。至于礼数仪制。亦复倒错。而世俗悠悠。皆不恤也。为礼之家。欲以左为上则左之。欲以右为上则右之。原其所以然。亦从来远矣。

一飞冲天。志在冲天。鸾凤冲霄。冲霄之举。冲本虫音。古今人悉用为充音。二字古必通用。不然。则前人既误。后人不加省察。狃而承之耳。(卷二。五段。)

奎十六星在西方。天之武库也。一曰天豕。一曰封豕。主以兵禁暴。又主沟渎。其象与图书文章等全不相干。

老子传。君子得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蓬累者、谓逐队而趋。若蓬颗然。随风积聚而东西也。一曰。累平声。读谓累累然。累累亦积累之意。说者或以为戴笠而行。亦何纰缪之甚。

廉颇三遗矢。或谓所挟之箭三度遗之。或谓矢、陈也。欲有所陈。三度遗忘。或谓矢即矢溺之矢。一饭之中凡三遗矢。言在坐不能自禁其污秽狼藉。三说皆谬。廉颇智将。非斗将。时方闲处。兼同使者餐饭。不应三遗箭也。皋陶矢厥谋。矢虽训陈。要之史笔贵于辞达。三遗陈已不成语。况以矢转训陈乎。惟矢溺之说为最近。然非在坐不能自禁也。只是比及饭毕。三次登溷耳。诬其老而气弱、脏腑虚滑云。

父命子亦得谓公。晁错更令三十章。诸侯諠哗。错父闻之。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疏人骨肉。口语多怨。公何为也。错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父曰。刘氏安矣。而晁氏危。吾去公归矣。遂饮药死。曰。吾不忍见祸逮身。后十余日。吴、楚七国俱反。以诛错为名。错时为御史大夫。三公官也。错父谓错为公。岂以子贵而呼之欤。抑公亦而汝之类也。

汉元字。前书一见。后书三见。前书则平帝元始五年。诏曰。宗室子。自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其令郡国各置宗师以纠之。致教训焉。后书则安帝时。耿、宋、阎氏贵盛。翟酺上疏曰。今外戚宠幸。功均造化。汉元以来。未有等比。又桓帝时。郭泰常举有道不就。同郡宋冲素服其德。以为自汉元以来。未见其匹。常劝其仕。又灵帝时。窦武白太后。欲悉诛宦官。太后曰。汉元以来故事。世有宦官。但当诛其有罪者。岂可尽废元始也。汉元以来。谓汉始得天下以至于今也。其后书三见。略皆一时语。其前书所见。则予窃有少疑焉。高祖即位年乙未。至元始五年乙丑。总二百一十一年。古今以三十年为世。此纔七世耳。而宗室子至十有余万人。支庶蕃衍。一何如是之多耶。岂天家子孙有异于凡人欤。不然。何为六七世之闲。而生息之伙。至十有余万也。物穷则变。数极则反。新莽闲起。九服云扰。卯金之裔。百不一存。盖亦理势之极焉耳。

汉书刑法志。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凿。韦昭曰。钻、膑刑也。凿、黥刑也。师古曰。钻、钻去其膑骨也。钻音子端反。予谓钻凿二物。皆施之于膑也。韦以凿为黥刑。误矣。黥复何事于凿。又颜读钻为平声亦误。志所陈刀锯钻凿等。莫非指器物而言。钻作平声读。则非器也。乃用器耳。钻去声读之为是。

沟洫志。元光中。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上自临决河。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负薪填之。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以为揵。晋灼曰。淇园、卫之苑也。如淳曰。树竹塞水决之口。稍稍布插按树之。水稍弱。补令密。谓之揵。以草塞其里。乃以土填之。有石。以石为之。师古曰。揵音其偃反。志又云。上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其末曰。隤林竹兮揵石菑。宣防塞兮万福来。师古曰。隤林竹者、即上所说下淇园之竹以为揵也。石菑者谓臿石立之。然后以土就填塞也。菑亦臿耳。音侧其反。义与插同。又史记河渠书云。颓林竹兮楗石菑。如淳曰。河决。楗不能禁。故言菑。韦昭曰。楗、柱也。木立死曰菑。治曰。楗诚如如淳之注。如复云。有石。以石为之。谓以石为楗也。楗字前汉作揵。史记作楗。古字通用。无所不可。然作楗者为优。按韵书。楗、门建、键同音。乃关闭之义。今填塞河决。以竹为楗。正与此意相应。故韦昭以楗为柱也。菑有三说。师古以为臿。韦昭以为木立死。如淳虽无说。而谓河决楗不能禁。故言菑。是作灾字读也。如说亦长。颜、韦俱短。歌所谓林竹者。即上竹楗也。所谓隤者。即竹楗为水所摧倒。竹楗既倒。而石楗亦被灾也。来字又与灾字协。此说为长。颜意以隤为翦伐。伐得此竹以为楗。且臿石焉。此意虽通。而楗石臿之。辞既不可得而通。兼菑字实不训臿。韦意亦以为伐竹作楗。楗闲着石。如立椔然。来字音离。椔字亦得为协。此义虽通。而石字则赘矣。故予以为二说俱短。

司马长卿、扬子云皆蜀人。能文而吃。玉垒、铜梁之气。于兹二人独厚之。以游、夏之才。而又吝于宰我、子贡之舌。何欤。美之所锺。吝于其际。虽圣智无得而兼之。卿、云而有予、赐之辨。则造物必不复予之以言、卜之学矣。曰。吾为游、夏乎。吾为予、赐乎。曰。其亦游、夏而已矣。晋世太叔以辨洽称。挚仲以辞翰闻。每至公坐。叔谈。仲不能对。退着文难叔。复不能答。相与纷然。然叔也无可纪。而仲也多所录。于是仲为胜。由叔、仲论之。卿、云之吶吶。虽无取于一时。而黼黻河汉。固无废于千万祀之文章也。

赵充国奏言。羌本可五万人军。定计遗脱与煎巩、黄羝俱亡者不过四千人。羌靡志等自诡必得。请罢屯兵。奏可。京房为魏郡太守。去至新丰。因邮上封事曰。今臣得出守郡。自诡效功。恐未效而死。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异。当正先之死。为姚平所笑。充国、房皆有自诡语。自诡、妄意也。盖谦辞。

汉延熹三年所立孙叔敖碑云。楚相孙君。讳饶。字叔敖。本是县人也。六国时。期思属楚。楚都南郢。南郢即南郡江陵县也。又云。庄王欲加封其子。子辞父有命。如楚不忘亡臣社稷。图而欲有赏。必于潘国下湿硗埆。人所不贪。遂封潘乡。即固始也。三九无嗣。国绝嗣废。固始令段君。梦见孙君。就其故祠。为架庙屋。立石铭碑。春秋烝尝。明神报祚。即岁迁长彳戋太守。(案。即岁二字。据碑文增入。)及期思县宰段君讳光。字世贤。魏郡邺人。庶慕先贤。体德允恭。笃古遵旧。奉履宪章。钦翼天道。五典兴通。考籍祭祠。祗肃神明。临县一载。志在惠康。葬枯廪乏。爱育黎烝。讨扫丑类。鳏寡是矜。杜伪养善。显忠表仁。感想孙君。乃发嘉训。兴祀立坛。勤勤爱敬。念意自然。刻石铭碑。又云。福佑期思。县兴士炽。如碑所言。则是孙叔敖生于期思。而其子孙居于固始也。按后汉郡国志。期思、固始皆属汝南郡。志又曰。期思有蒋乡。故蒋国。又云。固始侯国。故寝也。光武中兴更名有寝邱。注引史记曰。楚庄王以封孙叔敖子。此自与碑相合。然碑中前言。即其故祠。架庙铭碑。后云。福佑期思。则此当在期思而不在固始也。碑称段君以固始令迁某郡太守。及期思县宰段君云云。语句似不相贯。又碑载孙君讳饶。按左传。叔敖乃蒍贾伯嬴之子。又谓之蒍艾猎。而此谓讳饶。则必他有所据。当博雅君子问之。

为言不难。而文为难。为文不难。而作史为最难。史有体有要。体要具而后史成焉。体要不具。而徒文之骋。史乎史乎。而非千万世之法也。篇翰流传。锵耳赫目。可以入文苑矣。而不可以入儒林。经术粹精。洞贯古今。可以入儒林矣。不可以入儒行。班固则凡有文字者。悉载之本传之中。别以明经者入儒林。范蔚宗则既传儒林。而后文苑继之。皆得其体要者也。虽然吾犹恨其不为儒行一篇。以为儒林文苑之首焉。能尊其书而不能尊其身行之人。是信其名而不信其实也。吾穷居陋处。固不在笔削之位。而辄为是说。冀乎后之人。知尊其为儒之身。有愈于知尊其为儒之书耳。非故为妄也。(卷三。十一段。)

魏杜恕为散骑黄门侍郎。在朝八年。出为弘农太守。数岁转赵相。以疾去官。起家为河中太守。又傅嘏为黄门侍郎。何晏等与嘏不平。因微事以免嘏官。起家拜荥阳太守。又王基为安丰太守。以疾征还。起家为河南尹。起家者、盖在家中牵复而起为此职也。

士大夫大节。不必观其所为。但观其所不为足矣。魏高贵乡公欲去司马昭。夜召王沈、王业、王经。出怀中黄素诏以示之。戒严俟旦。沈、业驰告于昭。昭召贾充等为之备。遂弒高贵乡公。夫晋、魏之贼也。凡为晋之忠臣者。皆魏之贼也。当髦之图昭之际。使沈、业如经之不言。则髦必当得志。昭必先诛。魏祚必不倾。司马氏亦无自而王也。成败之机。在于呼吸。而沈、业二鼠子背国佐贼。贼因得以肆其毒焉。反复变诈若沈、业者。真二国之贼也。沈、业以泄谋为奸贼。则王经之不泄。信为有魏之忠臣矣。昭是以恨经而杀之。则是贼杀魏之忠臣也。夫忠臣之死于贼。则死于王事者也。于斯时也。魏之国如缀旒。魏之主如委裘。诚不暇于甄录已死之人也。然其秉董狐之笔者。可不特为一传。以劝后世人乎。或谓经之行迹不多见。自不足以立传。曰。君子之为己为人为天下。必待世闲之可称美者。载诸一身而无孑遗。然后为得哉。虽圣人亦不能尔。而谓君子者能之耶。观专车之骨。则防风氏之长为可知。魏史不为经传。过矣。虽然魏史不传王经。晋史为传沈等。而千载而下。终不能废经之美。而沈等之臭恶。借东海之波。亦莫得而濯之。

郄正释讥云。九方考精于至贵。注引淮南子云。秦穆公谓伯乐曰。子姓有可使求马者乎。对曰。臣有所与共儋纆采薪九方堙。此其相马非臣之下也。凡注解文字。其所援据有重复者。止当引用前人。而其在后者略之可也。其或前后差池。有须订正。则自不害两举而互明之。他无所发而并引之。已属冗长。苟复舍先传而取后闻。乃所谓不知其本者也。九方相马。事具列子。列子前淮南子数百年。但列子作九方皋。淮南子作九方堙耳。今裴松之解释郄文。专据淮南子而不识列子。非也。

孙权传。黄龙元年注权告天文。末云。谨择元日。登坛燎祭。即皇帝位。惟尔有神飨之。尔汝后帝。殆失文字之体。岂吴无一人耶。其后与汉为盟文亦曰。明神上帝。是讨是督。山川百神。是纠是殛。俾坠其师。无克胙国。于尔大神。其明鉴之。此虽泛及山川。终是先言上帝。盖与前告文同出一手云。或曰。书武成云。予小子其承厥志。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其下云。惟其士女。篚厥玄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上并陈皇天后土。名山大川。后并举惟尔有神。则虽天亦得以尔之。子何独病于吴之文耶。曰。武成与此不同。武成在前并数天地山川。而其下先言天休震动。乃复言惟尔有神。则有神者正谓山川之属。不谓天也。书又云。无作神羞。若以此神为天。天固不得以言羞。况武成一篇。先儒咸谓本经脱错。文无次第。又岂可全以为据乎。

吴志。张昭子承。能甄识人物。勤于长进。笃于物类。凡在庶几之流。无不造门。又顾雍子邵。好乐人伦。自州郡庶几及四方人士。往来相见。或言议而去。或结厚而别。风声流闻。远近称之。二传中皆用庶几字。庶几者、所谓凡有可以成材者皆是也。

晋天文志。荆州占。载妖星凡二十一。其十九日长庚如一匹帛着天。见则兵起。诗大东云。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毛传云。日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庚、续也。毛不谓长庚为妖星。然则长庚自有二星也。但同名耳。志又云。瑞星有四。其三曰含誉。光耀似彗。其四曰格泽。如炎火。下大上锐。然妖星如火而下大上锐者甚多。今而格泽似之。古今史书中所载星变为凶灾者莫过于彗。今而含誉似之。诸若此类。其果为瑞耶。其果为妖耶。

晋惠帝时。刘颂上疏云。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穷塞。故令大臣释滞。事有时宜。故使人主权断。又熊远上疏于琅琊王睿曰。凡为驳议者。皆当引律令经传。若开塞随宜。权道制物。此是人君之所得行。非臣子所宜专用也。二子之言相合。为人臣者不可不知。故表而出之。

晋书索綝传。刘曜入长安。时三秦人尹桓等数千人家。盗发汉霸、杜二陵。多获珍宝。帝问綝曰。汉陵中物何乃多耶。綝对曰。汉天子即位一年而为陵。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供宗庙。一供宾客。一供山陵。汉武帝享年久长。比崩而茂陵不复容物。其树皆已可拱。赤眉取陵中物不能减半。于今犹朽帛委积。珠玉未尽。此二陵是俭者耳。应劭风俗通义。载霸陵薄葬。亦被发掘。而其陵中物。乃与前书本纪绝不同。据劭、綝之言。知霸陵所谓薄葬者。乃特比余陵差少耳。劭说与前书不同者。前书盖从史笔。劭说盖从所闻见。容有一误。然质诸晋书。劭说为得其实。

高洋时。能委任杨愔。时人皆言主昏于上。政清于下。主既昏矣。政安得而清乎。吾但闻元首明。股肱良。庶事康。未闻主昏于上。政清于下也。此乃当时史官曲笔。巧誉柄臣。后人信以为然耳。明主正当于此时察之。

北齐高纬时。穆提婆、韩长鸾闻寿阳陷。握槊不辍曰。本是彼物。从其去所。通鉴注云。槊、长矛也。治曰。槊虽得为长矛。然言之齐事则非。此盖槊之槊。长行局所用之马也。长行局即今之双陆。

李白子伯禽。为嘉兴徐浦盐官。慢侮庙神以死。伯禽之狂悖有以哉。白自一生蹇傲。视礼法如木索。任放浪为特达。然气豪才壮。有所为而然。则尚可言也。彼伯禽者何为者也。狃习所见。强吾之所无而亦为是。几何其不自绝于天耶。吾谓慢神而得死。非神殛之。其所以取之者。盖已久矣。夫为人之子也。得为白也后。则人之大幸也。不肖之子反以得大不幸。悲夫。

通鉴。魏明帝太和三年。改平望观曰听讼观。初。魏文侯师李悝。着法经六篇。萧何定律。益为九篇。后稍增至六十篇。又有令三百余篇。决事比九百六卷。世有增损。错糅无常。后人各为章句。以至于魏。所当用者。合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万余言。卫顗于是奏请置律博士。从之。此云萧何定律为九篇。而前汉刑法志则云。萧何捃摭秦法。作律九章。按高祖纪。高祖入关。约法三章。说者谓一条为一章。今何作律九章。亦当为九条而已。一则以为九篇。一则以为九章。则其数相悬远矣。岂当时所作律九章。与所定法经九篇。各自为书耶。决不得以一章为一篇也。

郡守官府亦得称朝。刘宠为会稽守。征为将作大匠。山阴县有五六老叟。人赍百钱以送宠。曰。未尝识郡朝。又汝南太守宗资。以范滂为功曹。南阳太守成瑨。以岑晊为功曹。皆委心听任。使之褒善纠违。肃清朝府。夫朝者、天子诸侯王之所居也。而郡守亦得以称之者。一郡之守。一郡之君主也。有民人焉。有社稷焉。凡臣属者。谓守寺为朝。无嫌也。盖古者不独于府寺为朝。虽私家亦得言之。郑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击钟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自朝而罢。乃伯有私家之朝也。

自昔上衣下服皆有缘。今皆无缘。非其制也。无缘则古犯者大辟之服。传曰。犯黥者皂其巾。犯劓者丹其服。犯髌者墨其体。犯宫者杂其屦。大犯之罪。殊刑之极。布其衣裾而无领缘。

应奉读书。五行俱下。宋孝武省读书奏。能七行俱下。盖言其敏也。五行七行俱下。犹云一息读竟耳。

范书论引易曰。人之所助者顺。不诬矣。顺当作信。此非蔚宗之误。后人传写者误耳。(卷四。十六段。)

敬斋先生古今黈逸文二

三缄其口。谓缄其口者凡三处也。故今人多以三缄连言之。或曰。有金人焉三断句。则指三人也。亦通。

蠏八足而二螯。天下人无不识者。而荀卿子谓蠏六跪而二螯。杨倞云。跪、足也。韩子以刖足为刖跪。螯蠏首上如钺者。许慎说文亦云。蠏六足而二螯。荀卿赵人。仕齐三为祭酒。后适楚为兰陵令。赵、齐皆有蠏。而楚又蠏之乡也。荀子大儒而谓蠏六跪。何耶。许叔重尝撰五经异义。当时号为博物。而亦以蠏为六足者。非不识蟹。循荀子之说而忘其所以为误耳。蠏之为物。至贱而甚广者也。荀说之误。至损八足而六之。乃知移符坊州索杜若者。未足多诮也。

王符潜夫论曰。小儿多病。伤于饱。又曰。哺乳多则生癎病。良以小儿气血未完。其大肠如葱。其小肠如筋。食饮稍过度。易致病癖也。然符之此言。但知节食耳。不知衣食之丰。亦受病之源也。俗谚有之。小儿欲得安。无过饥与寒。饥寒之者。非故以瘠而损之。所以撙节之而已。亦非谓饥之寒之。可保其无疾也。但撙节之。则疾必差少也。是故富家儿多病。贫家儿多安。岂富家之养不及于贫素者哉。正以所奉者病之耳。近世一医师谓贫儿误得安乐法。诚良言也。贫儿误安则是富儿误求病也。慈幼者可不知此言乎。曲礼曰。童子不衣裘裳。郑云。裘太温。消阴气。使不堪苦。衣不裘裳且便易。内则曰。子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衣不帛襦袴。郑云。不用帛为襦袴。为太温。伤阴气。谓十岁。则已踰于髫龀矣。谓童子。则已望于成人矣。犹不敢以成人之体畜之者。凡以为安乐法也。必待二十。而后听与长者均焉。慎之至也。故内则云。二十而冠。始学体。可以衣裘帛。孔颖达云。二十成人。血气强盛。无虑损伤。故可以衣裘帛也。古人之慈幼者如此。魏明帝屡失皇子。王朗上疏有云。人少小时。常恐被褥泰温。泰温则不能便柔肤弱体。是以难可防护。而易用感慨。若常令少小之缊袍。不至于甚厚。则必咸保金玉之性。而比寿于南山矣。夫朝廷之尊。君臣之严。献替之际。犹且以此为深虑。则夫有子者。徒知养之。不知所以安之。是真爱子而贼之者也。

圣人之心如日。贤人之心如烛。又其次。煨烬中微明耳。日中照天下。片云翳之。暖然以昏。椽烛煌煌。盲风灭之。离娄无所睹焉。为日而暧然以昏。为烛而无所睹。其日与烛之罪欤。有物以贼之。虽有六龙之驾。十围之炬。顾不如煨烬之中之微明也。蕴微明于煨烬之中。似有而若无也。似无而若有也。是固无所取者。有能推而广之。或可以燎原。或可以亘天。此庄生所谓滑疑之曜。圣人之所图者也。圣人则知所以图之。众人则惟有任之而已。任之之久。必将以坚白之昧。终吾如微明焉。何哉。

大抵人不能常动。亦不能常静。常动则胶于阳而有以失于阴。常静则胶于阴而有以失于阳。阴阳偏胜则伤之者至矣。流俗蚩蚩。乃欲制动以求静。静者未至而动者先与吾敌。则其病又岂止于偏胜也耶。吾将见百骸之不理。四体之不举也。吾能持一静于万动之中。寓万动于一静之中。是终日动而未尝动。终日静而未尝静也。而又何病焉。司马子微有言曰。束心太急。令人发狂。东坡题静胜轩亦云。鸟囚不忘飞。马系不忘驰。静若不自胜。不如听所之。皆所以斥偏胜之患也。然束心太急。则所谓揠苗者也。听其所之。则所谓不耘苗者也。若夫交相为养。则所谓与时偕行者矣。至其终日动静而未尝动静。则又非时之所能囿也。其干道变化者乎。其鼓之舞之以尽神乎。

让、几于伪而非伪也。然亦有伪为者。王安石辞修起居注。力自陈愬。章七八上。然后朝廷许之。而司马温公亦然。一起居注非贵仕也。而二公退避如此。此果伪也而非欤。后之君子当必有辨之者。

天下之病。莫病于似然而实不然。然则天下之病。不病不仁。病在于似夫仁者之害吾仁。不病不义。病在于似夫义者之害吾义。不仁不义。人得而砭之。似仁似义者。既自不受和、扁之砭。而和、扁之精。亦未以易窥见置砭之处。

健羡、健忘、健倒。健者。敏速绝甚之谓。庄生之屏健羡。则孟子之寡欲。老子之弱其志也。健羡非必为恶。凡有所甚欲。皆谓之健羡也。

商鞅为秦筑冀阙宫庭于咸阳。徙都之。令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有禁。同室内息谓同居一家。家中有子息而无所务者有刑。其所务者。则必兵农二者而已。近观商子之书。则又得其详焉。商子赏刑篇曰。圣人为教也。一赏。一刑。一教。一教者。虽曰圣智巧佞厚朴。皆不能以非功罔上利。然富贵之门。要存战而已矣。父子昆弟。知识婚姻合同者。皆曰务之所加。战而已矣。故壮者务战。老弱务守。死者不悔。生者务劝。此臣之所谓一教也。然则商鞅之禁。特主兵事言之。兵事毕足。然后及于农也。(卷五。九段。)

西清诗话。辨瘗鹤铭华阳真逸撰。为陶隐居无疑。而以为欧阳公谓为顾况道号、及苏子美谓为右军书皆非。子美论其书为右军笔。恐自出一时所见。欧阳公博古。谓华阳真逸顾况道号。语必不妄。古人名称同者甚多。岂陶、顾二公偶同此号耶。

予家旧蓄米帖四十有五。装为大看策。其中一幅载笋简法甚妙。大概每一简用笋叶两片。杂胶鳔髹漆等黏连其背。复用漆押其边。又一幅前有图书印章十余枚。皆古文或玉箸篆。有曰天水米芾者。有曰米芾元章者。有曰火宋米芾者。有曰米芾及单芾字者。有曰辛卯者。有曰甲寅者。有曰丙午、丁未及癸酉者。后有数十语云。正人端士名字皆正。至于所纪岁时亦莫不正。前有水宋。故以火宋别之。

日者李君显道。号称鹿山人。瞽而慧。论人间事极有理致。因叹风俗之偷。乃曰。吾欲使天下无目之人有灵识。略依在古。皆习为乐师伶人。其少壮有力而不屑为伶伦者。可官给碓硙。使自食其力。不必如我辈以口舌为衣食。此亦正风俗之一端也。李覃怀人。

涌泉穴在足心之上。湿气皆从此入。日夕之间。常以两足赤肉。更次用一手握指。一手摩擦。数目多时。觉足心热。即将脚指略略动转。倦则少歇。或令人擦之亦得。终不若自擦为佳。先公每夜常自擦至数千。所以晚年步履轻便。仆性则懒。每卧时。祇令人擦至熟睡即止。亦觉得力。向来乡人郑彦和。自太府丞出为江东仓使。足弱不能陛辞。枢筦黄继道教以此法。数月即能拜跪。又见霅人丁邵州致远。病足半年。不能下床。遇一道人亦授此法。久而即愈。偶记忆得。因笔于册。用告病者。岂曰小补之哉。

江南野录载韩熙载服朮。食桃李。泻十数朮人。长寸余而卒。此未必然。予友人张君者。服苍朮几三十年。尤喜食桃李。未闻有此异也。熙载之败。此自根本不固耳。李后主疑北人。往往赐死。韩纵酒。多蓄婢妾。常随后房歌伎乞丐。此其所以来朮人也。多食桃李。何损于朮耶。嘉佑本草。苍白二朮不别出。但于苍朮条下引药性论云。白朮忌桃李、雀肉、菘菜、青鱼。岂熙载所服者乃白朮。非苍朮而然欤。

黄庭经。含漱金醴吞玉英。保灌玉庐以自偿。玉庐、一身也。保、保养也。灌、浇灌也。言脾胃为仓廨之宫。能保灌一身。使之安乐。而还以自偿耳。自偿者、谓养身亦所以自养也。(卷六。六段。)

文选云。乘茵步辇。惟所息宴。善曰。应劭汉官仪曰。皇后婕妤乘辇。余皆以茵。四人舆以行。刘良以为后宫或行于茵。或载于辇。如良所说。则乘茵谓行茵褥之上。如应劭之说。于余皆以茵之下。始云四人舆以行。则茵亦辇轿之属。诗。文茵畅毂。前汉周阳由传。同车未尝敢均茵凭。茵、盖车中之物。或因之以取名也。吐茵亦同。

阮籍咏怀云。李公悲东门。苏子狭三河。张铣曰。苏秦本洛阳人。洛阳、三川之地。则三河也。沈约曰。河南、河东、河北。秦之三川郡。古人呼水皆为河耳。故黄鲁直送顾子敦为河北转运诗云。西连魏三河。东尽齐四履。谓河南河东通为三河也。阮又云。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西游咸阳市。赵李相经过。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向日。晋文王河内人。故托称三河。又鲁直刘明仲墨竹赋云。三河少年。禀生劲刚。春服楚楚。游侠专场。亦用阮语也。是则河南、洛阳、河东、河南、河北。皆得称之为三河也。然沈约注云。河南河东河北。秦之三川郡。古人呼水皆为河。而张铣亦承沈说。谓三川为三河。则谬矣。凡近河者。皆呼水为河。犹近江者。皆呼水为江。固也。今取三川以释三河。毋乃疏乎。按史记。秦惠王时。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王问其说。仪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以临二周之郊。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又曰。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迨至庄襄王之元年。卒使蒙骜伐韩。韩献成皋、巩。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如史迁所记。韦昭所解。三川之与三河大不相类者。谓伊水、洛水并河为三耳。

陶渊明读书不求甚解。又蓄素琴一张。弦索不具。曰。但得琴中趣。何劳弦上声。此二事。正是此老自得处。俗子不知。便谓渊明真不着意。此亦何足与语。不求解则如勿读。不用声则如勿蓄。盖不求甚解者。谓得意忘言。不若老生腐儒为章句细碎耳。何劳弦上声者。谓当时弦偶不具。因之以为得趣。则初不在声。亦如孔子论乐于钟鼓之外耳。今观其平生诗文可概见矣。答庞参军云。衡门之下。有琴有书。载弹载咏。爰得我娱。岂无他好。乐是幽居。归去来辞云。说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与子俨等疏云。少学琴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使果不求甚解。不取弦上之声。则何为载弹载咏以自娱耶。何为乐以消其忧耶。何为自少学之以至于欣然而忘食耶。痴人前不得说梦。若俗子辈。又乌知此老之所自得者哉。

李白诗尧祠送别云。朝策犁眉騧。举鞭力不堪。犁牛、驳也。騧、黄马黑喙也。然则犁眉騧者、黄马黑喙而眉斑驳者耳。

李太白送李女真归庐山诗云。一往屏风叠。乘鸾着玉鞭。谓其地形叠叠然也。

颜真卿放生池碑铭序云。谨缘皋陶、奚斯歌虞颂鲁之义。述天下放生池碑铭一章。所用奚斯。盖承班固之误也。班固两都赋序云。皋陶歌虞。奚斯颂鲁。同见采于孔氏。按鲁颂閟宫云。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奚斯乃作新庙者也。而非作颂之人也。班固何得以与皋陶为配乎。此虽班固之失。盖又先承扬雄之误也。法言学行篇曰。正考父常睎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睎正考父矣。按大雅崧高云。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烝民诗云。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又商颂那序云。微子至于戴公。其闲礼乐废坏。有正考父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太师。以那为首。吉甫固作颂者。若正考父者。但为得颂之人。奚斯则但为颂中所称之人。三人了不相关。扬雄所谓常睎者。为睎何事乎。此虽扬雄之失。盖又先承太史公之误也。史记谓商颂为正考父所作。雄既承马迁之误。复误以奚斯亦为作诗之人也。司马迁、扬雄、班固。号称汉大儒。而谬误若此。况后之学者乎。

退之论三子云。孟氏醇乎醇者也。荀与扬大醇而小疵。然即韩之言。而求韩之情。所谓荀、扬之疵亦自不免。退之乎生挺特。力以周孔之学为学。故着原道等篇。抵排异端。至以谏迎佛骨。虽获戾一斥。几万里而不悔。斯亦足以为大醇矣。奈何恶其为人。而日与之亲。又作为歌诗语言。以光大其徒。且示己所以相爱慕之深。有是心则有是言。言既如是。则与平生所素蓄者。岂不大相反耶。若送惠师诗云。惠师浮屠者。乃是不羁人。送灵师云。饮酒尽百钱。嘲谐思愈鲜。送文畅云。已穷佛根源。麤识事輗軏。送无本云。老嫩无斗心。久不事铅椠。欲以金帛酬。举室常顑(苦感反。)颔。听颖师弹琴云。嗟予有两耳。未省听丝簧。自闻颖师弹。起坐在一床。送澄观云。皆言澄观虽僧徒。公才吏用当今无。别盈上人云。山僧爱山出无期。俗士牵俗来何时。广宣上人频见过云。久为朝士无裨补。空愧高僧数往来。又有送文畅高闲等序。招大颠三书。皆情分绸缪。丁宁反复。密于弟晜。又其与孟简书。则若与人讼于有司。别白是非。过自缘饰。以是而摘其疵。何特荀、扬已乎。文公而犹若是。自其下者。盖又不足道矣。

神祠名之閟宫者。谓严邃之宫也。名之清□宫者。谓清凈之宫也。而亦得以为明宫。韩愈南海神庙碑云。明宫斋庐。上雨旁风。无所盖障。亦得以为寿宫。崔融启母庙碑云。寿宫澹兮不扰。盖明宫则神明之所宅。寿宫则死而不忘之义也。

柳子厚游朝阳岩诗。惜非吾乡土。得以荫菁茆。又禅室云。法池结菁茆。团团抱虚白。构屋用茆。自是常事。必言菁茆者。当是彼土所出。别有名为菁茆者也。按尚书禹贡荆州云。包匦菁茆。孔安国云。匦、匣也。菁以为菹。茅以缩酒。疏云。周礼醢人。有菁菹鹿臡。故知菁以为菹。郑云。菁、蓂菁也。蓂菁处处皆有。而令此州贡者。盖以其末善也。左传僖四年。齐桓公责楚云。尔贡包茅不人。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是茅以缩酒也。礼郊特牲云。缩酒用茅。明酌也。周礼甸师云。祭祀供萧茅。郑兴云。萧字或为莤。读为缩。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渗下若神饮之。故谓之缩。杜预解缩酒。全用郑兴之说。而安国言菁菹。亦本周礼也。史记齐桓公欲封禅。仲知其不可穷以辞。因设以无然之事云。古之封禅。江、淮之闲三脊茅以为藉。此乃拒桓公耳。非荆州所有也。郑玄又以菁茅为一物。匦犹缠结也。菁茅、茅之有毛刺者。重之。故既包裹而又缠结也。据前诸说。孔安国以菁茅为二物。郑康成以为一物。然郑说菁为蓂菁。则不说茅。说菁茅为一物。则不说蓂。其意亦以菁与菁茅为二物也。是则子厚诗所用菁茅。岂郑玄所谓茅之有毛刺者欤。

玉川子月蚀诗云。岁星主福德。官爵奉董秦。忍使黔娄生。覆尸无衣巾。东坡云。详味此诗。则董秦当时无功而享厚禄者。董秦、李忠臣也。天宝末骁将。屡立战功。虽麤官亦颇知忠义。代宗时。吐蕃犯阙。征兵。忠臣即日赴难。考其终始。非无功而享厚禄者。不知玉川子何以有此句。李子曰。卢仝以黔娄对董秦。则初不论功。但论其德之何如耳。东坡乃谓秦骁勇有战功。无乃失评甚欤。忠臣之节度淮西也。贪残好色。将吏妻女美者。多逼淫之。悉以军政委妹婿节度副使张惠光。惠光挟势暴横。军州苦之。忠臣复以惠光子为牙将。暴横甚于其父。都虞候李希烈。忠臣之族子也。因众心怨怒。杀惠光父子而逐忠臣。忠臣之所为如此。岁星主福德。乃以官爵奉之。玉川子所以涕泗而讼之天也。玉川之词直。而东坡曲之。其亦误矣。然则有功如秦者。不当官耶。非也。以有功而官之为当。则国家之权也。以无德而禄之为不当。则君子不易之论也。二者各自有道。而妄欲一之。则非其道也。东坡称忠臣颇知忠义。始终有功。意以为大历中。君父在难。不择日而行。为可尚也。此为可尚。独不念建中之变乎。建中末。朱泚僭逆。乘舆播越。忠臣久怀觖望。望风投泚。其所谓知忠义而始终有功者。果安在哉。且舍功而论德。德则残贼矣。舍德而议功。功则叛人矣。两无所取。而东坡犹深惜之。殆见堁而不见空者也。莫细于堁。莫大于空。见莫细而不见其莫大者。有物蔽之而然耳。(卷七。十段。)

司空表圣诗喜用韵字。春晚云。凭高怜酒韵。引满未能已。漫题云。率怕人书谨。闲宜酒韵高。以韵与酒。前人不道也。又光启四年春云。小栏花韵午晴初。抚事寄同游云。春添茶韵时过寺。红茶花云。岂怜高韵说红茶。又王宫云。风荷似醉和风舞。沙鸟无情伴客闲。是物此中皆有韵。更堪微雨半遮山。

皮日休鹿门隐书曰。舟之有仡。犹人之有道也。仡、不安也。舟之行匪仡不进。是不安而行安也。人之行也。犹舟之有仡。匪道不行。是不行而行也。夫秦氏仡于项。项遗仡于汉。是圣人之道。不安其所安。小人之道。安其所不安也。其自注云。仡、五勃反。舟动貌。按韵书及尚书注释皆云。仡仡为壮勇貌。仡。许乞鱼乙二切。音训俱与皮说不同。又遍寻字书。俱无音五勃反。而解为舟动貌者。此必扤字之误。诗云。天之扤我。如不我克。传曰。扤、动也。五忽反。

韩偓诗安贫云。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又刘师道诗叹世云。野马飞窗日。酰鸡舞瓮天。所用野马字皆不当。按庄子。鹏之徙于南溟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野马乃泽中之气耳。今二诗皆以野马为游尘。误矣。

罗隐说石孝忠事李愬。愬信任与家人伍。元和中。蔡人不恭。天子用裴丞相计。以丞相征蔡。若愬者、光颜者、重胤者皆受丞相指挥。明年蔡平。天子快之。诏刑部侍郎韩愈撰平蔡碑。将所以大丞相功业于蔡州。孝忠一旦熟视其文。大恚怒。因作力推去其碑。仅倾陊者再三。吏执诣节度使。悉以闻。天子方以东北事倚诸将。闻是卒也。甚讶之。命具狱。将毙于碑下。孝忠伺吏隙。举枷尾拉一吏杀之。天子怒。使送阙下。因召见孝忠。孝忠顿首曰。平蔡之日。臣从在军前。吴秀琳、蔡之奸贼也。而愬降之。李佑、蔡之骁将也。而愬擒之。蔡之爪牙脱落于是矣。及元济缚。虽丞相与二三辈不能先知也。蔡平之后。刻石纪功。尽归与丞相。而愬第其名与光颜、重胤齿。愬固无所言矣。不幸更有一淮西。其将略如愬者。复肯为陛下用乎。赏不当功。罚不当罪。非陛下所以劝人也。臣所以推去碑者。非以明愬之功。且将为陛下正赏罚也。臣不推碑。无以为吏擒。不杀吏。无以见陛下。臣死不容时矣。请就刑。宪宗多其意。遂赦之。因号曰烈士。复召翰林段学士撰淮西碑。一如孝忠语。今韩、段二碑具在。其叙李愬入蔡事。韩止三十余字。段则近三百言。段承宪宗之旨。摅孝忠之愤。不得不大为铺张夸诩也。然细考韩笔。其三十余字。与段之三百言者。大略亦不异。但文昌所作。稍加绚丽而已。李义山称退之。谓公之斯文若元气。先时已入人肝脾。宋世诗人亦有云。千载断碑人脍炙。祇今谁数段文昌。则二公文字之优劣。不难判也。宪宗亦何为以卒隶之一言。遽命铲磨旧作。再更新制乎。予以退之之平生考之。盖有由焉。李汉序昌黎先生文曰。时人始而惊。中而笑。且排先生益坚。终而翕然。遂以定。先生亦自以为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助于友。跋前疐后。动辄得咎。退之所为。每为世所阻抑。当淮西之平。鸿功巨业。歌颂洋洋。将贻千万世而无斁。事体之重。譬之九鼎。而先生独以一手扛之。当时必有以私意指摘者。群嚣队噪。踵之以孝忠之舌。众喣所漂。泰山一羽。其势无足怪者。然则为宪宗者。当如何哉。要察所闻之言为何如耳。如其言可谅韩笔不能以尽偏裨士卒之劳。自应别录名氏。列之碑阴足矣。亦不可以轻信人语。划然而改章也。如其事无甚遗逸。而孝忠以一介抗天子。而杀人蔑王法。以暴狠求雄名。曰。吾欲劝天下之为人下者。是为兄尺寸之地而夺乃父乃祖之天也。盍磔之独柳之下。与元济同尸。顾义而赦之。赏罪人为烈士。又用其腾口之说。以轻易星斗之文。为宪宗者。不亦惑甚矣乎。春秋书齐豹为盗。说者曰。为恶求名而有名章彻。则作难之士谁或不为。今罗隐次孝忠事。惟恐不传于后。则于春秋之义乖矣。

东坡漱茶帖云。茶性暗中损人为不少。吾有一法。每食已。辄以浓茶漱口。烦腻既去。而脾胃不知。此说亦未尽得。茶性固多损。漱茶则牙齿固利。脾胃固不伤。然不知齿自属肾。茶入齿罅。气味之所蒸。全归肾经。脾胃虽不觉。而肾则觉之。消阳助阴。漱啜无异。或谓啜之与漱。啜之为力甚多。而漱之为力甚少。漱涤之损。终轻于啜。此亦不然。饮啜则气归于脾胃。而后始传于余脏。今而漱之。则其气独归于肾。是其力多少适相等耳。若脾胃。则漱实胜于啜也。

东坡蓄墨。墨文有文公桧鼯腊墨六字者。且自言不知其所谓。予以为此亦易晓。文公桧、当是作者之姓名耳。鼯腊、则所造之岁月。鼯、鼠也。当是岁阳值子。腊、则十二月也。

王诜晋卿建宝绘堂。以前后所得法书名画尽贮其中。东坡为作记云。桓灵宝之走舸。王涯之复壁。皆留意之祸也。东坡又尝谓其弟子由之达。自幼而然。每获书画。漠然不甚经意。若坡所论。真所谓寓物而不留物者也。然乌台诗话所载款状。与晋卿往还者。多以书画为累。是岂真能忘情者哉。世所传洪觉范镫蛾词云。也知爱处实难拚。觉范特指虫蚁言耳。人之逐欲而丧躯者。抑有甚于此。此深可以为士君子之戒也。

人情誉之则喜。訾之则怒。喜不于其誉。于其荣也。怒不于其訾。于其辱也。小人则不然。反甘心于得恶声。既不以为辱。而更自以为荣焉。夫小人亦人也。亦人之心也。荣辱与人同之。而其美恶之闲。尽与人相反者。何哉。吾之所利者。在此焉耳。彼世之所谓荣辱者。非吾所恤也。唐穆宗时。李逢吉之党潜贬户部侍郎李绅为端州司马。逢吉仍率百官表贺。既退。百官复诣中书贺。逢吉乃与张又新语。门者弗内。良久。又新挥汗而出。旅揖百官曰。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让。众骇愕辟易惮之。夫众之所以惮又新者。惮其恶声也。又新之所以获众惮者。卖其恶声也。吾方卖之。惟恐恶声之不四驰也。利作于辱。辱吾荣也。又何辱之云乎。人君之所以理世。人之所以处世。惟荣与辱两端而已。荣辱两无所施。则贼君戕父。无所不至矣。人亦安得而不惮之哉。顷有一人焉。才而甚□稍亲要路。常于广坐扬言曰。吾之力薄。诚不能与人为福。惟是朝夕议论之闲或能与人为祸。吁。此又学为又新而市恶声者也。贾者必珍其货而后市。小人则恶其声而后市。一哄之市。厥有如此。

人言山谷之于东坡。常欲抗衡而常不及。故其诗文字画。别为一家。意若曰。我为汝所为。要在人后。我不为汝所为。则必得以名世成不朽。此其为论也隘矣。凡人才之所得。千万而蔑有同之者。是造物者之大恒也。凫自为短。鹤自为长。凫岂为鹤而始短吾足。鹤岂为凫而始长吾胫也哉。近世周户部题鲁直墨迹云。诗律如提十万兵。东坡直欲避时名。须知笔墨浑闲事。犹与先生抵死争。周深于文者。此诗亦以世俗之口。量前人之心也。闲读周集。因为此说。以喻世之不知山谷者。

介甫咏韩退之诗云。纷纷易尽百年身。举世无人识道真。力去陈言夸末俗。可怜无补费精神。又集唐百家选。其自序云。废目力于此。良足惜。此其为言。可以为达矣。求其用心。可以为远矣。然撰着字说及三经新议。前人论议皆斥去不用。一出新义。必使天下学者皆吾之从。顾不知自谓费精神费目力否也。文字固不足道。观其得君柄国。专以财赋为己任。至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卒以召朋党相煽之祸。此岂非言语自为一人。而其事业又自为一人乎。

陈无己诗寄晁以道云。十年作吏仍餬口。两地为邻阙寄声。注云。颜鲁公帖曰。阖门百口。几至餬口。按左传。郑庄公曰。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餬其口于四方。杜预云。餬、粥也。粥乃贫家所食。陈诗自谓仕久而贫。因用郑庄公语。而颜真卿谓其家几至餬口。则其意与左氏异。岂以餬口谓都无所食乎。

米元章治第润州。有小轩面西山。用王徽之朝来致有爽气语。名致爽。石林先生以为世以致字为学以致其道之致。非也。魏晋以来。多以致为语助。似是训甚。李子曰。以致爽之致为致其道之致。固谬。又云。似是训甚。则其言义含糊。模棱手耳。致自为甚。致爽自得以名轩。此亦何必深论。若以致为语助。则大段乖剌矣。

张本孝叔为孔毅夫杂说序云。其言汉景免笞人背。明皇亲择守令。宣宗立太子。不委宰相而属宦官。至言祥瑞风鉴不可凭。议论甚韪。其引父命亦得为敕。母亦可称大人。传或有之。不可为后世法。则近赘言焉。孝叔谓后二事不可为后世法。非也。毅夫录此者。盖见前史有此语。因而表出之。初不定以为后世法也。而孝叔以此为赘。何不量己之赘耶。

诗二雅及颂前三卷题曰。某诗之什。陆德明释云。歌诗之作。非止一人。篇数既多。故以十篇编为一卷。名之为什。今人以诗为篇什。或称誉他人所作为佳什。非也。

古文用韵。邻傍上下。凡声音之近似者。俱得相与为协。若东、冬、江为协。旨有语协。歌、麻、阳、哿、马、屋、角之类皆得通用。至入声则有兼用五六韵者。盖古人因事为文。不拘声病。而专以意为主。虽其音韵不谐。不恤也。后人则专以浮声切响论文。文之骨格。安得不弱。

诸乐有拍。惟琴无拍。祇有节奏。节奏虽似拍而非拍也。前贤论今琴曲已是郑卫。若又作拍。则淫哇之声。有甚于郑卫者矣。故琴家谓迟亦不妨。疾亦不妨。所最忌者惟其作拍。而能改斋漫录论胡笳十八拍。引谢希逸琴论云。平调明君三十六拍。胡笳明君二十六拍。清调明君十三拍。闲弦明君九拍。蜀调明君十二拍。吴调明君十四拍。杜琼明君二十一拍。七曲皆言拍。果是希逸语否。在琴操其实不当言拍。止可言几奏也。今琴谱载大小胡笳十八拍或十九拍者。乃后世琴工相传云尔。(卷八。十六段。)

附录

内翰李文正公(苏天爵元名臣事略。)

公名冶。字仁卿。真定栾城人。金正大末登进士第。壬辰北渡。居太原。藩府交辟皆不就。至元二年召拜翰林学士。明年以疾辞归。居元氏之封龙山。十六年卒。年八十八。

公幼读书。手不释卷。性颖悟。有成人之风。既长。与河中李钦叔、龙山冀京甫、平晋李长源为同年友。屏山李先生令代作墓铭数篇。一夕而就。屏山大加赏异。正大七年登词赋进士第。调高陵簿。未上。从大臣辟权知钧州事。时调度方殷。公掌出纳。无规撮之误。壬辰正月城溃。公微服北渡。流落忻、崞间。人所不能堪。公处之自若也。(事迹。)

先生才大而雅。识远而明。闳于中而肆于外。盖将以斯文鸣斯道者也。在河南时。文声已大振。及壬辰北渡。隐于崞山之桐川。聚书环堵中。闭关却埽。以涵泳先王之道为乐。虽饥寒不能自存。亦不恤也。是后由崞而之太原。之平定。之元氏。流离顿挫。亦未尝一日废其业。手不停披。口不绝诵。如是者几五十年。先生之于学。其勤至矣。人品既高。真积之力斯久。所以优柔餍饫。深造自得。兼众人之所独。经为通儒。文为名家。其名德雅望。又为一时衣冠之龙门也。退然自以为不足。尝曰。名为吾眼中之昧。盖先生性喜退密。耻于近名。所学所行。切于为己。而非以为人也。(门生集贤焦公撰文)(集序。)

世祖方居潜邸。岁丁巳五月。遣按忒木儿、董文用驰传来召。且曰。素闻仁卿学赡才优。潜德不耀。久欲一见之。切毋他辞。既至。帝问汝在河南居官者谁最佳。公对曰。百余年间。人才未易数。在今日论之。其险夷一节。则完颜仲德甚可嘉尚。又问仲德读书否。对曰。仲德策论进士。观其以国忘家。以主忘身。实自读书中来。又问完颜合答及蒲瓦何如。对曰。二人将略俱短少。帝任之不疑。此金所以亡也。又问魏征、曹彬何如。对曰。征忠言谠论。知无不言。实为唐朝名臣第一。彬伐江南。未尝妄杀一人。当在方叔、召虎之列。韩、白、卫、霍。在所不论。又问今居官之人有如魏征者否。对曰。今之人侧媚成风。欲比魏征。实多愧矣。又问人材。对曰。天下未尝乏材。求则得之。舍则失之。理势然耳。且今之儒生如魏璠、王鹗、李献卿、兰光廷、赵复、郝经、王博文辈。皆可用之材。又皆贤王之所素知。已尝聘问者也。举而用之。何所不可。但恐用之不尽耳。夫四海之内。曷止此数子哉。诚能广延于外。将见云集辐凑于朝廷矣。又问回鹘之人可用否。对曰。汉人中有君子小人。回鹘人亦有君子小人。但其人贪财嗜利。廉谨者少。在国家择而用之耳。又问天下当何如而治。对曰。夫治天下。欲难则难于登天。欲易则易于反掌。盖有法度则治。控名责实则治。进君子退小人则治。如是而治天下。岂不易于反掌乎。无法则乱。有名无实则乱。进小人退君子则乱。如是而治天下。岂不难于登天乎。且为治之道。不过立法度。正纪纲而已。纪纲者、上下相维持。法度者、赏罚示惩劝。今则大官小吏。下至编民。皆自纵恣。以私害公。是无法度也。有功者未必得赏。有罪者未必被罚。甚则有功者或反受辱。有罪者或反获宠。是无赏罚也。法度隳。纪纲坏。天下不变乱。已为幸矣。又问昨者地震何如。对曰。天裂为阳不足。地动为阴有余。地道。阴也。阴太盈。则变常矣。今之震动。或奸邪在侧。或女谒盛行。或谗慝弘多。或刑狱失中。或征伐骤举。五者必有一于此矣。然天之爱君。如爱其子。故出此以警之。苟能辨奸邪。去女谒。屏谗慝。减刑狱。止征伐。上当天心。下合人意。则可变咎证为休征矣。(王庭问对。)

先生平生爱山嗜书。余无所好。晚家元氏。买田封龙山下。以供饘粥。学者稍稍从之。岁久。从游者日益多。所居不能容。乡人相与言曰。封龙山中。有李相昉读书堂故基。兵革以来。荆棘堙废不治。若芟而葺之。令先生时憩杖履而栖生徒。岂不为吾乡之盛事哉。以告先生。先生欣然从之。则相与聚材鸠工。日增月积。讲堂斋舍。以次成就。旧有大成殿。弊漏倾敧。又重新之。未几。朝廷闻先生贤。安车聘之。既至。奏对称旨。欲处以清要。先生谢曰。老病非所堪也。恳求还山。朝廷知不可留。遂其意。后四年。诏立翰林院于燕京。再以学士召。仍敕真定宣慰司驿骑赍遣先生起。就职纔期月。又以老病寻医去。(王文忠公撰书院记。○按公与翰苑诸公书云。诸公以英材骏足。绝世之学。高蹑紫清。黼黻元化。固自其所。而某也孱资琐质。误恩偶及。亦复与吹竽之部。律以廉耻。为几不韪耶。诸公愍我耄昏。教我不逮。肯容我窜名玉堂之署。日夕相与。刺经讲古。订辨文字。不即叱出。覆露之德。宁敢少忘哉。但翰林非病叟所处。宠禄非庸夫所食。官谤可畏,幸而得请投迹。故山木石与居。麋鹿与游。斯亦老朽无用者之所便也。)

翰林视草。惟天子命之。史馆秉笔。以宰相监之。特书佐之流。有司之事耳。非作者所敢自专。而非非是是也。今者犹以翰林史馆为高选。是工谀誉而善缘饰者为高选也。吾恐识者羞之。(敬斋泛说。)

吾闻文章有不当为者五。苟作一也。徇物二也。欺心三也。蛊俗四也。不可以示子孙五也。今之作者。异乎吾所闻矣。不以为所不当者之为患。惟无是五者之为患。(泛说。○公著述有文集四十卷。壁书丛削十卷。泛说四十卷。古今黈四十卷。测圜海镜十二卷。益古衍段三卷。其它杂书又十余卷。)

或问学。李子曰。学有三。积之之多。不若取之之精。取之之精。不若得之之深。(泛说。)

李子年二十以来。知作为文章之可乐。以为外是无乐也。三十以来。知搴取声华之可乐。以为外是无乐也。四十以来。知究竟名理之可乐。以为外是无乐也。今五十矣。覆取二十以前所读论孟六经等书读之。乃知曩诸所乐。曾夏虫之不若焉。尚未卜自今以往又有乐于此也以否。(泛说。)

初。聂侯珪以土豪归国帅平定者最久。雅亲文儒。闻敬斋李公之名而贤之。辇至郡舍。会遗山元公还太原过之。为数日留。因追忆闲闲、文献二老。作诗云。百年乔木郁苍苍。耆旧风流赵与杨。为向榆关使君道。郡中合有二贤堂。聂侯起谢曰。此珪志也。方经始而聂侯卒。至元二年。刘侯天禄继守是州。为屋数楹。置赵、杨、元、李四公像其中以事之。惟闲闲、文献以道德文章为一代宗师。昔在礼部翰林对持文柄。时号赵杨。遗山、敬斋皆二公门下客。自南郡时。才名已相埒。北渡后常往来西州。寓志于文字间。赓唱迭和。世亦谓之元李。海内之人。识与不识。往往诵其诗。读其书。敬仰其人。盖所谓闻而不得见。见而不得亲者。独是一郡闲闲之桐乡。文献之梓里也。人歌清静之政。家服孝友之化。而又接见遗山、敬斋。凡僚吏士庶。每话及中州耆旧。必以四贤为称首。堂而祠之。宜矣。(太常徐公撰四贤堂记。)

永乐大典一书。颠倒篇章。割裂文句。诚浅夫之所作也。然其时旧本已亡。搜采殊富。故今人多从此伐山而拾渖焉。梓而传之。率世所罕觏者。即如金儒李仁卿敬斋古今黈一书。聚珍版刻凡八卷。先时读之。惊其上下千古。博极群书。欣所未见。而名臣事略不详卷目。比在吴门张讱庵家得见元书。系旧钞足本。凡十一卷。前后序跋皆无。为明万历庚子武林书室蒋德盛梓行者。核其目。计四百五十八则。取聚珍版校之。仅得十之六。尚遗其四。至所引文中。前后颠乱。遗脱不少。其脱前者三则。(三卷马援上。又约轻上。五卷通鉴文上。)脱后者十一则。(一卷三百下。又国风下。二卷灌夫下。又石林下。又中原下。三卷齐梁下。又大宛下。五卷草可下。七卷渊明下。又延年下。□卷邻韵下。)中脱者一则。(六卷法帖条。)前后俱脱者三则。(一卷长发条。三卷秘监条。四卷臣工条。)间脱者三则。(一卷喓喓条。四卷应劭条。七卷典论条。)大不同者一则。(三卷黄霸条。)其误皆自大典。非聚珍之过。因劝讱庵将足本校而刻之。终以仁卿生于间代。祇见诸元遗山桐川太白等诗。其行事罕详。为告之曰。元人苏天爵名臣事略所引碑文记序。载李文正事甚备。且考其名而重有慨焉。仁卿生于大定庚子。至正大庚寅登收世科。(同榜自词赋李瑭、经义孟德渊外。有刘从禹虞卿、孟攀麟驾之、任亨甫嘉言、庞汉茂宏。)已五十有一岁。授高陵主簿。辟推钧州。金亡。北渡讲学著书。秘演算术。独能以道德文章。确然自守。至老不衰。即其中统召拜后与翰林诸公书云云。其本意大可见。盖在金则为收科之后劲。在元则占改历之先几。生则与王滹南、李庄靖同为一代遗民。没则与杨文献、赵闲闲并列四贤祠祀。呜呼。其学术如是。其操履又如是。何后人不察。谬改其名。呼治为冶。乃与形雌意荡之女道士李季兰相溷。吁。可悲已。今其言具在。其名亦正。倘能付诸剞劂。传示当世。庶使抱残守缺者得见全璧。岂非大惠后学哉。(施国祁礼耕堂丛说。)

武英殿本敬斋古今黈八卷。辑自永乐大典者。为世间未见之书。道光甲申。张月霄复购得士礼居所藏旧钞李氏原书十二卷。首尾俱完。惟十一卷后即接十二卷终。而志刊刻年月姓氏二行。疑此二卷两有残阙。一失其尾。一失其首。遂误连为一卷耳。是书今归嫏嬛仙馆。夏月假读。从殿本逐条对勘一过。始知永乐大典中亦据此本收入者也。考是编。史本传着有四十卷。想系先时未定之目。迨后定本则为十二卷。又钞帙仅存。至万历间始一刊刻。仍流传未广。故自来藏书家皆未著录。今按殿本八卷。计二百九十二条。见于原本者计二百二十四条。殿本外增多二百五十五条。其殿本有而原本阙者六十九条。使全书果为四十卷。则大典中零篇汇辑。不应于此十二卷中已得十之八。而于三十卷中仅得十之一二。以此证之。则大典所收即此十二卷之本无疑。其殿本多出之条。即为此本十一、十二卷之阙叶。数适符合也。窃念是书自明以来久无传本。幸际右文之代。睿藻褒题。海内学者始获睹李氏之书。然犹惜其仅存五之一而不无所歉。何幸一旦原本复出。虽少有残阙。得大典本补之。遂成完书。并知此书之卷帙止有此数。而不必致慨于四十卷之亡佚过半也。盖沈晦几五百年。至昭代而全书复显于世。夫岂偶然。不可谓非艺林中增一快事也。缘衰年目昏手钝。艰于缮写。祇取殿本所阙者。按卷录为二册。复即原书篇次。辑为总目附后。俾异日可合殿本依目重录。以还旧规。或谨依四库例分类成续编。附殿本之末。愿以俟后之君子读是书者。道光丁亥闰月下澣。海虞后学黄廷鉴书。

元儒李仁卿(治)敬斋古今黈一书。馆臣从永乐大典辑成八卷。编入四库。又交武英殿以聚珍版印行。久已风行海内。后见爱日精庐藏书志有此书十一卷足本。心焉慕之。戊子冬日。在沪肆收得仁和劳季言手钞黄琴六本。为明万历庚子武林书室蒋德盛梓行者。前后无序跋。核其目。计四百五十八则。乙未。在武昌刻入丛书。而辑聚珍所存原书所缺为补遗二卷。己亥又获爱日精庐所臧明钞本。即黄本所自出。细心校。聚珍版之误。施北研跋详言之。黄本之误。卷一。无爽之一字。一则。(已见卷五。)卷四。张祜咏蔷薇花。下脱家语观周篇。太祖后稷之庙。庙堂右阶之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三缄其口。谓缄其口者凡三处也。故今人多以三缄连言之。或曰。有金人焉三断句。则指三人也。亦通。一则。(今聚珍本脱家语至慎言人也。)卷六。约轻赍。绝大幕。下脱师古曰。轻赍者。公以辎重自随。而所赍粮食少也。一曰赍字与资同。谓资装也。三十字。卷八。两都赋一则。夷、言陵夷也。下脱又赋云。乘茵步辇。惟所息宴。善曰。应劭汉官仪曰。皇后婕妤乘辇。余皆以茵。四人舆以行。刘良以为后宫或行于茵。或载于辇。如良所说。则乘茵谓行茵褥之上。如应劭之说。于余皆以茵之下。始云四人舆以行。则茵亦辇轿之属。诗。文茵畅毂。前汉周阳由传。同车未尝敢均茵凭。茵盖车中之物。或因之以取名也。吐茵亦同。一百二十字。卷九。阮嗣宗下脱阮籍咏怀云。李公悲东门。苏子狭三河。张铣曰。苏秦本洛阳人。洛阳、三川之地。则三河也。沈约曰。河南、河东、河北。秦之三川郡。古人呼水皆为河耳。故黄鲁直送顾子敦为河北转运诗云。西连魏三河。东尽齐四履。谓河南、河东通为三河也。阮又云。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西游咸阳市。赵李相经过。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向曰。晋文王河内人。故托称三河。又鲁直刘明仲墨竹赋云。三河少年。禀生劲刚。春服楚楚。游侠专场。亦用阮语也。是则河内、洛阳、河东、河南、河北。皆得称之为三河也。然沈约注云。河南、河东、河北。秦之三川郡。古人呼水皆为河耳。而张铣亦承沈说。谓三川为三河。则谬矣。凡近河者。皆呼水为河。犹近江者。皆呼水为江。固也。今取三川以释三河。毋乃疏乎。按史记。秦惠王时。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王问其说。仪曰。亲魏善楚。兵下三川。以临二周之郊。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又曰。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迨至庄襄王之元年。卒使蒙骜伐韩。韩献成皋、巩。奏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如史迁所记。韦昭所解。三川之与三河大不相类者。谓伊水、洛水并河为三耳。一则。卷十。宋明帝下脱应劭风俗通义。载霸陵薄葬。亦被发掘。而其陵中物。乃与前书本纪绝不同。晋书索綝传。刘曜入长安。时三秦人伊桓、解武等数千家。盗发汉霸、杜二陵。多获珍宝。帝问綝曰。汉陵中物何乃多耶。綝对曰。汉天子即位一年而为陵。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供宗庙。一供宾客。一供山陵。汉武帝享年久长。比崩而茂陵不复容物。其树皆已可拱。赤眉取陵中物不能减半。于今犹朽帛委积。珠玉未尽。此二陵是俭者耳。据劭、綝之言。知霸陵所谓薄葬者。乃特比余陵差少耳。劭说与前书不同者。前书盖从史笔。劭说盖从所闻见。容有一误。然质诸晋书。劭说为得其实。一则。卷十。诗曰。人涉卬否。下脱日者李君显道。号称鹿山人。瞽而慧。论人间事极有理致。因叹风俗之偷。乃曰。吾欲使天下无目之人有灵识。略依在古。皆习为乐师伶人。其少壮有力而不屑为伶伦者。可官给碓硙。使自食其力。不必如我辈以口舌为衣食。此亦正风俗之一端也。李覃怀人一则。卷十一。后汉光武纪。下衍葛稚川一则。业已刻成。识误于此。此书苏天爵名臣事略作四十卷。元史因之。黄琴六以十二卷为足本。以大典所收在此本外者。疑为十一卷之尾。十二卷之首脱文之中。然此书每卷止十四五叶。十一、十二并卷亦十四叶。补遗两卷共二十八叶。似非两半卷所能容。《荃孙)疑四十为十四之误。则多寡相称。明刻缺后两卷。又无序跋。似非完本。传钞时又误合十一、十二卷为一耳。施北研跋。以为李治非李冶。《荃孙)考元王恽中堂纪事卷三。征君李治。授翰林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注。李仁卿。栾城人。前进士。)金少中大夫程震碑。栾城李治题额。石本作治。为北研得两佳证。可订诸书传写之失。光绪壬寅上元后一日。江阴缪荃孙跋。

又案。元遗山集寄庵碑。先生子男三人。长曰澈。方山抽分窑冶官。次曰治。正大中收世科。征仕郎。高陵主簿。次曰滋。兄澈弟滋。偏旁皆从水。则仁卿名治。更无可疑者。癸卯春三。《荃孙)再跋。

敬斋古今黈 · 第 12 / 12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