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类二
△《书史会要》九卷、《补遗》一卷、《续编》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书史会要》九卷,《补遗》一卷,明陶宗仪撰。《续编》一卷,朱谋垔撰。
宗仪有《国风尊经》,已著录。谋垔字隐之,号厌原山人,宁藩支裔也。是编载古来能书人上起三皇,下至元代,凡八卷。末为《书法》一卷,又《补遗》一卷。
据孙作《沧螺集》所载宗仪小传,称《书史会要》凡九卷。此本目录,亦以《书法补遗》共为一卷。而刊本乃以《补遗》别为卷,又以朱谋垔所作《续编》一卷题为卷十,移其次於《补遗》前。殆谋垔之子统鉷重刊是书,分析移易,遂使宗仪原书中断为二。今仍退谋垔所补自为一卷,题曰《续编》,以别宗仪之书。
而其《书法补遗》如仍合为一卷,则篇页稍繁,姑仍统鉷所编,别为一卷,以便省览。宗仪旧本,以元继宋,而列辽、金於后,与所作《辍耕录》中载杨维桢《正统论》以元继宋者所见相同。维桢论已仰禀睿裁,特存其说。宗仪是编,亦谨仍其旧文焉。
△《珊瑚木难》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朱存理撰。存理有《旌孝录》,已著录。朱彝尊《静志居诗话》曰:存理自少至老,未尝一日忘学问。人有异书,必从访求,以必得为志。所纂集凡数百卷,既老不厌。坐贫无以自资,其书旋亦散去。《江南通志》亦曰:元季明初,中吴南园何氏,笠泽虞氏,庐山陈氏,书籍金石之富,甲於海内。继其后者,存理其尤也。兹编悉载所见字画题跋,其卷中前人诗文世所罕睹者,亦附录焉。前有文徵明、文嘉、王穉登、王腾程四人名氏,盖出於四家收藏者为多。徵明等皆以赏鉴相高,故所贮并多名迹。存理又工於考证,凡所题品,具有根据,与真赝杂糅者不同。惟其书从无刊本,转相传写,讹脱颇多。今详加釐正,而阙其所不可知者,著之於录。
△《赵氏铁网珊瑚》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明朱存理撰。末有万历中常熟赵琦美跋,称原从秦四麟家得《书品》、《画品》各四卷,后从焦竑得一本,卷帙较多。用两本互校,增为《书品》十卷,《画品》六卷。其先后次序,则琦美所骘定,而又以所见真迹续於后。称秦氏原本,无撰人姓名。别有跋,记作者姓名。后佚去,不复记,然非朱存理也。据此,则是书乃赵琦美得无名氏残稿所编,其稿既不出於一家,且琦美又有所增补,题朱存理撰为误矣。雍正六年,年希尧尝刻此书。其跋称别有一本十四卷者,传为存理原本,今亦未见。又世传有存理所作《珊瑚木难》八卷,所载名迹,末皆有自跋语,与此本体例迥异,则此书非出存理手愈可知也。然所载书画诸跋,颇足以辨析异同,考究真伪,至今赏鉴家多引据之。其书既为可采,则亦不必问其定出谁氏矣。
△《寓意编》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此书记所见书画名迹,载陈继儒《秘笈》中仅有一卷,而世所刻本别有穆《铁网珊瑚》二十卷。其第五、第六两卷题曰寓意上、寓意下,乃多一卷。考其上卷所载书画,每条各系以收藏之家,而下卷则否。上卷之末云:余家高祖以来,好蓄名画,皆往往为好事者所得,亦不留意也云云。详其语意,已为终篇之词,不应更有下卷。况下卷之末,并载何良俊《书画铭心录》中,有嘉靖丁巳正月人日记所观书画事。考王宠所作穆墓志,穆卒於嘉靖四年乙酉,而何良俊之撰《铭心录》则在嘉靖三十六年,穆何从而载其事?又其下卷以下每卷皆标太仆寺少卿都穆之名,而中间载文徵明山水二轴,一作於嘉靖乙未,一作於嘉靖戊午。乙未为嘉靖十四年,戊午为嘉靖三十七年,皆在穆卒以后,是即《铁网珊瑚》一书出於伪托之明证,然则其下一卷为妄人附益审矣。今仍以陈继儒所刻一卷著录,以存其旧。所载如颜真卿《争坐位帖》,薛尚功《钟鼎款识帖》,亦足资考核。惟成化戊申一段,成化实无戊申,殊为牴牾。当由误记,抑或刻本偶讹欤?
△《墨池琐录》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王世贞《名贤遗墨》跋曰:慎以博学名世,书亦自负吴兴堂庑。世传其谪戍云南时,尝醉傅胡粉,作双髻插花,诸伎拥之游行城市。或以精白绫作裓,遗诸伎服之。酒间乞书,醉墨淋漓。人每购归,装潢成卷。盖慎亦究心书学者。此书颇抑颜真卿,而谓米芾行不逮言。至赵孟頫出,始一洗颜、柳之病,直以晋人为师,右军之后,一人而已。与王世贞吴兴堂庑之说合。知其确出慎手。中间或采旧文,或抒己意,往往皆心得之言。
其述张天锡《草书韵会》源流,及小王破体书,亦兼有考证。至汉司隶杨厥碑字之类,偶尔疏谬者,已驳正於洪适隶释条下,兹不具论云。
△《书诀》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姓名。《明史艺文志》亦未著录。案书中称其十世祖名稷,曾祖名庆,祖名耘,考名熙,则当为嘉靖间鄞人丰坊所作也。坊有《古易世学》,已著录。其平生好作伪书,妄谬万端,至今为世诟厉。然於书法则有所心得。故詹氏《小辨》曰:坊为人逸出法纪外,而书学极博,五体并能,诸家自魏、晋以及国朝,靡不兼通规矩,尽从手出,盖工於执笔者也。以故其书大有腕力,特神韵稍不足。朱谋垔《书史会要》亦曰:坊草书自晋、唐而来无今人一笔态度,惟喜用枯笔,乏风韵耳。是编皆论学书之法,而尤注意於篆籀。又排比古今能书之家,评其次第。其论颜真卿,独推其擘窠题署第一,而诋东方朔赞、多宝塔颂为俗笔。
又贬苏轼以肉衬纸,甚有俗气。於楷法仅取其上清、储祥宫碑等三种。务为高论,盖犹其狂易之馀态。要亦各抒所见,固与无实大言者异矣。
△《书画跋跋》三卷、《续》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孙鑛撰。鑛有《月峰评经》,已著录。是书名《书画跋跋》者,王世贞先有《书画跋》,鑛又跋其所跋,故重文见义。犹《非非国语》,《反反离骚》例也。明以来未有刊本,仅有抄本,在仁和毛先舒家,后归其邑人赵信。信为孙氏之婿,故鑛六世孙宗溥宗濂又从赵氏得之。乾隆庚申,始刊版印行,任兰枝为之序。初,宗溥等以鑛书本因世贞而作,如不载世贞原跋,则鑛之所云,有不知为何语者,乃取世贞诸跋散附於各题之下。其明人书札,可与鑛参证,及为矿语所缘起者,亦附载焉。凡墨迹一卷,碑刻一卷,画一卷,续亦如之。惟续跋碑刻作墨刻,盖偶尔驳文,非宏旨所在也。詹氏《小辨》曰:王元美虽不以字名,顾吴中诸家,惟元美一人知法古人。又《书史会要》曰:王世贞书学虽非当家,而议论翩翩,笔法古雅,盖拙於挥毫而工於别古者也。鑛以制义名一时,亦不以书画传,然所论则时有精理,与世贞长短正同,亦赏鉴家所当取证者矣。
△《绘事微言》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唐志契撰。志契字敷五,又字元生,江都人。与弟志伊并能画,而志契尤以山水擅名。是编乃其所著画谱,姜绍书《无声诗史》以为颇得六法之蕴者也。
所录画家名论,自南齐谢赫《古画品录》而下,至於明李日华诸人,皆删除芜冗,汰取精华。其承讹袭缪者,如梁元帝画松石格、荆浩画山水赋皆不知为赝本。
《画麈》乃吴中沈颢著,见陶宗仪《说郛》,而因颢字朗茜,辗转传讹,遂误作朗耀。盖伎艺之流,多喜依托古人,以神其授受。地师动称郭璞,术家每署刘基,皆踵谬沿讹,猝难究诘,但所言中理,即可不必深求。至其自著论断,则多中肯綮。如谓佛道人物牛马则今不如古,山水林木花石则古不如今。又云作画以气韵为本,读书为先,皆确论也。读其书,可以知其非庸史矣,故钦定《佩文书画谱》采志契之说颇多云。
△《书法雅言》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项穆撰。王穉登所作穆小传,称其初名德枝,郡大夫徐公易为纯。后乃更名穆,字德纯,号曰贞元,亦号曰无称子。秀水项元汴之子也。元汴鉴藏书画,甲於一时,至今论真迹者,尚以墨林印记别真伪。穆承其家学,耳濡目染,故於书法特工。因抒其心得,作为是书,凡十七篇。曰书统,曰古今,曰辨体,曰形质,曰品格,曰资学,曰规矩,曰常变,曰正奇,曰中和,曰老少,曰神化,曰心相,曰取舍,曰功序,曰器用,曰知识。大旨以晋人为宗,而排苏轼、米芾书为棱角怒张,倪瓒书寒俭,轼、芾加以工力,可至古人,瓒则终不可到。虽持论稍为过高,而终身一艺,研求至深,烟楮之外,实多独契。衡以取法乎上之义,未始非书家之圭臬也。
△《寒山帚谈》二卷、《拾遗》一卷、《附录》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赵宧光撰。宧光有《说文长笺》,已著录。是编本在所撰《说文长笺》中,亦析出别行。《长笺》穿凿附会,且引据疏舛,颇为小学家所讥。而篆文笔法,则差有偏长,故此编犹为后人所重。上卷四目,曰权舆,论一十五种书也。曰格调,论笔法结构也。曰力学,论字功书法也。曰临仿,则力学之馀绪,析而为篇者也。下卷四目。曰用材,论笔墨纸砚及运用法也。曰评鉴,论辨识之浅深也。
曰法书,论古帖也。曰了义,论书家秘谛也。其《拾遗》一卷,阐发未尽之意,各注某条补篇某字。其《附录》则金石林、甲乙表及诸论也。曰帚谈者,取家有敝帚,享之千金意耳。
△《书法离钩》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潘之淙撰。之淙字无声,号达斋,钱塘人。是书薈萃旧说,各以类从。大旨谓书家笔笔有法,必深於法而后可与离法,又必超於法而后可与进法。俗学株守规绳,高明尽灭纪律,俱非作者。书中知道从性诸篇,皆言不法而法,法而不法之意。其名离钩者,取禅家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语也。其中考论六书,如籀文与古文、大篆皆小异,故说文序云,新莽谓之奇字。徐浩云,史籀造籀文,李斯作篆,江式、唐元度则谓史籀著大篆十五篇。又如隶书在八分之前,行书在草书之后,故蔡琬云,吾父割隶字八分而取二分。萧子良云,灵帝时王次仲饰隶为八分。《说文》,汉兴有草书,张怀瓘则谓八分小篆之捷,隶亦八分之捷。郭忠恕则谓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隶书出,隶书悖而行书作,行书狂而草书圣。
之淙率杂录旧文,不能订其舛异。至杨慎改岳麓禹碑中南暴昌言四字为南渎衍亨,伪云得之梦中,之淙亦信之,尤为寡识。然大旨在论八法,不在论六书,学问各有门径,不必以考证之学责诸艺术也。前有自著凡例,称此书本与《淳化帖释文》合刻,此本无之,或藏弆者残阙欤。
△《画史会要》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朱谋垔撰。谋垔既续陶宗仪《书史会要》,因推广其类,采上古迄明能画人姓名事迹,辑为此编,亦附以画法一卷。成於崇祯辛未。全用宗仪之体例,故书名亦复相因。然宗仪之书,止於元代,故谋垔所续,明人别为一卷,列之外域之后可也。此书为谋垔所自编,既以金列元前,稍移其次,而所列明人虽太祖、宣宗亦次於外域之后,则拘於旧目,颠倒乖剌之甚矣。至目录以宋为第二卷,金、元及外域为第三卷,而其书乃以北宋为第二卷,南宋、金、元及外域为第三卷。
又削去南宋之号,但以都钱塘、三字为卷端标目,舛迕尤甚。盖明之末年,士大夫多喜著书,而竞尚狂禅,以潦草脱略为高尚,不复以精审为事。故顾炎武《日知录》谓万历后所著之书,皆以流贼刘七为贼七之类,所刻之书皆以壮月朔改为牡丹朔之类。虽诋之稍过,亦未可谓全无因也。今为改正其文,而附注原目之谬如右。其书虽采摭未富,疏漏颇多,而宋、金、元、明诸画家颇赖以考见始末,故御定《佩文斋书画谱画家传》中多引以为据,亦谈丹青者所不可遽废也。
△《郁氏书画题跋记》十二卷、《续题跋记》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郁逢庆撰。逢庆字叔遇,别号水西道人,嘉兴人。是书分前后二集。前集末有自识云:所见法书名画,录其题咏,积成卷帙,时崇祯七年冬也。后集无跋,则不知其成於何岁矣。其书随其所见书画,录其题跋,初不以辨别真赝为事。故如赵孟坚所藏定武兰亭本天圣丙寅一条,范仲淹、王尧臣、米黻、刘泾四条,年月位置,皆与海宁陈氏渤海藏真帖所刻褚摹本同,盖以赵孟坚落水本原亦有范仲淹题,而褚摹本原亦有孟坚印,传写舛误,遂致混二本题跋为一本。又如五字损本文徵明跋既载於前集第十卷,作嘉靖九年八月二日,下注云,详见续集。而续集第二卷载此跋,则作嘉靖十一年六月二十又七日,同一帖同一跋,一字不易,而年月迥乎不同。又前集高克恭仿米芾青绿云山,云详见续集,而前集所载克恭名款,及至正戊子吴镇题一段,续集乃反无之。沈周有竹居卷,亦云详续集,而徐有贞、文林、吴宽、钱仁夫、秦巘数诗,与前集所载乃前后倒互。诸如此类,皆漫无考订。至於前集所载宋高宗画册、梁楷画右军书扇图皆有水西道人题记,当即逢庆所藏。而第一至第四卷每卷之尾皆有崇祯甲戌冬日收藏题记,核其岁月亦即逢庆所自识,而皆未注某为所藏,某为所见,体例尤不分明。特以采摭繁富,多可互资参考者,故并录存之,备检阅焉。
△《清河书画舫》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丑撰。丑,昆山人,原名谦德,字叔益,后改今名,字青父,号米庵。
盖丑於万历乙卯得米芾《宝章待访录》墨迹,名其书室曰宝米轩,故以自号。越岁丙辰,是书乃成。其以《书画舫》为名,亦即取黄庭坚诗米家书画船句也。明代赏鉴之家,考证多疏,是编独多所订正。如《宋史米芾》传误谓芾卒时年四十八,而真迹流传在四十八岁以后者不一而足,深滋疑窦。丑则云芾以皇祐三年辛卯生,以大观元年丁亥卒,年五十七,正与米芾印记辛卯米芾四字相合,足纠托克托等之谬。其他诸条,亦多可依据。惟是所取书画题跋,不尽出於手迹,多从诸家文集录入,且亦有未见其物,但据传闻编入者。如文嘉《严氏书画记》内称枝山翁卷一、又称文徵明词翰二,是亦非尽出原迹之一验。其中第三卷之顾野王,第五卷之杜牧之、李阳冰、苏灵芝诸人,皆无标目,辗转传写,亦多失於校雠。然丑家四世收藏,於前代卷轴,所见特广,其书用张彦远《法书要录》例,於题识印记,所载亦详,故百馀年来收藏之家,多资以辨验真伪。末一卷曰鉴古百一诗,则丑所自为。米庵诗二十首,铭心小集八十一首,以类相从,附於集后。
第九卷末附刻米芾《宝章待访录》,十二卷末附刻文天祥手札,皆非原本所有,盖鲍氏刊本所增附也。鲍氏所刊,不分卷数,但以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十二字标为次第。盖用谢枋得文章轨范,以王侯将相有种乎七字编为七册之例。
然麻沙坊本,不可据为典要,今削去旧题,以十二卷著录焉。
△《真迹日录》五卷、《二集》一卷、《三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丑撰。凡三集。前有丑自题,称《书画舫》成,鉴家谓其粗可观览,多以名品卷轴见示就正,因信手笔其一二,命曰《真迹日录》。随见随书,不复差次时代。其二集、三集则皆无序跋,盖以渐续增,各自为卷,实可通作一编也。
此本为鲍士恭家知不足斋所刊。凡原本所载与《书画舫》重复者,如初集之虞永兴《破邪论》,王右军《鹘不佳帖》、《破羌帖》、《此事帖》、《谢司马帖》、《思想帖》又《别本思想帖》、《大道帖》又《别本大道帖》、锺太傅《孔庙鼎铭》、曹不兴《兵符图》、《桃源图》、李成寒《林平野图》、颜鲁公《书告及与蔡明远帖》、陆机《平复帖》、李西台《千文卷》、赵幹《江行初雪图》、钱舜举《临陆探微金粟如来像卷》、怀素《梦游天姥吟真迹》、倪云林《溪山仙馆小幅》、王齐翰《挑耳图》、展子虔《春游图》、鲜于伯机《题董北苑山水》、《题赵摹本拓兰亭后》、王朋梅《金明池图》,二集之《刘原父墨迹秋水篇》、《黄子久山水》、郭熙《溪山秋霁卷》、李泰和《梅熟帖》、褚河南《小楷西昇经》、王叔明《惠麓小隐卷》、倪云林《跋黄子久画卷》、顾清臣《书李成读碑窠石图》、《右军鹘》等帖、孙知微《十一曜图》,巨然赚《兰亭图》,三集之吴道子《八部天龙卷》、李龙眠《郭子仪单骑见回纥图》、唐子畏《独乐园》、《江山行旅图》,二卷凡四十一条,皆删去而存其目。其词有详略异同者,则仍并载之,以资参考焉。
△《法书名画见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丑撰。盖仿米芾《宝章待访录》例,变而为表。凡分四格,第一格为时代,第二格为目睹,第三格为的闻,第四格则每一朝代总计其数,题曰会计。凡一百五十五人,一百八十八帖,三百五十六图。末附顾恺之《夏禹治水图》、王羲之《行穰帖》,皆注曰见。虞世南《临张芝平复帖》、颜真卿《鹿脯帖》,皆注曰闻。盖表成以后所续载也。丑别有《南阳书画表》,故表首附记已见彼者不录。又云,凡影响附会者不录。然所列目睹诸名,与所作《书画舫》、《真迹日录》多不相应。意此数表,成於二书之前耶。
△《南阳法书表》一卷、《南阳名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丑撰。所列皆韩世能家收藏真迹。《法书表》凡作者二十七人,计七十二件,分五格。上为时代,下以正书、行押、草圣、石刻四等各为一格。《名画表》凡作者四十七人,计九十五图,亦分五格。上为时代,而下以道释人物为一格,山水界画为一格,花果鸟兽为一格,虫鱼墨戏为一格,例又小别。二表前皆有丑自序。盖先表法书,既而世能之子朝延并属兼表名画也。世能字存良,长洲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喜收名迹,董其昌《洛神赋跋》所称馆师韩宗伯者是也。其称南阳者,韩氏郡望南阳,犹韩维之称《南阳集》耳。
△《清河书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张丑记其家累世所藏书画也。丑自序称其始祖号真关处士者,即收藏书画。
有黄庭坚、刘松年诸迹,已散佚无存。是表所列,以书画时代为经,以世系为纬,第一格为其高祖元素所藏,第二格为其曾伯祖维庆、曾祖子和所藏,第三格为其祖约之、叔祖诚之所藏,第四格为其父茂实所藏,第五格为其兄以绳所藏,第六格为丑所自藏,第七格为其侄诞嘉所藏。上迄晋,下迄明,计作者八十一人,四十九帖,一百一十五图,中多名迹。盖自其高祖即出沈度、沈粲之门,其曾祖亦与沈周游,其祖、父皆与文徵明父子为姻娅世好,渊源有自,故丑特以赏鉴闻。
然据其自序,则作表之时,家事中落,已斥卖尽矣。此特追录其名耳。
△《珊瑚网》四十八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汪砢玉撰。砢玉有《古今鹾略》,已著录。是书成於崇祯癸未。凡法书题跋二十四卷,名画题跋二十四卷。朱彝尊《静志居诗话》称砢玉留心著述,所辑《珊瑚网》一编,与张丑《清河书画舫真迹日录》并驾。盖丑自其高祖以下四世鉴藏,砢玉亦以其父爱荆与嘉兴项元汴交好,筑凝霞阁以贮书画,收藏之富,甲於一时。其有所凭藉,约略相等。故皆能搜罗薈萃,勒为巨编。然丑之二书,前后编次岁月皆未明析。砢玉是书,则前列题跋,后附论说,较丑书纲领节目,秩然有条。惟其所载《法书》,颇有目睹耳闻,据以著录,不尽其所自藏。乃一例登载,皆不注明,未免稍无区别。中间原迹全文,或载或否,亦绝无义例。又如谓唐刻《定武兰亭》有二石,焦山《瘗鹤铭》有三石,则真赝不别。以李邕《书云麾将军李秀碑》误为《李思训碑》,以宋人所刻《临江帖》误为唐拓,则考据亦未尽精审。其所载名画,则宋、元诸家铭心绝品,收录极详,贉素之富,诚为罕有。后来卞永誉《式古堂书画考》、厉鹗《南宋院画录》皆藉是书以成,较在《书跋》之上。至於《书跋》之后附以《书旨》、《书品》之类,《画跋》之后附以《画继》、《画评》之类,皆杂录旧文,挂一漏万。枝指骈拇,两集相同。以原本所有,姑并录之云尔。
△《御定佩文斋书画谱》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圣祖仁皇帝御定。书画皆兴於上古,而无考辨工拙之文。考辨工拙盖自东汉以后,其初惟论笔法,其后有名姓品第,有收藏著录,有题跋古迹,有辨证真伪,其书或传或不传。其兼登众说,汇为一编,则自张彦远《法书要录》、《历代名画记》始。唐以后沿波继作,记载日繁,然大抵各据见闻,弗能赅备。
我圣祖仁皇帝久道化成,游心翰墨。御制《书画题跋》,辉煌奎藻,册府垂光。
复诏发中秘之藏,蒐罗编辑,一一亲为裁定,勒成是编。凡论书十卷,论画八卷,历代帝王书二卷,画一卷,书家传二十三卷,画家传十四卷,无名氏书六卷,画二卷,御制书画跋一卷,历代帝王书跋一卷,画跋一卷,历代名人书跋十一卷,画跋七卷,书辨证二卷,画辨证一卷,历代鉴藏十卷,分门列目,徵事考言。所引书凡一千八百四十四种,每条之下各注所出。用张鸣凤、桂故、桂胜、董斯张《吴兴备志》之例,使一字一句必有所徵。而前后条贯,无所重复,亦无所牴牾,又似吕祖谦《家塾读诗记》,裒合众说,各别姓名,而镕贯翦裁,如出一手。非惟寻源竟委,殚艺事之精微,即引据详赅,义例精密,抑亦考证之资粮,著作之轨范也。
△《石渠宝笈》四十四卷乾隆十九年奉敕撰。书评画品,肇自六朝,张彦远始汇其总,依据旧文,粗陈名目而已,不能尽见真迹也。唐、宋以来,记载日夥,或精於赏鉴,而限於见闻,或长於蒐罗,而短於识别,迄未能兼收众美,定著一编,为艺林之鸿宝。我国家承平景运一百馀年,内府所收,既多人间所未睹。我皇上几馀游艺,妙契天工。又睿鉴所临,物无匿状。是以品评甲乙,既博且精,特命儒臣录为斯帙,以贮藏殿阁,依次提纲,以书册、画册、书画合册、书卷、画卷、书画合卷、书轴、画轴书画合轴分条列目,其笺素尺寸,印记姓名,赋咏跋识,与奉有御题御玺者,皆一一胪载,纤悉必详。而三朝宸翰,皇上御笔,尤珍逾球璧,光灿仪璘。仰见未明勤政之馀,乙夜观书之暇,松云栋牖,穆穆凝神,所为颐养天和,怡情悦性者,不过游心翰墨,寄赏丹青。与前代帝王务侈纷华靡丽之观者,迥不侔也。
△《秘殿珠林》二十四卷乾隆九年奉敕撰。凡内府所藏书画关於释典、道家者,并别为编录,汇为此书。首载三朝宸翰,皇上御笔。次为历代名人书画,而附以印本、绣锦、刻丝之属。次为臣工书画。次为石刻木刻经典、语录、科仪及供奉经像。其次序先释后道,用阮孝绪《七录》例。(案:《七录》今不传,其分类总目载道宣《广宏明集》中。)其记载先书后画,先册、次卷、次轴,用赏鉴家著录之通例。而於绢本、纸本、金书、墨书、水墨画、著色画一一分别。以及标题款识,印记题跋,高广尺寸,亦一一详列,较之《铁网珊瑚》之类,体例更详焉。考《宣和画学》分六科,以佛道为第一科。(案:事见赵彦卫《云麓漫钞》。)《宣和画谱》分十类,以道释为第一类。(案:《画学》称佛道,盖唐以来相沿旧语,《画谱》作於林灵素用事以后,方改僧为德士,故易其次为道释。)邓椿《画继》分八目,亦以仙佛鬼神为第一目。然均不别为一书。至书家著录,则晋、唐人所书经典均杂列古法帖、真迹之内,无所区分。其以书画涉二氏者别为一书,实是编创始。
盖记载日衍而日多,体例亦益分而益密。《七略》列《史记》於春秋家,列《离骚》於赋家。后《史记》别为正史,《离骚》别为楚词。文章流别,以渐而增。
初附见而后特书,往往如此。故诸家所录似诸史艺文志,以释道为子部之一类。
是编所录则似释家之列三藏,道家之纪七签,於四部之外各自别行。古略今详,义各有当。圣人制作,或创或因,无非随事而协其宜尔。
△《庚子销夏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承泽晚年思以讲学自见,论者多未之许,然至於鉴赏书画,则别有专长。是编乃顺治十六年承泽退居后所作。
始自四月,迄於六月,故以销夏为名。自一卷至三卷皆所藏晋、唐至明书画真迹。
四卷至七卷皆古石刻,每条先标其名,而各评骘於其下。八卷为寓目记,则皆他人所藏而曾为承泽所见者,故别为一卷附之。大抵议论之中,间有考据。如宋之钱时,尝为秘阁校勘,史馆检阅,终於江东帅属,本传所载甚明,而承泽以为隐居不仕。此类亦颇失於检点。然其鉴裁精审,叙次雅洁,犹有米芾、黄长睿之遗风,视董逌之文笔晦涩者,实为胜之。其人可薄,其书未可薄也。
△《绘事备考》八卷(内府藏本)
国朝王毓贤撰。毓贤字星聚,镶红旗汉军。官至湖广按察使。陈鼎《留溪外传》记狱吏汪金章事,称毓贤勤於吏治,案无留牍,则其人本以吏才见。然是编即康熙辛未官按察使时所作,乃又能留心於赏鉴。第一卷为总论,皆撮录诸家画法。二卷至八卷则取古来画家姓名事迹,以时代分序。自轩辕至隋,共为一卷,辽、金、元共为一卷,唐、五代、南宋、明俱各为一卷,惟北宋家数繁多,析为三子卷。故总目虽分八卷,其实乃十卷也。其例每人各立小传,而以诸书所载传世名迹附於其人之后。大抵以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夏文彦《图绘宝鉴》为蓝本,增广其所未备,蒐辑颇为详赡。其中如《穆天子传》,封膜昼於河水之阳,郭璞注明云膜昼人名,张彦远误以昼字作画字,遂称封膜为画家之祖,并妄造璞注以实之。毓贤乃沿袭其讹,殊失於订核。又辽常思言人品画品并高,附见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中,诸书并佚其名,此亦阙载。至於明之画家,仅据韩昂《图绘宝鉴续编》所载迄正德而止,嘉靖以后,竟不为采摭续添,亦殊伤阙略。然前代如李嗣真、释彦悰、刘道醇之流,往往分别品第,时代混淆,难於检核。是书仿张、夏二家旧例,因时类叙,一览可知。又芟汰繁冗,易於寻讨,虽多用旧文,固不以递相祖述为病矣。
△《书法正传》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冯武撰。武号简缘,常熟人,冯班之从子。班以书法名一时,武受其学。
年八十一时,馆於苏州缪曰芑家,为述此书,专论正书之法。首陈绎曾《翰林要诀》一卷,次周伯琦所传《书法三昧》一卷,次李溥光《永字八法》一卷,以三家论书独得微旨故也。其语意有未显者,则武为补注以明之。次明李淳所进《大字结构八十四法》一卷,次《纂言》三卷,则历代书家之微论。次书家小传、名迹源流各一卷,而以班所著《钝吟书要》一卷终焉。每卷之中,武亦各为附论,时有精语。盖武於书学,颇有渊源故也。
△《江村销夏录》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是编乃其告归平湖之日,以所见法书、名画,考其源流,记其绢素长短广狭,后人题跋图记,一一志载,汇为一书,其体例颇与《铁网珊瑚》、《清河书画舫》相以。惟间加评定之语,又以己所作题跋一概附入,稍有不同。然所录皆出於亲见,则视二家更详审矣。
录中书画,卞永誉《式古堂汇考》已并载无遗,盖即从士奇此本录人。其鉴赏之精,为收藏家所取重,亦概可见也。所记自晋王羲之及明人文、沈诸家皆具,惟董其昌旧迹悉不登载。其凡例云,董文敏画另为一卷,此本无之,殆当时未及刊行欤?
△《式古堂书画汇考》六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卞永誉撰。永誉字令之,镶红旗汉军。官至刑部左侍郎。王士祯《居易录》云,卞中丞永誉贻《书画汇考》六十卷,凡诗文题跋悉载。上溯魏、晋,下迄元、明,所收最为详博。朱彝尊《论画诗》亦有妙鉴谁能别苗发,一时难得两中丞之句,盖永誉及宋荦皆精於赏鉴。荦时为江西巡抚,永誉时为福建巡抚,故云两中丞也。是书书画各三十卷,先纲后目,先总后分,先本文而后题跋,先本卷题跋而后引据他书,条理秩然,且视从来著录家徵引特详。惟所载书画不尽属所藏,亦非尽得之目见,大抵多从汪砢玉《珊瑚网》、张丑《清河书画舫》诸家采摭裒辑,故不能如《宝章待访录》以目见、的闻灼然分别。又所载本文如褚遂良书陆机《文赋》,吴通微书《阴符经》,刘敞书《南华秋水篇》,赵孟頫书《过秦论》等,皆与今本无大异同,而具载全篇,殊为疣赘。至於陆机《平复帖》,虞世南《枕卧帖》,其文为世所未睹者,乃略而不书。至如赵孟坚《水仙图卷》,《珊瑚网》载有二本,不能无前后错出之疑。永誉於后一条下注明,其一恐出临摹,并存以俟考,其例是也。而所载定武兰亭落水本与郁逢庆书画题跋记所载前后题跋互有不同。所载神龙兰亭本与朱存理《铁网珊瑚》所录定武本题跋反多重复。又黄庭坚书阴长生诗卷与朱存理、张丑所载参锴岐出,竟有三本,王诜烟江叠嶂图,苏轼所为赋诗者,竟有四本,皆未能辨析真伪。又王士祯《居易录》所记於永誉斋中观其所藏书画,有司马光《资治通鉴》手稿,永誉云曾见一册,极端楷,为好事者分去,永誉得其二三纸耳。今是书载此迹,但云史草,亦不著所存页数,反不及士祯所载之可据。士祯又见所藏赵孟頫写杜诗天育骠骑歌,上有孟頫小篆延祐四年九月既望字,是书亦并不载,均为漏略。至於雁门乃郡名,茂苑即长洲地名,而以为文彭文嘉之别号,居节字士贞,贞字印章古篆与鼎字相类,而以为居节一字士鼎。又以秋岩为吾衍之别号,盖因衍书古文篆韵后有至元丙戌秋岩记一条也,不思前至元丙戌吾衍年甫二十,不应云老,且其跋内之丁卯若是宋末咸淳丁卯,则正吾衍始生之时,不当有自征建昌之语。今以陶九成跋核之,则至元乃至正之讹,实为至正七年丙戌。距吾衍之殁已三十七年,其秋岩乃陈秋岩,非吾衍别号也。凡若此类,疏舛尤多。然登载既繁,引述又富,足资谈艺家检阅者无过是编,固不以一二小疵,累其全体之宏博焉。
△《南宋院画录》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厉鹗撰。鹗有《辽史拾遗》,已著录。南宋自和议既成以后,湖山歌舞,务在粉饰太平,於是仍仿宣和故事,置御前画院,有待诏、祗候诸官品,其所作即名为《院画》。当时如李唐、刘松年、马远、夏珪等,有四大家之称。说者或谓其工巧太过,视北宋门径有殊,然其初尚多宣和旧人,流派相传,各臻工妙,专门之艺,实非后人所及。故虽断素残缣,收藏者尚以为宝。鹗尝撰《宋诗纪事》、《南宋杂事诗》,於宋事最为博洽。因胪考院画本末,作为此书。首总述一卷。
次自李唐以下凡九十六人,每人详其事迹,而以诸书所藏真迹题咏之类附於其下,叙次颇为赅赡。其间如杨妹子题赵清献琴鹤图绝句,一以为马和之画,一以为刘松年画,诸书参错不同,此类亦未悉加考证。然其徵引渊博,於遗闻佚事殆已采摭无遗矣。
△《六艺之一录》四百六卷、《续编》十二卷(礼部侍郎金甡家藏本)
国朝倪涛撰。涛有《周易蛾述》,已著录。其平生笃志嗜学,年几百岁,犹著书不辍。贫不能得人缮写,皆手自抄录,及其家妇女助成之。是编犹出其亲稿。
凡分六集,一曰金器款识,二曰刻石文字,三曰法帖论述,四曰古今书体,五曰历朝书论,六曰历朝书谱。凡六书之异同,八法之变化,以及刊刻墨迹之源流得失,载籍所具者,无不裒辑。其间只录前人成说,不以己意论断。或有彼此异论,舛互难合者,亦两存其说,以待后人之决择。盖自古论书者,唐以前遗文绪论,惟张彦远《法书要录》为详;若唐以后论书之语,则未有赅备於是者矣。虽采摭既多,所录不必尽雅,条例太广,为例亦未能悉纯,然排比贯串,上下二千馀年,洪纤悉具,实为书家总汇。楩柟杞梓,萃於邓林,不以榛楛勿翦为病也。
所著别有《文德翼佣吹录注》,及刊削郦道元《水经注》,今皆未见其本,不知存佚。然传此一编,其馀亦不必计矣。
△《小山画谱》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邹一桂撰。一桂字小山,号让乡,无锡人。雍正丁未进士,官至礼部侍郎。是编皆论画花卉法。上卷首列八法、四知。八法者,一曰章法,二曰笔法,三曰墨法,四曰设色法,五曰点染法,六曰烘晕法,七曰树石法,八曰苔衬法,皆酌取前人微论。四知者,一曰知天,二曰知地,三曰知人,四曰知物,则前人所未及也。次为各花分别,凡一百十五种,各详花叶形色。次取用颜色,凡十一条,各详其制炼之法。下卷首摘录古人书说,参以己意,凡四十三条。附以胶矾纸绢画<ю枼>画笔用水诸法,而终之以洋菊谱。盖一桂於乾隆丙子闰九月承诏画内廷洋菊三十六种,蒙皇上赐题,因恭纪花之名品形状,撰为兹谱,以志荣遇。
时《画谱》已刊成,因附於末。一桂为惲氏之婿,所画花卉,得惲寿平之传。是编篇帙虽简,然多其心得之语也。
△《传神秘要》一卷(兵部尚书蔡新家藏本)
国朝蒋骥撰。骥字赤霄,号勉斋,金坛人。其父衡,字湘帆,后改名振生,以书法名一时。尝写《十三经》,於乾隆五年呈进,特赐国子监学正衔。骥书不逮父,而特以写真名。是编凡二十七目,於一切布局取势,运笔设色,皆抒所心得,言之最详。考古人画法,多重写貌人物,故顾恺之妙绝当代,特以是名。然相传画论则人物花鸟山水为多。其以写真之法勒为一书者,自陶宗仪《辍耕录》所载王绎《写像秘诀》外,不少概见。丹青之家,多以口诀相传,几以为非士大夫之艺。骥是编研析精微,标举格例,实可补古人所未备。正未可贵远贱近,视为工匠之技也。
──右“艺术类”书画之属,七十一部,一千七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考论书画之书,著录最夥。有记载姓名如传记体者,有叙述名品如目录体者,有讲说笔法者,有书画各为一书者,又有共为一书者。其中彼此钩贯,难以类分,今通以时代为次。其兼说赏鉴古器者,则别入杂家杂品中。)△《琴史》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朱长文撰。长文有《吴郡图经续记》,已著录。是书专述琴典。前五卷纪自古通琴理者一百四十六人,附见者九人,各胪举其事迹。后一卷分十一篇,一曰莹律,二曰释弦,三曰明度,四曰拟象,五曰论音,六曰审调,七曰声歌,八曰广制,九曰尽美,十曰志言,十一曰叙史。凡操弄沿起,制度损益,无不咸具。
采摭详博,文词雅赡,视所作墨池编更为胜之。钱曾《读书敏求记》但录其载太宗九弦琴条,以为异闻,其实可资博识者不止是也。绍定癸巳,其从孙正大始刊版,并为后序。又其五世孙梦炎所作长文事略一首,旧本并附於后。今仍录之,以见是书之缘起与长文始末焉。
△《松弦馆琴谱》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严澂撰。澂字道澈,常熟人。大学士讷次子,以荫仕至邵武府知府。是书所录之曲二十有八,皆无文者也。其自序云,古乐湮而琴不传,所传者声而已。
近世一二俗工,取古文词用一字当一声,而谓能声,又取古曲随一声当一字属成理语,而谓能文,古然乎哉?盖一字也,曼声而歌之,则五音殆几乎遍,故古乐声一字而鼓不知其几,而欲声字相当,有是理乎?考古诗被诸管弦者,大抵倚声而歌,非以歌取声。今世所传古琴操者,皆其词,非其声也。观濮上之音,师涓能听而得之,此有调无文之明证。孔子鼓琴得其人,师襄始言为文王操。使有词可读,孔子不待问,师襄亦不待言矣云云。考叶梦得《避暑录话》,称庐州崔闲姜琴所弹凡三十馀曲,欲请梦得各为之词,是亦宋代《琴谱》有声无词之明证。
澂之所论,最为近理。故琴派各家不一,而清微淡远,惟虞山为最。是谱之后,继之者有徐谼大《还阁谱》,天池、青山二家,遂为虞山派之大宗云。
△《松风阁琴谱》二卷、《抒怀操》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程雄撰。雄字云松,休宁人。是编辑诸家遗谱而参以己法。前附《松风阁指法》二篇,乃三山庄臻凤原本,雄为之改订。《琴谱》上下二卷,自清宫忘机至清商春山听杜鹃,凡十一曲。谱中所增诸法,多出雄之新意,指法亦较他谱增倍。醉渔诸曲,更欲曼衍声调,以博趣於弦轸之外,可谓心知其意者。其《抒怀操》一卷,则即以士大夫赠答之词谱作琴曲,共四十馀调。协以五音,铿锵激壮,亦颇近自然。其於操缦之术,大抵得力於勹法居多。然谱调纯熟而不涉於俗,亦学琴者所不可废矣。
△《琴谱合璧》十八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和素取明杨抡所撰《太古遗音》重为繙译。抡本金陵琴工,辑旧谱为是书。其意盖以古之雅乐不过如是,而不知其仍不离乎俗也。如普庵咒之类,已近烦手,以云乎太音希声,一字一音之旨,又奚知焉?惟是指法五十三势,颇得师授,为时谱之佳者。又《归去来词》、《听颖师琴诗》、《秋声赋》、《前赤壁赋》不增减一字,而声韵自合,亦足取也。其馀附会古人,词多鄙俚,只取其音,无取其词可耳。和素,满洲镶黄旗人。官至内阁侍读学士。就杨抡旧谱以清文译之,於五音指法则用对音,盖满洲音韵,精微广大,无所不包,用之於琴,尤见中声之谐,天籁之合焉。
──右“艺术类”琴谱之属,四部,二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以上所录皆山人墨客之技,识曲赏音之事也。若熊朋来《瑟谱后录》、《注浩然琴瑟谱》之类,则全为雅奏,仍隶经部乐类中,不与此为伍矣。)△《学古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吾邱衍撰。衍有《周秦刻石释音》,已著录。是书专为篆刻印章而作。首列三十五举,详论书体正变及篆写摹刻之法。次合用文籍品目,一小篆品,二钟鼎品,三古文品,四碑刻品,五器品,六辨谬品,七隶书品,八字源,九辨源,凡四十六条。又以洗印法、印油法附於后。摹刻私印,虽称小技,而非精於六书之法者,必不能工。宋代若晁克一、王俅、颜叔夏、姜夔、王厚之,各有谱录,衍因复踵而为之,其间辨论讹谬,徐官《印史》谓其多采他家之说,而附以己意,剖析颇精。所列小学诸书,各为评断,亦殊有考核。其论汉隶条下,称写法载前卷十七举下,此不再数。是原本当为上、下二卷,今合为一卷,盖后人所并也。
△《印典》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象贤撰。象贤号清溪,吴县人。是编采录印玺故实,及诸家论说,分原始、制度、赉予、流传、故实、综纪、集说、杂录、评论、镌制、器用、诗文十二类。后有康熙壬寅白长庚跋,称所引宋王基《梅菴杂记》,《蜗庐笔记》、叶氏《游艺杂述》、元宋无《考古纪略》四书,皆得之槜李曹氏抄本,为诸家所未见。然他所援据,率乏秘籍,所分诸类,亦颇淆杂。如故事与综纪二门,所载多相出入。又往往字句偶涉,即为阑入。如《周顗传》称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辛替否传》称金银不共其印,皆因他事口谈。《王融传》称穰侯印讵便可解,《世说新语》称石勒使人读《汉书》,闻立六国后刻印将授,亦偶然追述旧典,俱非印玺故事,未免滥收。且杂采旧文,漫无考辨。吾邱衍《学古编》云,三代无印,又辨《淮南子》载子贡印事之妄,而赉予门内乃以此事为首,亦自相矛盾。
然采摭既富,足备考核。且古人未有集印事为书者,姑仿《文房四谱》之例,存备一家。象贤自称朱长文裔,故是书初刻附《墨池编》后。今以时代既殊,所载各异,分著於录,使各从其类焉。
──右“艺术类”篆刻之属,二部,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扬雄称雕虫篆刻,壮夫不为。故锺繇、李邕之属,或自镌碑,而无一自制印者,亦无鉴别其工拙者。汉印字画,往往讹异,盖由工匠所作,不解六书,或效为之,斯好古之过也。自王俅《啸堂集古录》始稍收古印,自晁克一《印格》始集古印为谱,自吾邱衍《学古编》始详论印之体例,遂为赏鉴家之一种。文彭、何震以后,法益密,巧益生焉。然《印谱》一经,传写必失其真,今所录者惟诸家品题之书耳。)△《羯鼓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唐南卓撰。《唐书艺文志乐类》载南卓《羯鼓录》一卷,然不云卓何许人。杂史类又载南卓《唐朝纲领图》一卷,注曰字昭嗣,大中时黔南观察使。计有功《唐诗纪事》亦称卓初为拾遗,以谏谪松滋令,大中时为黔南观察使,与《唐书》合,当即其人。惟书自称会昌元年为洛阳令。又称大中四年春阳罢免,还自海南。《书录解题》又以为婺州刺史,均不相符。然段安节《乐府杂录》称黔帅南卓作《羯鼓录》,亦与《唐志》合。安节唐人,必无谬误。疑书中所叙乃未为黔帅以前事,陈振孙所云则但据书中有至东阳之语,以意断为刺婺州也。其书分前,后二录,前录成於大中二年,后录成於四年。前录首叙羯鼓源流形状,次叙元宗以后诸故事,后录载崔铉所说宋璟知音事,而附录羯鼓诸宫曲名。凡太簇宫二十三调,太簇商五十调,太簇角十四调,徵羽阙焉。惟用太簇者以羯鼓为主,太簇一均故也。又有诸佛曲十调,食曲三十二调,调名亦多用梵语,以本龟兹、高昌、疏勒、天竺四部所用故也。其李琬一条记耶婆色鸡一曲,声尽意不尽,以他曲解之,即汉、魏乐府曲末有艳之遗法。如飞来双白鹄,塘上行诸曲,篇末文不相属,皆即此例。盖乐工专门授受,犹得其传,文士不谙歌法,循文生解,转至於穿凿而不可通也。
△《乐府杂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唐段安节撰。安节,临淄人。宰相文昌之孙,太常少卿成式之子,温庭筠之婿也。(见《南楚新闻》)官至朝议大夫,守国子司业。《唐书》附见成式传末,称其善音律,能自度曲,故是书述乐府之法甚悉。书中称僖宗幸蜀,又序称洎从离乱,礼寺隳颓,簨虡既移,警鼓莫辨,是成於唐末矣。《唐书艺文志》作一卷,与今本合。《宋史艺文志》则作二卷。然《崇文总目》实作一卷,不应《宋志》顿增,知二字为传写误也。首列乐部九条,次列歌舞俳优三条,次列乐器十三条,次列乐曲十二条,终以别乐识五音轮二十八调图。然有说无图,其旧本佚之欤?《崇文总目》讥其芜驳不伦,今考其中乐部诸条,与《开元礼》、杜佑《通典》、《唐书礼乐志》相出入,知非传闻无稽之谈。叙述亦颇有伦理,未知所谓芜驳何在。徐充《暖姝由笔》曰,琴有先攵声,东坡言嵇中散《琴赋》曰,间辽故音痺,弦长故徽鸣。所谓痺者,犹今所谓先攵声也。先攵音鲜,出《羯鼓录》。则亦颇有裨於考证。惟乐曲诸名,不及郭茂倩《乐府诗集》之备,与王灼《碧鸡漫志》亦互有同异。盖茂倩书备载古题之目,灼书上溯宋词之源,而此书所列,则当时被之管弦者,详略不同,职是故也。
△《玄玄棋经》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晏天章撰。张靖序曰,围棋之战,或言是兵法之类。今取生败之要,分十三篇。棋局第一,得算第二,权舆第三,合战第四,虚实第五,自知第六,审局第七,度情第八,斜正第九,洞微第十,名数第十一,品格第十二,杂说第十三。
后有跋云,自宋以善弈显名天下者,昔待诏老刘宗,今日刘仲甫、杨中隐、王琬、孙侁、郭范、李百详辈,皆能论此十三篇,体其常而生其变也。其跋不署名氏。
观称仲甫为今日,则为南宋初人。盖此书在当时已为弈家之模范矣。考《通志图谱略》云,《太宗棋图》一卷,《邯郸艺术志御棋图》一卷,上为制局名之。凡十四局,有逍遥自在、千变万化、凝神静心、玄之又玄诸名。玄玄之名,或本诸此欤。
△《棋诀》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刘仲甫撰。仲甫,钱塘人,南渡时国手也。书凡四章,一曰布置,二曰侵凌,三曰用战,四曰取舍。仲甫曰:棋者意同於用兵,故叙此四篇,粗合孙、吴之法。后附论棋杂说,即晏天章《棋经》之末篇,而仲甫为之注者也。案仲甫以弈名一世,而何薳《春渚纪闻》载有祝不疑者胜之。蔡绦《铁围山丛谈》又载有王憨子、晋士明者皆胜之,则其诀亦非出万全。然算数心计之事,大抵皆后胜於前。盖因所已至从而更推所未至,有所藉者易为力也。且盛名之下自负无敌,后来者或乘其暮气之将衰,或乘其骄气之太盛,往往抵隙而入,出所不防,利钝之形,盖由於此。夫孙武能帅师入郢,而不能禁楚之不复郢,则亦非百战百胜者。
然十三篇之书,谈兵者莫能外也。仲甫此书,亦可作如是观矣。
──右“艺术类”杂技之属,四部、四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羯鼓录》、《乐府杂录》,《新唐书志》皆入《经部乐类》,雅郑不分,殊无条理。今以类入之於艺术,庶各得其伦。)卷一百十四 子部二十四
○艺术类存目
△《山水松石格》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梁孝元皇帝撰。案是书《宋艺文志》始著录。其文凡鄙,不类六朝人语。且元帝之画,《南史》载有宣尼像,《金楼子》载有职贡图,《历代名画记》载有《蕃客入朝图》、《游春苑图》、《鹿图》、《师利图》、《鹣鹤陂泽图》、《芙蓉湖醮鼎图》,《贞观画史》载有文殊像,是其擅长,惟在人物。故姚最《续画品录》惟称湘东王殿下工於像人,特尽神妙。未闻以山水松石传,安有此书也?
△《后画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释彦悰撰。前有彦悰自序,称为帝京寺录,就所见长安名画,系以品题,凡三十七人,盖以续姚最之书者。序题贞观九年,故称阎立本犹为司平太常伯,然末一人为广陵郡仓曹参军李凑。考张彦远《名画记》,李凑,林甫之侄也。初为广陵仓曹,天宝中贬明州象山尉。尤工绮罗人物,为时惊绝。则凑为明皇时人。
彦悰远在太宗之世,何以能预录之乎?张彦远《历代名画记》曰,僧悰之评,最为谬误,传写又复脱错,殊不足看也。是真本尚不足重,无论伪本矣。
△《续画品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唐李嗣真撰。案《旧唐书》,李嗣真,滑州匡城人。永昌中拜御史中丞知大夫事,为来俊臣所陷,配流岭南。万岁通天中徵还,行至桂阳卒。此本前题结衔为御史大夫,而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亦称为李大夫,与《旧唐书》合,彦远又称嗣真为尹琳弟子,善画佛道鬼神。琳,高宗时人,时代亦符。当即其人也。是书名载《唐艺文志》,朱景元《唐朝名画录》序,称嗣真空录人名,而不记其善恶,无品格高下,与此本体例合。然《名画记》引李嗣真云,曹不兴以一蝇辄擅重价,列於上品,恐为未当。况拂蝇之事,一说是杨修,谢赫黜卫进曹,是涉贵耳之论云云。凡数条。又李绅《尚书故实》亦引嗣真云,顾画屈居第一,然虎头又伏卫协画北风图,是嗣真之书又本有论断,同出唐人而所言互异。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载嗣真《名画记》一卷,又《画人名》一卷,岂彦远所引为《名画记》之文,而此为《画人名》耶。然嗣真唐人,而称梁元帝为湘东殿下,仍同姚最之文。其序又云,今之所载,并谢赫之所遗,转不及最一字,恐嗣真原本已佚,明人剽姚最之书,稍为附益,伪托於嗣真耳。《法书要录》载嗣真《后书品》一卷,所载八十一人,分为十等,各有叙录,又有评有赞,条理秩然。计其《画品》体例,亦必一律,不应草草如此。是尤作伪之明证矣。
△《画学秘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唐王维撰。词作骈体,而句格皆似南宋人语。王缙编维集,亦不载此篇。明焦竑《国史经籍志》始著於录,盖近代依托也。明人收入维集,失考甚矣。
△《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唐李成撰。案《宋史李觉传》,载李成字咸熙,本京兆长安人,唐末徙家青州。工画山水,周枢密王朴将荐其能。会朴卒,郁郁不得志。乾德中,司农卿卫融知陈州,召之,成因挈族而往。刘道醇《宋朝名画评》又载其开宝中举进士,集於春官,邵博《闻见后录》亦称国初营邱李成画山水,然则成为宋人,题唐者误矣。是书《宋志》及晁、陈书目皆不著录,宋人诸家画录亦不言成有是书。殆后人依托其文与《王氏画苑》所载嘉定中李澄叟《山水诀》大同小异。大抵庸俗画工有是口诀,辗转相传,互有损益,随意伪题古人耳。
△《宣和论画杂评》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此本为《王氏画苑》所载,题宋徽宗皇帝御撰。勘验其文,即《宣和画谱》中诸论也。明人丛书,往往如是,亦拙於作伪矣。
△《华光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僧仲仁撰。考邓椿《画继》曰,仲仁,会稽人,住衡州华光山。陶宗仪《书史会要》曰,华光长老酷好梅花,方丈植梅数本。每花放时,移床其下,吟咏终日。偶月夜见窗间疏影横斜,萧然可爱,遂以笔规其状。因此好写,得其三昧。黄庭坚诗曰:雅闻华光能墨梅,更乞一枝洗烦恼。此华光画梅所以传也。
然庭坚又尝题其平沙远水,则不止能画梅矣。此书盖后人因仲仁之名,依托为之。
其口诀一则,词旨凡鄙。其取象一则,附会於太极阴阳奇偶,旁涉讲学家门径,尤乖画家萧散之趣。末有补之总论一则,华光指迷一则。补之即杨无咎字,南宋高宗时始以画梅著。曾敏行《独醒杂志》,载绍兴初有华光寺僧来居清江慧力寺,士人扬补之、谭逢原与之往来,乃得仲仁之传。仲仁在元祐间、不应先引其说。
至华光著书,乃又自引华光之书,其谬尤不待辨矣。
△《金壶记》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僧适之撰。适之始末未详,案《拾遗记》载周时浮提国献书生二人,有金壶,壶中墨汁,洒水石皆成篆籀或科斗文字。记之取名,盖出於此。适之原有《金壶字考》一卷,取书之异音者以类相从,标题二字而音其下,其书具有条理。
是书杂述书体及能书人名,乃颇为芜杂。如项籍记姓名,扬雄心画之类,杂叙於五十六种书体内,殊为不类。又皆不著出处,亦乖传信之道也。
△《画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宋李澄叟撰。澄叟始末不可考。惟序未自称湘中人,序题嘉定辛巳六月,而中称盘礴乎其间者六十馀年,则高宗末年人,至宁宗时犹存矣。其论画谓南渡以后有李、萧二君,考南渡后画手李姓者不下数十人,萧姓者则无,所考莫详所指。又澄叟仅及绍兴之末,而泛说一条中乃称绍兴中有一晚进,亦殊矛盾。
考《画史会要》载元有李澄叟,湘中人,自幼观湘中山水,长游三峡、夔门,或水或陆,尽得其态,写之水墨,甚有妙悟。作《山水诀》一卷。人名、书名与此皆合,惟时代与书中违异。今勘验书中所载,皆世传李成画《山水诀》之文,而小变其字句,始原本散佚,妄人剿李成之书,伪撰此本,又误以为宋人,故全然牴牾。《王氏画苑》乃与成书并收之,亦失於互勘矣。
△《竹谱详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元李衎撰。衎《竹谱》十卷,已於《永乐大典》中采辑著录。此钞其百分之一,乃改题曰《详录》,傎亦甚矣。
△《书法钩玄》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苏霖撰。霖字子启,镇江人。是书取前人论书之语,始汉扬雄,终宋刘辰翁,凡六十五条。略具梗概,未为该备。其去取亦未精审。
△《字学新书摘抄》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元刘惟志撰。惟志,达州人。仕履未详。是编摘录古人论书之语,分四目。
曰六书,曰六体,曰书法,曰书评,简略殊甚。详其书名,似先有《字学新书》而惟志摘钞之也。
△《画纪补遗》二卷,《元画纪》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载宋高宗以后元至正以前诸画家,颇多舛错。如马远之父名公显,足名逵,乃以逵为远之弟,以公显为远之孙,并云传家学不逮厥祖,颠倒甚矣。其他脱漏,更指不胜屈也。
△《法书通释》二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明张绅撰。绅字士行,一曰字仲绅,《书史会要》但称为山东人,洪武中官浙江布政使。不详为山东何地之人,亦不详其出身。考《明史吴伯宗传》附载鲍恂事,称洪武十五年吉安余诠、高邮张长年、登州张绅并以明经老成为礼部主事所荐,召至京。恂长年皆以老病辞归。惟绅授鄠县教谕,寻召为右佥都御史,终浙江左布政使。则绅乃登州人,以荐举起家也。是书分十篇,曰八法,曰结构,曰执使,曰篇段,曰从古,曰立式,曰辨体,曰名称,曰利器,曰总论。皆汇集晋、唐以来名论,亦间及苏轼、黄庭坚、姜夔、吾衍之说,所取古人碑帖,只及唐而止,然皆习见之文。立式篇辨古无真书之名,锺、王楷书皆是隶法一条,足正近代俗劄之陋。其所引法书《瘗鹤铭》前后两见,一列之小楷,一列之大楷,殆校录偶疏耶。案《静志居诗话》曰:张绅工大小篆,精於赏鉴。法书名画,多所品题。撰《法书通释》一卷。今检此本,实为两卷,盖朱彝尊偶误记也。
△《书学会编》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黄瑜编。瑜字廷美,华亭人。案明有两黄瑜,皆字廷美,皆景泰天顺间人。
其一为黄佐之祖,有《双槐岁抄》,别著录。此黄瑜则天顺六年官肇庆府知府,此书即其在肇庆所刻也。凡四种,一为刘次庄《法帖释文》,一为米芾《书史》,一为黄伯思《法帖刊误》,一为曹士冕《法帖谱系》。无一字之考证,而讹脱至不可读,盖书帕本耳。
△《书纂》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卷首有翠渠病叟自序。考《明史儒林传》载周瑛字梁石,莆田人。成化己丑进士,官至四川右布政使。学者称翠渠先生。其号与自序合。
又《明史艺文志》载周瑛书纂五卷,与此本书名卷数并合,盖即瑛书也。分原始、辨体、考法、会通、择佐使五篇。原始篇论六书,辨体篇论古籀、篆、隶、草八分、飞白诸体及历代沿革,考法篇论手法、笔法、书法、会通篇论诸家书,择佐使篇、论笔、墨、纸、砚。大抵掇拾旧文,故名曰纂。自序称其长孙南凤年十有一,作书以授之,故所录多浅近易明云。
△《书辑》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书分为六篇,一曰述通,二曰典通,三曰释通,四曰笔论,五曰体位,六曰古今训。凡所采用诸书,皆胪列於首,而复以法帖源流一篇附其后,尝自书勒石。
△《明书画史》三卷、《元朝遗佚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璋撰。璋字圭甫,嘉定人。是书成於正德乙亥。载洪武以来善书画者得三百七十馀人,而释子六人并缀於末。又附元代名家及五季、宋、金之姓氏隐僻者九人,别为一卷。每人寥寥数言,不备本末,粗具梗概而已。
△《平泉题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陆树声撰。树声字与吉,平泉其别号也。南直隶华亭人。嘉靖辛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此编皆其题跋书画之文。万历庚寅,其门人黄<禾来>、包林芳等别辑刊行,后附以杂著四则。
△《画苑》十卷、《画苑补益》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画苑》十卷,明王世贞编。《画苑补益》四卷,詹景凤编。世贞有《弇山堂别集》,已著录。景凤字东图,休宁人。由举人官至平乐府通判。世贞所录,凡谢赫《古画品录》一卷,李嗣真《续画品录》一卷,沙门彦悰《后画录》一卷,姚最《续画品》一卷,裴孝源《贞观公私画史》一卷,沈括《图画歌》一篇,荆浩《笔法记》一篇,王维《山水论》一篇,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十卷,刘道醇《宋朝名画评》三卷,朱景元《唐朝名画录》一卷,陈询直《五代名画补遗》一卷,(案:此书刘道醇作陈询直,乃沿《文献通考》之误,语详本条下。)邓椿《画继》十卷,黄休复《益州名画录》三卷,米芾《海岳画史》一卷,计十五篇。
景凤所补,凡梁元帝《山水松石格》一篇,王维《画山水秘诀》一篇,荆浩《论画山水赋》一篇,李成《山水诀》一篇,郭熙《林泉高致》一卷,淳思《画论》一卷,《纪艺》一卷,宣和《论画杂评》一卷,韩纯全《山水纯全集》一卷,李澄叟《画山水诀》一卷,无名氏《论画山水歌》一篇,李廌《画品》一卷,华光和尚《梅谱》一卷、李衎《竹谱详录》一卷,张退公《墨竹记》一篇,董逌《广川画跋》六卷。计十六种。
△《王氏书苑》十卷、《书苑补益》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是书亦明王世贞编,詹景凤续编。初,世贞纂《古书家言》多至八十馀卷。
抚郧阳时,择取十数种付梓,版藏襄阳郡斋。因水涨漂失,寻复以刻本五种畀王元贞,翻刻於金陵,题曰《王氏书苑》。万历辛卯,元贞与詹景凤续刻八种,题曰《书苑补益》。世贞《书苑》五种,曰张彦远《法书要录》十卷,米芾《海岳书史》一卷,苏霖《书法钩玄》四卷,黄伯思《东观馀论》二卷,黄讠乃《东观馀论附录》一卷。《景凤补益》八种,曰孙过庭《书谱》一卷,姜夔《续书谱》一卷,米芾《宝章待访录》一卷,欧阳修《试笔》一卷,宋高宗《翰墨志》一卷,曹士冕《法帖谱系杂说》二卷,吾邱衍《学古编》二卷,刘惟志《字学新书摘抄》一卷。诸书皆有别本单行,世贞特裒合刻版,遂自立名目,是则明人锢习,虽贤者不免矣。朱国<木贞>《涌幢小品》曰:王弇州不善书,好谈书法。其言曰,吾腕有鬼,吾眼有神。此说一倡,於是不善画者好谈画,不善诗文者好谈诗文,极於禅玄,莫不皆然。古语云: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吾友董思白,於书画一时独步,然对人绝不齿及也。其诋諆世贞至矣。然世贞品题书画,赏鉴家实不以为谬,殆以好谈致谤欤。如此书及《画苑》,皆其好谈之一徵也。
△《弇州山人题跋》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世贞撰。考《弇州四部稿》有杂文跋、墨迹跋、墨刻跋、画跋、佛经跋诸类,此本惟墨迹跋三卷,墨刻跋四卷。其文与稿中所载又颇详略不同,疑当时抄撮以成帙,其后又经删定入集。如《集古录》有真迹、集本之殊也。
△《中麓画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开先撰。开先字伯华,中麓其号也,章邱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太常寺卿。《明史文苑传》附载陈束传中。称其性好蓄书,藏书之名闻天下。今其书目不传,乃传其《画品》。大致仿谢赫、姚最之例,品明一代之画,分为五品,每品之中,优劣兼陈。王士祯《香祖笔记》曰:章邱李中麓太常,藏书画极富,自负赏鉴,尝作《画品》,次第明人,以戴文进、吴伟、陶成、杜堇为第一等,倪瓒、庄麟为次等,而沈周、唐寅居四等,持论与吴人颇异。王弇州与之善,尝言过中麓草堂,尽观所藏画,无一佳者。而中麓谓文进画高过元人,不及宋人,亦未足为定论也云云。则是编之持论偏僻,可知矣。
△《笔元要旨》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徐渭撰。渭字文清,后更字文长,山阴人。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论书,专以运笔为主,大概昉诸米氏。
△《吴郡丹青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王穉登撰。穉登字百穀,吴县人。嘉靖中布衣。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所载,神品一人,曰沈周;附三人,曰周之父恒,伯贞,恒之师杜琼。
妙品四人,曰宋克、唐寅、文徵明、张灵。附四人,曰徵明之子嘉,侄伯仁,曰朱生、周官。能品四人,曰夏昶、夏昺、周臣、仇英。逸品三人,曰刘珏、陈淳、陈栝。遗耆三人,曰黄公望、赵原、陈惟允。栖旅二人,曰徐贲、张羽。闺秀一人,曰仇氏。各为传赞,词皆纤佻。至以仇氏善画为牝鸡之晨,亦可谓不善数典矣。
△《绘林题识》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汪显节编。显节始末未详。万历中,秀水周履靖钩摹古今名画勒於石,题曰《绘林》。一时文士多有题识。显节汇次成帙,凡四十二人。显节亦在其中。
△《海内名家工画能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张凤翼撰。凤翼有《梦占类考》,已著录。是编采辑前人论画绪言,然语多浅近,仅可以教俗工。中有戴逵、王维论画之辞,尤出於依托,凤翼不能辨也。
△《画禅》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明释莲儒撰。莲儒自称白石山衲子,其始末未详。自跋谓古尊宿六十馀家,见於《王氏画苑》及夏士良《图绘宝鉴》,则嘉隆以后人矣。所纪自惠觉以下迄智海,凡缁流之能画者皆列焉。然元僧中如绝照之见於《俟菴集》,天然之见於《林屋漫稿》,枯林之见於《桂隐集》,南岳云及莲公之见於《梧溪集》,镜塘之见於《玩斋集》者,悉佚不载。则其挂漏尚多矣。
△《湖州竹派》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释莲儒撰。记文同画竹之派凡二十人。莲儒在明中叶以后,而书中称山谷为余作诗云云,又称余问子瞻云云,而后乃及金、元诸人。时代殊相剌谬。
今以所载考之。其李公择妹、苏轼二条乃米芾《画史》之文,黄斌老、黄彝、张昌嗣、文氏、杨吉老、程堂六条乃邓椿《画继》之文,刘仲怀、王士英、蔡珪、李衎、李士行、乔达、李倜、周尧敏、姚雪心、盛昭十条乃夏文彦《图绘宝鉴》之文,吴璜、虞仲文、柯九思、僧溥光四条乃陶宗仪《画史会要》之文,皆剽窃原书。不遗一字。惟赵令庇、俞澄、苏大年三条未知其剽自何书耳。可谓拙於作伪。陈继儒收之《汇秘笈》中,亦失考甚矣。
△《竹嬾画媵》一卷、《续画媵》一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是书皆裒录其题画之作。
谓之媵者,作画而附以诗文,如送女而媵以娣侄也。所载诸诗有云霜落蒹葭水国寒,浪花云影上渔竿。画成未拟人将去,茶熟香温且自看。又云梦压春寒睡起迟,一林疏雨褪臙脂。诗翁艇子无人见,只有飞来白鹭鸶。又云江乡风物正秋初,山影沈沈树影疏。野老惯游浑不觉,有人天上忆鲈鱼。又云树影苔痕湿不分,栗留声隔几重云。沙弥诗梦浑无定,又在沧江野水滨。如此之类,虽风骨未高,而亦潇洒有韵。惟数首以外,语意略同,七律尤颓唐伤格。且有以偶题五字,亦登梨枣,如晚山无限好句,恐未足当枫落吴江冷矣。
△《墨君题语》二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项圣谟编。圣谟字孔彰,秀水人。是编皆题咏墨竹之文。上卷为李肇亨作,下卷为李日华作。肇亨字会嘉,嘉兴人,日华之子也。
△《画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莫是龙撰。是龙字云卿,以字行,更字廷韩,华亭人,莫如忠之子也。万历中以贡入国学。《明史文苑传》附见董其昌传中。其论画以李成为北宗,王维为南宗,而於维尤无间然。又谓有轮廓而无皴法,谓之无笔;有皴法而无轻重、向背、明晦,谓之无墨。颇合画家宗旨。特所录仅十五条,不为详尽。其末一条谓师赵大年、江贯道、北苑、子昂、大李将军、郭忠恕、李成,集其大成,自出机轴。再四五年,文、沈二君不能独步吾吴矣云云。不知其所指何人也。
△《笔道通会》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朱象衡编。象衡字朗初,秀水人。是编推广徐渭《笔元要旨》而作,中多述丰坊之语。华亭唐文献为之序。末有象衡自跋:余性稍慧,於法书名迹辨之不爽毫发。其言颇近於夸。米芾、黄伯思精鉴入神,论者尚有同异,此事谈何容易乎?
△《宝绘录》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张泰阶撰。泰阶字爰平,上海人。万历己未进士。其家有宝绘楼,自言多得名画真迹,操论甚高。然如曹不兴画,据南齐谢赫《古画品录》,已仅见其一龙首,不知泰阶何缘得其《海戍图》。又顾恺之、陆探微、展子虔、张僧繇,卷轴累累,皆前古之所未睹,其阎立本、吴道元、王维、李思训、郑虔诸人,以朝代相次,仅厕名第六、七卷中,几以多而见轻矣,揆以事理,似乎不近。且所列历代诸家跋语,如出一手,亦复可疑也。
△《游鹤堂墨薮》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之士撰。之士字士贵,自号四明居士,齐兴人。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列之书家传中,然亦惟采瞿九思序此书之语,是其始末无可考矣。书中称董其昌为恩师,则其昌弟子也。其书上卷论字体源流及笔法大旨,排唐而宗晋。下卷评书家优劣,所称明代能书诸家,俨然以己名列其中。亦可谓躁於自表矣。
△《书画史》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此编杂录书画家琐碎之事,间及名迹。所载阙略不备,无裨考证。如载岐阳石鼓、王祥卧冰处、刘蜕文冢之类,亦多伤於泛滥。末附以书画金汤四则,一善趣,一恶魔,一庄严,一落劫,各举十数事以为品骘,尤不脱小品陋习。盖一时风尚使然也。
△《唐诗画谱》五卷(内府藏本)
明黄凤池撰。凤池,徽州人。是书刊於天启中。取唐人五六七言绝句诗各五十首,绘为图谱,而以原诗书於左方。凡三卷。末二卷为花鸟谱,但有图而无诗。
则凤池自集其画,附诗谱以行也。
△《画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沈与文撰。与文自称姑馀山人。是编所载画家,起唐王维,迄元商琦,仅十九人。后附宋叶梦得《评画行》一篇。与文为之注。
△《画谱》六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首唐六如《画谱》一卷,次《五言唐诗画谱》一卷,次《六言唐诗画谱》一卷,次《七言唐诗画谱》一卷,次《木本花谱》一卷,次《草本花谱》一卷,次扇谱一卷。谱首各有小序,盖明季坊本也。
△《草书集韵》五卷(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取汉章帝以下至於元人草法,依韵编次。每字之下,各注其人。其编次用洪武正韵。盖明人作也。
△《研山斋墨迹集览》一卷、《法书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书前有小序,即《庚子销夏记》之序,其文亦与《庚子销夏记》同,惟前后编次颇异,盖即《销夏记》之稿本也。后附元人破临安所得宋书画目一卷,前亦有承泽序。今本《销夏录》无之。核其所列,即元王惲《玉堂嘉话》之文。殆以与《秋涧集》重出,故始载之而终删之欤?
△《无声诗史》七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姜绍书撰。绍书字二酉,丹阳人。所著《韵石斋笔谈》,自称前明尝为南京工部郎,其阶则不可考矣。是编蒐辑前明画家,自洪武以至崇祯,为四卷,附以女史一卷。自卷六以下则或真迹不存,或品格未高,偶然点染,不以画名者,亦附著焉。后有嘉兴李光暎跋,谓乡人李芳与同时褚勋均未载入,颇以挂漏为憾。然是书采摭博而叙述无法,如倪瓒以明初尚存,故列之明代矣。王铎已归命国朝,官至礼部尚书,亦列之明代,是何例乎?刘基之传,即曰公鼎彝之迹载在国史,兹不复赘矣。岳正一传,乃全述直谏之事。张灵一传,亦备述狂诞之行。
连篇累牍,於绘事了无关涉,又何例也?至於末附其子彦初一传,称其写山水小景,颇具倪、黄邱壑。盖不学而能,尤为创见。童乌不秀,是以附载法言,以十七岁之少年方学渲染,即列传於古人之中,抑又异矣。
△《书学汇编》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读礼质疑》,已著录。是编录历代善书之人,上自仓颉,下迄明季,共一千五十四人。其中如皇甫规妻,旧云不知何氏,此据张怀瓘《书断》,知其姓马。后魏江式请定《正文字疏》,称汉讲学大夫秦近,小学元士爰礼,此据《汉书》以为王莽时官。董羽谓刘德昇即刘表,为书家之祖,此据《三国志》云表字景升,非德昇。宣和《书谱》称詹思远史亡其系,此据《晋书》知为应璩之孙,詹字曰思远。谱又称王邃行书有羲、献法,此据《晋书》知邃为元帝时人,在羲、献之前。又称陈达为陈人,刘珉为北齐人,此据史知达为晋人,珉为南齐人。又称唐有卢革、杨邠书,此据史言革、邠皆不知学,未必真迹。又称南唐有李霄远,此据《十国春秋》知为李萧远。《宋史》鲍由,此以为即鲍慎由,避孝宗讳。以及模搨兰亭之《说断》从褚遂良,昇元祖帖之《说断》为南唐元宗,皆颇有考证。然此书作於国初,迨康熙中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出,则此为沧海之一粟矣。
△《画法年纪》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郭础撰。础字石公,江都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顺德府知府。是编纪历代善画人名,自晋以迄於国朝,附载古画品目。卷帙太狭,未免挂漏。
△《草韵汇编》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陶南望编。南望字逊亭,上海人。是书成於康熙中。辑录秦程邈迄明朱克诚,共三百四十一家。草法分韵编次,其平、上、去三韵乃南望手辑,入声一韵则其友人侯昌言等续订。盖本《辨疑》、《汇辨》诸书,稍加釐正,然传刻失真,恐未足据为模范也。
△《石村画诀》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国朝孔衍栻撰。衍栻字石村,曲阜人。是书皆自记其作画之法。
△《历代画家姓氏韵编》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仲清撰。仲清字咸三,号松壑,嘉兴人。工绘事,尤长於画蝶,有咏蝶诗三百首。此书首卷为帝王藩封之善画者。末为释、道、闺秀、外国,其中则取画家姓氏依韵编次,取便寻检,无所考证也。
△《研山斋图绘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卷首有退翁小序。退翁,孙承泽别号也。然集中多称先宫保公评云云,疑承泽采掇旧文,为古来画家作传,草创未竟,其后人抄录成帙,因以所作画跋附缀於后,成此编也。其书於古来画家,先叙本末,后述所见真迹,附以跋语。上卷起顾恺之讫包鼎,共四十二家,末附不知姓名《洛神图》一则。
下卷起苏轼讫邹之麟,亦四十二家,末附总题明四家画册一则,及题冬日赏菊卷二则。自序称八十二老人,则又在《庚子销夏记》之后,为其晚年所记矣。原本目录以王宰、卫贤、边鸾三人连名,而以《石榴猴鼠图》、《花竹禽石图》、《高士图》三画并列,勘验书中所载,则宰迹不传,石榴猴鼠二图属鸾,《高士图》属贤,与目互异。又目录终於明四家,而书末冬日赏菊卷乃轶不载,当时草草编辑,此亦明验。且其文已多具《庚子销夏记》中,此特其随笔记录之初稿,其中同异之处,皆以《庚子销夏记》为长,故附存其目,不复录焉。
△《汉溪书法通解》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戈守智撰。守智字达夫,平湖人。是集成於乾隆庚午。采录古人论书之语,分述古、执笔、运笔、结字、诀法、谱序六门。冠以述古篇,则守智之所自撰。大致欲仿窦臮《述书赋》,而淹贯宏通终不逮古也。
△《国朝画徵录》三卷、《续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庚撰。庚有《通鉴纲目释地纠谬》,已著录。是编记国朝画家,每人各为小传。然时代太近,其人多未经论定,不尽足徵。
△《月湖读画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樑撰。樑,震泽人。是编以所见名画各为品评。其中宋、元人画,仅寥寥数轴,馀皆明代及近时人也。其笔墨蹊径则全仿李日华《六研斋笔记》、《紫桃轩杂缀》诸书云。
△《艳雪斋书品》二卷、《画苑》二卷、《笔墨纸砚谱》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与所作诗评词曲评合为一帙,犹为未竟之稿。皆抄撮旧文,以备观览,无一字之发明。
──右“艺术类”书画之属,五十二部,二百一十一卷,皆附《存目》。
△《琴谱正传》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题明无锡宋仕校正,杨嘉森编。后又有梧冈道人黄献跋,称少学琴於司礼监太监戴某,刻谱以广其传。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有黄献梧冈《琴谱》十卷,注云,献字仲贤,广西平乐人,宪宗时为中官。嘉靖丙午陈经序。今此本目止六卷,亦无陈经序,而有嘉靖辛酉总督漕运都御史吉阳何迁序。称培菴杨子持梧冈《琴谱》并无锡宋君七曲示之云云。则此书盖黄献原本,杨嘉森等所重刻,而并其卷数。其卷首列三十八势,及详明字母等篇,鄙俚尤甚,当亦嘉森等所增入也。
又献序自称宏治丙辰进入内府,则为孝宗时中官。虞稷称宪宗时者,或偶误欤?
△《琴谱大全》十卷(通行本)
明杨表正撰。表正号西峰,延平人。是书汇录琴谱诸调,考正音文,注明指法。搜采视他本颇广,初刊於万历元年。此本又其后增以新曲,校正重刊者也。
△《文会堂琴谱》六卷(通行本)
明胡文焕撰。文焕字德甫,号全菴,一号抱琴居士,钱塘人。是书刻於万历丙申,凡分十八条,皆论琴。后十一条,多论鼓琴之事。卷首有自序云,谱多不同,琴师炫新,改换名目,欺弊非一。然琴独尚浙操者,犹曲之有海盐也。今余此谱,皆新传之浙操,其间首自创制,末附鄙见,以文会堂别之,恐滥厕於丛恶间也。
△《理性元雅》六卷(内府藏本)
明张廷玉撰。廷玉字汝光,号石初,延安人。万历庚戌进士,官至工部郎中。
是编为所作琴谱。琴凡四式,曲凡百篇。有本调、正调、别调、指法、调法、研注诸门。又别谱鼓瑟之法,案律取音,案音协调,合一十有二曲为一卷,以附於后。
△《青莲舫琴雅》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林有麟编。有麟字仁甫,华亭人,太仆寺卿景旸之子。以父荫,官至龙安府知府。凡古琴之制度、名称、典故、赋咏,是编悉为采录,而《琴谱》反黜不录。盖隶事之书,非审音之书也。据有麟自序,乃万历癸丑游西泖时所作,青莲舫盖其舟名。序云就行笥中书籍采录,然一舟所贮,卷轴几何,其言似未可信也。
△《伯牙心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抡撰。抡号桐菴,又号鹤溆,江宁人。书中客窗新语一曲,称汤显祖作。
神化引一曲,称李如真作,则万历以后人也。凡宫音三曲,商音六曲,角音三曲,徵音七曲,羽音三曲,商角音三曲,慢宫调一曲,黄锺调一曲,凄凉调一曲,清商调二曲,有词者六,无词者二十三,每词各有解题,词旨浅拙。至谓墨子为梁惠王时人,其陋可想矣。
△《太古遗音》(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杨抡撰。卷首系四言赞一篇。其中上古琴样一篇,自伏羲、神农迄刘伯温,凡三十四人之琴,皆绘之为图,不经殊甚。又绘锺子期像,而以己像厕其后,尤为妄诞。焦竑《经籍志》有《太古遗音》四卷,称袁均哲著,今未之见。或抡窃其书而改窜之,未可知也。
△《操缦录》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胡世安撰。世安有《大易则通》,已著录。是书专辨丝音,杂引古书为证,兼及诗赋,分为四门。曰离音弋载,统论声律。曰乐统博稽,论琴。曰遗音缀笔,论瑟。曰丝系衍记,论琵琶、筝、箜篌。丝音可谓大备。然主於泛收故实,未必能通悬解也。
△《溪山琴况》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徐谼撰。谼,太仓人。是书共二十四则,专论琴声。
△《琴学心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庄臻凤撰。臻凤号蜨菴,江宁人。其书专论琴声。先考律吕之源,次辨指法之误,又自制新谱十二曲,增入旧调之中。并以同时赠诗附焉。
△《琴谈》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程允基撰。允基字寓山,徽州人。是编上卷为集论,所述皆为鼓琴诸法及其工拙得失。惟所论奇法馀指要直,内法上徽得声,颇识指法之妙,与松风阁诸谱不同。其馀七要十要之法,则人所共知也。下卷惟纪琴之故实,取备谈资而已,无关琴理。
△《琴学内篇》一卷、《外篇》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曹庭栋撰。庭栋有《易准》,已著录。是书分内、外二篇。内篇论琴律正变倍半之理,及定徽转调之法;外篇则薈萃古今琴说,而以己意断其是非也。
管律与弦度,其生声取分,本不相通,以律合琴,本原已谬。蔡元定谓琴絣定七弦只可弹黄锺一均,朱子谓季通不能琴,弹出便不可行,庭栋乃取《律吕新书》所论而一一比附之,误矣。其制弦篇云,律有十二,弦仅有七,以为转轸便可换调,终不尽合当用之律,必须因正变半律之数俱制为弦,随调更张之。此正朱子之所讥,而庭栋不知也。立调篇云,黄大太三律以一弦为宫,夹姑二律以二弦为宫,仲蕤林三律以三弦为宫,夷南二律以四弦为宫,无应二律以五弦为宫,说盖本之赵孟頫《琴原》。然丝数之巨细多寡,无可增减,如一弦既定为黄锺者,不得又目之为大吕、太簇,是以有随调制弦之说以迁就之。今考书中五调统十二宫图,所列每弦正倍变之别有十二通。七弦则八十四,如一弦有黄大太及黄变四律,而大吕正律又因宫正与羽徵角商倍而分为五,太簇正律又因宫正徵倍而分为二,黄变又因羽徵角商倍而分为四,不知庭栋何以能尽别之?是亦臆说而已矣。
──右“艺术类”琴谱之属,十二部四十九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宣和集古印史》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来行学刊。行学字颜叔,杭州人。自序称耕於石箐山畔,桐棺裂,得朱筩一函,内蜀锦重封《宣和印史》一卷,素丝玉轴,朱印墨书,盖南渡以来好事家所宝以自殉者。考辑录古印,始於宋晁克一之《集古印格》。其书一卷,见於《郡斋读书志》。此书则自宋以来诸家书目所不载。惟吾衍《学古编》末有明隆庆二年罗浮山樵附录五条,其世存古今图印谱式条内载有《宣和印谱》四卷,计其年月,适在此书初出之时。然则即据此本以载入?非古有是书矣。况桐棺易朽,何以南宋至明犹存?其为依托,显然明白。末二行附题所制印色之价,某种若干,尤为猥鄙。屠隆作序极称之,殊非定论也。
△《古今印史》一卷(内府藏本)
明徐官撰。官字元懋,吴县人。魏校之门人也。校作《六书精蕴》,以篆改隶,又以古篆改小篆,穿凿附会,务以诡激取名。官承其师说,谬为高论。於摹印一事,动引六书为词,而实於摹印无所解,於六书亦无所解。许慎《说文序》载摹印之书别为一体,名曰缪篆,而汉人之印传於今者,不啻千百,往往与小篆不符。如小篆文借镏为刘,通朋为凤,而顾氏《印薮》载汉刘凤印乃直作隶书刘凤字者,不一而足。盖古之印章,所以示信,欲人辨识,务肖本形,使改诸葛亮为诸葛谅,改韩愈为韩瘉,人已不知为谁矣。况如官之所论,动以钟鼎古文镌之哉!他如称古篆首列仓颉篇,其书《隋志》已佚,官何由睹?又称隶书宜结体微方,当一一翻篆为之,是汉、魏碑刻全然乖谬。又称比干盘铬、季札墓碑皆为孔子真迹,季札碑姑无论,比干墓中之盘,夫子何自书之?又称尝见宋版说文为徐铉所书,其弟锴校正,锴卒於南唐,安得预刻宋版?甚至谓县字取系倒之意,假借为州县字,所以言民之倒悬。其谬妄更不足辨矣。
△《印薮》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顾从德撰。从德字汝修,上海人。是编搜罗古印,摹刻成谱。首尚方诸玺,次官印,次私印,以四声部分为次,检阅颇便。凡所收录,自其家以及好事者所藏曾经寓目者,咸以朱摹其文,而详载其释文形制於下。至前人所集如王俅之《啸堂集古录》、赵孟頫之《印史》、吾衍之《学古编》、杨遵之《集古印谱》等书,并采掇以备考订。前有隆庆壬申沈明臣序,称从德所藏玉印一百六十有奇,铜印一千六百有奇,可谓至富。序又云,集印者太原王常幼安氏,今卷前亦题曰王常延年编,顾从德汝修氏校,盖同时编次之人也。是书初名《集古印谱》,王穉登始易之曰《印薮》,说见从德自序云。
△《印史》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何通撰。通字不违,松江人。是书成於万历中,取历代名人各为刻一私印,而略附小传於下。秦十九人,西汉二百二十一人,东汉二百六人,蜀十八人,吴七人,魏二十八人,晋八十一人,宋七人,齐二人,梁九人,北魏六人,周二人,隋十三人,唐一百七十八人,五代十一人,宋一百二十人,元十四人。其去取颇不可解。如秦以李斯为首,公孙鞅次之,二人行事无足取,且鞅在斯前,不知何以颠倒。四皓仅取东园公、绮里季,不知何所优劣。汉有孔仅、桑宏羊,唐有李义府、许敬宗、高力士,五代有敬新磨,亦不知何以甄录。其印欲仿汉刻,而多违汉法。如二名分为两行,复姓乃作回文,不知汉印二名复姓皆不割裂其文也。
又参以钟鼎之文,不知汉印之不合小篆者,多兼用隶法,不用古篆也。班固曰班固孟坚,王粲曰仲宣王粲,汉印无此文法也。刘字、亮字,《说文》所无,参以隶法是矣。庾亮、陈亮乃作谅字,王凝之从小篆矣。李阳冰乃又作凝字,不又自乱其例乎。大抵拘於俗工之配合,而全未考古耳。
△《印存初集》二卷、《印存玄览》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胡正言撰。正言字曰从,海阳人。前明尝官武英殿中书舍人,以摹印名一时。是编其印谱也。初集以朱印之,别名《玄览》者则以墨印之。大抵名字印十之八,斋阁印十之一,镌成语者十之一。自明中叶,篆刻分文彭、何震二家,文以秀雅为宗,其末流伤於娬媚,无复古意。何以苍劲为宗,其末流破碎楂枒,备诸恶状。正言欲矫两家之失,独以端重为主,颇合古人摹印之法;而学之者失於板滞,又为土偶之衣冠矣。
──右“艺术类”篆刻之属,五部,二十四卷,皆附《存目》。
△《适情录》二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林应龙编。应龙字翔之,永嘉人。尝充礼部儒士。是书成於嘉靖乙酉。前八卷载日本僧虚中所传《弈谱》三百八十四图,第九卷以下为外篇。补遗图说则应龙所蒐录也。
△《弈史》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穉登撰。穉登有《吴郡丹青志》,已著录。是编历述古来弈品,叙次颇为简洁。其末附辨论一则,驳诸书附会神奇之说,亦颇中理。
△《弈律》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思任撰。思任字季重,山阴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江西按察司佥事。
是编定弈棋禁令,各以明代律文列前,而以弈者所犯附会比照之。分笞、杖、徒三等,纳赎有差,凡四十二条。夫弈以消闲遣兴,而限以苛例,使拘苦万状,动辄得咎。斯亦不韵之极矣,无论其所定当否也。
△《秋仙遗谱》十二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皆弈图也。前冠以马融《围棋赋》、班固《弈旨》、张拟《棋经》、刘仲甫《棋法》及《围棋》十诀。前集八卷,后集四卷。验其版式,盖明刊本也。
△《射书》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顾煜撰。煜字铭柏,自题曰西神矍圃。案无锡有西神山,则无锡人也。其仕履无考。是编掇拾群书论射之言,汇为一书。卷首载明代武科制诏疏议数条,次射法,次射式,次马射,次射礼。其射法、射式中所引之书多注秘授二字,而不详所从来,射礼考则首载明代考试武生仪。又摭拾三礼及《吴越春秋》、《白虎通》、《初学记》数则,而以袁黄《兵制考》、黄道周《马政考》、劳堪《马说》及前人诗赋数篇杂缀其后,体例颇为芜杂。
△《射义新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程道生撰。道生,海宁人。是编上卷杂引《礼记》、《周礼》及各子史中言射之事,抄撮故实,无所发明。下卷则专言射诀,而所引《祗武编》、《纪效新书》、《武经节要》、《射家心法》四种,亦皆纸上空谈,无济於用。末附杂记数则,载养由基神射法,具列咒词、符箓,尤怪诞不经矣。
△《壶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孝元撰。孝元字松桥,滑县人。嘉靖中官都司经历。其书以投壶之法,图之为谱。凡十八目,一百三十馀式。虽非礼经古制,亦技艺之一种也。
△《壶史》三卷(内府藏本)
明郭元鸿撰。元鸿,泰和人。是书成於万历丁丑。以投壶为射礼之遗,为之考订。首引群书,次载司马光谱,次列所创新名。
△《五木经》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唐李翱撰。记樗蒱之戏,元革为之注。其法有图有例。考陈氏《书录解题》,载《五木经》一卷并图例,今图例已佚,非全书矣。程大昌《演繁露》疑所述与史语不合,然谓樗蒱久废不传,赖有此文而五木之形制齿数粗亦可考。顾大韶作《五木经辨》,则谓按以古六博格五之法,殊相缪戾。知此经是翱所戏作,借古樗蒱卢白雉犊之名以行打马之法,实非古之五木。所引《后汉书梁冀传注》及《列子杨朱篇注》,考证甚详。合二人所论观之,则是书为翱自出新意明矣。
△《丸经》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序称宋徽宗、金章宗皆爱捶丸。序末云,述为《丸经》增注简(案:简字句意未完,疑下脱一中字,谨附识於此。)谅好事者从而歌咏之,则经注本一人所作。其书借击球之事以寓意,文词颇有可观。序称龙集壬午,似为元至正二年作也。
△《双陆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了角道人撰。前有元林子益序,称双陆之戏始於陈思王。道人来闽,随动而应,无不胜者。一日遗此书而去,竟泯其迹,於是人以了角仙称之,得是谱者用之如神矣云云。其书有图,有例,有论,於进退弃取之机,言之颇详。
──右“艺术类”杂技之属,十一部,四十八卷,皆附《存目》。
(案:射法,《汉志》入兵家,《文献通考》则入杂技艺,今从之。象经、弈品,《隋志》亦入兵家,谓智角胜负,古兵法之遗也。然相去远矣,今亦归之杂技,不从其例。)卷一百十五 子部二十五
○谱录类
刘向《七略》,门目孔多,后并为四部,大纲定矣。中间子目,递有增减,亦不甚相远。然古人学部,各守专门,其著述具有源流,易於配隶。六朝以后,作者渐出新裁,体倒多由创造,古来旧目,遂不能该。附赘悬疣,往往牵强。
《隋志谱系》,本陈族姓,而末载《竹谱》、《钱图》,《唐志农家》,本言种植,而杂列《钱谱》、《相鹤经》、《相马经》、《鸷击录》、《相贝经》,《文献通考》亦以《香谱》入农家。是皆明知其不安,而限於无类可归。又复穷而不变,故支离颠舛,遂至於斯。惟尤袤《遂初堂书目》创立《谱录》一门,於是别类殊名,咸归统摄,此亦变而能通矣。今用其例,以收诸杂书之无可系属者,门目既繁,检寻亦病於琐碎,故诸物以类相从,不更以时代次焉。
△《古今刀剑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梁陶宏景撰。宏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齐初为奉朝请。永明十年,上表辞禄,止於句曲山。梁大同二年卒。赠中散大夫,谥贞白先生。事迹具《梁书处士传》。是书所记帝王刀剑,自夏启至梁武帝,凡四十事,诸国刀剑,自刘渊至赫连勃勃,凡十八事。吴将刀,周瑜以下凡十事。魏将刀,锺会以下凡六事。然关、张、诸葛亮、黄忠皆蜀将,不应附入吴将中,疑传写误佚蜀将刀标题三字。
又董卓、袁绍不应附魏,亦不应在邓艾、郭淮之间,均为颠舛。至宏景生於宋代、齐高帝作相时已引为诸王侍读,而书中乃称顺帝准为杨玉所弑,不应以身历之事,谬误至此。且宏景先武帝卒,而帝王刀剑一条乃预著武帝谥号,并直斥其名,尤乖事理。疑其书已为后人窜乱,非宏尽景本文。然考唐李绰《尚书故实》引《古今刀剑录》云,自古好刀剑多投伊水中,以禳膝人之妖。与此本所记汉章帝铸剑一条虽文字小有同异,而大略相合。则其来已久,不尽出后人赝造。或亦张华《博物志》之流,真伪参半也。
△《鼎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梁虞荔撰。考《陈书列传》,荔字山披,会稽馀姚人。释褐为梁西中郎行参军,迁中书舍人。侯景乱,归乡里。陈初召为太子中庶子,领大著作,东阳扬州二州大中正。赠侍中,谥曰德。是荔当为陈人。称梁者误也。其书不见於本传,《唐志》始著录。然检书中载有陈宣帝於太极殿铸鼎之文,荔卒於陈文帝天嘉二年,下距临海王光大二年宣帝嗣位时,首尾七年,安得预称谥号?其为后人所搀入无疑。又卷首序文乃纪夏鼎应在黄帝条后,亦必无识者以原书无序,移掇其文,盖流传既久,屡经窜乱,真伪已不可辨,特以其旧帙存之耳。又按晁公武《读书志》别出吴协《鼎录》一条,《通考》与此书两收之,然其书他无所见。疑吴字近虞,协字近荔,传写舛讹,因而误分为二也。
△《考古图》十卷、《续考古图》五卷、《释文》一卷(内府藏本)
宋吕大临撰。大临字与叔,蓝田人。元祐中官秘书省正字。事迹附载《宋史吕大防传》。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大临《考古图》十卷,钱曾《读书敏求记》则称十卷之外尚有《续考》五卷,《释文》一卷,乃北宋镂版,得於无锡顾宸家,后归泰兴季振宜,又归昆山徐乾学,曾复从乾学借钞,其图亦令良工绘画,不失毫发,纸墨更精於椠本云云。此本勘验印记,即曾所手录。以较世所行本,卷一多孔文父饮鼎图一铭十四字,说五十一字。卷三邢敦图多一盖图。卷四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乃秘阁方文方壶图,秘阁方文方壶图乃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今本互相颠倒。卷六目录多标题盘匜盂弩戈削一行。卷八多玉鹿卢剑具图三说一百五十五字,又多白玉云钩、玉环、玉玦图各一。卷九多京兆田氏鹿卢镫图一说四十七字,又犀镫第二图与今本迥别,又内藏环耳鼒多一盖图。卷十新平张氏连环鼎壶无右所从得及度量铭识皆阙失无可考,惟样存於此二十字,又多庐江李氏鐎斗图一,又兽炉第二图后多说三十五字,又卷末多邛州天宁寺僧捧敕佩图二说四十六字。卷首大临自序,本题曰后记,附载卷末。其馀字句行款之异同,不可缕举,而参验文义,皆以此本为长。《续图》卷一二十器,卷二二十二器,卷三二十六器,卷四二十器,卷五十二器,先后不以类从。盖随见随录,故第五卷所载独少,或有铭而不摹其文,有文而不释其读者。其收藏名姓皆载图说之首,云右某人所得,与前图注姓名於标目下者例亦小殊。《释文》一卷,前有大临题词,取铭识古字以广韵四声部分编之。其有所异同者,则各为训释考证,疑字、象形字、无所从之字则附於卷末。《大临图》成於元祐壬申,在《宣和博古图》之前。而体例谨严,有疑则阙,不似《博古图》之附会古人,动成舛谬。其弁阝敦一条,胡安国注《春秋》成周宣榭火,乃引之诂经,足知其说之可据。吾邱衍《学古编》称此图有黑白两样,(案:黑字白字皆指所刻款识)黑字者后有韵图欠璊玉璏,白字者博山炉上鸡画作人手,此本铭文作白字,然博山炉图无所谓人手,亦无所谓鸡。其《释文》一卷,依韵排次,当即衍所谓韵图,然八卷实有庐江李氏璊玉璏,知衍所见之本亦不及此本之完善。钱曾称为缥囊异物,洵不虚矣。
惟《续图》五卷,《书录解题》所不载,吾邱衍《学古编》亦未言及,其中第二卷引吕与叔云云,又引《考古图》云云,第三卷有绍兴壬午所得之器云云,则其书在绍兴三十二年之后,与大临远不相及,盖南宋人续大临之书而佚其名氏。钱曾并以为大临作,盖考之未审也。其释文所举诸器,皆在前十卷中,所释榭字析字之类,亦多与图说相合。惟弡字《图说》释为张,与欧阳修《集古录》同,而《释文》则从阙疑,稍相牴牾。或大临削改未竟,偶尔驳文欤?至其题词称,古器铭识,不独与小篆有异。有同一器,同一字,而笔画多寡,偏旁位置不一者,如伯百父敦之百字,宝字、蕲字,叔高父簋之簋字,晋鼎之作字,其异器者如彝尊寿万等字,诸器笔画皆有小异,知古字未必同文,至秦始就一律,故非小篆所能该,亦通论也。
△《啸堂集古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王俅撰。俅字子弁,一作球字夔玉,米芾《画史》又作夔石,未详孰是。
陈振孙《书录解题》谓李邴序只称故人长孺之子,未详其为何王氏。考邴序称与长孺同乡关,邴籍济州任城,则俅为齐人可知。是编录古尊彝敦卣之属,自商迄汉,凡数百种,摹其款识,各以今文释之。中有古印章数十,其一曰夏禹。元吾邱衍《学古编》谓系汉巫厌水灾法印,世俗传有渡水佩禹字法,此印乃汉篆,故知之。衍精於鉴古,当得其实。衍又谓滕公墓铭郁郁作两字书,与古法叠字止作二小画者不同,灼知其伪,则是书固真赝杂糅。然所采摭,尚足资考鉴,不能以一二疵累废之。盖居千百年下而辨别千百年上之遗器,其物或真或不真,其说亦或确或不确,自《考古图》以下,大势类然,亦不但此书也。
△《宣和博古图》三十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案晁公武《读书志》称《宣和博古图》为王楚撰,而钱曾《读书敏求记》称元至大中重刻《博古图》,凡臣王黼撰云云,都为削去,殆以人废书。则是书实王黼撰,楚字为传写之伪矣。曾又称《博古图》成於宣和年间,而谓之重修者,盖以采取黄长睿《博古图说》在前也。考陈振孙《书录解题》曰,《博古图说》十卷,秘书郎昭武黄伯思长睿撰,凡诸器五十九品,其数五百二十七,印章十七品,其数四十五。长睿没於政和八年,其后修《博古图》颇采用之,而亦有删改云云。钱曾所说,良信。然考蔡绦《铁围山丛谈》曰,李公麟字伯时,最善画,性喜古,取生平所得及其闻睹者作为图状,而名之曰《考古图》。及大观初,乃仿公麟之考古,作《宣和殿博古图》。则此书踵李公麟而作,非踵黄伯思而作,且作於大观初,不作於宣和中。绦,蔡京之子,所说皆其目睹,当必不误,陈氏盖考之未审。其时未有宣和年号,而曰《宣和博古图》者,盖徽宗禁中有宣和殿以藏古器书画。后政和八年改元重和,左丞范致虚言犯辽国年号(案:辽先以重熙建元,后因天祚讳禧,遂追称重和),徽宗不乐,遂以常所处殿名其年,且自号曰宣和人,亦见《铁围山丛谈》。则是书实以殿名,不以年号名。自洪迈《容斋随笔》始误称政和、宣和间朝廷置书局以数十计,其荒陋而可笑莫若《博古图》云云。钱曾遂沿以立说,亦失考也。绦又称尚方所贮至六千馀数百器,遂尽见三代典礼文章,而读先儒所讲说,殆有可哂者。而洪迈则摘其父癸匜、周义母匜、汉注水匜、楚匜盘、汉梁山鋗及州吁高克诸条,以为诟厉,皆确中其病。知绦说乃回护时局,不为定评。然其书考证虽疏,而形模未失,音释虽谬,而字画俱存,读者尚可因其所绘,以识三代鼎彝之制,款识之文,以重为之核订。当时裒集之功,亦不可没。其支离悠谬之说,不足以当驳诘,置之不论不议可矣。
△《宣德鼎彝谱》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宣德中礼部尚书吕震等奉敕编次。前有华盖殿大学士杨荣序,亦题奉敕恭撰。后有嘉靖甲午文彭跋,称出自于谦家。宣德中,有太监吴诚司铸冶之事,与吕震等汇著图谱,进呈尚方,世无传本。谦於正统中为礼部祠曹,从诚得其副本,彭复从谦诸孙假归抄之。盖当时作此书,只以进御,未尝颁行,故至嘉靖中始流传於世也。始宣宗以郊庙彝鼎不合古式,命工部尚书吴中采《博古图录》诸书及内府所藏柴、汝、官、哥、均、定各窑之式更铸,震等纂集前后本末,以成此书。
一卷、二卷载所奉敕谕及礼部进图式、工部议物料诸疏。三卷载工部请给物料疏及礼工二部议、南北郊至武学武成殿鼎彝名目。四卷载太庙至内府宫殿鼎彝名目。
五卷载敕赐两京衙门至天下名山胜迹鼎彝名目,工部铸冶告成及补铸二疏,并褒奖敕一道。六、七、八卷通为详释鼎彝名义,凡某所某器仿古某式,皆疏其事实尺寸制度,一一具载之。宣炉在明世已多伪制。此本辨析极精,可据以鉴别,颇足资博雅之助。末附项元汴宣炉博论数条,亦可考证。惟文彭原跋有命工绘图,敷采装潢之语,而此本无之,殆传抄者佚去欤?杭世骏《道古堂集》有《书宣德彝器谱后》一篇,曰此明宣德三年工部档案也,辽阳年中丞希尧从部录出,以宣宗谕旨中有炉鼎彝器字,遂摘用之,系年氏所定,非实事也,所言与此本迥异。
盖世骏所见乃不完残帙,以钞自年希尧家,故影附而为此说,不足据也。
△《钦定西清古鉴》四十卷乾隆十四年奉敕撰。以内府庋藏古鼎彝尊罍之属案器为图,因图系说,详其方圆围径之制,高广轻重之等,并钩勒款识,各为释文。其体例虽仿《考古》、《博古》二图,而摹绘精审,毫釐不失,则非二图所及。其考证虽兼取欧阳修、董逌、黄伯思、薛尚功诸家之说,而援据经史,正误析疑,亦非修等所及。如周文王鼎铭之鲁公,断为伯禽而非周公、周晋姜鼎铭之文侯,据虎贲云云与书文侯之命,合,断为文侯虎而非文公重耳;汉定陶鼎,据《汉书地理志济阴郡注》,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断此鼎为宣帝中定陶共王康作而非赵共王恢,皆足正《博古图》姓名之讹。又如商祖癸鼎,《博古图》谓我之字从戈者,敌物之我也云云,则斥其杂用王安石《字说》。王氏铜虹烛锭,《博古图》谓是荐熟食器,则於周素锭引说文以锭为镫正之,亦足纠其训释之舛。其他如周召夫鼎、周鱼鼎之属,辨驳尤多。又如周单卣铭爵字景字从《博古图》,丰字则从钟鼎款识,於两家皆取所长,铭首凶字则证其不当作冏,於两家并订其失,商瞿卣旧无实证,则引《竹书纪年》注定瞿为武乙之名。并能参考异同,补苴罅漏。至周象尊,据器订《周礼》司尊彝注饰以象骨之非、周犠尊,据器订郑注饰以翡翠之非,周虎錞,引周官鼓人以金錞和鼓郑注,证《南史》灌之以水及以器盛水於下,以芒茎当心跪注之非,则尤有裨於经史之学。又周邢侯方彝铭十八月乙亥,证以《管子》十三月令人之鲁,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二十八月莱莒之君请复之数语,以破欧阳修、蔡襄、刘敞辈不解洛鼎铭十有四月之疑,尤从来考古者所未到。
盖著述之中,考证为难;考证之中,图谱为难;图谱之中,惟钟鼎款识义通乎六书,制兼乎三礼,尤难之难。读是一编而三代法物恍然如睹。圣天子稽古右文,敦崇实学,昭昭乎有明验矣。
△《奇器图说》三卷、《诸器图说》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奇器图说》,明西洋人邓玉函撰。《诸器图说》,明王徵撰。徵,泾阳人。
天启壬戌进士,官扬州府推官。尝询西洋奇器之法於玉函,玉函因以其国所传文字口授,徵译为是书。其术能以小力运大,故名曰重,又谓之力艺。大旨谓天地生物,有数,有度,有重。数为算法,度为测量,重则即此力艺之学,皆相资而成,故先论重之本体,以明立法之所以然,凡六十一条。次论各色器具之法,凡九十二条。次起重十一图,引重四图,转重二图,取水九图,转磨十五图,解木四图,解石、转碓、书架、水日晷、代耕各一图,水铳四图,图皆有说,而於农器水法尤为详备。其第一卷之首,有表性言解、来德言解二篇,俱极夸其法之神妙,大都荒诞恣肆,不足究诘。然其制器之巧,实为甲於古今寸有所长,自宜节取。且书中所载,皆裨益民生之具,其法至便,而其用至溥。录而存之,固未尝不可备一家之学也。诸器图说,凡图十一,各为之说,而附以铭赞,乃徵所自作,亦具有思致云。
△《文房四谱》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苏易简撰。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
以礼部侍郎出知邓州,移知陈州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凡《笔谱》二卷,《砚谱》、《墨谱》、《纸谱》各一卷,而笔格水滴附焉。各述原委本末,及其故实,殿以辞赋诗文,合为一书。前有徐铉序,末有雍熙三年九月自序,谓因阅书秘府,集成此谱。考欧阳询《艺文类聚》,每门皆前列事迹,后附文章,易简盖仿其体式,然询书兼罗众目。其专举一器一物,辑成一谱,而用欧阳氏之例者,则始自易简。后来《砚笺》、《蟹录》,皆沿用成规,则谓自易简创法可也。其搜采颇为详博,如梁元帝《忠臣传》、顾野王《舆地志》之类,虽不免自类书之中转相援引,其他徵引,则皆唐、五代以前之旧籍,足以广典据而资博闻。当时甚重其书,至藏於秘阁,亦有以矣。《宋史》本传但称文房四谱,与此本同。尤袤《遂初堂书目》作《文房四宝谱》,又有《续文房四宝谱》。考洪迈《歙砚说跋》,称揭苏氏文房谱於四宝堂,当由是而俗呼四宝,因增入书名,后来病其不雅,又改题耳。
△《歙州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卷末题有大宋治平丙午岁重九日十字。考之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有《歙砚图谱》一卷,称太子中舍知婺源县唐积撰,治平丙午岁云云其年月与此相合,然则此即积书矣。中分采发、石坑、攻取、品目、脩斫、名状、石病、道路、匠手、攻器十门,所志开凿成造之法甚详。盖歙石显於南唐,宋人以其发墨,颇好用之。土人藉是为生,往往多作形势以希售。米芾尝讥其好为端样,以平直斗样为贵,滞墨甚可惜。而此书名状门内实首列端样,亦可以考见一时风尚也。《书录解题》作《图谱》,米芾亦称今之制见《歙州砚图》,而此本有谱无图,盖左圭刊入《百川学海》时病绘图繁费,削而不载,今则无从考补矣。
△《砚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米芾撰。芾有《画史》,已著录。是书首冠以用品一条,论石当以发墨为上。后附性品一条,论石质之坚软。样品一条,则备列晋砚、唐砚以迄宋代形制之不同。中记诸砚,自玉砚至蔡州白砚,凡二十六种,而於端、歙二石辨之尤详。
自谓皆曾目击经用者,非此则不录,其用意殊为矜慎。末记所收青翠叠石一,正紫石一,皆指为历代之瑰宝,而独不及所谓南唐砚山者,或当时尚未归宝晋斋中,或已为薛绍彭所易欤?芾本工书法,凡石之良楛,皆出亲试,故所论具得砚理,视他家之耳食者不同。其论历代制作之变,考据尤极精确,有足为文房鉴古之助者焉。
△《砚谱》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旧载左圭《百川学海》中,亦无序跋年月。皆杂录砚之出产与其故实。中间载有欧阳修、苏轼、唐询、郑樵诸人之说,则南宋人所为。然尤袤、陈振孙二家书目皆不载,或偶遗也。其书仅三十二条,不为赡博,采摭亦间有疏舛。如以端溪子石为在大石中生,尚沿旧说,未加考正。又如许汉阳以碧玉为砚,其事出谷神子《博异记》,乃龙女之砚,非汉阳之砚,徵引亦为讹误。以其宋人旧帙,流传既久,尚有一二足资多识者,故附著诸家砚谱之次,以备检核焉。
△《歙砚说》一卷、《辨歙石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亦云皆不著姓名。左圭《百川学海》列於唐《积谱》后,卷末有跋,称绍兴三十年十二月,弟左承议郎尚书礼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迈跋。跋中称景伯兄治歙,既揭苏氏《文房谱》於四宝堂,又别刻砚说三种云云。案景伯为洪迈兄洪适之字,则此二书似出於适,然与迈跋三种之说不合。考适《盘洲集》有苏易简《文房四谱》跋,称说歙砚者凡三家,品诸李者有《墨苑》,以踵此编。然则此二种盖与唐积之谱共为三种,皆适所刻,以附於《文房谱》之后者,实非适所自撰也。《砚说》兼纪采石之地,琢石之法及其品质之高下。《歙石说》则专论其纹理星晕,凡二十七种,辨别颇为详悉。
唐询《北海公砚录》见於《郡斋读书志》者,今其本久已失传,惟此书引有两条,及无名氏《砚谱引》有一条,犹可以考见什一云。
△《端溪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末有淳熙十年东平荣{艹巳}跋曰,右缙云叶樾交叔传此谱,稍异於众人之说,不知何人所撰,称徽祖为太上皇,必绍兴初人云云。是当时已不详其出谁手矣。其书前论石之所出与石质石眼,次论价,次论形制,而终以石病。考端砚始见李贺诗,然柳公权论砚首青、绛二州,不言端石,苏易简《文房四谱》亦尚以青州红丝砚为首。后端砚独重於世,而鉴别之法亦渐以精密。此谱所载,於地产之优劣,石品之高下,皆剖晰微至,可以依据。至於当时以子石为贵,而此独辨其妄,荣{艹巳}以为稍异於众人之说,盖指此类。然自米芾《砚史》已云遍询石工,未尝有子石。芾为浛洸县尉,尝亲至端州得其详,而其言正与此合。亦足以知其说之确也。
△《砚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书成於嘉定癸未。前有自序,序末数语,隐涩殆不可解。与所作《蟹略序》体格,仿佛相似。陈振孙称似孙之文好以怪僻为奇,殆指此类欤?其书第一卷为端砚,分子目十九。卷中砚图一类列四十二式,注曰歙石亦如之,然图已不具,意传写佚之也。第二卷为歙砚,分子目二十。第三卷为诸品砚,凡六十五种。第四卷则前人诗文。其诗文明题曰端砚歙砚者,已附入前二卷内,是卷所载,皆不标名品,故别附之诸品后耳。《宋志》所录《砚谱》,今存者尚有四五家,大抵详於材产质性,而罕及其典故。似孙此书独晚出,得备采诸家之说,又其学本淹博,能旁徵群籍以为之佐证,故叙述颇有可观。中间稍有渗漏者,如李后主青石砚为陶穀所碎一条,乃出无名氏《砚谱》中,为曾慥《类说》所引,今其原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尚可检核,似孙竟以为出自《类说》,未免失於根据。然其大致驯雅,终与庞杂者不同。如端州线石为诸品所不载,据王安石诗增入,亦殊赅洽。钱曾《读书敏求记》亦称唐人言吴融《八韵赋》古今无敌,惜乎亡来已久。此存得《古瓦研赋》一篇,岿然鲁灵光也。则亦颇资考据矣。
△《钦定西清砚谱》二十五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每砚各图其正面背面,间及侧面。凡奉有御题、御铭、御玺及前人款识、印记,悉皆案体临摹,而详述其尺度材质、形制及收藏赏鉴姓名,系说於后。其旧人铭跋,并附录宸章之后,下逮臣工奉敕所题,亦得备书。
其序先以陶之属,上自汉瓦,下逮明制,凡六卷。次为石之属,则自晋王廞璧水砚以至国朝朱彝尊井田砚,凡十五卷,共为砚二百,为图四百六十有四。其后三卷曰附录,为砚四十有一,为图百有八,则今松花、紫金、驼基、红丝诸品及仿制澄泥各种皆备列焉。古泽斑驳,珍产骈罗,诚为目不给赏,而奎藻璘<王扁>,徵名案状,如化工肖物,尤与帝鸿之制,周武之铭,同照映万古。然睿虑深长,不忘咨儆,恒因器以寓道,亦即物以警心。伏读御制序有云,惜沦弃,悟用人,慎好恶,戒玩物,无不三致意焉。信乎圣人之心所见者大,不徒视为文房翰墨之具矣。内廷所贮本,总二十四册,今案册为卷,而以原目为首卷,凡二十五卷。
△《墨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李孝美撰。孝美字伯扬,自署赵郡人。盖唐俗称郡望,未知实籍何地,其仕履亦未详也。前有绍圣乙亥马涓序,及李元膺序,与《通考》所载合。然二序皆称《墨谱》,而《通考》则题曰《墨苑》,与序互异。案书中出灰、磨试二条,注曰出《墨苑》,则《墨苑》别为一书,《通考》误矣。此本题曰《墨谱法式》,与《通考》又别。案书分三卷,上卷曰图,中卷曰式,下卷曰法。则法式乃其中之子目,安得复为总名。且既曰《墨谱》,又曰《法式》,文意重叠,於体例尤乖、殆亦后人妄改。今惟据原序名曰《墨谱》,以存其旧。上卷凡采松、造窑、发火、取烟、和制、入灰、出灰、磨试八图,然惟采松、造窑二图有说,馀皆有说而佚其图。中卷凡祖氏、奚庭珪、李超、李廷珪、李承晏、李文用、李惟庆、陈赟、张遇、盛氏、柴珣、宣道、宣德、猛州贡墨、顺州贡墨及不知名氏十六家之式,亦各绘面图漫图。惟以奚庭珪、李廷珪分为二人,且谓奚不如李远甚,与《南唐书》奚庭珪赐姓为李之说异。然两无显证,义可并存。其目列盛氏在柴珣前,而图则盛在柴后,盖传写误也。下卷凡牛皮胶、鹿角胶、减胶、冀公墨、仲将墨、庭珪墨、古墨、油烟墨、叙药品胶十一法,而牛皮胶有二法,庭珪墨有二法,古墨有三法,油烟墨有六法,实二十法。其持论皆剖析毫芒,具有精理。自明以来,油烟盛行,松烟之制久绝。孝美所论,虽今人所不能用,然古法古式藉以得传,固博物者所当知矣。
△《墨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载毛晋《津逮秘书》中。原本题曰晁氏撰,不著时代名字。诸书引之,亦但曰《晁氏墨经》。考何薳《春渚纪闻》云:晁季一生平无他嗜,独见墨喜动眉宇,其所制铭曰晁季一寄寂轩造者,不减潘、陈。又称其与贺方回、张秉道、康为章皆能精究和胶之法,其制皆如犀璧。此书中论胶云,有上等煤而胶不如法,墨亦不佳;如得胶法,虽次煤能成善墨。与所言精究和胶亦合,疑为晁季一作也。
然晁公武《读书后志》但有董秉《墨谱》一卷,而不及此书,不应其从父之作公武不见,是为可疑。考《读书志》子部之叙,九曰小说,十曰天文历算,十一曰兵家,十二曰类家,十三曰杂艺,十四曰医书,十五曰神仙,十六曰释书。而今本所刊小说之后缀以王氏《神仙传》、葛洪《神仙传》二种,并不列神仙之标题,以下即别标释书类。是今本佚其子部五类,类书一类适在所佚之中(按:《后志》载《墨谱》於类书),其不载亦不足疑矣。季一名贯之,晁说之之兄弟行。朱弁《风月堂诗话》称其官一曰检讨,一曰察院,不知实终於何职,其事迹亦无考云。
△《墨史》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陆友撰。友字友仁,亦字宅之,平江人。其书集古来精於制墨者,考其事迹,勒为一书。於魏得韦诞一人,於晋得张金一人,於刘宋得张永一人,於唐得李阳冰以下十九人,於宋得柴珣以下一百三十馀人,於金得刘法、杨文秀二人。
又详载高丽、契丹、西域之墨,附录杂记二十五则,皆墨之典故也。其间蒐罗隐僻,颇为博赡。其论奚廷珪非李廷珪一条,据《墨经》所载,易水奚鼐之子超,鼏之子起,又别叙歙州李超,超子廷珪以下世家,是族有奚、李之异,居有易、歙之分。惟其名偶同,所谓《墨经》者,今虽不知为何本,然宋绍圣中李孝美作《墨谱》,已有是说,亦可以旁资参考也。案《徐显稗传》,载友仁生市廛闤阓间,父以市布为业,独能异其所好,攻苦於学,善为歌诗,工八分隶楷,博极群物。奎章阁鉴书博士柯九思、侍书学士虞集服其精识,相与言於文宗。未及任用而二人去职,友亦南归,自号砚北生,著《砚史》、《墨史》、《印史》,所为诗文有《杞菊轩稿》。今皆亡佚,惟《研北杂志》及是书尚存云。
△《墨法集要》一卷(永乐大典本)
明沈继孙撰。继孙,洪武时人,但自署其籍为姑苏,馀不可考。惟倪瓒《云林集》有赠沈生卖墨诗序曰,沈学翁隐居吴市,烧墨以自给,所谓不汲汲於富贵,不戚戚於贫贱者也。烟细而胶清,墨若点漆。近世不易得矣。因赋赠焉。时代、姓氏、里贯一一相符,则学翁殆继孙之字欤?继孙自云,初受教於三衢墨师,后又从一僧得墨诀,遂并录成书。凡为图二十有一,图各有说。实近代造墨家之所祖也。古墨皆松烟,南唐李廷珪始兼用桐油,后杨振、陈道真诸家皆述其法。元、明以来,松烟之制渐废,惟油烟独行。继孙所制,今不传,其工拙虽莫可考,而此书由浸油以至试墨,叙次详核,各有条理,班班然古法具存,亦可谓深於兹事矣。世传《晁氏墨经》,其说太略,而明以来方氏、程氏诸谱,又斤斤惟花纹模式之是矜,不若是书之缕析造法,切於实用。录而传之,是亦利用之一端,非他杂家技术徒为戏玩者比也。
△《钦定钱录》十六卷乾隆十五年奉敕撰。卷一至卷十三,详列历代之泉布,自伏羲氏迄明崇祯,以编年为次。第十四卷列外域诸品。第十五、十六卷以吉语、异钱、厌胜诸品殿焉。考《钱谱》始见於《隋志》,不云谁作。其书今不传。唐封演以下诸家所录,今亦不传。其传者以宋洪遵《泉志》为最古,毛氏汲古阁所刊是也。然所分正品、伪品、不知年代品、奇品、神品诸目,既病淆杂,又大抵未睹其物,多据诸书所载想像图之,如聂崇义之图三礼。或诸书但有其名而不言其形模文字者,则概作外圆内方之轮郭,是又何贵於图耶?至所笺释,率多臆测,尤不足据为定论。是编所录,皆以内府储藏,得於目睹者为据,故不特字迹花纹,一一酷肖,即围径之分寸毫釐,色泽之丹黄青绿,亦穷形尽相,摹绘逼真。而考证异同,辨订真伪,又皆根据典籍,无一语凿空。盖一物之微,亦见责实之道,与稽古之义焉。至於观其轻重厚薄,而究其法之行不行;观其良窳精粗,而知其政之举不举。千古钱币之利弊,一览具睹,又不徒为博物之资矣。
△《香谱》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不著撰人名氏。左圭《百川学海》题为宋洪刍撰。刍字驹父,南昌人。
绍圣元年进士,靖康中官至谏议大夫,谪沙门岛以卒。所作《香谱》,《宋史艺文志》著录。周紫芝《太仓稊米集》有题洪驹父《香谱》后曰,历阳沈谏议家,昔号藏书最多者。今世所传《香谱》,盖谏议公所自集也,以为尽得诸家所载香事矣。以今洪驹父所集观之,十分未得其一二也。余在富川,作妙香寮。永兴郭元寿赋长篇,其后贵池丞刘君颖与余凡五赓其韵,往返十篇。所用香事颇多,犹有一二事驹父谱中不录者云云。则当时推重刍谱在沈立谱之上。然晁公武《读书志》称刍谱集古今香法,有郑康成汉宫香、南史小宗香、真诰婴香、戚夫人迫驾香、唐员半千香,所记甚该博,然《通典》载历代祀天用水沈香独遗之云云。此本有水沈香一条,而所称郑康成诸条乃俱不载,卷数比《通考》所载刍谱亦多一卷,似非刍作。沈立谱久无传本,《书录解题》有侯氏《萱堂香谱》二卷,不知何代人,或即此书耶?其书凡分四类,曰香之品,香之异,香之事,香之法,亦颇赅备,足以资考证也。
△《香谱》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陈敬撰。敬字子中,河南人。其仕履未详。首有至治壬戌熊朋来序,亦不载敬之本末。是书凡集沈立、洪刍以下十一家之《香谱》,汇为一书。徵引既繁,不免以博为长,稍逾限制。若香名、香品、历代凝和制造之方,载之宜也。至於经传中字句偶涉而实非龙涎迷迭之比,如卷首引《左传》黍稷馨香,寥寥数则,以为溯源经传,殊属无谓。此仿《齐民要术》首援经典之例,而失之者也。其实本出经典之事,乃往往挂漏。如郁金香载《说文》之说,而《周礼》郁人条下郑康成之注乃独遗之,则又举远而略近矣。然十一家之谱,今不尽传,敬能薈稡群言,为之总汇。佚文遗事,多赖以传,要於考证不为无益也。
△《香乘》二十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周嘉胄撰。嘉胄字江左,扬州人。是书初纂於万历戊午。止十三卷,李维桢为之序。后自病其疏略,续辑此编。以崇祯辛巳刊成,嘉胄自为前后二序。其书凡香品五卷,佛藏诸香一卷,宫掖诸香一卷,香异一卷,香事分类二卷,香事别录二卷,香绪馀一卷,法和众妙香四卷,凝合花香一卷,薰佩之香涂傅之香共一卷,香属一卷,印香方一卷,印香图一卷,晦斋谱一卷,墨蛾小录香谱一卷,猎香新谱一卷,香炉诗、香文各一卷,采摭极为繁富。考宋以来诸家《香谱》,大抵不过一二卷,惟《书录解题》载《香严三昧》十卷,篇帙最富。然其本不传,传者惟陈敬之谱差为详备。嘉胄此编,殚二十馀年之力,凡香之名品故实,以及修合赏鉴诸法,无不旁徵博引,一一具有始末,而编次亦颇有条理,谈香事者固莫详备於斯矣。
○附录
△《云林石谱》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杜绾撰。绾字季扬,号云林居士,山阴人,宰相衍之孙也。是书汇载石品凡一百一十有六,各具出产之地,采取之法,详其形状色泽,而第其高下。然如端溪之类,兼及砚材,浮光之类,兼及器用之材,不但谱假山清玩也。前有绍兴癸丑阙里孔传序,传即续白居易《六帖》者。序中称绾为杜甫之裔,因引甫诗水落鱼龙夜句,谓长沙湘乡之山,鱼龙化而为石,甫因形容於诗。绾作是谱,为能绍其家风。考甫此句,见於秦州杂诗,乃由陕赴蜀之时,何由得至楚地?且甫之诗意,本非咏石,殊附会无理。末附宣和石谱,皆记艮岳诸石,有名无说,不知谁作。又附渔阳公《石谱》,皆载嗜石故事,亦不知渔阳公为谁。其中列周公谨、元遗山诸名,则必非绾书,盖明周履靖刻是书时所窜入也。今惟录绾书以资考证,而所附二谱,悉削而不载。又毛晋尝刻是书,并为一卷,又佚去孔传之序,而文句则无大异同,今亦不别著录焉。
(案:宋以后书,多出於古来门目之外。如此谱所品诸石,既非器用,又非珍宝,且自然而成,亦并非技艺。岂但四库中无可系属,即谱录一门亦无类可从。
亦以器物之材,附之器物之末焉。)──右“谱录类”《器物》之属,二十四部,一百九十九卷,附录一部,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陶弘景《刀剑录》,《文献通考》一入之类书,一入之杂技艺,虞荔《鼎录》,亦入杂技艺。夫弘景所录刀剑,皆古来故实,非讲击刺之巧,明铸造之法,入类书犹可,入杂技艺,於理为谬。此由无所附丽,著之此而不安,移之彼而又不安,迁移不定,卒至失於刊削,而两存。故《谱录》一门,不可不立也。)△《茶经》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陆羽撰。羽字鸿渐,一名疾,字季疵,号桑苎翁,复州竟陵人。上元初,隐於苕溪。徵拜太子文学,又徙太常寺太祝,并不就职。贞元初卒。事迹具《唐书隐逸传》。称羽嗜茶,著经三篇。《艺文志》载之小说家,作三卷,与今本同。陈师道《后山集》有《茶经》序曰:陆羽《茶经》,《家书》一卷,毕氏、王氏书三卷,张氏书四卷,内、外书十有一卷,其文繁简不同。王、毕氏书繁杂,意其旧本。张书简明,与家书合,而多脱误。家书近古,可考正。曰七之事以下,其文乃合三书以成之,录为二篇,藏於家。此本三卷,其王氏、毕氏之书欤?抑《后山集》传写多讹,误三篇为二篇也。其书分十类,曰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四之器,五之煮,六之饮,七之事,八之出,九之略,十之图。其曰具者,皆采制之用;其曰器者,皆煎饮之用,故二者异部。其曰图者,乃谓统上九类,写以绢素张之,非别有图。其类十,其文实九也。言茶者莫精於羽,其文亦朴雅有古意。七之事所引多古书,如司马相如凡将篇一条三十八字,为他书所无,亦旁资考辨之一端矣。
△《茶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蔡襄撰。襄莆田人。仁宗赐字曰君谟。(见集中谢御笔赐字诗序。)仕至端明殿学士。谥忠惠。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乃其皇祐中为右正言修起居注时所进,前后皆有襄自序。前序称,陆羽《茶经》,不第建安之品。丁谓《茶图》,独论采造之本,至於烹试,曾未有闻,辄条数事,简而易明。后序则治平元年勒石时作也。分上、下二篇,上篇论茶,下篇论茶器,皆所谓烹试之法。《通考》载之,作试茶录。然考襄二序,俱自称《茶录》,石本亦作《茶录》,则试字为误增明矣。费衮《梁谿漫志》载有陈东此书跋曰,余闻之先生长者,君谟初为闽漕,出意造密云小团为贡物。富郑公闻之,叹曰,此仆妾爱其主之事耳,不意君谟亦复为此!余时为儿,闻此语亦知感慕。及见《茶录》石本,惜君谟不移此笔书旅獒一篇以进云云。案《北苑贡茶录》称,太平兴国中,特置龙凤模,造团茶,则团茶乃正供之土贡。《苕溪渔隐丛话》称,北苑官焙,漕司岁贡为上,则造茶乃转运使之职掌。襄特精其制,是亦修举官政之一端。东所述富弼之言,未免操之已蹙。《群芳谱》亦载是语,而以为出自欧阳修。观修所作《龙茶录》后序,即述襄造小团茶事,无一贬词。知其语出於依托,安知富弼之言不出依托耶?此殆皆因苏轼诗中有前丁后蔡致养口体之语,而附会其说,非事实也。况造茶自庆历中事,进录自皇祐中事,襄本闽人,不过文人好事,夸饰土产之结习,必欲加以深文,则钱惟演之贡姚黄花亦为轼诗所讥,欧阳修作牡丹谱,将并责以惜不移此笔注《大学》、《中庸》乎?东所云云,所谓言之有故,执之成理,而实非通方之论者也。
△《品茶要录》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黄儒撰。儒字道辅,陈振孙《书录解题》作道父者误也。建安人。熙宁六年进士。此书不载於《宋史艺文志》,明新安程百二始刊行之。有苏轼书后一篇,称儒博学能文,不幸早亡,云其文见阁本《东坡外集》。上元焦竑因录附其后。然《东坡外集》实伪本(说详集部本条下),则此文亦在疑信间也。书中皆论建茶,分为十篇。一采造过时,二白合盗叶,三入杂,四蒸不熟,五过熟,六焦釜,七压叶,八清膏,九伤焙,十辩壑源沙溪。前后各为总论一篇,大旨以茶之采制烹试,各有其法,低昂得失,所辨甚微。园民射利售欺,易以淆混,故特详著其病以示人。与他家《茶录》惟论地产品目及烹试器具者,用意稍别。惟东溪《试茶录》内有茶病一条,所称鸟蒂白合蒸芽必熟诸语,亦仅略陈端绪,不及此书之详明。录存其说,亦可以互资考证也。
△《宣和北苑贡茶录》一卷、附《北苑别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宣和北苑贡茶录》,宋熊蕃撰。所述皆建安茶园采焙入贡法式。淳熙中,其子校书郎克,始鋟诸木。凡为图三十有八,附以采茶诗十章。陈振孙《书录解题》谓蕃子克益写其形制而传之,则图盖克所增入也。时福建转运使主管帐司赵汝砺复作《别录》一卷,以补其未备。所言水数赢缩,火候淹亟,纲次先后,品目多寡,尤极该晰。考茗饮盛於唐,至南唐始立茶官,北苑所由名也,至宋而建茶遂名天下。壑源沙溪以外,北苑独称官焙,为漕司岁贡所自出。文士每纪述其事,然书不尽传,传者亦多疏略。惟此二书,於当时任土作贡之制,言之最详。
所载模制器具,颇多新意,亦有可以资故实而供词翰者,存之亦博物之一端,不可废也。蕃字叔茂,建阳人。宗王安石之学,工於吟咏,见《书录解题》。克有《中兴小历》已著录。汝砺行事无所见,惟《宋史宗室世系表》汉王房下,有汉东侯宗楷曾孙汝砺,意者即其人欤。
△《东溪试茶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原本题宋宋子安撰,载左圭《百川学海》中,而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又作朱子安。未详孰是。然《百川学海》为旧刻,且《宋史艺文志》亦作宋子安,则《读书志》为传写之讹也。其书盖补丁谓、蔡襄两家《茶录》之所遗。曰东溪者,亦建安地名也。凡分八目,曰总叙焙名,曰北苑,曰壑源,曰佛岭,曰沙溪,曰茶名,曰采茶,曰茶病。大要以品茶宜辨所产之地,或相去咫尺而优劣顿殊,故录中於诸焙道里远近,最为详尽。《宋史艺文志》有吕惠卿《建安茶用记》二卷。章炳文《壑源茶录》一卷,刘异《北苑拾遗》一卷,今俱失传。所可考见建茶崖略者,惟此与熊蕃、赵汝砺二录尔。
△《续茶经》三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廷灿撰。廷灿字秩昭,嘉定人。官崇安县知县候补主事。自唐以来,茶品推武夷。武夷山即在崇安境,故廷灿官是县时习知其说,创为草稿。归田后,订辑成编,冠以陆羽《茶经》原本,而从其原目采摭诸书以续之。上卷续其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中卷续其四之器,下卷自分三子卷:下之上续其五之煮、六之饮,下之中续其七之事、八之出,下之下续其九之略、十之图。而以历代茶法附为末卷,羽原目所无,廷灿补之也。自唐以来阅数百载,凡产茶之地,制茶之法,业已历代不同,即烹煮器具亦古今多异,故陆羽所述,其书虽古,而其法多不可行於今。廷灿一一订定补辑,颇切实用,而征引繁富。观所作《南村随笔》,引李日华《紫桃轩又缀》五台山冻泉一条,自称此书失载,补录於彼,其搜采可谓勤矣。录而存之,亦足以资考订。至於陆羽旧本,廷灿虽用以弁首,而其书久已别行,未可以续补之书掩其原目。故今刊去不载,惟录廷灿之书焉。
△《煎茶水记》一卷(内府藏本)
唐张又新撰。又新字孔昭,深州陆泽人。司门员外郎鷟之曾孙,工部侍郎荐之子也。元和九年进士第一。(案:本传但称元和中及进士高第,知为九年者据此书中所述,知为第一者,据元人所编《氏族大全》称其状元及第也。)历官右补阙。党附李逢吉,为入关十六子之一。逢吉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又新为行军司马,坐田伾事,贬江州刺史。(案:新、旧唐书皆云汀州刺史,而书中自称刺九江,则为江州无疑以二字形近而讹也。《书录解题》作涪州,则更误矣。)后又夤缘李训,迁刑部郎中,为申州刺史。训死,复坐贬,终於左司郎中。事迹具《新唐书本传》。其书前列刑部侍郎刘伯刍所品七水,次列陆羽所品二十水。
云元和九年初成名时,在荐福寺得於楚僧,本题曰《煮茶记》,乃代宗时湖州刺史李季卿得於陆羽口授。后有叶清臣《述煮茶泉品》一篇,欧阳修《大明水记》一篇,《浮槎山水记》一篇。考《书录解题》载此书,已称《大明水记》载卷末,则宋人所附入也。清臣所记,称又新此书为《水经》。案《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九卷引此书,亦称《水经》。或初名《水经》,后来改题,以别郦道元所志欤?
修所记极诋又新之妄,谓与陆羽所说皆不合。今以《茶经》校之,信然。又《唐书》羽本传称,李季卿宣慰江南,有荐羽者,召之。羽野服挈具而入,季卿不为礼。羽愧之,更著毁茶论。则羽与季卿大相龃龉,又安有口授《水经》之理?殆以羽号善茶,当代所重,故又新托名欤。然陆游《入蜀记》曰,史志道饷谷帘水数器,真绝品也。甘腴清冷,具备诸美。前辈或斥水品以为不可信,水品固不必尽当。至谷帘泉,卓然非惠山所及,则亦不可诬也。是游亦有取於是书矣。
△《北山酒经》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朱翼中撰。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大隐翁,而不详其姓氏。考宋李保有《续北山酒经》,与此书并载陶宗仪《说郛》。保自叙云,大隐先生朱翼中,著书酿酒,侨居湖上。朝廷大兴医学,起为博士。坐书东坡诗,贬达州。则大隐固翼中之自号也。是编首卷为总论,二、三卷载制麹造酒之法颇详。《宋史艺文志》作一卷,盖传刻之误。《说郛》所采仅总论一篇,馀皆有目无书,则此固为完本矣。明焦竑原序称,於田氏《留青日札》中考得作者姓名,似未见李保序者。
而程百二又取保序冠於此书之前,标曰题《北山酒经》后,亦为乖误。卷末有袁宏道《觞政》十六则,王绩《醉乡记》一篇,盖胡之衍所附入。然古来著述,言酒事者多矣。附录一明人,一唐人,何所取义?今并刊除焉。
△《酒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窦苹撰。苹字子野,汶上人。晁公武《读书志》载苹有《新唐书音训》四卷,在吴缜、孙甫之前,当为仁宗时人。公武称其学问精博,盖亦好古之士。别本有刻作窦革者,然详其名字,乃有取於鹿鸣之诗,作苹字者是也。其书杂叙酒之故事,寥寥数条,似有脱佚,然《宋志》著录,实作一卷。观其始於酒名,终於酒令,首尾已具,知原本仅止於此。大抵摘取新颖字句,以供采掇,与谱录之体亦稍有不同。其引杜甫少年行醉倒,终同卧竹根句,谓以竹根为饮器。考庾信诗有山杯捧竹根句,苹所说不为杜撰,然核甫诗意,究以醉卧於竹下为是。苹之所说,姑存以备异闻可也。
△《糖霜谱》一卷(内府藏本)
宋王灼撰。灼字海叔,号颐堂,遂宁人。绍兴中尝为幕官。是编凡分七篇。
惟首篇题原委第一,叙唐大历中邹和尚始创糖霜之事。自第二篇以下,则皆无标题。今以其文考之,第二篇言以蔗为糖始末,言蔗浆始见楚词,而蔗餳始见《三国志》。第三篇言种蔗。第四篇言造糖之器。第五篇言结霜之法。第六篇言糖霜或结或不结,似有运命,因及於宣和中供御诸事。第七篇则糖霜之性味及制食诸法也。盖宋时产糖霜者,有福唐、四明、番禺、广汉、遂宁五地,而遂宁为最,灼生於遂宁,故为此谱。所考古人题咏,始於苏、黄。案古人谓糟为糖,《晋书》何曾传所云蟹之将糖,躁扰弥甚是也。《说文》有饴字,无糖字。徐铉《新附字》中乃有之,然亦训为饴,不言蔗造。铉,五代宋初人也,尚不知蔗糖事。则灼所徵故实始於元祐,非疏漏矣。惟灼称糖霜以紫色为上,白色为下,而今日所尚乃贵白而贱紫。灼称糖霜须一年有半乃结,其结也以自然,今则制之甚易,其法亦不相同,是亦今古异宜,未可执后来以追议前人也。
──右“谱录类”食谱之属,十部,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齐民要术》备载饮食烹饪之法,故后之类於是者,悉入农家,其实贾思勰所言,闾阎日用之常耳。至於天厨珍膳,方州贡品,连而入之,则非农家所有事矣。故诸书有可连类及者,书仪可附《礼》之类是也;有不可连类及者,曲韵不可附《小学》之类是也。今於近似农家者并改隶谱录,俾均不失其实焉。)△《洛阳牡丹记》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是记凡三篇。一曰花品,叙所列凡二十四种。二曰花释名,述花名之所自来。三曰风俗记,首略叙游宴及贡花,馀皆接植栽灌之事。文格古雅有法,蔡襄尝书而刻之於家,以拓本遗修。修自为跋,已编入《文忠全集》,此其单行之本也。周必大作《欧集考异》,称当时士大夫家有修《牡丹谱印》本,始列花品,叙及名品,与此卷前两篇颇同。其后则曰叙事、宫禁、贵家、寺观、府署、元白诗、讥鄙、吴蜀、诗集、记异、杂记、本朝、双头花、进花、丁晋公续花谱,凡十六门,万馀言。后有梅尧臣跋。其妄尤甚,盖出假托云云。据此,是宋时尚别有一本。《宋史艺文志》以《牡丹谱》著录而不称《牡丹记》,盖已误承其讹矣。
△《扬州芍药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王观撰。观字达叟,如皋人。熙宁中尝以将仕郎守大理寺丞,知扬州江都县事。在任为扬州赋上之,大蒙褒赏,赐绯衣银章。见《嘉靖维扬志》中。汪士贤刻入《山居杂志》,题为江都人者误也。扬州芍药,自宋初名於天下。《宋史艺文志》载为之谱者三家。其一孔武仲,其一刘攽,其一即观此谱。孔、刘所述,世已无传,仅陈景沂《全芳备祖》载有其略。今与此谱相较,其所谓三十一品前人所定者,实即本之於刘谱。惟刘谱有妒裙红一品,此谱改作妒鹅黄,又略为移易其次序,其刘谱所无者,新增八种而已。又观后论称或者谓唐张祐、杜牧、卢仝之徒居扬日久,无一言及芍药,意古未有如今之盛云云,亦即孔谱序中语,观盖取其义而翻驳之。至孔谱谓可纪者三十有三种,具列其名,比刘谱较多二种。
今《嘉靖维扬志》尚载其原目,亦颇有异同云。
△《范村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成大有《桂海虞衡志》,已著录。此乃记所居范村之梅,凡十二种。前有自序,称於石湖玉雪坡既有梅数百本,又於舍南买王氏僦舍七十楹,尽拆除之,治为范村,以其地三分之一与梅。吴下栽梅特盛,其品不一,今始尽得之,随所得为之谱。盖记其别业之所有,故以范村为目也。梅之名虽见经典,然古者不重其花,故离骚遍咏香草,独不及梅。《说苑》始有越使执一枝梅遗梁王事,其重花之始欤?六朝及唐,递相赋咏,至宋而遂为诗家所最贵。然其裒为谱者,则自成大是编始,其所品评,往往与后来小异。如绿萼梅今为常产,而成大以为极难得,是盖古今地气之异,故以少而见珍也。又杨无咎画梅,后世珍为绝作,而成大后序乃谓其画大略皆如吴下之气条,虽笔法奇峭,去梅实远,与宋孝宗诋无咎为村梅者所论相近。至嘉熙、淳祐间,赵希鹄作洞天清禄,始称江西人得无咎一幅梅,价不下百千疋,是又贵远贱近之证矣。《通考》以此书与所作《菊谱》合为一编,题曰《范村梅菊谱》二卷,然观其自序,实别为书,今故仍分著於录焉。
△《刘氏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刘蒙撰。蒙,彭城人。仕履未详。自序中载崇宁甲申为龙门之游,访刘元孙所居,相与订论,为此谱。盖徽宗时人。故王得臣《麈史》中已引其说。焦竑《国史经籍志》列於范成大之后者,误也。其书首谱叙次说疑,次定品,次列菊名三十五条,各叙其种类形色而评次之,以龙脑为第一,而以杂记三篇终焉。书中所论诸菊名品,各详所出之地,自汴梁以及西京、陈州、邓州、雍州、相州、滑州、鄜州、阳翟诸处,大抵皆中州物产,而萃聚於洛阳园圃中者,与后来史正志、范成大等南渡之后拘於疆域,偏志一隅者不同。然如金铃、金钱、酴醿诸名,史、范二志亦载,意者本出河北、而传其种於江左欤?其补意篇中谓掇接治疗之方,栽培灌种之宜,宜观於方册而问於老圃,不待余言也。故惟以品花为主,而他皆不及焉。
△《史氏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史正志撰。正志字志道,江都人。绍兴二十一年进士,累除司农丞。孝宗朝历守庐、扬、建康,官至吏部侍郎。归老姑苏,自号吴门老圃。所著有《清晖阁诗》、《建康志》、《菊圃集》诸书,今俱失传。此本载入左圭《百川学海》中,《宋史艺文志》亦著於录。所列凡二十七种。前有自序,称自昔好事者,为牡丹、芍药、海棠、竹筍作谱记者多矣,独菊花未有为之谱者,余故以所见为之云云。然刘蒙《菊谱》先已在前,正志殆偶未见也。末有后序一首,辩王安石、欧阳修所争楚词落英事,谓菊有落有不落者,讥二人於草木之名未能尽识。其说甚详,是可以息两家之争。至於引诗访落之语,训落为始,虽亦根据《尔雅》,则反为牵合其文,自生蛇足。上句木兰之坠露,坠字又作何解乎?英落不可餐,岂露坠尚可饮乎?此所谓以文害词者也。
△《范村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记所居范村之菊,成於淳熙丙午。盖其以资政殿学士领宫祠家居时作。自序称所得三十六种,而此本所载凡黄者十六种,白者十五种,杂色四种,实止三十五种,尚阙其一,疑传写有所脱佚也。菊之种类至繁,其形色幻化不一,与芍药、牡丹相类,而变态尤多。故成大自序称东阳人家菊圃多至七十种,将益访求他品为后谱也。今以此谱与史正志谱相核,其异同已十之五六,则菊之不能以谱尽,大概可睹。但各据耳目所及以记一时之名品,正不必以挂漏为嫌矣。
至种植之法,《花史》特出芟蕊一条,使一枝之力尽归一蕊,则开花尤大。成大此谱,乃以一榦所出数千百朵婆娑团植为贵,几於俗所谓千头菊矣。是又古今赏鉴之不同,各随其时之风尚者也。又案谢采伯《密斋笔记》,称《菊谱》范石湖略,胡少瀹详。今考胡融谱尚载史铸《百菊集谱》中,其名目亦互有出入,盖各举所知,更无庸以详略分优劣耳。
△《百菊集谱》六卷、《菊史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史铸撰。铸字颜甫,号愚斋,山阴人,即嘉定丁丑注王十朋会稽三赋者也。
是书於淳祐壬寅成五卷。越四年丙午,续得赤城胡融谱,乃移原书第五卷为第六卷,而摭融谱为第五卷。又四年庚戌,更为《补遗》一卷。观其自题,作《补遗》之时,已改名为《菊史》矣,而此仍题《百菊集谱》,岂当时刊版已成,不能更易耶?首列诸菊名品一百三十一种,附注者三十二种,又一花五名,一花四名者二种,冠於简端,不入卷帙。第一卷为周师厚、刘蒙、史正志、范成大四家所谱,第二卷为沈竞谱及铸所撰新谱,三卷为种艺故事、杂说、方术辨疑及古今诗话,四卷为文章诗赋,五卷即所增胡融谱及栽植事实,附以张栻赋及杜甫诗话一条,六卷为铸咏菊及集句诗,《补遗》一卷则杂采所续得诗文类也。书不成於一时,故编次颇无体例,然其蒐罗可谓博矣。
△《金漳兰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赵时庚撰。时庚为宗室子,其始末未详。以时字联名推之,盖魏王廷美之九世孙也。是书亦载於《说郛》中,而佚其下卷。此本三卷皆备,独为完帙,其叙述亦颇详赡,大抵与王贵学《兰谱》相为出入。若大张青、蒲统领之类,此书但列其名,及华叶根茎而已,王氏《兰谱》则详其得名之由。曰大张青者,张其姓,读书岩谷得之。蒲统领者,乃淳熙间蒲统领引兵逐寇,至一所得之。记载互相详略,亦足见著书之不剿说也。首有绍定癸巳时庚自序,末又有嬾真子跋语。
考嬾真子乃马永卿别号,永卿受业刘安世,为北宋末人,不应绍定时尚在,殆别一人而号偶同耳。
△《海棠谱》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陈思撰。思有《宝刻丛编》,已著录。此书不见於《宋史艺文志》,惟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三卷,与此本合。前有开庆元年思自序,上卷皆录海棠故实,中、下二卷则录唐、宋诸家题咏。而栽种之法,品类之别,仅於上卷中散见四五条。盖数典之书,惟以隶事为主者,然搜罗不甚赅广。今以《锦绣万花谷》、《全芳备祖》诸书所类海棠事相较,其故实似稍加详,而题咏则多阙略。如唐之刘禹锡、贾岛,宋之王珪、杨绘、朱子、张孝祥、王十朋诸家,为陈景沂所收者,此书并未录及。然如张洎、程琳、宋祁、李定之类,亦有此书所有而陈氏脱漏者。
盖当时坊本各就所见裒集成书,故互有详略。以宋人旧帙,姑并存之以资参核云尔。
△《荔枝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蔡襄撰。是编为阁中荔枝而作,凡七篇。其一原本始,其二标尤异,其三志贾鬻,其四明服食,其五慎护养,其六时法制,其七别种类。尝手写刻之,今尚有墨版传於世,亦载所著《端明集》中。末有嘉祐四年岁次己亥秋八月二十日莆阳蔡某述十九字,而此本无之。案其年月,盖自福州移知泉州时也。荔枝之有谱自襄始,叙述特详,词亦雅洁。而王世贞《四部稿》乃谓白乐天、苏子瞻为荔枝传神,君谟不及,是未知诗歌可极意形容,谱录则惟求记实。文章有体,词赋与谱录殊也。襄诗篇中屡咏及荔枝,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四月池上一首,荔枝才似小青梅句,即谱中之火山。七月二十四日食荔枝一首,绛衣仙子过中元句,即谱中之中元红。谢宋评事一首,兵锋却后知神物句,即谱中之宋公荔枝。盖刘亦闽人,故能解其所指,知其体物之工。洪迈《容斋随笔》又谓方氏有树结实数千颗,欲重其名,以二百颗送蔡忠惠,绐以常岁所产止此。蔡为目之曰方家红,著之於谱。自后华实虽极繁茂,逮至成熟,所存未尝越二百,遂成语识云云。其事太诞,不近理,殆好事者谬造斯言,然亦足见当时贵重此谱,故有此附会矣。
△《橘录》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韩彦直撰。彦直字子温,延安人。蕲忠武王世忠之长子。登绍兴十八年进士,官至龙图阁学士,提举万寿观。以光禄大夫致仕,封蕲春郡公。事迹附见《宋史世忠传》。此谱乃淳熙中知温州时所作。《宋史艺文志》、焦竑《国史经籍志》俱作《永嘉橘录》,卷数与此本相合。《文献通考》作一卷,盖字之误也。彦直有才略,而文学亦优。尝辑宋朝故事名《水心镜》,凡一百六十馀卷,为尤袤所称,今不传。是录亦颇见条理。上卷载柑品八,橙品一,中卷载橘品十八,以泥山乳柑为第一,下卷则言种植之法,皆详赡可观。陈景沂作《全芳备祖》,引彦直此录,谓其但知乳柑出於泥山,而不知出於天台之黄岩,出於泥山者固奇,出於黄岩者尤天下之奇云云。盖景沂家本天台,故自夸饰土产,不知彦直是录,专记永嘉,不当借材於异地也。其亦昧於著作之体矣。
△《竹谱》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晋戴凯之撰。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云,凯之字庆预,武昌人。又引李淑《邯郸图书志》云,谓不知何代人。案《隋书经籍志谱系类》中有《竹谱》一卷,不著名氏。《旧唐书经籍志》载入农家,始题戴凯之之名,然不著时代。左圭《百川学海》题曰晋人,而其字则曰庆豫。预、豫字近,未详孰是。
其曰晋人,亦不知其何所本。然观其以仑韵年船,以邦韵同功,犹存古读,注中音训,皆引三苍。他所援引如虞豫《会稽典录》、常宽《蜀志》、徐广《杂记》、沈莹《临海水土异物志》、郭璞《山海经注》、《尔雅注》,亦皆晋人之书,而《尚书》条簜既敷,犹用郑玄筱箭竹簜大竹之注。似在孔传未盛行以前。虽题为晋人别无显证,而李善注马融《长笛赋》已引其笼籦一条,段公路北户录引其{纣}必六十复亦六年一条,足证为唐以前书。惟《酉阳杂俎》称《竹谱》竹类三十九,今本乃七十馀种,稍为不符,疑《酉阳杂俎》传写误也。其书以四言韵语记竹之种类,而自为之注,文皆古雅,所引《黄图》一条,今本无之,与徐广注《史记》所引《黄图》均为今本不载者其事相类,亦足证作是书时黄图旧本犹未改修矣。旧本传刻颇多讹脱,如盖竹所生,大抵江东,上密防露,下疏来风,连亩接町,竦散冈潭六句,潭字於韵不协。虽风字据诗卫风有孚金切一读,於古音可以协潭,而东字则万无协理,似乎潭冈散竦四字误倒其文,以竦韵东风,犹刘琨诗之以叟韵璆,潘岳诗之以荷韵歌也。然诸本并同,难以臆改。凡斯之类,皆姑仍其旧焉。
△《筍谱》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晁公武《读书志》作僧惠崇撰,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僧赞宁撰。案惠崇为朱初九僧之一,工於吟咏,有《句图》一卷,又工於画,《黄庭坚集》有题其所作芦雁图诗,然不闻曾作是书。考《宋史艺文志》亦作赞宁,则振孙说是也。赞宁,德清高氏子,出家杭州龙兴寺。吴越王钱镠署为两浙僧统。
宋太宗尝召对於滋福殿,诏修《高僧传》。咸平中,加右街僧录。至道二年卒,谥曰圆明大师。所著《物类相感志》,岁久散佚。世所传者皆赝本,惟此书犹其原帙。书分五类,曰一之名,二之出,三之食,四之事,五之说。其标题盖仿陆羽《茶经》。援据奥博,所引古书多今世所不传,深有资於考证。三之食以前,皆有注,似所自作。然筍汁煮羹一条,注乃驳正其说,以为羹不如蒸,又似后人之所附益,不可考矣。王得臣《麈史》曰:僧赞宁为《筍谱》甚详,掎摭古人诗咏,自梁元帝至唐杨师道,皆诗中言及筍者。惟孟蜀时学士徐光溥等二人绝句(案:此数句似有脱文,今姑仍其旧。),亦可谓勤笃,然未尽也。如退之和侯协律咏筍二十六韵,不收何耶?岂宁忿其排释氏而私怀去取耶,抑文公集当时未出乎?不可知也云云。今检谱中,果佚是作。然以一人之耳目而采摭历代之诗歌,一二未周,势所必有,不足为是书病也。
△《菌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陈仁玉撰。仁玉字碧栖,台州仙居人。擢进士第。开庆中官礼部郎中,浙东提刑,入直敷文阁。嘉定中重刊《赵清献集》,其序即仁玉所作。其事迹则无考矣。是编成於淳祐乙巳。前有自序。案叶梦得《避暑录话》曰:四明、温、台山谷之间多产菌。又周密《癸辛杂识》曰:天台所出桐蕈,味极珍,然致远必渍以麻油,色味未免顿减。诸谢皆台人,尤嗜此品,乃并舁桐木以致之,旋摘以供馔。是南宋时台州之菌为食单所重,故仁玉此谱备述其土产之名品。曰合蕈,曰稠膏蕈,曰栗壳蕈,曰松蕈,曰竹蕈,曰麦蕈,曰玉蕈,曰黄蕈,曰紫蕈,曰四季蕈,曰鹅膏蕈,凡十一种。各详所生之地,所采之时,与其形状色味,然不及桐蕈,则未喻其故也。案《尔雅释草》曰:中馗菌。郭璞注曰:地蕈也。《吕氏春秋》称和之美者,越骆之菌。是菌自古入食品。然为物颇微,类事者多不之及。陈景沂《全芳备祖》仅载二条。存此一编,亦博物之一端也。末附解毒之法,以苦茗白矾匀新水咽之,与张华《博物志》、陶宏景《本草注》以地浆治之者法又不同,可以互相参证,亦有裨於医疗焉。
△《御定广群芳谱》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圣祖仁皇帝御定。盖因明王象晋《群芳谱》而广之也。凡改正其门目者三。以天谱、岁谱并为天时记,惟述物候荣枯而天谱之杂述灾祥,岁谱之泛陈节序者,俱删不录。其鹤鱼一谱,无关种植,亦无关民用,则竟全删。改正其体例者四。原本分条标目,前后参差,今每物先释其名状,次徵据事实,统标曰汇考。诗文题咏,统标曰集藻。制用移植诸法,统标曰别录。其疗治一条,恐参校未精,泥方贻误,亦竟刊除。至象晋生於明季,不及见太平王会之盛,今则流沙蟠木,尽入版图,航海梯山,咸通职贡,凡殊方绝域之产,古所未闻者,俱一一详载,以昭圣朝之隆轨。又象晋以田居闲适,偶尔著书,不能窥天禄石渠之秘,考证颇疏,其所载者又多稗贩於《花镜》、《圃史》诸书,或迷其出处,或舛其姓名,讹漏不可殚数。今则东观之藏,开西昆之府,并溯委穷源,详为补正,以成博物之鸿编。赐名《广群芳谱》,特圣人褒纤芥之善,不没创始之功耳。实则新辑者十之八九,象晋旧文仅存十之一二也。
△《禽经》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师旷撰。晋张华注。汉、隋、唐诸志及宋《崇文总目》皆不著录。其引用自陆佃《埤雅》始,其称师旷亦自佃始。其称张华注则见於左圭《百川学海》所刻。考书中鹧鸪一条,称晋安曰怀南,江右曰逐隐,春秋时安有是地名?其伪不待辨。张华晋人,而注引顾野王《瑞应图》、任昉《述异记》,乃及见梁代之书,则注之伪亦不待辨。然其中又有伪中之伪。考王楙《野客丛书》,载《埤雅》诸书所引,而楙时之本无之者,如鹤以怨望,鸱以贪顾,鸡以嗔睨,鸭以怒瞋,雀以猜惧,燕以狂<目行>,莺以喜啭,乌以悲啼,鸢以饥鸣,鹤以洁唳,枭以凶叫,鸱以愁啸,鹅飞则蜮沉,鵙鸣则蚓结,鹊俯鸣则阴,仰鸣则晴,陆生之鸟咮多锐而善啄,水生之鸟咮多圆而善唼,短脚者多伏,长脚者多立,凡数十条。
是楙所见者非北宋之本。又楙书中辨莺迁一条,引《禽经》鸎鸣嘤嘤。辨杜诗白鸥没浩荡一条,引《禽经》凫善没,鸥善浮。辨叶梦得词睡起啼莺语一条,引《禽经》啼莺解语,流莺不解语。今本又无之。马骕《绎史》全录此书,而别取《埤雅》、《尔雅翼》所引今本不载者,附录於末,谓之《古禽经》。今考所载楙已称《禽经》无其文者凡三条,其馀尚有青凤谓之鹖,赤凤谓之鹑,黄凤谓之焉,白凤谓之肃,紫凤谓之鷟,鹤爱阴而恶阳,雁爱阳而恶阴,鹤老则声下而不能高,近而不能尞,旋目其名鹮,方目其名<厷鸟>,交目其名鳽,鸟之小而鸷者皆曰隼,大而鸷者皆曰鸠,乌鸣哑哑,鸾鸣噰々,凤鸣喈喈,凰鸣啾啾,雉鸣鷕鷕,鸡鸣咿咿,莺鸣嘤嘤,鹊鸣唶唶,鸭鸣呷呷,鹄鸣哠々,鵙鸣<口具>々,却近翠者能步,却近蒲者能掷,朱鸢不攫肉,朱鹭不吞腥,挚好风,鸍好雨,鷞好霜,鹭好露,陆鸟曰栖,水鸟曰宿,独鸟曰止,众鸟曰集,鹅见异类差翅鸣,鸡见同类拊翼鸣,鵻上无寻,鹨上无常,雉上有丈,鷃上有赤,暮鸠鸣即小雨,朝鸢鸣即大风,鹯鹯之信不如鹰,周周之智不如鸿,淘河在岸则鱼没,沸河在岸则鱼涌,雕以周之,鹫以就之,鹰以膺之,鹘以搰之,隼以尹之,鸿雁爱力,遇风迅举,孔雀爱毛,遇雨高止,雁曰翁,鸡曰{沙鸟},鹑曰鹰,鹰不击伏,鹘不击妊,一鸟曰隹,二鸟曰雔,三鸟曰朋,四鸟曰乘,五鸟曰鳸,六鸟曰鶂,七鸟曰<土鸟>,八鸟曰鸾,九鸟曰鸠,十鸟曰<章鸟>,拙者莫如鸠,巧者莫如鹘,鹊见蛇则噪而贲,孔见蛇则宛而跃,山禽之咮多短,水禽之咮多长,山离之尾多修,水禽之尾多促,衡为雀,虚为燕,火为鷮,亢为鹤,鹳生三子一为鹤,鸠生三子一为鹗,鹰好跱,隼好翔,凫好没,鸥好浮,乾车断舌则坐歌,孔雀拍尾则立舞,人胜之也,鸾入夜而歌,凤入朝而舞,天胜之也,霜傅强枝,鸟以武生者少,雪封枯原,鸟以文死者多,雀交不一,雉交不再,冠鸟性勇,带鸟性仁,缨鸟性乐,鴺鸟不登山,鶮鸟不踏土诸条。其中有两条为楙所摘引,馀亦不云无其文。则今所见者,又非楙所见之本矣。观雕以周之诸语,全类《字说》,疑即传王氏学者所伪作,故陆佃取之。此本为左圭《百川学海》所载,则其伪当在南宋之末,流传已数百年。文士往往引用。姑存备考,固亦无不可也。
△《蟹谱》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傅肱撰。肱字自翼,其自署曰怪山。陈振孙谓怪山乃越州之飞来山,则会稽人也。其书分上、下两篇,前有嘉祐四年自序。而下篇贪花一条,又引神宗时大臣赵姓者出镇近辅事,而讳其名。考《宋史》惟神宗熙宁初枢密使参知政事赵概尝出知徐州,似即其事,则嘉祐当为元祐之讹。然《书录解题》亦载是序为嘉祐四年,而赵概为北宋名臣,亦不容著贪墨声,或刊本神宗字误也。书中所录皆蟹之故事,上篇多采旧文,下篇则其所自记。铨次颇见雅驯,所引《唐韵》十七条,尤足备考证。盖其时孙愐原本尚存,故肱犹及见之云。
△《蟹略》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编以傅肱《蟹谱》徵事太略,因别加裒集。卷一曰蟹原、蟹象、卷二曰蟹乡、蟹具、蟹品、蟹占,卷三曰蟹贡、蟹馔、蟹牒,卷四曰蟹雅、蟹志。赋咏每门之下,分条记载。多取蟹字为目,而系以前人诗句。俞文豹《吹剑录》尝讥其误以林逋草泥行郭索,云木叫钩辀一联为杜甫诗,今检卷首郭索传内信然。殊为失於详核。又《本草图经》,蟹生伊洛池泽中一语,泽蟹洛蟹条下两引之,亦为复出。又白居易诗,亥日饶虾蟹句,为傅肱谱中所原引,而此书虾蟹条下乃反遗之。其馀编次亦小有疏漏。特其采摭繁富,究为博雅,遗编佚句,所载尤多,视傅谱终为胜之云。
△《异鱼图赞》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是书前有嘉靖甲辰自序,称西州《画史》录《南朝异鱼图》,将补绘之。予阅其名多踳错,文不雅驯。乃取万震、沈怀远《异物志》,效郭璞、张骏之赞体,或述其成制,或演以新文。句中足徵,言表即见,不必张之粉绘,之<青盍>艳彩。凡鱼图三卷,赞八十六首,异鱼八十七种。附以海错一卷,赞三十首,海物三十五种。词旨亦颇古隽,与宋祁《益部方物略》可以颉颃。惟诠释名义,不过形容厓略。遽云可以代图,未免自诩之过。且万震《南州异物志》一卷,沈怀远《南越志》五卷,仅见於《唐志》,《宋志》已不著录,慎何从而见之?尤出依托。亦就书论书,取其词藻淹博而已矣。
△《异鱼图赞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世安撰。世安有《大易则通》,已著录。杨慎《异鱼图赞》,间有自注,仅标所据书名,未暇备引其说。世安既为之补,又於崇祯庚午博采传记以为之笺,徵引颇极繁富。其名实舛互者,於目录之中各为驳正,亦殊有辨证。惟贪多嗜博,挂漏转多。或赞中所引而失注,如赤鲤下务光愤世之类;或自注明云据某书者,而亦失证,如鲂鱼下河雒记引谚之类。而前代故实绝无关於名义者,乃支离曼衍,累牍不休,是徵事之书,非复训诂之体。然其搜采典籍,实为博赡,故殊形诡状,一一皆有以考辨其源流。虽不免糅杂之讥,亦未始非识小之一助也。
△《异鱼图赞补》三卷、《闰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世安撰。是书前有自序,题万历戊午,乃其未第时所作。以杨慎《异鱼图赞》尚多所阙漏,因摭其遗脱,作为此编。凡鱼类补一百五十四种,为赞五十七首。海错类补三十八种,为赞二十八首。又《闰集》一卷,鱼三十馀种,冠以摩竭海多非常之鱼,亦各为之赞,而其子璞及其门人雷琯等共加笺释。闰集所载,与目录多不相应,前后舛互,赞文亦往往阙佚,疑当日修改未竟之本也。慎之作赞,虽属文人游戏之笔,而源出郭璞,要自古隽可观。世安续加仿傚,其徵据典博,亦不失为驯雅。与慎书相辅以行,于水族品目,亦略备矣。
──右“谱录类”草木鸟兽虫鱼之属,二十一部,一百四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