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廣德元年)

十一月。吐蕃陷京師。帝奔陝。郭子儀兵至。敗吐蕃復京師。帝在華陰。五臺文殊菩薩見帝。納以秘語。十二月。帝歸京。詔修五臺文殊殿。鑄銅為瓦。塗以黃金。費億萬計。

甲辰(二年)

詔內道場。選三百僧。百人為番。出入乘馬。常講誦仁王般若經○帝迎忠國師。住光宅精藍。

乙巳(永泰元)

始上好祠祀。未甚重佛。元載王縉杜鴻漸為相。三人皆好佛。縉尤甚。不食葷血。與鴻漸造寺無窮。上甞問以佛言報應。果為有無。王縉奏曰。國家運祚靈長。非宿植福業。何以致之。福業已定。雖時有小災。終不能為害。所以祿山思明。毒流方煽。而皆有子禍。僕固懷恩稱兵。內侮出門。病死回紇。吐蕃大舉深入。不戰而退。此皆非人力所及。豈得言無報應也。上由是深信之。載等每侍。上從容多談佛事。由是宮中祀佛。梵唄齋熏無少懈。群臣承風旨。四方之民。皆相化矣○詔天下官司。無得箠辱僧尼○禁中講誦仁王經○詔命不空三藏。重譯仁王經舊本○五月。帝夢六祖請衣鉢歸曹溪。遣中使送還○九月。鑄金銅佛像於光順門。率百僚拜祀○十月。吐蕃寇逼京師。內出仁王經二輦。送西明諸寺講之。寇平○十一月。詔法師良賁。造新仁王經疏。疏成。賁以表進呈。帝稱善。

丙午(大曆元)

七月壬午。作盂蘭盆會于禁中。設高祖太宗已下七聖位。建巨幡。各以帝號標其上。自大廟迎入內道場。鐃吹鼓舞。旌[施-也+童]燭天。是日立仗百僚。於光順門。迎拜導從。自是歲以為常。癸未太廟二室生靈芝。帝賦詩美之百僚皆。和。

丁未(二年)

七月。魚朝恩奏以先所賜庄。為章敬寺。以資章敬太后冥福。窮壯極麗。費逾萬億。進士高郢兩上書。皆寢不報○是月。宰相杜鴻漸。出撫巴蜀。至益州。遣使詣白崖山。請無住禪師入城。問法曰。弟子聞金和尚說。無憶無念莫妄三句法門。未審是一是三。無住曰。無憶名戒。無念名定。莫妄名慧。然一心不生。則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時聞鵶鳴。公問師聞否。師曰。聞與不聞。非關聞性。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之時。是聲塵自滅。而此聞性。不隨聲生。不隨聲滅。悟此聞性。則免聲塵流轉。乃至色香味觸。亦復如之。公與僚屬。喜躍稱善。公又問。何謂識心見性。答曰。一切人隨念流浪。盖為不識真心。不見本性。真心者。念生亦不順生。念滅亦不依寂。不定不亂。平常自在。觸目皆如。無非見性也。鴻漸由是棲心禪悅(五燈)。

戊申(三年)

詔不空三藏。於興善寺立道場。命近侍大臣及諸鎮將帥。悉授灌頂。帝親為不空敘官。特進鴻臚卿 ○帝召忠國師入內。引太白山人見之。帝曰。此人頗有見解。請師驗之。忠曰。汝蘊何能。山人曰。忝識山識地識字善筭。曰山人所居之山。是雄山雌山。山人茫然不能對。忠指殿上地問。此是何地。曰容弟子筭方知。忠於地上畫一畫云此甚字。曰一字。忠云。土上一畫是王字。何謂一字耶。忠又云。筭三七是多少。曰國師玩弟子。三七豈非二十一。忠云。却是山人弄貧道。三七是十。何謂二十一。復問更有何能。曰弟子縱有能。亦不敢向國師開口。忠曰。縱汝有能。亦俱未是。忠乃謂帝曰。問山不識山。問地不識地。問字不識字。問筭不解筭。陛下何處得此幪漢來。帝謂山人曰。朕有國位。不足為寶。師乃國寶也。山人曰。陛下真識寶者矣○是歲。詔徑山道欽禪師。詔書云。朕聞。江左有蘊道禪人。德性氷霜。淨行林野。朕虗心瞻企。渴仰懸懸。有感必通。國亦大慶。願和尚遠降中天。盡朕歸向。不違願力。應物現形。今特詔迎。速副朕懷。春寒師得安否。遣此旨不多及。師赴詔至闕。帝親加瞻禮慰問。從容因曰。朕聞。徑山神龍。獻湫為寶坊。非師道德。莫能如此。師一日在內庭。見帝起立。帝曰。師何必見朕起身。師曰。陛下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帝悅。賜號國一禪師(本錄)。

己酉(四年)

帝甞在便殿。指魚朝恩。謂忠國師曰。朝恩亦解些子佛法。朝恩即問國師曰。何是無明。無明從何起。師曰。佛法衰相今現。帝曰何也。師曰。奴也解問佛法。豈非衰相現。朝恩色怒。師曰。即此是無明。無明從此起。朝恩復曰。有人言。師今是佛。得否。師曰。有人言。汝是天子。果否。恩伏地曰死罪。朝恩實非天子。師曰。我不是佛。恩曰。師應長作凡夫。無成佛時耶。師曰。我向後必當作佛。我若作佛。不名慧忠。汝向後若作天子。改却姓莫不姓魚否。朝恩仍伏地曰死罪。朝恩此去。實不敢向師論佛法。忠謂帝曰。幾怕殺此奴(通論)○徑山欽禪師。力請歸山○江西道一禪師。說法于豫章開元寺。時號馬祖○牛頭慧忠禪師示寂。師平生一衲不易。器用唯一鐺。甞有供僧穀二廩。盜者窺伺。虎為守之。縣令張遜入山頂謁問。師有何徒弟。曰有三五人。師敲床三下。有三虎哮吼而出。遜驚怖而退。及移居莊嚴寺。將建法堂築墓。有二神人。定其四角。潛資夜役。不日而成。由是學徒雲集。至是將終。石室前掛鐺樹。掛衣藤。無故枯死。師集眾布薩訖。淨髮浴身。怡然坐化(五燈)。

庚戌(五年)

西域大耳三藏至京。自云得他心通。帝請忠國師試驗。忠曰。汝道老僧今在甚處。耳云。和尚是國師。何得往天津橋。看弄猢猻。忠又問。今在甚處。耳云。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忠又問。今在何處。耳良久罔知去處。忠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不空示疾。以表辭帝。詔遣內使勞問。就加開府儀同三司蕭國公。空辭讓數四。帝不允。六月癸未。沐浴更衣。吉祥安臥而寂。帝輟朝三日。贈司空。追諡大辨正廣智三藏和尚。荼毗日。詔遣中謁者。賷祝文祖祭。睿詞深切。禮冠群倫(此出碑傳。而通鑑載師卒於九年)。

辛亥(六年)

淮南節度使張廷賞。狀舒州三祖僧粲大師行實。請諡于朝。四月。賜諡鏡智禪師。塔曰覺寂○九月。詔以不空三藏舍利。起塔于舊居寺。御史嚴郢。撰紀德碑。略曰。和尚西域人也。玄宗肅宗代宗三朝。皆為灌頂國師。僧夏五十。享年七十。譯經一百三十六卷。自金剛薩埵。於毗盧佛前。受瑜伽上乘義。傳於龍猛。猛傳於龍智闍黎。智傳金剛智闍黎。金剛智。東來傳於不空。凡六葉矣。不空傳於惠朗等。天下謂之密教○十二月。越州律師曇一示滅。師慧辨該愽。大弘律教。陸象先李邕等名士。皆為莫逆之友。

壬子(七年)

顏魯公真卿。撰撫州寶應寺律藏院戒壇記。略曰。州有謝靈運番經臺。尚書魏公。奏為寶應寺。請惠欽律師登壇。董木鐸焉。遠近駿奔道場側塞。像法於變。皆欽化道之力焉。

癸丑(八年)

西域沙門純陀至京。時年六百餘歲。帝召見。問以養生之術。甚蒙咨挹○杜鴻漸以疾辭宰相。釋位三日而薨。臨終儼朝服。加僧伽棃。剃鬚髮而逝。遺命依沙門法葬(舊史)。

甲寅(九年)

道士史華。以術得幸。因請立刃梯與沙門角法。有旨。兩街選僧。克日較勝負。沙門崇惠。常誦楞嚴呪。表請挫之。帝率百僚臨觀。史華履刃梯而上。命惠登之。惠躡刃而昇。往復無傷。惠乘勝。命聚薪於庭舉烈焰。惠入火聚。呼華入。華慚汗不敢正視。帝大悅而罷。賜崇惠。號護國三藏(佛道論衡)○沙門圓澤。與隱士李源厚善。相率游峨嵋。澤欲由長安往。源欲自荊州往。遂自荊州。舟次南浦。見錦襠婦汲水。澤泣曰。所不欲由此者為是。源驚問故。澤曰。婦人孕三稔矣。遲吾為之子。不逢則已。今逢無可逃者。我生三日。願公臨顧。以一笑為信。後十三年。於杭州天竺寺外。當與公相見。吾以三生為比丘。居湘西之嶽麓寺。有巨石林間。當習禪為上。澤亡。婦乳三日。源往視之。兒果笑。後如期至吳赴。約於葛洪井畔。聞牧童歌。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莫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源曰。澤公健否。答曰。李君真信士。然世緣未盡。且勿相近。惟勤修不惰。乃復相見。又歌曰。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尋已遍。却回煙棹上瞿塘。遂隱不見。

乙卯(十年)

忠國師將去世。入辭代宗。帝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忠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忠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忠曰。吾有侍者應真(真后住耽源也)。却知此事。以十二月九日。右脇而寂。弟子奉全身建塔。賜諡大證禪師。帝尋召應真入內。舉前語問之。真良久曰。聖上會麼。帝曰不會。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舡。琉璃殿上無知識。

丙辰(十一年)

衛州別駕周伯玉。常持金剛經。忽見梵僧。玉問是誰。曰我是須菩提。為汝誦經數年。不斷肉食。汝若志心求佛。必須斷肉。伯玉自此斷肉蔬食。轉加誦持(證驗賦)。

丁巳(十二年)

華嚴疏主澄觀。字大休。初大曆三年。詔入內。與三藏不空。譯經為潤文。大德既而辭。入五臺山大華嚴寺。覃思華嚴。博覽異學。

戊午(十三年)

詔兩京律師。詳定新舊律條列持犯。頒行天下○時禪化大行。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頭。往來憧憧。竝湊二大士之門。

己未(十四年)

天柱山崇慧禪師。初得法初牛頭威。僧問達磨未來此土。有佛法否。曰未來且置。即今事作麼生。又曰他家來大似賣卜漢相似。見汝不會。為汝錐破卦文。才生吉凶。在汝分上。一切自看。是年示寂。肉身不壞。數百年猶在○五月帝崩。德宗即位。

德宗

庚申(建中元)

鄧隱峰禪師。因燒浴燒殺一僧。一日揭天窗呼曰。還我命來。師云。爾生耶死耶。僧曰死也。師云。爾既死已。覔命者誰。僧謝曰。我已得無生忍。乃不見。

辛酉(二年)

大梅常禪師。自見馬祖後。直入大梅山。住二十年。祖聞令一僧去問。見馬師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師曰。馬師道即心是佛。便向這裏住。僧云。馬師近日佛法又別。又道非心非佛。師云。這老漢。惑人未有了日。任爾非心非佛。我只即心是佛。僧回舉似祖。祖云梅子熟也。

壬戌(三年)

(德宗。遣使召懶瓚。瓚方撥牛糞火。尋煨芋食之。寒涕垂膺未甞答。使者且勸拭涕。瓚曰。我豈有工夫。為俗人拭涕耶。竟不能致而去○自咏云。深夜一爐火。渾家團欒坐。煨得芋頭熟。天子不如我。又題其像曰。糞火但知黃美。銀鈎那識紫泥新。尚無心緒收寒涕。豈有工夫問俗人)。

癸亥(四年)

十月。朱泚兵反。僭國號秦。帝幸奉天○澄觀法師。著華嚴疏。以信解行證。分華嚴為四大科。凡歷四年而文成。

甲子(興元元)

五月復京師。七月帝還京○南岳明瓚禪師。初隱居上封。宰相李泌。乾元中入衡岳謁之。瓚誦經。泌曰。將非避隱者。有雲霄意乎。瓚唾之曰。莫相賊。泌色不為動。瓚久之見泌。立候不懈。乃曰飯未。泌曰未也。瓚撥火出芋食。泌與語久之辭去。瓚撫其背曰。好做十年宰相。至是泌用事。為帝言其高行。有詔徵之。使者至石窟。宣麻命曰。尊者起謝恩。瓚閉目盤足凝坐。略不以介意。使者不之迫。回奏其事。帝咨美之數四不已。瓚甞著歌。略曰。世事悠悠。不如山丘。臥藤蘿下。塊石枕頭。生死無慮。更復何憂(五燈)○荊溪湛然禪師示寂。翰林梁肅。題其碑陰曰。聖人不興。必有命世者出焉。自智者以法付灌頂。再世而至左溪。明道若昧。待公而發。乘此寶乘。煥然中興。其受業身通者。三十有九人。而縉紳先生。高位崇名。屈體受教者數十。師嚴道尊。遐邇歸仁。自非命世亞聖。曷以臻此。

乙丑(正元元)

居士龐蘊字道玄。世習儒業。父為衡陽刺史。卒于任遂家焉。居士自幼敏悟。節槩高潔。每混俗和光。甞以舡載家珍數萬。沉于洞庭之淵。人問居士何不布施不造寺。士曰。自無始來。由為因果相牽。不得解脫。自是生涯澹如也。有男名耕穫。女名靈照。日鬻笊籬於市以自活。居士是年始謁石頭和尚。忘言妙契。一日石頭問。日用事作麼生。士呈頌曰。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溪山絕點埃。神通兼妙用。運水與搬柴。石頭然之。後之江西。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大悟。自是機辨諸方莫能禦矣。

丙寅(二年)

五月。詔律師道澄入宮。為妃嬪內侍授戒。賜號大圓律師。制諸寺宣講。復作蘭盆會○翰林梁肅。修天台止觀論成。著止觀統例。略曰。止觀者。導萬化之理。而復於實際者也。物之不能復者。昏與動也。照昏謂之明。駐動謂之靜。明靜止觀之體也。在因謂之止觀。在果謂之智定。使其動而能靜。靜而能明。因相待以成法。即絕待以照本也。噫止觀其救世明道之書乎。非聖智超絕。其孰能知乎。若凡夫生滅心行。三惑浩然。於言說之中。推上妙之理。是猶醯雞而說大鵬。夏虫之議層氷。其不可見明矣。

丁卯(三年)

法師澄觀。華嚴疏成。初為眾講之。感景雲凝停講堂前之空中。又為僧叡等。著隨疏演義四十卷。隨文手鏡百卷。

戊辰(四年)(京師地震三十六番)

詔迎岐州無憂王寺佛指骨。入禁中供養○三月。江西馬祖道一大師示寂。臨終偈曰。心地隨時說。菩提亦只寧。事理俱無礙。當生即不生。門弟子奉靈骨舍利。建道場于石門。相國權德輿為之碑。宣宗賜諡大寂禪師。得法弟子百三十九人。各為一方宗主。轉化無窮。禪宗至此大盛于世。

己巳(五年)

十月。遣中使賷詔迎澄觀法師赴闕○徑山國一欽禪師。居龍興寺。是年帝遣中使勞問○五洩靈默禪師。初參石頭。遷出門還曰。從生至老。只是這个。師大悟。棲止久之。自貞元初。入天台。住白沙道場。復居五洩。

庚午(六年)

十二月。石頭希遷禪師示寂。壽九十一。諡無際大師。師初閱肇論云。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遂豁然曰。聖人無己。靡所不己。因著參同契。其辭略曰。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事存凾蓋合。理應箭鋒拄。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進步非遠近。迷隔山河固。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五燈)○惟惲禪師。初參馬祖得心要。至是行化於吳越。

辛未(七年)

六月。帝幸章敬寺觀譯經。帝賦詩。太子群臣皆和○處州西堂藏禪師。參馬祖得法。祖有藏頭白之語。至是眾請開堂。

壬申(八年)

十二月。徑山國一欽禪師示寂。賜諡大覺禪師。壽九十二。憲宗元和十年。敕賜石碑行狀。比部崔元翰撰○惟惲禪師至鄱陽。山神求受八戒。

癸酉(九年)

龐居士。自見馬祖諸師之後。放曠自如。游止襄漢。山林城市不定所居。女靈照常隨之。士有偈曰。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虗。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

甲戌(十年)

釋皎然(名晝一作字)。有逸才。為顏魯公于頔吳季德諸公所敬。陸羽至。則清談終日。天下士夫服其標致。然恥以文章名世。甞嘆曰。使有宣尼之愽識。胥臣之多聞。終日目前矜道修義。適足以擾真性。豈若松巖雲月禪坐相偶。無言而道合。至靜而性同。吾將入杼山矣。於是裒所著詩文火之。後中丞李洪刺湖州。枉駕訪晝。請及詩文。曰貧道役筆硯。二十餘年。一無所得。冥搜物累。徒起我人。今棄之久矣。洪搜之民間。僅得十卷。晝沒。相國于頔序之進于朝。德宗詔藏祕閣。

乙亥(十一年)

律師靈徹字源澄。居越州雲門寺。一時公卿負才望。若劉長卿嚴維皇甫曾。皆投刺結友。澈詩與皎然僧標齊名。著律宗行源二十一卷。初澈游京師。名聞輦轂。緇流嫉其盛。造飛語浸誣。得罪徒汀州。入會稽。遂終老於吳越。相國權德輿。曾作序餞之。有觀其容鑒其詞知其心。不待境靜而靜之語○陸德輿。又與玄禪師厚善。玄歸天竺。德輿以序餞之。略曰。桑門患為外見所雜。既得之患。為內見所縛。今玄公翛然二見之間。不外不內。冥夫至妙。且以勾吳山水之絕境。天竺又經行之淨界。振錫而往。其心浩然。蓋隨緣生興。觸物成化。而不為外塵所引也。

丙子(十二年)

西嶺。吳中士夫。雅與之游。如李吉甫韓皇孟簡輩。皆與結西外交。吳人語曰。杭之標摩雲霄。越之澈洞氷雪。霅川書記清秀。景陵陸羽見標。稱之曰。日月雲霞。吾知為天標。山川草木。吾知為地標。推能歸美。吾知為德標。閑居趣寂。得非名實在公乎。杭人尊之而不名。呼西嶺和尚○時天皇道悟禪師。初居荊州當陽柴紫山。學徒依附。駕肩接迹。都人士女。嚮風而至。連師迎入城郡。遂居天皇。時江陵尹僕射裴公。問法勤至。師素不迎送。客無貴賤。皆坐而揖之。裴公愈加歸向。由是石頭法道。盛于此席。

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之九

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之十

宋括山一菴釋 本覺 編集

明羼提居士 畢熈志 較訂

唐

德宗(下)

己卯(十五年)

四月帝誕節。敕有司備儀輦。迎教授和尚澄觀。入內殿。闡揚華嚴宗旨。觀陞高座曰。大哉真界。萬法資始。包空有而絕相。入言象而無迹。妙有不有。真空不空。我佛得之。妙踐真覺。廓淨塵習。寂寥於萬化之域。動用於一虗之中。融身利以相含。流聲光而遐燭。我皇得之。靈鑒虗極。保合大和。聖文掩於百王。淳風扇於萬國。敷玄化以覺夢。垂天真以性情。是如華嚴教旨。恢廓沖邃。不可得而思議矣。失其旨也。徒脩因於曠劫。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云云)。帝顧謂羣臣曰。朕之師言雅而簡。辭典而富。能以聖法。清涼朕心。仍以清涼賜為國師之號。朕思從來執身心我人。及諸法定相。斯為顛倒。羣臣再拜稽首。頂奉明命。由是中外台輔重臣。咸以八戒。禮而師之○是歲廬山東林律大德熈怡示寂。許堯佐製其碑。略曰。師精貫六藝。旁達百氏。甞與魯公顏真卿。丞相趙公憬。御史盧羣等為禪侶。門人法粲等傳其教○四明庾承宣。作福州無垢淨光塔銘。略曰。觀察使柳公。監軍使魚公。相與言曰。報君莫大於崇福。崇福莫大於樹善。樹善莫大於佛教。教之本其在浮圖歟。夫塔者。上參諸天。下鎮三界。影之所蔭。如日月之照。破昏為明。鈴之所響。如金石之奏。聞聲生善。如是諸福盡歸人王。謀之既藏。相顧踴躍。食王祿者。樂於檀施。荷帝力者。悅而獻工。役無告勞。功用斯畢。皇帝嘉焉。御扎題額。錫名真元無垢淨光之塔云。

庚辰(十六年)

逸士劉軻。游廬山黃石岩。遇高僧。因為記。略曰。軻至黃石岩。岩有棲禪子。問其所住幾年。但以手指松桂曰。毫髮我植。今環人臂。烏飛兔走。吾復何齒。世之人名為利鈎。利為名餌。吞鈎食餌。手足羈鎻。彼焉得跳躍於此乎夫。禪子脫去桎梏。四支宣展。動與雲無心。靜將石何機。物我一致。端邪徑塞。所謂非斯人不能住斯境也。師俗姓黃。名常進。以師久住。遂以其姓名岩焉。

辛巳(十七年)

金陵沙門惠炬。天竺三藏勝持。編次諸祖傳法偈讖。及宗師機緣。為寶林傳○南嶽雲峰律師法證示寂。凡度學者五萬人。壽七十八。柳子厚銘其塔。復為之碑。略曰。乾元元年。皇帝曰。予欲俾慈仁怡愉。治于生人。惟浮圖道允廸。乃命五岳求厥元德。以義于下惟慈岳。上于尚書。其首曰。雲峯大師法證。凡蒞事五十年。貞元十七年乃沒。其徒曰詮。曰遠。曰振。曰巽。曰素。凡三千餘人。有來受律者。吾師示以尊嚴整齊。明列義類。而人知其所不為。有來求道者。吾師示以高廣通達。統其空有。而人知其所必至。元臣碩老稽首受教。髫童毀齒踴躍執役。故從吾師之命而度者。凡五萬人。吾師冬不燠裘。饑不豐食。每歲會其類。讀群經。俾聖言畢出。有以見其大。又率其仵伐木輦土。作佛塔廟洎經典。俾像法益廣。有以見其用(云云)。以至厥徒蒸蒸。惟大教是膺。惟憲言是懲。溥博恢弘。如川之增。如雲之興如嶽之不崩。終古其承(柳集)。

壬午(十八年)

癸未(十九年)

東都聖善寺大師凝公示寂。翰林白居易作八漸偈吊之。其序曰。居易甞求心要於師。師賜教焉。曰。觀覺定慧。明通濟捨。由是入於耳貫於心。嗚呼今師之報身則化。師之八言不化。至哉八言。實先生忍觀之漸門也。故廣一言為一偈。謂之八漸偈。蓋欲以發揮師之心教。且明居易不敢失墜也。既而升于堂。禮于牀。跪而唱。泣而去(偈曰。○觀○以心中眼。觀心外相。從何而有。從何而喪。觀之又觀。則辨真妄○覺○惟真常在。為妄所蒙。真妄苟辨。覺生其中。不離妄有。而得真空○定○真若不滅。妄即不起。六根之源。湛如止水。是為禪定。乃脫生死○慧○專之以定。定猶有繫。濟之以慧。慧則無滯。如珠在盤。盤定珠慧○明○定慧相合。合而後明。明彼萬物。物無遺形。如大圓鏡。有權無高○通○慧至乃明。明則不昧。明至乃通。通則無礙。無礙者何。變化自在○濟○通力不常。應念而變。二相非有。隨求而見。是大慈悲。□一濟萬○捨○眾苦既濟。大悲亦捨。苦既非真。悲亦是假。是故眾生。實無度者)○濬上人歸淮南。柳宗元子厚作序送之。略曰。金仙氏之道。蓋本於孝敬。而後積以眾德。歸於空無。其教曰禪。曰法。曰律。以誘掖謎濁世用寂無。上人窮討祕義。發明上乘。奉威儀三千。雖造次必備。甞以此道宣於江湖之人。皆悅其風而受賜。攀慈航望彼岸者。蓋千百計。天子聞之。徵至闕以問焉。導揚本教。頗甚稱旨。京師士眾方且翹然。仰大雲之澤。以植德本。而上人不勝顧復之恩。退懷省侍之禮。[怡-台+(懇-心)]迫上乞。遂無以奪。由是杖錫東顧。振衣晨往。右司員外郎劉公。通達釋教。與上人為方外游。始榮其至。今惜其去。於是合郎署之友。詩以貺之。退使孺子執簡而序之。因繫其辭曰。上人專於律行。恒久彌固。其儀刑後學者歟。誨於生靈。觸類蒙福。其積眾德者歟。覲干骨堂。視遠如邇。其本孝敬者歟。若然者是將心歸空無。捨筏登地。固何從而識之乎(柳集)。

甲申(二十年)

正月南岳般舟和尚卒。柳子厚作第二碑。其詞略曰。和尚曰日悟。心大而行密。體卑而道尊。以為由定發慧。必用毗尼為之室宇。遂究觀祕義。登壇蒞事。度比丘眾。歲凡千人者。三十有七。而道不慁。以為去凡即聖。必以三昧為之軌道。遂脩明要奧。得以觀佛道場專精。長跪右遶。凡七日者。百有二十。而志不衰。師即崇嶺作精室。凡南方人。顓念佛三昧者。必由於是。命曰般舟臺焉。嗚呼無得而脩。故念為實相。不取於法。故律為大乘。萬行方厲。一性恒如。寂用之涯。不可得也(柳集)。

順帝

乙酉(永正元)

正月德宗崩○順宗即位。

帝初在東宮時。問佛光如滿禪師曰。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今佛在何處。答曰。佛從無為來。滅向無為去。法身等虗空。常住無心處。有念歸無念。有住歸無住。來為眾生來。去為眾生去。清淨真如海。湛然體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慮。帝又問曰佛向王宮生。滅向雙林滅。住世四十九。又言無法說。山河及大海。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誰言不生滅。疑情猶若斯。智者善分別。答曰。佛禮本無為。迷情妄分別。法身等虗空。未曾有生滅。有緣佛出世。無緣佛入滅。處處化眾生。猶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斷。非生亦非滅。了見無心處。自然無法說。帝聞大悅○帝甞問尸利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去。尸利對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帝甞問心要於清涼國師。師答之。略曰。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迷現量則惑苦紛然。悟真性則空明廓徹。雖即心即佛。唯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沉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芘於空門。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然迷悟相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如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俱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啟。放曠任其去住。靜鑒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言止則雙亡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亡之中道○八月順宗遜位于憲宗。自稱太上皇(次年正月崩)○九月太尉中書令韋皐薨。皐初生。厥父飯僧祈福。忽有應真尊者至。齊畢。乳媼抱兒求呪願。尊者起謂眾曰。此兒諸葛武侯也。他日有美政於蜀。宜以武字之。言訖恍然不見。其後皐游宦出處。名節大槩。與武侯相類。治蜀二十一年。封南康郡王。四川至今奉祀之。雅好釋氏法。嘉州石像初成。皐為記有曰。頭圍千尺。目廣二丈。其餘相好。一一稱是。又甞訓鸎武念佛。鸎鵡斃。以桑門故事闍維之。得舍利。皐為記。略曰。元精以五氣授萬類。雖鱗介毛羽必有感。清英純粹者矣。或炳耀離火。或稟奇蒼精。皆應乎人文以奉。若時政則有革。彼禽類習乎能言。了空相於不念。留真骨於已斃。殆其元聖示現感於人心。同夫異緣用一真化。云云(通論)。

憲宗

丙戌(元和元年)

十月詔。天下有道行僧。赴上都闡化○西堂智藏。因張拙秀才問三世諸佛。天堂地獄。是有是無。師皆云有。張云錯。師曰。汝見甚人來。云曾參百丈(一曰徑山)。他道總無。師曰。汝有甚眷屬。曰有一山妻兩箇頑子。師曰。待汝得似百丈時一切道無即得。張禮謝而去。

丁亥(二年)

詔鵝湖大義禪師。入麟德殿論義。帝臨聽。有法師問。何謂四諦。答曰。聖上一帝。三諦何在。又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答曰。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曰。如何是禪義。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只這一點尚不奈何。義却問眾師曰。畢竟以何為道。有對知者是道。義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道。有對無分別是道。義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道。有對四禪八定是道。義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得四禪八定是道。復有數人致對。義皆乘機剉之。即舉順宗甞問尸利禪師。佛性可見否。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湖因謂帝曰。尸利既見水月。何不捉取。帝因問湖。何者是佛性。湖答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由是益重禪宗○二月制。法師端甫掌內殿法事儀注錄左右街僧事。僧錄自甫而始○四月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命弟子先期告終。至晦日。大眾問疾。師曰。會麼。乃拈枕子拋於地上。即便告寂。壽六十。臘三十五。師嗣石頭。

戊子(三年)

二月長沙龍安寺如海禪師示寂。柳宗元為碑。略曰。師居長沙。在定十四日。人即其處而成室宇。遂為寶應寺。去湘之西。人又從之。負木石以益其居。又為龍安寺焉。尚書裴公某。李公某。侍郎李公某。陽公某。中丞房公某。咸尊師之道。執弟子禮。年八十一。為僧五十三期。弟子玄覺懷直等(全見柳文)○海有弟子浩初。與子厚善。子厚有序送初。其辭略曰。儒者韓退之。病予嗜浮圖言。訾予與浮圖遊。且曰。見送元生序。不斥浮圖。浮圖誠有不可斥者。往往與易論語合。誠樂之。其與性情[奭-人+大]然不與孔子異道。退之好儒。未能過楊子。楊子之書。於莊墨申韓。皆有取焉。浮圖者反不及莊墨申韓之怪僻險賊耶。曰以其夷也。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則將友惡來盜跖。而賤季扎由余乎。非所謂去名求實者矣。吾之所取者。與易論語合。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退之所罪者。其迹也。曰髠而緇。無夫婦父子。不為耕農蚕桑而活乎人。若是雖吾亦不樂也。退之忿其外。而違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韞玉也。吾之所以嗜浮圖之言以此。與其人游者。非必能通其言者。且凡為其道者。不愛官不爭能。樂山水而嗜安閑者為多。吾病世之逐逐然唯印組為務。則捨是其焉從。吾之好與浮圖遊以此。今浩初閑其性。安其情。讀其書。通易論語。唯山水之樂。又父子咸為其道。以養而居。泊焉而無求。則其賢於為莊墨申韓之言。而逐逐然唯印組為務者。其亦遠矣(見柳文)○詔栢岩惟惲禪師居章敬。每歲入麟德殿論道○十月十三日。荊南城西天王道悟禪師入滅。壽八十二。坐六十三夏(一云。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化)。師嗣馬祖。其嗣法即龍潭信也(覺夢堂重校五家宗泒謂。今傳燈却收雲門法眼兩宗歸石頭下。誤矣。緣同時道悟者有兩人。一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諸宮人。嗣馬祖。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化。正議大夫丘玄素撰塔銘。文數千言。一曰。江陵城東天皇道悟。婺州東王人。嗣石頭。元和二年丁亥化。律師符載撰碑。二碑所載。生緣出處甚詳。張無盡討得二塔記。示諸方曰。元甞疑德山洞山同出石頭下。因甚垂手處死活不同。今以丘符二記證之。朗然明白)。

己丑(元和四年)

五月敕有司。別鑄金印。加清涼國師澄觀號僧統國師。主教門事○宰相權德輿著草衣禪師宴坐記。略曰。信州南嶽有宴坐之地。而禪師在焉。師居三十年。州人以草衣號焉。足不蹈地。口不甞味。時無寒暑。一繩牀而已。身及智慧。二俱清淨。微言軟語。有時而聞。涉其境之遠近。隨其根之上下。如雨潤萬物。風行空中。履其門閾。皆獲趣入。若非幹玄機於無際。窮實相之源底。則四時攻於外。百疾生於內矣。古所謂遺物離人而立於獨者。禪師得之。嗚呼世人感物以游心。心遷於物。則利害生焉。吉凶形焉。牽縻羈瑣。蕩而不復。至人則返靜於動。復性於情。夭壽仁鄙之殊。由此作也。斯蓋世諦之一說耳。於禪師之道。其猶梯稗耶(本集)○福州閩縣白鹿院開山第一代道弘禪師法嗣大度。是年領徒入槦溪山中。鄉老槖糧而往飯之。遂請移今院處。偶逢白鹿。開剏道場。一日空中忽降五十三佛及錫杖一條。借雜青鳧。紛紛而下。高可盈尺。師悉收之。鑄為聖像三百餘軀。師將示滅。自於槦溪源。遷塔基一所。前溪潺潺。師謂此水喧吾之定。荷錫泝流。振之數下。澗流當隨錫聲。而滲沽流。可餘百步。別為泉眼湧出。其澗遂涸。以長慶壬寅十二月二日趺化(長樂集)。

庚寅(五年)

帝問國師澄觀曰。華嚴所詮。何謂法界。奏曰。法界者。眾生身心之本體也。從本以來。虗明廣大。唯一真境而已。無有形貌。而森羅大千。無有邊際。而含容萬有。昭昭於心目之間。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非徹法之慧目離念之明智。不能見自心如此之靈通也。故世尊初成正覺。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於是稱法界性。說華嚴經。全以真空簡情。事理融攝。周遍凝寂。帝一聽玄談。廓然自得○三月敕諫議孟簡。補闕蕭俛於醴泉寺。監護譯經潤文(舊史本紀)○廬山西林水閣院齊朗律師。法化大行。初自洪州。升龍興寺。至頭陀。總一十四會。承羯麼者。數盈萬計。考工員外郎李公渤。中書舍人白公居易。甞視郡事。得之精微。每至道場。膜拜起敬云(廬山記)。

辛卯(六年)

龐居士自元和初。方寓襄陽。棲止嵓竇(今鹿門南二十里有居士嵓)。時太守于公頔尤加慕異。乃伺良便。躬就謁之。一面周旋。如宿善友。既深契於情分。亦無間於往來。及居士將入滅。令女靈照視日。及中即報。照遽報曰。日已中而有蝕。士出觀。照即登座。合掌而逝。士笑曰。我女鋒捷。於是更延七日。大守于公聞之。乃往問安。居士曰。但願空諸所有。謹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猶如影響。言訖。枕公膝而逝。妻聞之曰。這兩个愚癡。不報而去。其男斸畬。母往告曰。老漢與靈照去也。男遂按鋤笑曰嗄。亦立而化。母曰。汝更愚癡。既為焚燒畢。乃遍別鄉閭歸隱。自後不知其所。

壬辰(七年)

柳子厚製南岳彌陀和尚碑。其詞略曰。代宗時。法照國師言。其師南岳長老有異德。天子南向而禮焉。度其道不可徵。乃名其居。曰般若道場。用尊其位。洎德宗申詔褒立。是為彌陀寺。人從而化者以萬計。公為僧五十六年。壽九十一(柳文)○是歲永州脩淨土院成。柳子厚為記。略曰。中州之西數萬里。有國曰身毒。釋迦如來示現之地。彼佛言。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曰極樂。佛號阿彌陀。其國無三毒八難。眾寶以為飾。其人無十纏九惱。羣聖以為友。有能誠心大願。歸心是土者。苟念力具足。則生彼國。永出三界。得不退轉。其言無所欺也。晉時廬山遠法師。作念佛三昧詠大勸于時。其後天臺顗大師。著釋淨土十疑論。宏宣其教。迷者賴焉。蓋其留異迹而去者甚眾。刺史李承晊等。立淨土堂于龍興寺之西。巽上人復葺茲宇。以開後學。有信士圖為佛像。法相甚具。今刺史馮公作大門。以表其位。余遂周環廊廡。繢大士像。繒蓋幢幡以成就之。嗚呼有能求無生之生者。知舟筏之存乎是。遂以天臺十疑論。書于城宇。使觀者起信焉(柳集)。

癸巳(八年)

法師智辯。悟解絕倫。然寡徒侶。偶有耆宿。閱辯著述。乃曰。汝識至高。頗符佛意。今寡徒眾。蓋缺人緣耳。佛猶不能度無緣。況初心者乎。可辦食布施飛走。却後二十年。當自有眾。辯如其教。炊米散郊外。感羣烏大集搏飯而去。辯祝曰。食吾飯者。願為法侶。後二十年。辯往鄴城開講。座下有眾千餘人。果皆少年比丘○是歲道樹禪師示寂。初結茆壽州三峰。有怪化現百端。或現佛菩薩天仙等形。或放光出響。凡十年方滅迹。師曰。野人作無限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由是遠近欽服。所謂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云。

甲午(九年)

正月百丈懷海禪師示寂。春秋九十五。諡大智禪師。師丱歲離塵。三學該煉。依附馬祖。與西堂藏同入室。時馬祖之門。會學千百。二大士為角立焉。及祖沒。師往新吳百丈山。玄徒輻湊。師雖臘高。凡作息必與眾同均。甞謂一日不作。則一日不食。僧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門。師曰。心地若空。慧日自現。若垢淨心盡。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虗幻塵勞蘊界和合。逈然無寄。去留無礙。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僧問。如何得自由去。師曰。如今得即得。對五欲八風。情無取舍。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此又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師每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大眾回首。師云。是什麼。師以禪宗自少室至曹溪。多居律寺說法。乃剏立禪居。凡具道眼有德者。曰長老。學眾無高下。竝入僧堂。置十務寮舍。每用主領一人營眾事。其後叢林日盛。當代宗師從而廣之。今所謂禪苑清規者備矣○是月柳子厚作南岳大明律師碑。略曰。儒以禮立仁義。無之則壞。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則喪。是以離禮於仁義者。不可與言儒。異律於定慧者。不可與言佛。達是道者。惟大明師。凡浮圖之道衰。其徒必小律而去經。大明恐焉。於是究戒律。而大法以立。通經教而奧義以脩。凡衣服器用。動有師法。言語行止。皆為物軌○北山法師神清示寂。清著北山錄。行于世。

乙未(十年)

南海經略馬總。以曹溪六祖未有諡。請于朝。帝賜諡曰大鑑。塔曰靈照。總乃命柳子厚撰碑。其詞略曰。自有生物。則好鬥奪相賊。喪其本實。誖乖謠流。莫返于初。孔子無大位沒。以餘言持世。更楊墨黃老。益雜其術分裂。而浮圖說後出。推離還源合。所謂生而靜者。梁氏好作有為。達磨譏之。空術益顯。六傳大鑒。其道以無為為有。以空侗為實。以廣大不蕩為歸。其教人始以性善。終以性善。不假耘鋤。本其靜矣(柳文)○異僧惠昭示寂于武陵。年二百九十○會通禪師。初姓吳。名元卿。為供奉官。一日對帝曰。臣幼不食葷。志願從釋。浹旬乃詔許。尋母患歸鄉。謁鳥窠。願授僧相。窠曰。今時為僧。鮮有精苦者。行多浮濫。通曰。本淨非琢磨。元明不隨照。窠曰。汝若了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即真出家。元卿三請。窠乃與披剃具戒。法號會通。忽辭往諸方學佛法。窠曰。佛法此間亦有少□。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悟玄旨。時號布毛侍者(五燈)。

丙申(十一年)

鄧隱峰之五臺。道由淮右。屬吳元濟阻兵蔡州。與官軍戰。師曰。吾當少解其患。乃振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仰觀歎異。闘心頓息。以是官軍得成其功焉○撫州景雲寺律師上弘示寂。白居易製碑。略曰。師主法二十年。得度者萬五千餘人。銘曰。佛滅度後。薝蔔香衰。孰反是香。景雲大師。景雲之生。中興毗尼。景雲之滅。法將疇依。昔景雲來。入室者歸。今景雲去。入室者悲(云云白集)。○歸宗智常禪師。目有重瞳。遂用藥手按摩。久而目眥俱赤。世號拭眼歸宗。江州刺史李渤問。芥子納須彌。莫妄談否。師云。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曰然。師曰。自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向甚處著。渤俛首而已。師沒。有贊其像曰。知見一何高。拭眼避天位。回觀洗耳人。千古未為愧○章敬寺栢岩禪師示寂。敕塟[灞-雨+襾]陵。諡曰大覺傳燈紀師。十二年二月晦日入滅。敕諡大徹。相國權德輿製碑。略曰。師諱懷惲。弟子智朗智操等。師甞著師資傳一編。論次諸祖。最為詳實。宰官大臣皆尊信之○東巽法師。赴叔父連中丞之請。柳子厚贈序。謂有得於師之道。又孟常州鄭中書。皆以師友命之○高僧靈徹示寂。文集二十卷。尚書劉禹錫製序(通論)○柳宗元為柳州刺史。州有大雲寺。久焚。宗元復之。又自為記。

丁酉(十二年)

岳州無姓和尚。名法釰。居楞伽峰。不越閫者五十祀。是年示寂。柳子厚為碑(柳文)○馬郎婦欲化陝右。乃之其所。人見其姿貌風韵。欲求為眷。曰我亦欲有歸。但一夕能誦普門品者則事之。至明誦徹者二十輩。婦曰。女子一身。豈配汝等。可誦金剛。至旦通者猶十數。婦更授法華七軸。約三日通。至期獨馬氏通。婦令具禮成姻。馬氏具禮迎之。婦曰。適體中不佳。俟少安相見。客未散而婦死。已而壞爛。遂塟之。數日有老僧。仗錫來詣馬氏。問所由。馬氏引至塟所。僧以錫撥開。見屍已化。唯金鎻子骨在焉。僧以骨挑錫上。謂眾曰。此聖者憫汝等障重。故垂方便化汝。宜思善因。免墮苦海。忽飛空而去。自此陝右奉佛者眾(泉州粲和尚甞贊曰。丰姿窈窕鬢欹斜。賺盡郎君念法華。一把骨頭挑去后。不知明月落誰家)。

戊戌(十三年)

正月鵝湖大義禪師示寂。諡曰慧覺○三月五洩靈默禪師。焚香端坐。告眾畢。奄然順化○是年禪師元浩示寂。浩弘台教。翰林梁肅請撰涅槃經疏。浩感異夢。即述之。議者以浩疏。比王輔嗣易。而與清涼華嚴疏抗衡焉。

己亥(十四年)

鳳翔法雲寺有護國真身塔。塔內有釋迦文佛指骨一節。其法三十年一開。開則歲稔人泰。至是年正月。帝遣中使杜英奇。押宮人三十。持香華。迎入大內。帝御安福門迎拜。留禁中供養三日。五色光現。百僚皆賀。帝大悅。乃歷送諸寺。具釋部威儀。及太常長安萬年音樂旌旛鼓吹。騰沓係路。王公士庶奔走膜拜。瞻奉捨施。唯恐弗及。有然香臂頂供養者。有竭產充施者。刑部侍郎韓愈上表切諫。以為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黃帝至文武。皆享壽考。百姓安樂。是時未有佛也。漢明帝時。始有佛法。其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佛不能福。事可知矣。乞以此骨投諸水火。絕後代之惑。上得表大怒。持示宰相。將抵以死。裴度崔羣為言。愈言雖狂。發於忠懇。宜寬容以開言路。戚里諸王舊臣。皆為愈哀請。遂貶潮州刺史(古賢有詩詠韓曰。紛紛易盡百年身。舉正何人識道真。力去陳言誇末俗。可憐無補廢精神。出王荊公文集)○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謝。勸帝東封太山。久而無報。鬱鬱不樂。因聞郡有大顛禪師。道德名重。以書三招。而大顛至(三書甚加禮敬。見公全集)○顛之言論超勝。留數十日。或入定數日方起。愈甚敬焉。因祀神海。上登靈山。復造師之廬。甞問大顛。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示之。愈不會。次日再至寺。門首見僧。舉前話。僧扣齒。公入寺問師。師即三扣。公云。佛法一般。師乃打僧出院。公一日問云。弟子軍(州)事繁省要何。乞師一句。大顛良久不顧。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一下。顛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拜謝三平云。和尚門風高峻。愈却於侍者處。得箇入路。又大顛甞問愈曰。子之貌鬱然。似有不懌。何也。對曰。愈之用於朝。享祿厚矣。一旦以忠言不用。竄逐八千里。播越嶺海。喪吾女孥。毒霧瘴氣日夕發作。今黜於無人之地。其生詎可保乎。愈之來也。道出廣陵。廟而禱之。幸蒙其力。而卒以無恙。以主上有中興之功。已奏章道之。使東巡太山。奏功皇天倘有意於此。則庶幾召愈。述作功德。而薦之郊廟焉。愈早夜待之而未至。冀萬一於速歸。愈安能有懌乎。顛曰。子直言於朝也。忠於君而不顧其身耶。抑尚顧其身而強言之。以狥名耶。言用則獲忠直之名享報。言之利不用。而逐事之必至。何介介於胸中哉。苟患乎逐。則盍勿言而已。吾聞之。為人臣者。不擇地而安。不量勢而行。今子遇逐而不懌。趍時而求狥。殆非人臣之正也。且子之死生禍福。豈不懸諸天乎。子姑自內脩而外任命可也。彼廣陵其能福汝耶。主上以奸臣負國。而討之不暇。僅能克平。而瘡痍未瘳。方此之際。而子又欲封禪告功。以騷動天下。而屬意在乎己之欲歸。子奚忍於是耶。且夫以窮自亂。而祭其鬼。是不知命也。動天下而不顧。以便己。是不知仁也。強言以示忠。遇困而抑鬱。是不知義也。以亂為治。而告皇天。是不知禮也。而子何以為之。且子之遭黜也。所言何事乎。愈曰。主上迎佛骨入大內。愈以佛者夷狄之法耳。三代無佛。而年祚永久。晉宋梁魏事佛。而不夭則亂。愈恐主上惑於此。是以不顧其身而斥之。顛曰。若是則子言謬矣。且佛也者。覆天人之大器也。其道則妙萬物而為言。其言則盡性命之理。其教則捨惡而趨善。去偽而歸真。其視天下。猶父之於子也。而子毀之。是猶子而刃父也。吾聞善觀人者。觀其道之所存。而不較其所居之地。桀紂之君。跖蹻之臣。皆中國人也。然不可法者。以其無道也。舜生東夷。文王生西夷。由余生於戎。季札出於蠻。彼二聖二賢。豈可謂之夷狄而不法乎。今子不觀佛之道。而徒以為夷狄。何言之陋也。子以上古未有佛而不法耶。則孔孟生衰周。而蚩尤瞽叟生上古矣。豈可捨衰周聖賢。而法上古凶頑哉。子以帝王之代未有佛而長壽耶。則書無逸曰。自時厥後。亦罔或克壽。或十年或四三年也。以漢陳之間人主夭且亂也。則漢明為一代之英主。梁武壽八十六。豈必皆夭且亂耶。愈曰。余謂佛者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而妄倡乎輪回生死之說。身不踐仁義忠信之行。而詐造乎報應禍福之故。無君臣之義。無父子之親。賊先王之道。愈安得默而不斥之乎。顛曰。甚哉子之不達也。有人於此終日數十。而不知二五。則人必以為狂矣。子之終日言仁義忠信。而不知佛之言常樂我淨。誠無以異也。且子誦佛書。其疑與先王異者。可道之乎。曰。愈何暇讀彼之書。顛曰。子未甞讀彼之書。則安知不談先王之法言耶。無乃以甞讀孔子之書。而遂疑彼之非乎。抑聞人以為非。而遂非之乎。苟以甞讀孔子之書。而疑彼之非。是舜犬也。聞人以為非而遂非之。是妾婦也。昔舜畜犬。犬所見者唯舜。一日堯過而吠之。非愛舜而惡堯。以所常見者舜。而未甞見堯也。又聞女子之嫁也。母送之曰。往之汝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然則從人者。妾婦之事。安可從人之非。而不考其所以非之者乎。夫輪迴生死。非妄造也。此天地之至數。幽明之妙理也。以物理觀之。草木根荄槁而復生。則其往復又何怪焉。孔子曰。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莊子曰。萬物出於機入於機。賈誼曰。化為異類兮。又何足患。此皆輪迴之說。不俟於佛而明也。焉得謂之妄乎。且子又以禍福報應為詐造。此尤足見子之非也。夫善惡之報。皆神理自然之應。易曰。積善有餘慶。積惡有餘殃。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謙。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返乎爾者也。此皆報應之說也。唯佛能隱惻乎人之禍福。是以彰明較著。言其必至之理。使不自陷乎此耳。豈詐造哉。又言。佛無君臣之義父子之親。此固非子之所及也。事固有在方之內者。有在方之外者。方之內者。眾人所共守。方之外者。非天下之至神。莫之能及也。故聖人之為言也。有與眾人共守而言之者。有盡天下之至神而言之者。彼各有所當也。孔子之言道也。極之則無思無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此非眾人所共守之言也。眾人而不思不為。則天下之理。幾乎息矣。佛與人臣言。必依於忠。與人子言。必依於孝。此眾人所共守之言也。及其言之至。則有至於無心。非唯無心也。則有至於無我。非唯無我也。則又至於無生。無生矣。則陰陽之序不能亂。而天地之數不能役也。則其於君臣父子。固有在矣。此豈可為單見淺聞者道哉。今吾告汝。以佛之理。蓋無方者也。無體者也。妙之又妙者也。其比則天也。有人於此終日譽天。而天不加榮。終日詬天。而天不加損。然則譽之詬之者。皆過也。夫自漢至於今。歷年如此其久也。天下事物。變革如此其多也。君臣士民如此其眾也。天地神明如此其不可誣也。而佛之說。乃行於中。無敢議而去之者。此必有以蔽天地而不恥。關百聖而不慚。妙理存乎其間。然後至此也。子盍深思之乎。今吾教汝。以學者必考乎道之遠者焉。道之遠則吾之志不能測者矣。則必親夫人之賢於我者。彼之賢於我者。以此為是矣。而我返見其非。則是我心有所未盡知者也。是故深思彼之所是。而力求之。則庶幾乎有所發也。今子屑屑於形器之內。奔走乎聲色利欲之間。少不如志。則憤鬱悲躁。若將不容其生。何以異於蚊虻爭穢壤於積藁之間哉。於是愈瞠目而不收。氣喪而不揚。返求其所答。茫然有若自失。逡巡謂大顛曰。言盡於此乎。顛曰。吾之所以告子者。蓋就子之所能而為之言。非至乎至者也。曰。愈也不肖。欲幸聞其至者。可乎。顛曰。誠爾心。盡爾性。窮物之理。極天之命。然後可聞也。爾去。吾不復言矣。愈趍而出(外傳)○八月帝與宰臣語次。因語及愈。有可怜者。而皇甫鏄。素薄愈為人。即奏曰。愈終疎狂。可且內移。帝納之。遂授袁州刺史。復造大顛之廬。施衣二襲而請別曰。愈也將去師矣。幸聞一言。卒以相愈。大顛曰。吾聞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譽人者。必其謗易發。子聞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復聞異端。不復以我為非哉。遂不告。愈知其不可聞。乃去○至袁州。孟簡尚書。知愈與大顛游。以書抵愈。嘉其改迷信向。愈答書稱。大顛頗聰明。識道理。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事物侵亂。雖不盡解其語。要且自胸中無滯礙。因與之往還也○近世黃山谷謂。愈見大顛之後。文章理勝。而排佛之詞。亦少沮云(韓子外傳)○十月刺史柳宗元卒。宗元字子厚。甞著送文暢上人序曰。昔之桑門。多與賢士夫游。晉宋以來。有道林道安遠法師休上人。其所與游。則謝安石王逸少習鑿齒謝靈運鮑昭之徒。由是真乘法與儒典竝用。而人知向方。如今釋文暢者。服道江表三十年。躡虗而西驅錫逾紀。秦人蒙利益眾。天官顧公。夏官韓公。廷尉鄭公。郎中楊公。有安石之德。逸少之高。鑿齒之才。皆厚於上人。而襲其道風(云云)○又永州送琛上人南游序。大要嫉逃禪趣寂。而脫略方便○又送元暠師序。推原釋氏之道。本乎孝。暠師不違。且與儒合○又送方及師序。大要譏業文而昧已○又送玄舉上人序。大要誡切服而苟安。其辭略曰。佛之道大而多容。凡有志乎物外而恥制於世者。則思入焉。故有貌而不心。名而異行。其類不一。而皆童髮毀服。以遊於世。其孰能知之(柳集)。

庚子(十五年)

正月帝崩(穆宗即位)。

穆宗

辛丑(長慶元年)

三月盧龍節度使劉總。舉幽燕二十餘郡歸朝。總乞度為僧。詔可。賜僧衣。號大覺大師。署所居第。為報恩寺。

壬寅(二年)

是歲帝遣左街僧錄靈阜。賷詔起汾陽無業禪師赴闕。阜至。宣詔畢。稽首曰。主上此度恩旨不同。願師起赴。業笑曰。貧道何德累煩人主。汝可先行。吾即往矣。遂沐浴淨髮。至中夜。告門人惠愔等曰。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虗同壽。一切境界。本自空寂。迷者不了。即被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常了一切空。無一法當情。是諸佛用心處。言訖端坐而逝。阜回奏其事。帝欽歎久之。師憲穆兩朝凡三詔不赴。既沒。賜諡大達禪師○十月帝幸善因寺。施僧緡錢一百萬○白居易。初由中書舍人。出為杭州刺史。聞鳥窠道德。因見之。窠棲止長松上。居易問曰。師住處甚險。師曰。太守危險尤甚。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師曰。薪火相交。識浪不停。得非險乎。又問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說得。八十翁翁行不得。居易欽歎而去。自是數從之問道。至是為忠州刺史。閏十月撰江州興果寺湊律師塔碣。有云。師遷化時。予題一四句為別。因取為銘曰。本結香火菩薩社。共慊露泡煩惱身。不須戀戀任師去。先請西方為主人○十一月幸瓦官設大會○十二月帝不豫。太后百僚詣佛寺齋僧(唐史)。

癸卯(三年)

八月帝幸長慶宮。遇持鉢僧。施絹二百疋○八月十九日東寺如會禪師示寂。壽八十。諡傳明大師。師初參馬祖。自祖去世。師患門徒滯於即心即佛之語。遂示眾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爾方刻舟。時號東寺為禪窟焉。

甲辰(四年)

正月穆宗崩。敬宗即位○杭州永福寺。刊石壁法華經成。相國元稹為之記(通論)○時福州古靈神讚禪師。初參百丈。回本寺。受業師浴次。喚靈揩背。靈向師背撫。一掌云。好所佛堂只是無佛。師叱之。靈曰。雖然無佛亦解放光。師疑之。又看經次。有虻子撞窗。靈曰。世界如許廣大。須要鑽故紙作什麼。師曰。汝何發言殊常。靈曰。某有頌。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大奇。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師驚曰。汝得上人法。願與吾說。靈曰。自別和尚。依棲百丈。因舉百丈語。師忽有悟。乃欲回禮靈。為得法之師。靈請遙禮大智為師。某為同參○五月上谷侯高纂廬山東林熈怡律師墳誌。略曰。師居廬山耶舍塔院。外規內寂。有神童隨侍左右。匿形以至怡智遺形。則雙烏入掌。索噉不去。灰心與物。則二鼠穴處。閾前食香。積而上巾。又有猛虎逐鹿。鹿求救於師。師指鹿入房。虎遂却去。若師有情。則神童不侍。慈烏不止。碩鼠不親。猛虎不去。及一定寂滅。其院白蓮枯死。庭樹衰零。噫師平生見乎四異。則烏鼠虎鹿著矣。寂滅彰乎兩奇。則蓮花翠樹明矣(續廬山記)○十二月中書令王智興請於泗州置戒壇。於誕聖月度僧。制可。李德裕奏禁罷。帝不納(舊唐史)。

敬宗

乙巳(寶曆元年)

尚書李翱。字習之。甞刺朗州。慕藥山之道。入山謁之。山誦經不顧。李曰。見面不如聞名。山呼太守。李應諾。山云。何得貴耳賤目。李謝之。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云會麼。曰不會。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瓶。李忻然。答以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山云。這裏無此閑家具。李辭去。一夕藥山登山。忽雲開見月。大笑一聲。聲落澧陽。八九十里。翱聞之。復寄偈曰。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峰頂。月下披雲笑一聲。李甞著復性書三篇。其一篇謂。情昏則性匿。忘情則復性。誠則明。明則盡性命之道。其二謂。無思則寂照。致知在格物。其三謂。昏而不思。終不明道(文集)。

丙午(二年)

裴肅字中明。任越州觀察使。重建龍興寺大佛殿。應三百年讖記。先是越州沙門曇彥。與許詢元度。同造二塔。塔未就。詢亡。彥師壽百二十。猶待得詢後身。為岳陽王蕭察。來撫越州。及到州。人寺見彥。彥以三昧力加被。王忽悟前身造塔之事。由是二塔益資壯麗。時龍興寺大殿隳壞。眾請重脩。彥曰。非貧道緣力也。後三百年。有緋衣功德主。來興此殿。寺眾刻石記之。及是裴守赴任。施俸脩殿。方應彥師懸記。肅乃裴休父也(傳燈)○十二月帝崩。文帝即位。

文宗

丁未(太和元)

五月太洪山善信大士示寂○時龍潭崇信禪師。玄化大行。師初家于悟和尚天王寺巷。日以十餅饋之。悟每食畢。常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因請出家。由是服勤左右。一日請示心要。悟曰。吾何處不指示汝心要。師低頭良久。悟曰。見則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復問。如何保任。悟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勝解(五燈)。

戊申(二年)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臨順世呌云。法堂倒。法堂倒。眾皆持拄撑之。師舉手云。子不會我意。乃告寂。壽八十四。敕諡弘道大師。塔曰化城(唐伸藥山碑。傳燈又謂。終于大和八年。一本又謂。憲宗元和八年化者。非是)○五臺鄧隱峰。以神異頗顯。恐成惑眾。乃入臺山金剛窟前。將示寂。問於眾曰。諸方遷化。坐去臥去。吾皆見之。還有立化者否。眾曰。有之。師曰。還有倒化者否。眾曰。未甞有也。師乃倒殖而化。亭亭然其衣順體。眾為舁屍荼毗。屹然不動。遠近瞻禮歎異。師有妹為尼。乃咄云。老兄平昔不循法律。死更熒惑於人。以手推之而踣。於是闍維。收舍利。塔于五臺。

己酉(太和三)

蘇州重玄寺刊石壁經成。白居易為碑。略云。夫開示悟入諸佛知見。以了義度無邊。以圓教垂無窮。莫尊於法華經。凡六萬九千五百五言。證無生忍。造不二門。住不思議解脫。莫極於維摩經。凡二萬七千九十二言。攝四生九類。入無餘涅槃。實無得度者。莫先於金剛經。凡五千二百八十七言。壞罪集福。淨一切惡道。莫急於尊勝陀羅尼經。凡三千二十言。應念隨願生極樂土。莫急於彌陀經。凡一千八百言。用正見觀真相。莫出於普賢行法經。凡六千九百九十言。詮自性認本覺。莫深於實相法密經。凡三千一百五言。空法塵依佛智。莫過於般若心經。凡二百五十八言。是八種經。具十二部三乘之要旨。萬佛之祕藏盡矣(文集)○丹霞天然禪師將終。命具浴浴畢。乃頂笠策杖受屨垂一足。未及地而化。壽八十三。師本儒生。偶應舉。遇禪者問何往。曰。選官去。禪者曰。選官何如選佛。曰。選佛當何所詣。禪者曰。江西馬祖出世。即選佛之場也。師遂見馬祖。以手托幞頭額。祖曰。南嶽石頭是汝之師。師抵南嶽。石頭曰。著槽厰去。乃禮謝入行者堂執務。後因普請剗草次。師獨沐頭。跪於石頭之前。頭忻然與之落髮。尋為說戒。即掩耳而去。便返江西。再見馬祖。未參禮。便入僧堂。騎聖僧頸而坐。眾驚異。以白祖。祖入堂見之曰。我子天然。師即下地拜曰。謝師賜與法名。久之遍歷諸方。後元和三年。於天津橋橫臥。留守鄭公出呵之。不起。吏問其故。師曰。無事僧。鄭奇之。自給米麵。洛下翕然敬向。十五年。卜居鄧州。丹霞。致數百眾。師甞著玩珠吟二篇。今傳于世。諡智通禪師(傳監云長慶四年示寂)。

庚戌(太和四)

五月侍御劉軻作福州東山聖泉法華院記。略云。天下精剎往往稱閩州勝絕。有東山法華院。為東南窟之一。景龍初有神僧懷道。始卜於愛同之西卓。一泉騰湧噴出。兩道分注。一注濯所。一流為池。繼有懷一居之。一之後智常居之。常有天童密侍。舍利潛降。山神聽經。問中佛法。實自三大師始焉。是院不宿女子。不入葷血。真絕特也(長樂集)○十月鄂州無等禪師示寂。壽八十二。師嗣馬祖。

辛亥(太和五)

帝好嗜蛤蜊。一日御厨有劈不開者。忽變菩薩像。帝驚異之。有旨送興善寺。令眾僧瞻禮。因問侍臣。此何祥也。或對太乙山有惟政禪師。深明佛法。請詔問之。帝召政而問焉。對曰。物無虗應。啟陛下信心耳。經云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形今見矣。未聞其說法。何也。對曰。陛下見此。以為常耶非常耶。信耶弗信耶。帝曰。非常之瑞。朕焉不信。政曰。陛下聞其說法竟。帝大悅。因詔天下。竝立觀音菩薩像。奉祀焉○時有凌行婆。謁浮盃及趙州。五燈有機緣。

壬子(六年)

希運禪師。初見百丈。問馬祖機緣。丈舉再參馬祖掛拂話。師大悟。得法後乃住洪州高安縣黃蘖山鷲峰下大安寺。海眾奔湊。常千餘人。其道峻。其行孤。其言簡。其理直。故學徒悟道者眾。

癸丑(七年)

十月帝誕節。召法師知玄與道士。入麟德殿論道○石霜慶諸禪師。初參溈山。次參道吾悟旨。即隱瀏陽陶家坊。因僧旋洞山。舉師出門便是草語。洞山驚曰。瀏陽有古佛耶。自是僧多依之。乃成法席。號霜華山。

甲寅(八年)

十二月南泉普願禪師將示寂。首座問曰。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座云。某甲隨和尚去得否。師云。汝若隨吾。則須銜一莖草來。乃集門人告曰。星翳燈幻。其來久矣。勿謂吾有去來也。言訖而逝。師得法於馬祖。後歸池陽。三十年不下南泉。會宣城觀察使陸亘大夫。請下山。伸弟子之禮。由是學徒雲集云(五燈)。

乙卯(九年)

四月丁巳。宰相李訓上疏。請罷內道場。沙汰僧尼濫偽者。制可。是日詔下。方毀大內靈像。俄暴風聿起。含元殿鴟吻俱落。內外城門樓觀俱壞。士民震恐。帝以訓所請忤天意。亟詔停前沙汰。詔復立大內聖像。風遂頓息(舊史五行志是冬李訓受誅)○八月白居易。以所著文集。勒成六十卷。編納盧山東林大藏。自為記。欲與二林結他生之緣(廬山記)○九月道吾圓智禪師示寂。壽六十七。敕諡脩一大師。

丙辰(開成元年)

左街僧錄內供奉三教談論引駕大德賜紫大達法師端甫卒。忠舘脩撰裴休製碑。略曰。為丈夫者。在家則張仁義禮樂輔天子。以扶世導俗。出家則運慈悲定慧佐如來。以闡教剎生。捨此無以為丈夫也。師年十七為比丘。自是經律論無敵於天下。德宗聞其名徵之。一見大悅。常出入禁中。與儒道論議。賜紫方袍。復詔侍皇太子於東朝。順宗深仰其風。親之若昆弟。相與臥起。恩禮特隆。憲宗數幸其寺。待之若賓友。常承顧問。注納偏厚。由是天子益知佛為大聖人。其教有大不思議事。當是時。朝廷方削平區夏。縛吳幹蜀。潴蔡蕩鄆。而天子端拱無事。詔和尚率緇屬。迎真骨於靈山。開法場於祕殿。為人請福。親奉香火。既而刑不殘。兵不黷。赤子無愁聲。江海無驚浪。蓋參用真乘。以毗大政之明效也。掌內殿法儀。錄左街僧事。以標表清眾者十一年。以開成元年六月一日。向西右脇而滅。荼毗得舍利三百餘粒。

丁巳(二年)

衢州子湖利蹤禪師。初入南泉之室。乃抵衢州馬蹄山。結茅宴居。是年邑人翁遷貴。施山下子湖創院。後咸通二年。敕賜額曰安國。師甞示眾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

戊午(三年)

三月僧統清涼國師澄觀示寂。師生歷九朝。為七帝門師。春秋一百有二。僧臘八十有三。身長九尺四寸。垂手過膝。目夜發光。視晝不瞬。才供二筆。聲韻如鐘。文宗以祖聖崇仰。特輟朝三日。重臣縞素。奉全身塔于終南山。未幾有梵僧到闕。表稱於葱嶺見二使者。凌虗而過。問之。答曰。北印土文殊堂神也。東取華嚴菩薩大牙。歸國供養。有旨啟塔。果失一牙。唯三十九存焉。遂闍維。舍利光明瑩潤。舌如紅蓮色。賜號清涼國師。塔曰妙覽。相國裴休奉敕撰碑。敕寫國師真。奉安大興唐寺。

己未(四年)

四月祕丞劉軻撰廬山東林寶稱律師塔碑。略云。師諱智滿。凡講四分律。二十七過。前後臨壇。一十四會。以戒律度數萬人。其縉紳君子與師游者。有若白侍郎居易。李賓客渤。李中書肇。裴宣州誼。門弟子數十人。軻甞執門人之禮。敢忘實錄。

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第十

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第十一

宋括山一庵釋 本覺 編集

明真如居士 畢廷瓚 較訂

唐

武宗

庚申(開成五年)

正月六日。終南山圭峯宗密禪師趺坐示寂。荼毗得舍利。明白潤大。壽六十二。持服四眾哀泣喧野。宣宗追諡定慧禪師。初於圓覺經有所悟。為遂州道圓禪師法嗣。尋至上都。見華嚴疏主澄觀大師。執弟子之禮。觀曰。毗盧華藏。能隨我游者。其汝乎。北遊清涼山。迴住鄠縣草堂寺。未幾復入寺南圭峯蘭若。大和中。徵入內。賜紫衣。帝累問法要。朝士歸慕。惟相國裴休。深入堂奧。受教為外護。師著禪源諸詮集一百卷。都序兩卷。又著圓覺華嚴涅槃金剛唯識起信法界觀等經疏鈔。裴相國為撰傳法碑。略曰。師皇皇於濟拔。汲汲於開誘。故親師之法者。貪則施。暴則斂。昏則開。惰則奮。憧憧而來。忻忻而去。所在不可勝紀。吾不識其境界之廣狹。議者又烏知大道之所趣哉(此據裴〔休〕國傳法碑所紀也。傳燈謂。師會昌元年示寂)。此是月文宗崩。武宗即位○九月召道士趙歸真等。入禁中。脩金籙道場。十月帝昇玄壇。親受法籙。左拾遺王哲諫云。王業之初。不宜崇信太過。帝不納。

辛酉(會昌元年)

六月以道士劉玄靜。為光祿大夫○十月雲巖晟禪師示疾。二十六日喚主事僧。令備齋。來日有上座發去。至二十七夜。師乃歸寂。荼毗得舍利千餘粒。諡無住大師。塔曰淨勝。得法上首洞山价禪師也。

壬戌(二)

裴休廉于洪州。自黃蘗山。迎希運禪師。至州憩龍興寺。旦夕問道。贈詩曰。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挂錫十年棲蜀水。浮盃今日渡章濱。一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華結勝因。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

癸亥(三)

九座山正覺大師諱智廣。興化軍仙遊人。元和二年示生。初參鹽官安國師。及鄂州無等禪師。有省。遂南旋止泉州。常持鐵鉢。并一百犬自隨。至是值武宗將廢教。乃遁岩谷。宣宗復教。復出南山王與□□□□。

甲子(四)

三月以道士趙歸真。為左右街道門教授先生。時帝銳意求仙。歸真乘寵。每對必排釋氏。宜盡除去。帝深然之。歸真復請與釋氏辨論。有旨。追僧道於麟德殿談論。法師知玄登論座。辨捷精壯。道流不能屈。玄因奏。王者本禮樂。一憲度。吐納服食。蓋山林匹夫獨擅之事。願陛下不足留神。帝色不平。侍臣諷玄。賦詩以自釋。玄立進五篇。有鶴背傾危龍背滑。君王且住一千年之句。帝知其刺。特放還桑梓(傳燈)。

乙丑(五)

趙歸真為諫官數論。遂舉鄧元超。及召至。與歸真劉玄靖等。愈排釋氏○五月敕。併省天下佛寺。上都各留四寺。寺僧三十人。上州各留一寺。下州寺竝廢。上寺留僧二十人。中寺留十人。下寺五人。餘僧及尼皆令歸俗。毀寺院凡四萬餘區。歸俗僧尼二十六萬餘人(唐史)○時福州龜山智真禪師有二偈。明月分形處處新。白衣寧墜解空人。誰言在俗妨脩道。金粟曾為長者身。忍仙林下坐禪時。曾被歌王割截肢。況我聖朝無此事。只令休道亦何悲(傳燈)。

宣宗

丙寅(會昌六年)

三月武宗不豫。因服金丹發背。遍體惡瘡。以至躁悶失常。心生狂亂。旬日不能言而崩。年三十三。舊史贊曰。昭肅削浮圖之法。懲桑門之流。志欲矯步丹梯。求珠赤水。徒見蕭衍姚興之旁學。不悟秦皇漢武之妄求。蓋受惑左道之言。故偏斥異方之教。況西來之法。將及千年。蚩蚩之民。習已成俗。畏其教甚於國法。樂其徒不異登仙。一朝隳殘金像。燔棄胡書。結怨於膜拜之流。犯怒於匹夫之口。帝稱為明斷。然聽斯蔽矣(唐史)○其月宣宗即位。帝憲宗第十三子。初武宗忌之。沈之宮廁。宦者仇公武潛施拯護。俾髠髮為僧。乃周游天下。甞居鹽官安禪師會中。遇黃蘖禮拜次。帝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用禮何為。蘖云。常禮如是事。帝曰。用禮何為。蘖便打。帝曰大麁生。蘖又打。後雪竇有頌云。凜凜威風不自誇。端居寰海定龍蛇。大中天子曾輕觸。三度親遭弄爪牙。初帝至鹽官時。安禪師一日預戒知事曰。當有異人至此。明日行脚僧數人參禮。安默識之遂令維那高位安置。禮殊他等。安每接談話。益加貴氣。乃曰。寺眾患齋不供。就求一供疏。帝為製之。安覽之驚悚。知供僧賷去。所獲豐厚。乃語帝曰。時至矣。無滯泥蟠。囑以佛法後事而去。洎鹽官示寂。帝詩悼云。像季何教禍所鍾。釋門光彩喪驪龍。香階懶踏初生草。抵掌悲看異日容。玉柄永離三教座。金鳴長鎮萬年蹤。知師下界因緣盡。應上諸天第幾重。後出授江陵少尹。武宗崩。左神策軍中尉楊公。諷宰臣百官迎立之。及帝即位。接對羣僚。處决庶務。中外翕然。方見其隱德焉(祖庭事苑)○五月敕道士趙歸真劉玄靖鄧元超等十二人。以蠱惑先朝。排毀釋氏。竝賜朝堂决杖配嶺表○敕上都東都各復大寺八所。并賜新額。帝居藩邸。甞異夢如漢明事。始龍躍之年。悉復名寺云。

丁卯(大中元年)

閏三月詔曰。會昌季年併省寺宇。雖云異方之教。有資為理之源。中國之人久行其道。釐革過當。事體乖謬。其靈山聖境。應會昌五年所發寺宇。諸宿舊僧。可仍舊脩復住持(唐史)○龜洋慧忠禪師。聞重興之詔。乃曰。仙去者未必受籙。成佛者未必須僧。遂過中不食不宇禪迹。不出山者三十年。有三偈曰。雪後始知松栢操。雲收方見濟淮分。不因世主令還俗。那辨雞羣與鶴羣。多年塵土自騰騰。雖著伽梨未是僧。今日歸來酬本志。不妨留髮候傳燈。形容雖變道常存。混俗心源亦不昏。試讀善才巡禮偈。當年豈例是沙門(傳燈)○七月詔列李德裕罪惡。流潮崖而卒○是年尚書白居易卒。年七十五。歷尚書左僕射。初居易被遇憲宗。為當路所忌。遂遭擯斥。所蘊不得施。乃放意文酒。能順適所遇。託佛死生之說。若忘形骸者。後與弟行簡敏中友愛。所居履道里。疏沼種樹。架石樓香山。鑿八節灘。號醉吟先生。晚節好佛尤甚。至經月不食葷。與香山僧如滿。結香火社。每肩輿往來。白衣鳩杖。自稱香山居士。與胡景等九人宴集。皆高年不仕者。人慕之。繪為九老圖。居易既卒。以其所居第。施為佛寺。居易甞畵彌陀佛像。而禮事之。自為之記。略曰。我本師釋迦如來說言。西方有世界號極樂。以無八苦四惡道故也。其國號淨土。以無三毒五濁業故也。其佛號阿彌陀。以壽無量願無量。功德相好光明無量故也。諦觀此娑婆世界眾生。無賢愚。無貴賤。無幼艾。有起心歸佛者。舉手合掌。必向西方。有怖厄苦惱。開口發心。必先念阿彌陀。又範金合土。刻石綉紋。乃至印水聚沙。童子戲者。莫不率以阿彌陀佛為上首。不知其然而然。由是而觀是。彼如來有大誓願於此眾生。眾生有大因緣於彼國土明矣。不然南北東方過現未來佛多矣。何獨如是哉。唐中大夫太子少傳白居易。當衰暮之歲。中風痺之疾。乃捨俸錢三十萬。命工畵西方世界一部阿彌陀佛坐中央。觀音勢至二大士侍左右。人天瞻仰。功德成就。弟子居易稽首。跪於佛前。願此功德。回施眾生。眾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竝離苦得樂。斷惡脩善。不越南部。便覩西方。青蓮上品。隨緣往生。現在未來常得親近。欲重宣此義。而說讚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文集)。

戊辰(二年)

觀察使裴休守宣城。甞與名緇講道。門人謂公曰。敢問三界之言未立。人不知脩行。不見因果。介景福者。不為之少。洎斯教也。行乎中夏。愚人畏罪損其惡。賢人望福增其善。增之不已。則至今當盡善矣。損之不已。至今當無惡矣。何昏迷暴虐。無減於秦漢之前。福慧聽明。不增於魏晉之後。歸之者殊途輻湊。立之者萬法雲興。宜使吾人盡昇覺路。不宜蚩蚩庶類由古它□。若斯之迷也。由之之固。庸非溺乎。公笑謂之曰。大明肇啟。法不齊備。聖人繼出。代天為工。結繩畫卦。文質滋改。一聖立一法生。天道人事。顯若符契。夫燧人氏之未有火也。則天無火星。人無火食。龜無火兆。物無火灾必矣。少昊氏之未理金也。則天無金星。人無金甲。龜無金兆。物無金灾必矣。及聖人攻木出火。鍛石取金。於是乎精芒主宰。騰變上下。則知世法時。事隨聖人也。探精神之源。窮性命之表。作大方便。護於羣生。羣生受之而不知。蓋猶天道運行。物以生茂。皆謂自己。孰知其然也。於是問者廓然自得佛味。及詔許立寺。而宣之。士民。相鼓以□請。先立之于宣郛。遂復新興寺焉○是年裴休復禮請黃蘖運禪師。至州寓開元寺。旦夕受法。

己巳(三年)

湖南觀察使裴休。謁華林覺禪師。休問師有侍者否。曰有一兩個。休云在什麼處。覺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休大驚。覺語虎曰。且去。有客在。二虎哮吼而去。休問。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覺云會麼。休云不會。覺云山僧常念觀音。休歎異而去。覺隱居常持錫。夜出林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號。有僧來參。方展坐具。覺曰。且緩緩。僧曰。和尚見個什麼。覺云。可惜許磕破鍾樓。其僧有省。

庚午(四年)

八月黃蘖運禪師示寂。諡斷際禪師。塔曰廣業。丞相裴休紀其語曰。傳心法要有一二十章。皆直指之道(傳燈)。

辛未(五年)

五月詔京兆弘辨禪師入內。帝問禪宗何有南北之名。對曰。禪門本無南北。自諸祖至弘忍大師。有二弟子。一慧能。受衣法居嶺南。一名神秀。在北揚化。得法雖一。而開導發悟。有頓漸之異。故曰南頓北漸。非禪宗有南北之名也。帝曰何名戒定慧。對曰。防非止惡。名戒。六根涉境。心不隨緣。名定。心境俱空。照覽無惑。名慧。帝曰。何名方便。對曰。權巧之門。拔接中下。曲施誘廸。謂之方便。設為上根。言捨方便。但說無上道者。斯亦方便之談。以至祖師玄言忘功絕謂。亦無出方便之迹。帝曰。何為佛心。對曰。佛者覺也。謂有智慧覺照為佛心。帝曰。有人念佛如何。對曰。如來說法。隨根器而說。為上根者。開最上乘。頓悟至理。中下根者。未能頓曉。是以佛開觀門。令念佛生於極樂。帝曰。有持經呪求佛如何。對曰。如來種種說法。皆為一乘。如百千眾流。莫不朝宗于海。如是差別諸緣。皆歸薩婆若海。帝曰。祖師既傳心印。金剛經云。無所得法如何。對曰。佛之一化。實無一法與人。但示各各自性同一法藏。當時燃燈如來。但印釋迦本法而無所得。方契然燈本意。帝曰。禪師既會祖意。還禮佛看經否。對曰。沙門禮佛誦經。蓋是住持常法。有四報焉。依佛戒脩身。參尋知識。漸脩梵行。履踐如來所行之迹。帝曰。何為頓見。何為漸脩。對曰。頓明自性。與佛無二。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脩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喫飯。非一口便飽。是日辨對七刻方罷。帝悅。賜號圓智禪師○是日有詔。增脩天下祖塔。應未經賜諡者。所在以聞。大常考行頒賜(五燈)。

壬申(六)

江州復廬山東林寺。刺史崔黯為碑。略曰。佛以諸法化人。所謂救溺以手。救火以水。其於生人。恩亦弘矣。今天子取利益生人。復其教。江州奉列詔。予訪茲地。松籟冷然。喜而復之。甞觀晉史。見遠公之事。其辨若注。其言若鋒。足以見其當時。且金陵六代。代促俗薄。臣以功危。主以疑慘。□□為四方之中。有江山之美。遠公豈非得計於此。而視於時。□□□□□□□□□□□□□□□□□□□□□□□□□□□□□□□□□□□□□□□□□□□□遠三相挾。而為天下具美矣○帝加諡遠法師。曰辨覺(廬山記)。

癸酉(七)

溈山靈祐禪師住溈山。學者輻湊。值武宗毀教。遂空其所。師褁首隱於民。後值宣宗興教。裴休請迎而出。復到其所居。為同慶寺。諸徒復來。其事如初。師敷揚宗教四十餘年。達者不可勝數。入室弟子四十一人。是年正月九日(碑云八年正月)。盥漱敷坐。怡然而寂。壽八十三。臘六十四。諡大圓禪師。塔曰清淨。相國鄭愚為碑。略曰。天下之言道術者多矣。各用所宗為是。而五常教化之外。於精神性命之際。史氏以為道家之言。故老莊之類是也。然至於盪情累外。生死出於有無之間。超然獨得。則浮屠氏之言禪者。庶幾乎盡也。非明達瓌宏之器。不能得其傳。當其傳。是皆鴻龐偉絕之度也。師居溈山。恬然晝夕。非夫外死生忘憂患。其順大和者。孰能與於是哉。且生死於人得喪之大者也。既無得於生。必無得於死。既無得於得。必無得於失。故於冥間得失是非。所不容措委化而已。其為道術。天下之能事畢矣。噫人生萬類之。最靈者。而以精神為本。自童至老。始於飲食。漸加功名。利養是非。晝夜纏縛。行坐則思想。偃臥則魂夢。以□淫之利。欲役老朽之筋骸。曾不知息陰休影。捐慮安神求。須臾之暇。以至溘然而盡。親交不翅如行路。利養悉委于他人。愧負積於神明。辱殆流於後嗣。淫渝汗漫不能自主。斯皆自心而發。不可不制以道術。道術之妙。莫有及此。佛經之說。愚益神往。然其歸趣悉臻無有(全覺通論)○大安禪師初參百丈。問何者是佛。丈曰。騎牛覔牛。師云。識後如何。曰騎牛至家。云如何保任。曰如牧人執鞭視之不令犯人苗稼。師領旨後。同參祐禪師。既創居溈山。師亦躬耕助道。至是眾請繼住溈山。上堂。有二十年在溈山牧牛之語(五燈)。

甲戌(八)

終南山一僧住庵習定。一日僧失伽梨。乃見猴披在岩宴坐。後見羣猴皆習定。間有坐脫者。今有五獼猴塔。宣宗有偈贊云。嗟汝獼猴能入定。心猿不動幾千春。罷攀紅樹三冬菓。休弄碧潭孤月輪。雙眼已隨青嶂合。兩眉猶對百花顰。自從坐脫終南後。悟了浮生多少人。

乙亥(九)

無著文喜禪師。入五臺山。求見文殊。忽見士翁。著揖曰。願見文殊大士。翁曰。大士未可見。汝飯未。著曰未。翁引入一寺。引著升堂命坐。童子進玳瑁盃。貯物如酥酪。著飲之。覺心神清朗。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代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眾。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曰眾幾何。曰前三三後三三。遂談緒及暮。翁命童子引著出行。未遠。著悽然悟翁即文殊也。不可再見。稽首童子。乞一言為別。童子有無垢無染即真常之語。言訖。童與寺俱隱。但見五色雲中文殊乘金毛獅子往來。忽白雲覆之不見(別集)。

丙子(十)

□□師辨章為三教首座○潭州道林沙門疏言。詣大□□。訪求藏經。高士李節餞以序。略曰。業儒之人。喜排釋氏。□論必曰。禹湯文武孔子之代。皆無有釋。釋氏興於衰亂之際也。宜革絕之。使不得滋此。論者之言粗矣。抑能知其然。未知其所以然也。吾請言之。昔有一夫。膚腯而色凝。氣□而神清。未甞謁毉。未甞禱鬼。恬然保順。罔有札瘥之患固善也。即一夫不幸。而有寒暑風濕之痾。於是攻熨之術用焉。禳禬之事紛焉。是二夫豈特相返耶。蓋病與不病。勢異耳。嗟乎三代之前。世康矣。禹湯文武。德義播之。周公孔子。典教持之。道風雖衰。漸漬猶存。詐不勝信。惡知避善。三代之季。世病矣。道風大衰。詐以覆信。善以柔退。惡以強用。上下相仇。激為怨俗。釋氏之教。以清虗為禪定。以柔謙為忍辱。故怨爭可得而息也。以菲薄勤苦為脩行。以窮達壽夭為因果。故賤陋可得而安也。故其云必煩惱乃見佛性。則本衰代之風激之也。夫衰代之風。舉無可樂者也。不有釋氏以救之。尚安所寄其心乎。論者不責衰代之俗。而尤釋氏之興。則是抱疾之夫。而責其醫禱攻療者也。徒知釋因衰代而興。不知衰代須釋氏之救也。何以言之。夫俗既病矣。人既愁矣。不有釋氏使安其分。勇者將奮而思闘。智者將靜而思謀。則阡陌之人。將紛紛而羣起矣。今釋氏一縷之分。不責於人。故賢智雋朗之士。皆息心焉。其不能達此者愚人也。惟上所役焉。故罹亂之俗。可得而安賴此也。若之何而剪去之哉。論者不思釋氏扶世助化之大益。而疾其雕鏤綵繪之小費。吾故曰。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會昌季年。武宗大剪釋氏。天下祠宇。毀撤如掃。天子建號之初。雪釋氏之不可廢也。詔徐復之。嘻釋氏之助世。既言之矣。向非我君洞鑒理源。其何能復立之耶(通論)○初令僧尼受戒給牒(通鑑)。

丁丑(十一)

洞山价禪師。初參南泉溈山。次參雲岩晟。因問無情說法話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應難會。眼處聞聲方得知。後因過水覩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它覔。迢迢與我踈。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至是於新豐山。接誘學徒。次盛化於高安之洞山。師甞問僧。世間何物最苦。僧曰。地獄最苦。師曰不然。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五燈)。

戊寅(十二)

萬敬孺。廬州人。三世同居。喪親廬墓。刺血寫佛經。斷乎二□。□□生川。改所居曰。成孝鄉廣孝聚。宣宗表其家□○溫州瑞安本寂禪院。僧無繹。自會昌沙汰。隱于東北谷。結菴禪定。閱十年。藤蘿纏繞。儼然不動。號藤蘿尊者。後人立祠。至今奉之(永寧編)。

己卯(大中十三年)

八月帝崩。帝聰明仁愛恭儉。天下稱為小太宗○懿宗即位○泉州龜洋慧忠禪師。焚香安坐而化。全身塟無了禪師塔之東。後數年塔忽折裂。主僧將發視之。是夜宴寂中見無了曰。不必更發也。今為沈陳二真身(無了姓沉見馬祖師姓陳)。

懿宗

庚辰(咸通元年)

五月撫州守蔡京。撰廬山東林經藏碑記。有曰。後周武帝。以三教不同。詔逍遙公。定其優劣。對以三教雖殊。同歸於善。跡有淺深。理無階級。京常以束教泥迹者。徒見其異。玄解達識者。必會於同。儒之忠恕。老之柔謙。佛之慈忍。蹈之則福。違之則殃。君子之於三教。無溺無毀。探其玄精。以翊真粹。用是為治。理必茂矣○普化將示滅。乃問人乞直裰。或與裘襖。皆不受。臨濟令人送一棺。師笑曰。臨濟廝兒饒舌。便受之。乃辭人曰。明日東門死。郡人送出城。師曰。明日南門死。第二日又曰。明日西門方吉。第三日曰。明日北門遷化。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門。振鐸入棺而逝。郡人揭棺視之。已不見。唯聞空中鐸聲漸遠○舒州投子大同禪師。初參翠微無學。得旨歸鄉。居投子山。一日趙州到庵。師携油歸。州曰。久嚮投子。到來只是賣油翁。師曰。汝只見賣油翁。且不識投子。州曰。如何是投子。師曰。油油。州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自此師道聞於天下。

辛巳(二)

時曹山本寂禪師。諱耽章。至高安謁洞山。依此十餘年。名冠叢林。

壬午(三)

二月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不疾而逝。壽八十三。諡性空大師。師甞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四月敕於兩街四寺。各置戒壇度人。三七日。上奉佛至信。每於禁中設講席。自唱經旨。手錄梵本。數幸諸寺。施與無數。

癸未(四)

制署法師知玄。為悟達國師。總教門事○杭州徑山二世鑒宗禪師。初參鹽官悟空。决擇疑滯。至是住徑山。宣揚禪教。後咸通七年閏三月示滅。諡無上大師。

甲申(五)

雪峰義存禪師。自出嶺遊方。久歷禪會。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因緣不契。後於德山句下有省。自是入室。日益奧旨。是年與岩頭欽山。同到澧州敖山鎮止宿。岩頭睡醒。猶見雪峰端坐。岩云。何不睡去。恰似七村裏土地。峰點胸云。某這裏未穩在。岩云。我將謂爾高提祖印。猶作這個語話。據爾見處。一一通來。是則與爾證明。不是與你剗却。峰乃歷舉見處。巖咄云。汝若如是。果然未徹。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它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峰言下大悟。便禮拜。連聲云。今夜始是鰲山成道。於是二人分襟。岩頭乃庵于洞庭臥龍山。徒侶臻萃。雪峰乃返閩川(全錄)。

乙酉(六)

七月雪峰登象骨山。曰。真吾居也。乃誅茅為庵。學徒翕然。其山屬福州侯官縣。環控四邑。峭拔萬仞。先冬而雪。盛夏而寒。因以雪峰名山焉。師住山後。甞作頌曰。光陰迅速暫須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嶺年登三十二。入閩早是四旬餘。它非不用頻頻舉。已過還須旋旋除。報與滿朝朱紫道。閻王不怕佩金魚。後僖宗聞師道風。賜號真覺大師。仍賜紫袈裟○德山宣鑒禪師。初居澧陽。垂三十年。自大中初。武陵守薛延望。剏德山精舍。延請居之。大闡宗風。是年十二月將終。謂眾曰。捫空追響。勞汝心神。夢覺覺非。竟有何事。言訖。端坐而逝。壽八十六。諡見性禪師。法嗣九人(全錄)○叶律郎何蟾。作福州懷安縣天王堂記。略云。父母之思。昊天罔極。將資冥福。式席玄因。大夫彭城公除。福州監軍使公。離鄉積歲。逢時得君霜露之悲。每纏旦夕。遂建北方毗沙門天王堂一所。清梵一揚。便同初地。香煙不散。若襲慈雲。施入昇山靈岩寺□下院。兼請本寺僧居簡住持。又割東湖田五十畝。永備齋粥。生生之具。一無所闕。既而朝昏脩敬。贊唱禮懺。則其席玄。因資冥福。信是無量矣。

丙戌(七)

臨濟義玄禪師。自黃蘖得法。歸鄉住臨濟禪苑。學徒奔湊。尋以兵動棄去。太尉默和。捨宅為寺。延請師居。亦以臨濟為額。次至河府。府主王常侍。與師道契。晚遷太名府興化寺閑居。存獎執侍。師乃付法。偈曰。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還磨。是年四月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三聖云。爭敢滅却和尚法眼。師云。已後有人問爾。作麼生道。三聖便喝。師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言訖。端坐而化。敕諡慧照禪師。嗣法二十一人。其上首三聖興化也。師甞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搊住云道道。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師示眾有云。不如歇業無事去。已起者莫續。未起者不要放起。便勝十年行□。諸人皆是有心求佛。求出三界。癡人爾要出。甚處去。爾一念心貪是欲界。一念心嗔是色界。一念心癡是無色界。是爾屋裏具三界。爾一念心歇得處。喚作菩提樹。一念心不歇處。喚作無明樹。師又云。道流且要識取四種無相境。免被境緣擺撲。爾一念心愛被水溺。一念心嗔被火燒。一念心疑被地礙。一念心喜被風飄。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處處用境。東涌西沒。邊涌中沒。為達四大如夢如幻故。

丁亥(八)

福州玄沙宗一大師師備。閩人。姓謝氏。父以釣魚為業。因夜泛船墜水。玄沙鼓棹而救。因見水中月。乃云。先達有言。一切諸法皆如水月。若父存與其同殺。只益三途之苦。今既不可救。可捨緣出家報其恩也。於是投師受具。布衲芒屨。食才接氣。終日宴坐。與雪峰義存禪師親近。師資道契。雪峰以其苦行。呼為備頭陀。甞擕囊出嶺。欲遍歷諸方。忽到險峻之處。築著脚指。血流痛楚。歎曰。是身非有。痛從何來。是身是苦。畢竟無生。休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從此回筇嶺嶠。與雪峰同力締構。玄徒臻萃。師入室咨決。罔替晨昏。又閱楞嚴經。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脩多羅冥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必從之請益。至與雪峰徵詰。亦當仁不讓。雪峰曰。備頭陀再來人也。後忽夜夢父來。謝云。得子出家。我得生天。故來報汝(通明集及五燈)。

戊子(九)

長沙景岑禪師。初住鹿苑。為第一世。其後居無定所。但狥緣接物。隨請說法。故時眾謂之長沙和尚。甞示眾曰。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裏草深一丈。不得已向汝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眼。盡十方界是沙門全身。盡十方界在自己光明裏。三世諸佛共十法界眾生。是摩訶般若光。仰山問。人人盡有這個事。只是用不得。師云。恰是請汝用。仰云。作麼生用。師乃踏倒仰山。山曰。直下似個大蟲。世因名岑大蟲。至是年示寂。

己丑(十)

三月洞山价禪師將示寂。謂眾曰。離此殼漏子。向甚處與吾相見。眾無對。遂剃髮披衣。湛然而寂。時學徒千餘人。號慟移時。師忽開眸曰。夫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脩行。勞生息死。於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辨愚癡齋一中。蓋責其徒戀情也。至七日。食具方備。師隨眾齋畢。復謂眾曰。僧家無事。大率臨行之際。勿須喧動。明日浴罷。端坐長往。壽六十三。諡悟本禪師。師權開五位。善接三根。大闡一音。廣弘萬品。橫抽寶劒。剪諸見之稠林。妙叶弘通。截萬端之穿鑿。又得曹山寂。深明的旨。妙唱加猷。道合君臣。偏正回互。由是洞上玄風。播於天下。故諸方推尊之。曰曹洞宗○福州寧德龜山原禪師。初參五洩默師。後住龜山。為第二世。是年示寂。壽七十八。諡性空大師。

庚寅(十一)

相國裴休薨。休字公美。初刺洪州時。於黃蘖高僧在甚處句下契入。遂迎入府。旦夕問法。及鎮宣州。亦命與俱。由是深徹法源。復與圭峰密禪師。道緣尤密。大中時。執政六年。次歷諸鎮節度。薨年七十四。公為人醞藉。操守嚴正。宣宗甞曰。休真儒者。公居常不御酒肉。甞披毳衲。於歌姬院。持鉢乞食。自以為不為俗情所汩。可以說法為人。尤善屬文。著釋氏文數萬言。其著圓覺經序。華嚴法界觀序。勸發菩提心文。後世雖有作者。無能過矣。又著傳心偈。見載於傳燈錄。又著圭峰禪源諸詮序。尤為明妙○十一月帝誕節。召兩街僧。入內講道。帝悅。賜曇顯等十人紫衣(統紀)○夾山善會禪師。初住潤州京口。道吾遇上堂。見僧問如何是法身。師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法眼無瑕。吾失笑。師請吾為說。吾指往華亭船子處去。師造華亭。因船子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鈎三寸。子何不道。師擬開口。船子以篙打。落水中。才上船。子又云。道道。擬開口。又打。師有省。乃點頭。船子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師揜耳。子云。如是如是。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蹤迹。沒蹤迹處莫藏身。汝後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接取一個半個。師辭行。頻迴顧。船子竪橈云。汝將謂別有。乃覆船入水而去。師住後。道聲既播。學者交湊。至是海眾卜于夾山。遽成院宇。廣宣法要(五燈)。

辛卯(十二)

五月帝幸安國寺。賜國師知玄沉檀寶座高二丈餘。珍麗絕甚。玄姓陳。世號陳菩薩。三學洞貫。名蓋一時。異迹尤多○時宮中日齋萬僧。帝自為贊唄。宰相蕭倣。諫以為天竺法。割愛取滅。非帝王躬踐。況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帝雖不納。然嘉美其言(唐史)○洞山道金禪師。於价和尚得旨。暨价圓寂。眾請接踵住持。海眾悅服。玄風不墜。

壬辰(十三年)

道膺禪師。初參洞山。契悟宗旨。甞因南泉有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之語。師問洞山。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洞山被問。直得禪床振動。後結庵三峰。經旬不赴堂。洞山問之。師曰。每日有天神送食。山曰。我將謂汝是箇人。猶作這箇見解。至晚。山召膺庵主。師應諾。山曰。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師回庵。寂然宴坐。天神竟尋不見。三日乃絕。師初止三峰。其化未廣。而每月一來謁价。价呵其未忘情。於道為雜。勉令隨方接人。遂焚其庵去海昏。登歐阜盧山西北崦。冠世絕境也。就樹縛屋而居。號雲居。衲子亦追求而集。散處山間樹下。久成苫架。說法其下。至是遂成法席。學徒至一千五伯眾(五燈)○幼璋禪師。見江陵騰騰和尚曰。汝往天台。尋靜而居。遇安即上。璋至天台。於靜安鄉。建福唐院。符騰。二之言。又住隱龍院(僧寶傳)。

癸巳(咸通十四年)

三月詔兩街僧。於鳳翔法門寺。迎佛骨。羣臣諫者甚眾。上曰。朕生得見之。死亦無恨。廣造寶帳香[學-子+車][施-也+童]蓋。皆飾以金珠錦綉。儀衛之盛。過於郊祀。元和之時。不及遠矣。以四月八日。迎至京師。綵觀夾道。天子御安福門樓迎拜。引入內道場。三日後出。京城諸寺。詔賜兩街僧金帛。京城耆老悉厚賜。所過鄉聚。皆裒土為剎。相望於途。考鼓鳴螺。以日繼夜。下詔曰。朕以寡德。纘承洪業。十有四年。憂勤在位。愛育生靈。遂尊崇釋教。至重玄門。迎請真身。為百姓祈福。今觀覩之眾。隘塞路岐。載念陛牢。寢興在慮。嗟我黎人陷于刑辟。況漸當暑毒。繫於縲絏。京畿及天下諸州。見禁囚。遞減死一等。七月帝崩。僖宗即位。明年四月。詔送佛骨。歸于鳳翔。都人耆耋辭餞。皆鳴咽流涕。

僖宗

甲午(乾符元年)

洛浦安禪師。初為臨濟侍者。濟常稱美曰。臨濟門下一隻箭。誰敢當鋒。及辭濟。濟稱為一條赤梢鯉。遍遊罷。直往夾山頂。卓庵經年。夾山知。乃脩書。令僧馳到。師接得便坐却。僧迴舉。夾山云。這僧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看書。斯人救不得。果三日後至。才見山。乃叉手而立。山云。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師曰。自遠趍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師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忩忩。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梨爭教無舌人解語。師佇思。山便打。師因此服膺數載。

乙未(二)

杭州徑山三世洪諲禪師。初參溈山宗。乃悟玄旨。自咸通七年。住徑山。法道大振。光化四年九月。白眾而化。後諡法濟大師。僧問如霜如雪時如何。師曰。猶是汙染。曰不污染時如何。師曰。不同色。

丙申(三年)

襄州關南道吾和尚。初參道常禪師。蒙印所解。復參德山。法味彌著。凡上堂示徒。戴蓮華笠。披襴執簡。擊鼓吹笛。口稱魯三郎。有時云。打動關南鼓。唱起德山歌。有時執木劍。橫在肩上作舞。大闡宗風。

丁酉(四年 黃巢寇河南江浙)

睦州陳尊宿。諱道明。初遊方。契旨於黃蘖。尋住觀音院。常餘百眾。得數十載。後捨眾住開元寺房。常作草屨。潛施道路。或貨屨。侍養老母。時人號為陳蒲鞋。巢兵甞至。師標大草屨一隻於城門。巢欲棄之。竭力不能舉。乃歎曰。睦州有大聖人。將捨城而去。更不敢入。以是民免兵宼擾攘。師機峻急。造旨者稀。唯雲門一人契師意。令嗣雪峰。師一日忽召眾曰。此處緣息。吾當逝矣。乃跏趺而終。壽九十八。臘七十六。

戊戌(五年 黃巢陷福建)

漳州羅漢和尚。始於關南。常拳下悟旨。甞為歌。略曰。心裏疑團若栲栳。遇師當胸打一拳。駭散癡團獦狙落。舉頭看見日初圓。從茲蹬蹬以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只聞肚裏飽膨脝。更不東西去持鉢。又偈。宇內為閑客。人中作野僧。任從他笑我。隨處自騰騰。

己亥(六年 黃巢陷廣南荊湖江淮)

仰山慧寂禪師。初參溈山悟旨。執侍十五載。凡有言句。皆為後世宗範。及領眾住王莾山。一日禪床陷入地中。地神告以此山不任和尚居止。東南有大仰山。乃人間福地。遂遷止仰山。

庚子(廣明元)(黃巢陷東都潼關帝駕出奔十二月巢據京師號大齊建元金統)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值天下喪亂。一日有狂徒。持刃上山。師乃隨宜說法。渠魁聞而拜伏。脫身服。施之而去○子湖蹤禪師。居子湖說法四十五稔。是年無疾歸寂。壽八十一。

辛丑(中和元)

僖宗幸蜀。親王宗室皆逃亡。龍湖普聞禪師。僖宗第三子也。斷髮逸遊。造謁石霜諸。諸與語。嘆異曰。汝乘願力而來。乃生王家。脫身從我。火中蓮也。聞夜入室。問祖師別傳事。諸曰。待按山點頭。即向汝道。師因契悟。依止數載。乃請遍遊名山。諸曰。逢乾即止。遇陳便住。於是遠遊。過昭武抵大乾。遙望山顛。鬱然深秀。問父老曰。彼有居者否。老曰。有一陳嗣者。久隱其中。因悟師言。即撥草至山。陳嗣一見。乃分坐同住。因乞菜種於嗣。願求斗斛。嗣曰。豈有斗斛。與之一合。遂入山墾種。後谷口之人相謂曰。前日僧入山。經今不出。必為虎所啗。往視之。見茅廬一所行者數人。指呼百諾。而重崗複嶺。菜已青矣。蓋耕地播種者。乃山神所投。行者乃虎也。陳嗣覺師道之勝。乃曰。吾居此。每苦惡獸毒蟲之多。公來皆屏跡。道德吾所不及。五種之緣。其屬公乎。言訖飃然而逝。今陳嗣庵址。具存是山寶乘禪院。乃圓覺向日茅廬基也○十一月七日。夾山會禪師辭眾。各善保護。至子夜。奄然而逝。壽七十七。諡傳明大師。塔曰永濟。夾山順世。眾以洛浦安。次補住持。尋又移澧陽洛浦山。十年宴處。後遷朗州蘇溪。玄徒奔湊。

壬寅(二年 長安大荒斗米三十緡 鍾傳據江西)

帝避巢賊。幸成都。遣御史郭遵。賷璽書召知玄國師。赴行在引對。大悅。賜號悟達國師○時九峰玄禪師寓止豫章。南平鍾王執弟子禮。北面而師事之。王為買末山。建精舍。號隆濟。以延之。學者風靡而至。

癸卯(三年 李克用敗巢復京師)

知玄國師。自成都行宮。辭還九隴。忽定中見菩薩摩玄頂而慰安之。俄一珠入玄左股。隆起楚甚。上有晁錯二字。玄知夙債。即右脇安臥而逝(世稱知玄乃漢袁盎後身。盎與錯有隙也。通論)○十月福州大安禪師告寂。師大化二十餘載。諡圓智。

甲辰(四年 克用追黃巢斬之)

淅東饑疫。幼璋禪師。於溫台明三郡。收[療-(日/小)+土]遺骸數千。時謂悲增大士○溫州法空院僧惠升。結廬北岩。甞寫法華經精虔。至普賢勸法品。天雨舍利二顆。郡以聞。賜額普賢懺院。祥符改今名(永寧編)。

乙巳(光啟元 三月帝歸京 十二月兵亂帝奔鳳翔)

靈雲勤禪師。初在溈山。因桃花悟道。溈山可之。至是乃返閩川。玄徒輻湊。因到玄沙。相看了。沙問。那裏何似這裏。雲云。也只是桑梓。別無他故。沙云在也無。雲云常然。沙云何不道。雲云有甚難。沙云便請道。雲云。三十年來尋劒客。幾回葉落幾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沙云。甚生桑梓之能。雲云。向道固非外物。沙云如是。雲云不敢。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雲云。正是和尚。還徹也未。沙云。與麼始得。雲云。亘古亘今。沙云。甚好甚好。遂作偈送雲云。三十年來只如常。幾回葉落放毫光。自此一出雲霄外。圓音體性應法王(玄沙全錄。今人以前頌為靈雲見桃華時作悟道頌者。非也。蓋靈雲悟道之後。歸鄉。與玄沙相見時。拶出此頌耳。況其相見時。語句曲折如此。今傳燈所載不盡。後人不能無妄議者。故於此詳載之。大慧武庫云。我平生好罵人。因看玄沙語錄。大喜他勘靈雲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可謂壁立萬仞。後來與靈雲說話。了爾恁麼方始是徹後頭却恁麼。撒屎撒尿。却問員悟如何。悟笑云。他後頭却恁地。我也理會不得。遂下來歸到寮。方知玄沙大段作怪。遂舉似員悟。悟笑云。且喜爾知。晦堂云。今時諸方多是無此藥頭。師云。切忌外人聞此麤言)。

丙午(二年)

六月節度薛正己。撰廬山廣平公舊因記。略曰。甞聞仲尼龍老聃。老聃師竺乾。竺乾先生即釋迦也。雖桑田屢變。而斯道不泯者。以其智慧溥化也。九江郡有匡山。山有東林寺。乃東晉慧遠大師所立。時結西天淨社。具載史傳。大中壬申。廣平公先伯父。甞監於洪。清河公黯牧於江先開府。統左廣司公德。因會昌之後。復脩先開府。於內庭首倡。捨錢三伯萬。大幅三十二。兼收贖戶部。東林西林。遺愛三寺園林。施者雲集。功德俄就全。自先開府之力也。辛丑歲。海內多難。有頴川公。來蘇八郡。廣平公來護藩閫。甲辰冬。干戈漸弭。固多暇日。得訪舊因。因閱大中復東林之化疏。次閱名氏。皆朝之英髦。欲再刊紀公。以列施之人。皆居顯位。慶孫令子充塞門庭。安知東林皆種善果。遂磨礲山骨。悉刻姓名。俾過者睹之。前脩不墜。豈獨以家之良。因為念哉。

丁未(三年 王朝據泉州)

紙衲僧惟亮。諡介空。自龜山寺。來福州長溪。築庵於龜湖禪院之前山。山崗有湖水。與海潮準。忽有大龜。浮沉於湖。循庵游止。僧有所之。龜輒以載。師見餓虎。乃棄身以飼焉。龜化為石。庵鞠為草。湖亦隨而埋沒。後人乃棄舊庵基今院。至今興焉(長樂集)○四月岩頭全奯禪師示寂。師甞密啟德山末後句。後居岩頭。謂眾曰。老漢去時。大吼一聲了去。其後中原盜起。眾皆避地。師端居自如。一日賊至。責無供餽。遂剸刃焉。師神色不動。大呌一聲而終。聲聞數十里。壽六十一。後唐追諡清嚴大師。其嗣羅山。能世其高風云。

戊申(文德元 二月帝歸京 王建掠西川)

三月帝崩。昭宗即位○四月石霜慶諸禪師告寂。師止石霜二十年。學眾有長坐不臥。屹若株杌。天下謂之枯木眾也。僖宗聞師道譽。甞遣使齎賜紫衣。師牢讓不受。壽八十二。諡普會大師。塔曰見相(一云二月滅)○五月杭州千頃山楚南禪師。辭眾奄然而化。師得旨於黃蘖。初抵姑蘇報恩寺。精脩禪定二十餘載。足不踰閾。尋住寶林支磵慈雲。師雖應機無倦。而常儼然處定。或逾月。或浹旬。光啟中。錢王請下山供養。昭宗聞其道化。就賜紫衣。壽七十六。師著破邪論。行于世○龍湖圓覺禪師。自住山數年。飯木實。飲谷水。甞危坐於路傍杉木之上。占望形勢。引錫一擲。隨其所止。即建堂殿。既而道德播聞。緇徒雲集。遂成巨剎。忽有老人。跪請曰。我乃龍也。家于此山。以行雨不職。上天有罰當死。願賜救護。師曰。汝得罪上帝。我何能致力。雖然汝可易形來。俄化為小蛇。師以錫杖引入淨瓶。良久風雷挾坐榻。山岳搖振。師宴坐達旦。天宇澄霽。蛇自瓶出。有頃。復為老人形。而謝曰。若非藉法力。則血肉腥穢此地矣。無以報德。山中無水。何以安眾。當以水延師道場也。即於峻谷窮源。刮石成穴。湧泉一泓。始雖涓涓。終焉衍溢。遂成一湖。今在半山。龍湖之名。蓋始於此。沍寒不氷。大旱不竭。其流四出。灌溉田數百頃。邦人神之。建祠其上。歲時享祀焉。今遇上元。乃師誕辰。龍必朝謝。有祥雲瑞氣之應。邦人由是益歸於師。富者施財。貧者施力。翕然而成樓觀。院之右十五里。有隋義寧歐陽太守之廟。即今福善王也。廟食至是年歷二百七十餘載。其神極靈。禍福此邦。民畏敬之。牲牢饗祭無虗日。師見而憫焉。一日杖策之祠下。說偈見意。告之曰。悟道然同死。死中生不忘。虎用無心伏。人來與惠降。殺生及祭祀。輪迴萬劫殃。為報人天道。無遮福最強。欲種當生果。今生足資糧。到處人驚悕。脩齋勸大王。昔年地獄裏。今日作天堂。復與之約曰。能食素。持不殺戒。乃可為鄰。是夕里之父老夢神云。我今受禪師戒。我不復血食。祭我當如比丘飯足矣。於是易血食以齋羞。至今遵之。神人相安。自是神顯靈異。護持此山。或云。師甞與神以道力角勝負。廟傍有松。巨幹參天。師舉手拗下。佛地三匝。而神實拂其二。遂屈而從之。右丞黃履作詩寄僧云。龍湖曾與祐民談(王曾祐民)。手轉松梢拂地三。感得茹蔬今尚爾。聞師孤潔可追參。後有僧紹新。偈云。古木寒雅晝鎻煙。靈風長在劫頻遷。忽思圓覺當年事。只與談因不論禪。審此則或者之說。又未必然。今併錄之。

昭宗

己酉(龍紀元)

九峰虔禪師。久參石霜諸。諸歿時。虔作侍者。眾請首座。嗣諸住持。方議次。虔犯眾曰。未可。須明先師意乃可耳。眾曰。先師何意。虔曰。只如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古廟香爐去。如何會。座曰。是明一色邊事。虔曰。果不會先師意。首座炷香曰。我若會先師意。香煙滅則我脫去。不然。煙寂不能脫。言卒而脫去。虔拊其背曰。坐脫立亡。不如首座。先師意則未會在。虔廬于普會塔旁。三年而去。經行末山之下。住崇福寺。

庚戌(大順元)

洪州上藍令超禪師。正月十五日。齋畢。聲鍾。端坐長往○曹山本寂禪師。初居撫州曹山。後居荷玉山。二處法席。學者雲集。洞山之宗。至師為盛○溫州大雲寺。因會昌例廢。至是高僧洪楚。投牒刺史朱誕。請復建大雲寺。誕上其事。且請加晝錦二字為額。詔從之。楚師誦經說法。陸地生蓮。靈蛇聽法。其後刺史錢元珪。建楚師堂。清泰年。建高塔焉。

辛亥(二年 楊行密據揚州封吳王)

仰山慧寂禪師。一日見異僧乘虗而至。作禮而立。師問。近離甚處。曰早辰離西天。師云。何太遲。僧曰。遊山翫水。師云。神通妙用不如闍梨。佛法須還老僧。曰特來東土禮文殊。却遇小釋迦。遂出西天貝多葉。與師作禮。乘雲騰空而去。師又甞示眾云。聖邊事且莫將心湊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實而脩。三明六通。是聖末邊事。如今且要識心達本。但得本不愁末。他時後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縱饒將情。學他亦不得。豈不見溈山道。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先是師預示偈曰。吾年七十七。老去是今日。任性自浮沉。兩手攀屈膝。至是於東平。兩手抱膝而逝。敕諡智通大師。師之異迹。及垂讖記。具存本山實錄○南塔光湧禪師。初事仰山於石亭。仰指謂人曰。此子肉佛。可以化人也。石亭沒。湧燃第三指以報法。又燃第二指以報親。

壬子(景福元)

泉州莆田國歡崇福慧日大師。初名文矩。為縣獄卒。常往神光靈觀及西院大安所。後往萬歲譚空禪師落髮。不披袈裟。不受具戒。唯以雜綵為掛子。復至觀所。觀令禮西院去。師擕一青竹杖。入西院法堂。安迨見笑曰。入涅槃堂去。師輪竹杖而入。時有五百許僧染時疾。師以杖次第點之。各隨點而起。閩王禮重。創國歡禪院以居之。後頗多靈迹。乾寧中示寂。

癸丑(景福二)(王朝據福州稱留後王 鎔帥鎮定 稱趙王錢鏐據浙西稱吳王釗仁恭為幽州盧龍節度稱燕王)

趙州從諗禪師。初參南泉得旨。後歸北地。眾請住趙州觀音古剎。道風大振。一日燕王領兵至鎮府界。欲取趙城。有觀氣者曰。趙州必有聖人者居。戰必不勝。因此燕趙通和。聞有觀音院諗禪師道眼明白。此必應兆。一日二王命駕。謁趙州和尚。師見王。端坐不起。燕王問。人王尊。法王尊。師曰。在人中人王尊。在法中法王尊。王唯然而已。師良久乃問。那個鎮府大王。趙王曰。弟子是。師曰。老僧濫在化部。不及趍見。須臾王請說法。師曰。大王尊諱多。王曰。請去諱說法。師曰。我佛世尊一稱名號。罪滅福生。大王先祖才有人觸著名諱。便生嗔怒。趙州於是慈悲說法。二王大悅稽首而退。至來日燕王有先鋒將入院。欲責慢君之禮。師聞來乃出接。鋒云。昨日見二王不起。今日見某甲來。何故出接。師云。待都使似大王。老僧亦不出接。鋒愧而退○又趙王擕諸子。謁趙州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麼。王云不會。師曰。自少持齋今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趙王加禮而去。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床接之。少間侍者問。和尚昨日大王來。却不下禪床。今日軍將來。為甚麼下禪床。師云。非汝所知。上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趙王請趙州和尚供養。師屆城。王敕令合城具威儀。迎接入內。師下輦。王乃設拜。請上殿正位而坐。齋罷。眾欲請師演法。師云。這裏已坐却老僧。那裏更問甚法。二尊不竝化。王乃止。時王與后在師左右侍立。后曰。請師與王摩頂受記。師以手摩王頂云。願大王與老僧齊年。

甲寅(乾寧元)

禪月大師貫休。以詩謁吳越王錢鏐。有一劒霜寒十四州之語。謬令改作四十州乃可相見。休曰。詩不可改。孤雲野鶴何天而不可飛。乃入豫章之西山。後入蜀謁王。大王蜀僧齊己。幼捐俗依溈山。及仰山慧寂禪師住豫章觀音。己公為總轄庶務。有粥疏曰。粥名良藥。佛所贊揚。義冠三檀。功標十利。更祈英哲。各遂願心。既備清晨。永資白業。其後居西山金鼓示寂。塔尚存焉。龍盤乃其書堂(雲臥紀談)。

乙卯(二年)

九座正覺大師智廣。自咸通六年。至九座山。忽逢巨蠎。欲來吞師。師錫自飛。撑柱其口。師入其口。趺坐入定。神來謝罪。師不顧之。逮師出定。蠎化為石矣。繼而雷雨湧沙。夷成院基。山神移山。八維蔭映。乾符三年示滅。是年諡正覺號云○五月灌溪志閑禪師。將示滅。問侍者曰。坐化者誰。曰僧伽。曰立化者誰。曰僧會。師乃行六七步。垂手而逝。

丙辰(三年 馬殷據湖南 錢鏐兼鎮兩浙 李茂貞焚長安宮室)

二月九峰玄禪師。誡其徒曰。無虗度光陰。無虗消信施。既已出家。唯道是履。名大丈夫。於是寂然在定。至三月二十日乃化。

丁巳(四年 閩帥王朝薨弟王審知據其地)

燕王尊仰趙州。甞自幽州降至命服。鎮府具威儀迎接。持以奉師。師堅讓不受。左右曰。大王為和尚佛法。故以為奉。請著此衣。師云。老僧為佛法故。不著此衣。諸官咨聞再三。師乃取著。諸官禮賀。師唯應諾而已○十一月趙州示滅。壽一百二十。後諡真際大師。師臨化。令侍者送拂子與趙王。囑云。此是老僧一生受用不盡底。趙王贊師真曰。碧潭之月。清鏡中頭。我師我化。天下趙州。趙王哭師頌二首。一曰。師離淲水動王侯。心印光潛麈尾收。碧落霧霾松嶺月。滄溟浪覆濟人舟。一燈乍滅波旬喜。雙眼重昏道侶愁。縱是了然雲外客。每瞻瓶几淚還流。二曰。佛日西傾祖印隳。珠沉丹沼月沉輝。影敷丈室爐煙慘。風送禪床松韻微。隻履乍來留化迹。五天何處又逢歸。解空弟子絕悲喜。猶自潛然對雪幃(禪苑聯芳)。

戊午(光化元)

八月洛浦安禪師。誡門人曰。出家之法。長物不留。況其他哉。切須在念。時光迅速。大道深玄。苟或因循。曷由體悟。師二山開法。語播諸方。十二月一日夜坐化(一云二日午時)。

己未(二年)

華嶽玄偉禪師。編次貞元以來宗師機緣。為玄門聖胃集○龍牙居遁禪師。初參洞山价。洞水逆流語下大悟。服勤八年。日增智證。至是馬氏據有長沙。興崇梵坊。請遁說法于龍牙法濟禪寺。有徒五百餘眾。僧問祖意。師曰。待石龜解語。即向汝道。僧曰。石龜語也。曰向汝道甚麼。其僧亦悟。

庚申(三年)

杭州文喜禪師。初參仰山。山令典常住。一日有異僧。就求齋食。師減己分饋之。山預和問曰。適來果位人。汝給食否。答曰。輟己回施。山曰。汝大利益。尋止浙右千頃。次住仁王。光啟三年。錢王請住龍泉廨署。大順元年。錢王表薦。賜紫衣。乾寧四年。又奏師號。曰無著。是年十月。告眾曰。三界心盡。即是涅槃。言訖。加趺而終。壽八十。塔于靈隱西塢。後天祐二年。叛兵廢師塔。觀肉身不壞。髮爪俱長。武肅王奇之。遣裨將重封[療-(日/小)+土]焉。

辛酉(天復元)

曹山本寂禪師。一日有紙衣道者來參。師問。如何是紙衣下事。僧曰。一裘才掛體。萬事悉皆如。又問。如何是紙衣下用。其僧拱立曰諾。即脫去。師笑曰。汝但解恁麼去。何不與麼來。僧忽開眼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曰。未是妙。曰如何是妙。師曰。不借借。其僧退坐於堂中而化。時洪州帥南平鍾王。屢盡禮請師。師不赴。但寫大梅和尚山居頌。付使者曰。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樵客見之猶不採。郢人何事苦追尋。至是年六月夜。問知事。今是何日。對曰。六月十五。師曰。曹山平生行脚到處。只管九十日為一夏。明日辰時。吾行脚去。及時焚香安坐而化。壽六十二。諡元證大師。塔曰福圓。

壬戌(二年 錢鏐進爵越王)

雲居膺禪師。居雲居三十年道遍天下。南昌鍾王師尊之。願以為世世師。於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為眾開最後方便。敘出世始末。眾皆愴然。是年正月三日。問侍者。今日是幾。對云初三。師云。三十年後但云只這是。乃端然告寂。諡弘覺禪師。塔曰圓寂(僧寶)○雲居道簡禪師。久入先雲居之室。為堂中第一座。屬先雲居將順寂。主事請問。誰堪繼嗣。居曰。堂中簡。主事意謂。令揀擇可當者。僉曰。第二座可然。且備禮請第一座。若謙讓。即堅請第二座。師既密承授記。略不辭免。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攝眾演法。主事等不愜素志。罔循規式。師察其情。乃潛棄去。其夜安樂樹神號泣。詰旦主事大眾奔至麥莊。悔過哀請歸院。眾聞空中連聲唱曰。和尚來也○是年同安威禪師示寂。

癸亥(三年 以王建為蜀王)

閩帥王大王。請雪峰與玄沙入內。王問。佛祖究竟脩何因果。乃得成佛。峰云。須是見性。方得成佛。王問。爭得見性。峰曰。悟即剎那間。不悟塵沙劫。此事未可造次指示。緣山僧各有千百人眾。竝二三十年。密用此事。未有一二人承當得。況今大王為俗天子。日為萬民。判斷山河。有迷心念。爭覯得此真實法門。願大王且為佛法主宰。於筆頭下。救護生靈。豈不是好事。王大悅(語錄)。

甲子(天祐元)(八月帝崩哀帝立)(錢鏐封吳王 朱溫封梁王)

南塔光湧禪師。道聲既著。南昌帥南平王鍾傳禮迎之至府。遂嗣石亭法席。學者歸之如雲(僧寶)○台州瑞岩師彥禪師。初於岩頭得旨。尋抵丹丘。終日如愚。四眾欽慕。請住瑞岩。統眾嚴整。江表稱之。師每自喚主人公。復自應喏。乃云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一日有村媼來作禮。師曰。汝疾歸去。救取數千物命。媼忩忙至舍。乃見兒婦提竹器。拾田螺歸。媼接取放諸水濱。師之異迹頗多(語錄)。

哀帝

乙丑(天祐二年 吳王楊行密薨子渥立)

蘇州永光真禪師。上堂曰。言鋒若差。鄉關萬里。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

丙寅(三年 南平鍾傳薨子匡時立)(尋為秦虜)(高季昌鎮荊南)

幼璋禪師。初又嘗見憨憨和尚曰。汝後四十年。有巾子下菩薩。王於江南。于時我法乃昌。至是師之道行既著。錢王尚又遣使童建。齎衣服香藥。入山致請。至府署志德大師。館于功臣院。日夕問道。建瑞龍寺於城中延之。禪者雲集。乃契憨憨之語(僧寶)○閩王一日問雪峰玄沙。朕今造寺脩福。布施度僧。遏惡行善。此去還得成佛否。師云。未得成佛。但是有作之心。皆是輪迴。王云。得何果報。師云。得生天報。得福壽報。王默然少時。二師向王言。見性是佛。王云。將何為道。作何脩行。師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願大王識取實相。自然成佛。大王起禮二師言。相救生死事大。師曰。真如佛性。三世諸佛。十二部經。竝在大王本性自具足。亦不用求。切須自救。無人相□為。若作佛。應須自度。一若悟真如性。不在多言。佛言向無功用處。證道矣。願大王但觀本性。若見了。一切自通。王聞二師指示。大起信心。誓志受持。終無退志(雪峰錄)○雪竇常通禪師。初參長沙岑。咸通末。宣城郡守。於謝仙山。奏置禪苑。號瑞聖院。請師居之。光啟中。宼起。師領徒至四明。大順二年。郡守請居雪竇。鬱然盛化。是年七月。集眾。焚香。付囑訖。合掌而逝(一云乙丑示寂)○長慶稜禪師。於雪峰句下得悟。是年住招慶。道化日盛。後閩帥請居長樂府之西院。奏額曰長慶。號超覺大師。

丁卯(天祐四)

三月帝遜位于梁王朱全忠。改元開平。

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第十一

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第十二

宋括山一庵釋 本覺 編集

明善慶童子 畢之鉉 較訂

五代

後梁

朱氏。都汴遷洛。二主。共十七年。

丁卯(梁)(太祖開元)(唐)(李克用天佑四)(秦)(李茂貞)(吳越)(武肅王錢鏐)(楚)(武穆王馬殷)(荊南)(南平高季興)(吳)(景帝楊渥)(閩)(太祖王審知)(蜀)(王建)(南漢)(劉隱)

梁太祖本名溫。僖宗賜名全忠。至是受唐禪即位。更名晃○閩太祖請雪峯玄沙入內。求示心法。二師喚云。大王志心聽取。幻化空身。是大王法身。知見了。總是大王本源自性天真佛。大王。心心如木石去。如虗空去。觀心無心。從妄想起。我心自空。即悟實相。百千三昧智慧。俱在大王心。大王今既已知本性。一時放下。不得別生絲髮許也。此名無功之功。功不虗棄。此是佛祖玄旨。願大王發大弘願。保持取作佛去。莫受輪迴。不可容易。王禮二師曰。百生慶幸。得逢指示。二師向王言。但念念常空寂。日用有大果。因但布施。廣作利益。竝為助道之門。不拘有無之見。一切自在。但日日脩無功用道。王拜謝。捨金二十鋌。二師各不受。王又問玄沙。此一真心。本無生滅。今此一身。從何而有。師曰。此本源真性。自徧周法界。為妄想故。有一點識性。從父母妄緣而生。便即傳命。受千般苦。身有輪迴。佛者覺也。大王既知覺了。不落惡趣。但請大王。頻省妄念。歸真合道。大王作禮。信受奉行(雪峰錄)。

戊辰(開平二)(唐)(李克用病篤莊宗存勗立)(五)(蜀)(武成元)

三月雪峯存禪師示疾。閩王命醫診視。師曰。吾非疾也。竟不服藥。五月二日。遊藍田。歸澡身。中夜入滅。壽八十七。臘五十九。師住山四十餘年。法席之盛。卓冠天下。學者冬夏千五百人。閩王雅隆其道。為之增宇。設像鑄鍾。以嚴其山。優施以充其眾。時迎館于府。請求法論(見碑)○十一月玄沙師備禪師示寂(僧寶傳云十二月)。師初住梅溪。後居玄沙。一時天下叢林海眾。皆望風欽服。閩帥王公。待以師禮。學徒垂千人。室戶不閉。師應機接物。垂三十年。所演法要。有大小錄。行于世。壽七十五。臘四十四。閩帥賜號宗一禪師(五燈)。

己巳(三)(唐)(莊宗)(六)(吳)(隆演)(二)

雲盖志安禪師(一本曰志元。非)。一日衡山道正。表奏湖南馬王。乞與師論義。王遂請師至。具云茶罷。師就大王借一口劒。乃握劒。問道正云。爾本教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什麼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甚麼精。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道正無語。拜求悔過。安為王曰。識此人否。王曰識。安曰誰。王曰道正。安曰不是。其道若正。合對得臣僧。只是無主孤魂。王大悅。因斯道門。不復紛紜(五燈)。

庚午(四)(七)(三)

南嶽惟勁頭陀。集光化以來宗師機緣。為續寶林傳四卷○欽山文邃禪師。初巖頭雪峰。率師遊方。二大士各承德山印記。師雖屢激揚。而終然凝滯。後於洞山言下發解。年二十七。乃住欽山。師一日與道士論義。士立義曰。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師曰。道士是佛家奴。士曰。大麤生。師曰。第一義何在。道士無語(五燈)。

辛未(乾化元)(八)(蜀)(永平元)(南漢)(劉岩)

重雲暉禪師。深入圭峰。石壁間。見磨衲數珠。忽憶前身道具。因就建寺。方薙草。有祥雲。出眾峰間。遂名曰重雲。虎豹皆自引去。又塞龍潭。龍亦移他處。後唐明宗賜額。曰長興。初暉居洛京中灘。日以施水給藥為事。有癩比丘。求師洗摩。師為之無難色。俄有神光異香。忽失所在(五燈)。

壬申(二)(九)(南漢)

湖州道場山如訥禪師。自翠微受訣。乃止道場山。薙草卓庵。學徒四至。遂成禪苑。

癸酉(均王乾化三)(唐)(滅燕)(三)

杭州瑞應幼璋禪師。請吳越錢王。每年於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場。諸郡黑白大會。逾月而散。光明大會始於師也(五燈)。

甲戌(四)(十一)(四)

四月六日投子大同禪師示寂(一云乙亥)。壽九十六。詔諡慈濟大師。

乙亥(真明元)(十二)(五)

石門蘊禪師。自得旨於青林虔。初住黃嶽蘭若。未幾遷夾山。道由潭州。時楚王馬氏出城延接。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大道。師曰。好大哥御駕六龍。千古秀玉街。排仗出金門。王大喜。延入天冊府供養。師應機多云好大哥。時稱大哥和尚。

丙子(二)(十三)(蜀)(□正元)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常以杖荷一布囊并破席。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日市見物則乞。或醯鹽魚葅。才接入口。分少許投囊中。時號長汀子。師臥雪不沾。而每示吉凶必應。常在街立。僧問。和尚在這裏作麼。曰等箇人。曰來也。師曰。汝不是這箇人。師曰。乞我一文錢。是年(一云三年丁丑)三月師將示滅。於岳林寺廊下。端坐磐石。而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乃安然而化。其後復現於他州。亦負布袋而行。四眾競圖其像。師有歌偈。行于世。

丁丑(三)(十四)(蜀)(天漢元)(漢)(乾享元)戊寅(四)(十五)(光天元)(二)

龍湖普門禪師。一日集徒曰。吾將他適。院事付聰教二門人。乃說偈曰。我逃世難來出家。宗師指示箇歇處。住山聚眾三十年。對人不欲輕分付。今日分明說似君。我斂目時齊聽取。寺眾凄然堅請。且為佛法住世。師曰。汝等豈不知達磨隻履西歸。普化全身脫去之旨耶。何以去來生滅視吾也。既而跨虎。凌晨抵信州應供。到彼齋僧方集。供罷。就長者。更覔一分。與行者。長者謂師獨行。不諾所請。遂覔水一盂。撰拄杖為虎。高馭而去。至開元寺。而龍湖寺僧至彼追之。乃祝之曰。吾不復歸山中。已有聰禪師矣。故龍湖無開山祖師之塔。惟有跨虎庵基。為古今之證。又有禪師。照水自寫真像。至今存焉。勑諡圓覺禪師。凡有祈禱。其應如響。而院前有師所坐之杉。至今間生異華(別本謂示寂者非也)。

己卯(貞明五)(十六)(吳武義元)(蜀)(順正公衍乾德年)(三)

正月鄂州青平山令遵禪師歸寂。諡法喜禪師。

庚辰(六)(十七)(二)(二)(四)

漳州羅漢琛禪師。初參玄沙。與慧球齊名。號二大士。琛能秘重大法。痛自韜晦。漳州牧王公。請住城西石山地藏。十餘年接法眼及善脩洪進山主三人。後遷止羅漢。破垣敗簀。人不堪其憂。非忘身為法者不至。

辛巳(龍德元)(十八)(吳)(睿湟傳順義元)(三)(五)

九峰虔禪師。先是馬祖歿於豫章開元寺。百丈等。塟舍利於海昏石門百丈廬塔。十餘年。乃沿馮川上車輪峰。逢司馬頭陀。勸百丈留止。因不復還石門。虔自九峰往游焉。遂成法席。為泐潭第一世。繼百丈遺蹤也。是年安坐而化。諡大覺。塔曰圓寂。

壬午(二)(十九)(二)(四)(六)

杭州龍冊寺順德怤大師。自雪峰得旨。初住越州鏡清。學者奔湊。副使皮光業謂人曰。怤師高論。人莫窺其極也。次錢王欲廣府中禪會。命居天龍寺。始見師乃曰。真道人也。致禮勤厚。由是吳越盛於玄學。其後又創龍冊寺。延請居焉(五燈)。

癸未(三)(唐同光元)(三)(五)(七)

九月十三日龍牙遁禪師趺坐而化。壽八十九。夏六十九。師有偈頌。行于世○二月唐莊宗李存勗。即位于晉陽。十月滅梁○梁二主十七年國除。

後唐

李氏(都鄴遷洛。四主。十四年)

甲申(唐莊宗同光二秦)(吳越)(楚)(南平)(吳四)(閩)(蜀六)(漢八)

京兆蜆子和尚。事迹頗異。居無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閩川。不畜道具。不循律儀。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鰕蜆。以充其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不虗與我同根生。嚴後赴莊宗。詔入長安。師亦先至。每日歌唱自拍。或乃徉狂。泥雪去來。俱無蹤迹。厥後不知所終(五燈)○莊宗詔興化獎禪師入內。帝執弟子禮。扣問宗旨。頗有契會。帝一日曰。朕收復中原。得一顆明珠。未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珠看。帝以手舒開幞頭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乙酉(三秦王)(從曮)

京兆華嚴休靜禪師。自東山得旨。初住福州東山華嚴。未幾莊宗徵入輦下。大闡玄風。一日莊宗請入內齋。見眾僧看經。唯師與徒眾不看。帝問。師為甚不看經。師曰。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帝曰。師一人即得。徒眾為甚也不看。師曰。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孤蹤。帝曰。眾僧為甚麼總看經。師曰。水母元無眼。求食須賴蝦。帝曰。既是後生。為甚麼却稱長老。師曰。三歲國家龍鳳子。百年殿下老朝臣。師後於平陽示滅。諡寶智禪師(五燈)○西蜀禪月大師貫休示寂○興化獎禪師示滅。

丙戌(明宗)(亶)(天成元)(吳越寶正元)(六)(閩惠宗)(蜀)(知祥)(二)(二)

四月莊宗殂。明帝即位○東京普淨院常覺禪師。初訪歸宗章。聞法省悟。因遊上都。於麗景門外。獨居二載。間有北隣信士張生。請師供養。張有悟入。乃設榻留宿。至夜與妻竊窺見。師體遍一榻。頭足俱出。及令婢僕視之。即如常。倍加欽慕。曰弟子夫婦垂老。今願割前堂。以裨丈室。師欣然受之。至天成三年。遂成大院。賜額曰普淨(五燈)。

丁亥(二)(吳乾貞元)(三)

四月瑞龍璋禪師。從錢王乞墳。王笑曰。師便爾乎。遣陸仁璋。於西關。建塔。塔畢。璋往辭錢王。囑以護法恤民。還而坐化。壽八十七。坐七十夏。

戊子(天成三)(三)(二)(漢大有元)

閩王延鈞。度民二萬為僧。由是閩中多僧(通鑑)○秋羅漢琛禪師。沐浴安坐而化。壽六十二○扣水澡光古佛。初參雪峰。峰曰。子異日必為王者師。後自鵝湖。歸溫嶺結庵(今永豐寺)。繼居將軍岩。二虎侍側。神人獻地。為瑞岩院。學者爭集。嘗謂眾曰。古聖脩行。須憑苦節。吾今夏則衣楮。冬則扣氷而浴。故世人號為扣氷古佛。後住靈曜。至是年應閩主之召。延居內堂。敬拜曰。謝師遠降。賜茶次。師提起槖子曰。大王會麼。曰不會。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留十日。以疾辭。至十二月二日。沐浴升堂。告眾而逝。王與道俗。備香薪茶毗。祥耀滿山。舍利五色。塔於瑞岩正寢。諡妙應法威慈濟禪師。自是至今。遠近禱祈。靈異非一。

己丑(四)(四)(南平)(從誨)(吳大和元)

東京普淨院常覺禪師。以時機淺昧。難任極旨。乃曰。我寧不務開法。由是每月三八施浴。僧道萬計。師嘗謂諸徒曰。但得慧門無壅。則福何滯哉(五燈)○閩永福縣高蓋院。有山若寶蓋。初有徐仙。弟妹七人上升。齊建元。有陳慧炬禪師。謝智著侍者。絕粒坐禪。後俱坐化。今二真身俱在。至是閩王封山。曰西岳焉(長樂集)。

庚寅(長興元)(秦)(吳越五)(楚)(二)(三)

雲門文偃禪師。初參睦州。州見來。便閉門。師三扣門。州云。作什麼。師曰。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州才開門。師拶入。州擒住云道道。師驚不暇答。州推出曰。秦時[車*度]轢鑽。隨掩其扉。損師右足。師從此悟入。州即指師見雪峰。到雪峰決擇久之。遍訪諸方。晚遊廣中。靈樹敏請為第一座。先是敏不請首座。有勸請者。敏曰。吾首座已出家。久之又請。敏曰吾首座已行脚悟道。久之又請。敏曰吾首座已度嶺矣。及師至。敏迎笑曰。奉遲甚久。何來暮耶。即命之。偃不辭而就職。俄廣主劉王將興兵。就敏決可否。敏前知之。手封奩子。語侍者曰。王來出以似之。乃怡然坐化。王果至。聞敏已化大驚。問和尚何時得疾而遽亡耶。對曰。師不曾有疾。適封一奩子。令候王至呈之。王開奩得一帖子。書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王於是請偃繼其法席。又迎至府開法。久之遷住韶陽雲門山。學者望風而至。

辛卯(長興二)(吳越寶正六)(楚王希聲)(南平)(吳睿王)(大和三)(四)

汝州風穴沼禪師。初游方。參鏡清怤不契。北遊襄沔。寓止華嚴。遇南院侍者守廓。默悟南院宗旨。廓使更見南院。院一見喜之。於是從容承稟。日聞智證。院曰。汝乘願力。來荷大法。非偶然也。穴依止六年辭去。是年至汝州。見草屋數椽依山。問於田父。父曰。古風穴寺。歲飢眾弃去。餘佛像鼓鍾耳。穴入留止。日乞村落。單丁者七年。檀信為新之。成叢林。

壬辰(三)(楚王希範)(四)(五)

五月十七日。長慶稜禪師歸寂。師兩處開法。徒眾一千五百。化行閩越。二十七載。壽七十九(傳燈)○八月六日。吳奉化軍陸元浩。撰廬山仙居洞永安禪院記。略曰。堯舜為君。仁化唯該於域內。周孔設教。軌儀但備於寰中。尚乃千古從風。百王稟敬。而況釋氏興世。妙用難思。慈悲遍洽於含生。行願廣弘於沙劫。永安院唐僧如義卜焉。至是眾請惠從長老來住。鬱興舊院云(廬山記)。

癸巳(四)(吳越)(穆文王元瓘)(五)(閩龍啟元)(六)

十一月明帝殂。閔帝從厚即位○契如庵主。初於玄沙得旨。乃隱於小界山刳大杇杉。若小庵。但容身而已。一日清豁冲照二長老訪師。頗味高論。不覺及夜。覩豺虎奔至庵前。自然馴遶二公。尋於大章山創庵。請師居之。兩處孤坐。垂五十二載而卒。

甲午(唐潞王清泰元)(六)(二)(蜀明德元)(七)

四月潞王從珂兵至。閔帝出奔。潞王即位○天台國清靜上座。初於玄沙言下悟入。後居天台。三十餘載。嘗有問。心念紛飛。未明攝伏。師答。却將紛飛之心。以究紛飛之處。究之無處。則紛飛之念何存。返究究心。則能究之心安在(云云)師因覩教中幻義。述偈曰。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諸過惡應無咎。云何所作業不忘。而藉佛慈興接誘。有小靜上座答曰。幻人興幻幻輪圍。幻業能招幻所治不了幻生諸幻苦。覺知如幻幻無為。今國清遺蹤在焉。

乙未(二)(吳天祚元)(閩永和元)(蜀楚)(恭孝王昶明德二)(八)

法眼文益禪師。初遇羅漢琛。琛問。山河大地。與自己是同是別。師曰同。琛竪兩指曰。兩箇。師有省。乃求決擇。頓明大事。久之卓庵而居。次歷江外。至臨川。州牧請住崇壽。有僧子方參。因舉萬象之中獨露身。方乃大悟。自是諸方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則行行如也。師微以激發。皆漸而服膺。海參之眾。常不下千計。未幾道化聞於江表。金陵國主。重師之道。迎居報恩。號淨慧禪師。次遷清涼(五燈)。

丙申(清泰三)(二)(閩)(康宗昶通文元)(三)(九)

十月石敬塘兵至。而帝自焚死。十一月敬塘即位。改元天福○唐國除○時胤孫罷歸田里。初學韓文。多斥釋氏。後學佛有悟。乃撰法喜集佛國記。行於世。時人曰侫。清泰不徹。乃來侫佛(本傳)。

後晉

石氏。都沐。二主。十一年。

丁酉(晉高祖天福二)(唐)(烈祖李升受吳禪改昇元元)(二)(四)(十)

正月風穴沼禪師。州牧聞其風。盡禮致之。上元日開法。嗣南院○八月杭州龍[用-〡+║]寺順德大師道怤示寂。黑白哀號。制服者甚眾。壽七十四。師三處開法。有語錄(五燈)。

戊戌(三)(二)(三)(蜀廣政元)(十一)

夏石亭光湧禪師。無疾而化。壽八十九。坐七十夏(一云丁酉年)○溫州馬大卿。夢五百僧抵其家假館。翌日有五百羅漢像。迎過其門。馬君感異。以屋借之。時出光異。遂捨宅為寺。號羅漢寺(皇朝祥符。賜崇信寺額。俗猶呼羅漢巷。是坊本名。清政易為從善。亦因寺名也。見永寧編)。

己亥(四)(三)(閩)(景宗曦永隆元)(二)(十二)

圓通緣德禪師。初參襄州清溪進。久之江南李氏有國日。德混跡南昌上藍。宋公齊丘。至游經堂。僧眾趍迎。師閱經自若。公旁立睨之。師不甚顧答。公問。上座看甚經。師舉示之。公異焉。力請住舍利幽谷雙嶺諸剎。師無所事。去留所至頹然默坐而已。而學徒自成規矩。平生著一衲裙。以繩貫其褶處。夜伸其裙以當被(僧寶)○上天竺僧道翊。一夕見山間光明。往視之。得奇香木。乃命良工。刻成觀音像。白光煥發。夜亡列燭之光。晝掩太陽之景。聖像既成。靈感尤盛。乾祐戊申歲。有僧從勳。見曰。吾遊洛得古佛舍利一顆。寶之久矣。今願置菩薩毫相中。可以助其神。翊師從之。至今舍利或現頂冠肉髻間(觀音文)。

庚子(五)(四)(二)(三)(十三)

閩王曦度民為僧萬一千人(通鑑)○廬州佛手岩行因禪師。自鹿門真得法。尋抵廬山佛手岩下。有石窟可三丈餘。師宴處其中。江南李主。三召不起。堅請就棲賢開堂。不逾月。潛歸岩室。後示微疾。謂侍僧曰。日午吾去矣。及期。下床行數步。屹然立化。李主備香薪。茶毗建塔(五燈)。

辛丑(六)(吳越)(文穆王元瓘薨)(五)(三)(四)(十四)

閩王於城南西阜。建石塔七層。功未半而光發如蓋者三夕。既成而光耀際天者又三夕。王慰幸。遂額曰淨光。而於其下。建僧宇焉(長樂集)。

壬寅(七)(吳越)(忠獻王弘佐)(六)(五)(漢)(殤帝玢光天元)

天台韶國師。初參龍牙遁禪師。疎山矮師叔。見知識五十四人。刮磨搜剝。窮極隱秘。不知端倪。心志俱疲。至曹山。但隨眾而已。有僧問法眼曰。十二時中。如何得頓息萬緣去。眼曰。空與汝為緣耶。色與汝為緣耶。言空為緣。則空本無緣。言色為緣。則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為汝緣乎。韶聞悚然異之。又有問。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曰。是曹溪一滴水。韶聞乃大悟。平生疑滯。渙若氷釋。感涕沾衣。眼曰。汝當大宏吾宗。行矣無自滯。於是游天台。觀智者遺蹤。如故居。睠然有終焉之心。

癸卯(晉齊王)(重貴)(八)(唐)(元宗景保大元)(閩)(福恭懿王延政天德元)(漢)(中宗成乾和元)

法眼禪師。因江南李主。請入內庭。見牡丹花。主索師詩。師乃頌云。擁毳對芳叢。由來逈不同。髮從今日白。花是去年紅。艶異隨朝露。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王頓悟其意。

甲辰(開運元)(二)(二)(七)(二)

江南上元縣。一民暴死。三日復甦云。至一殿庭。忽見先主樏械甚嚴。民驚問曰。主何至此。曰吾為宋齊丘所誤。殺和州降者千餘人。冤訴囚此。汝既得還。仗汝歸語嗣君。凡寺觀鳴鍾。當延之吾受苦。唯聞鍾則暫休。或能為造一鍾尤善。吾在位。嘗與于闐國交聘。遺吾一玉天王像。吾甞置於髻。後藏於瓦棺寺佛左膝。人無知者。汝以此事為驗。民既還家。遂乞見主。具白之。主親詣瓦棺。剖佛膝得之。感泣遂立造一鍾於清涼寺。鐫其上云。薦烈祖孝高皇帝。脫幽出厄。以玉像建塔。塟於蔣山(出法苑)○劉煦授司空平章事。撰舊唐史。佛祖異迹並載之(至本朝歐陽公撰唐書。始皆刪去)。

乙巳(二)(三)(閩)(天德三為唐滅)(八)(三)

□□興聖國師神晏示寂。師自閩王請住山。三十餘年。學徒雲集。閩王禮重。常詢法要。壽七十三○京兆永安善靜禪師。初參樂晉安禪師。尋歸鄉。節帥創永安禪苑。以居之。徒眾五百。明年囑累訖。右脇而化。壽八十九。諡淨悟大師。

丙午(三)(四)(九)(四)

吉州禾山無殷禪師。初參九峰虔。虔沒游廬陵。止禾山大智院。學者雲集。南唐後主聞其名。詔至金陵問法。久之命居楊州祥光院。懇辭歸山。以翠岩院。乃江西勝槩。逐詔居之。時上藍院復虗其室。命師來往闡化。賜號澄源禪師(五燈)○明年正月。晉出帝為契丹所執。國亡。

後漢

劉氏。都汴(初即位太原後都大梁)。二主。共四年。

丁未(漢高祖)(天福十二)(吳越)(忠献王□佐卒)(楚)(文昭王希範)(南平)(文獻王)(唐)(元宗保大五)(蜀楚)(恭孝王廣政□)(漢)(中宗乾和五)

三月漢高祖即位。帝初名知遠。更名暠○七月清化全怤禪師。安然坐逝。壽六十六(一云。丙午年示寂。溈仰宗至此不嗣)○吳越忠懿王。留心釋教。嗣位之初。凡兩浙諸郡名山。聖迹之處。皆賜金帛。創建伽藍香火。福州支提山。乃天冠菩薩道場。王施七寶。鑄天冠像一千身。仍創寺宇。宏麗甲於七閩(五燈)。

戊申(乾祐元)(吳越)(忠懿王俶)(楚)(王希廣)(六)(十一)(六)

正月漢高祖崩。隱帝承祐立○雲門大師。法道大行。往來學徒。不下千人。廣主屢請入內問法。待以師禮。一日王問。云何是禪門。云大王有問山僧對。一日王齋眾僧次。問師曰。靈樹果子熟也未。師云。甚麼年得信道生。王曰熟也。師曰。切莫忘却。王大悅。賜號匡真禪師。是年七月。王迎師至內問道。九月師辭還山○洞山初禪師。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曰查渡。又問。夏在甚處。曰湖南報慈。又問。幾時離彼。曰八月二十五。曰放爾三頓棒。初惘然。良久又問。適來祇對無過。何蒙賜棒。門呵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初默悟其旨。曰他日正當於無人煙處。不畜一粒米。供養十方僧。即日辭去。北抵襄漢。至是眾請住洞山。易律為禪。學徒奔湊。

己酉(隱帝乾祐二)(楚)(保融)(七)(十二)(七)

四月十日。雲門偃禪師以表辭廣主。垂戒學徒。端坐而逝。法嗣六十一人○風穴沼禪師。值宼依郢州牧。宼平。汝州宋太師施第為寶坊。號新寺。迎師居之。法席冠天下。學者自遠而至(偽周廣順元年賜寺名廣慧)○韶國師初寓止白沙時。吳越忠懿王。以國子刺台州。雅聞韶名。遣使迎之。申弟子之禮。日夕問道。韶曰。他日當為霸主。無忘佛恩。至是王嗣國位。剏寺。遣使迎師。至尊事之。以為國師。師所說法。簡而要。掃去枝葉。故人皆易悟。

庚戌(三年)(帝遇弑漢國除)(楚)(恭孝王希蕚)(八)(十三)(八)

吳越錢王。命杭州報恩寺慧明大師。入府問法。命住資崇院。開堂說法。時有天龍禪師等問道。師應機垂答。詞旨的切。王大悅。密契其道。命師居之。即賜圓通普照大師(聯芳)○廬山化城寺。昔正覺大師宴處。有悟海大師。來革前基。架雲梯險。剪石飛泉。一紀而成功焉(盧山記)。

後周

郭氏。都汴。三主。十年。

辛亥(周太祖廣順元)(北漢)(劉旻乾祐四)(吳)(越)(楚王)(希崇)(楚)(唐保大九)(蜀十四)(南漢九)

正月周太祖即位○吳越錢王。命永明道潛禪師入府。授菩薩戒。賜號定慧慈化禪師。一日潛欲請塔下羅漢銅像。過新寺供養。王曰善矣。昨夜夢十六尊者乞隨師入寺。何昭應之若是。於師號加應真二字。留潛於府問道。兩月還山。

壬子(二)(五)(劉言)(十)(十五)(十)

南院慧顒禪師示寂○智覺延壽禪師。初為華亭鎮將。因見漁船萬尾。戢戢惻然。以錢易之放于江。乃棄家。投師剃髮。自受具。衣不繒纊。食無重味。持頭陀行。嘗習定天台天柱峰之下。有烏巢衣襵中。時韶國師眼目世間。北面而師事之。韶曰。汝與元師有緣。他日大作佛事。惜吾不及見耳。師既得旨。初說法於雪竇山。

癸丑(三)(六)(玉逵)(十一)(十六)(十一)

韶國師。因吳越僧義寂曰。智者之教。年祀寖遠。必多散失。唯新羅國有善本。願藉禪師慈力致之。使再開東土人天眼目。於是師以聞忠懿王。王乃遣使航海。傳寫以還。迨今聖教具備者。皆忠懿王與韶國師之力。而韶適與智者同入。疑其後身也。

甲寅(顯德元)(太祖崩世宗立)(七)(十二)(十七)(十二)

正月南唐節度憑延巳。撰開先院碑。略曰。皇上詔以廬山書堂舊基為寺。延巳肆覲于京。上於便殿語事次。因曰。廬山書堂已為寺矣。朕聞古先哲王握圖御宇。唯德是務。與善同歸。久於其道。天下化成。恒沙如來出世濟俗。依空說性。性外無空。信則脩崇。悟則解脫。使人趍清淨之域。息貪兢之心。民用以淳。理又何遠。是則菩提之教。與政通焉。朕今興建伽藍。以居禪眾。示人至理。亦助化之端也。延巳奏以寺已成功足。使迷者得于陸之漸。達者登不二之門。非聖人用心。其孰能與於此乎。云云(廬山記)○杭州龍興宗靖禪師。初參雪峰得旨。錢王命居龍興。有眾千餘。王屢延入府。署六通大師。是年十二月示滅。壽八十四。

乙卯(周世宗顯德二)(北漢)(孝和□□乾祐八)(十三)(十八)(十三)

二月世宗詔。併省天下無額寺院。凡三千餘所○九月敕立監鑄錢。非縣官法物軍器。及寺觀鍾磬鈴鐸之類聽留。外自餘民間銅器佛像。悉令輸官。給其直上謂侍臣曰。卿輩勿以毀佛為疑。且佛以身世為妄。而以利人為急。使其真身尚在。苟利於世。尚欲割截布施。況此銅像若朕身。可以濟民。亦非所惜也。由是羣臣不敢言(通鑑)○時鎮州大悲觀音銅像極靈。州之士民。願以錢代。制不許。方毀其背。羣力皆墮腕而死。遂停其半。後未四年。世宗發疽于背而崩。我宋 太祖 太宗皇帝。目擊其實迹。由是益堅欽信。故受命之初。復興天下佛寺(歐陽外傳)○時有沙門法敏。苦諫不納。乃為之著顯驗論(北山錄)○詔郡國。歲造僧帳。凡死亡還俗者。以時闕落之。僧帳自此而始(統紀)。

丙辰(三)(九)(周行逢)(十四)(十九)(十四)

重雲暉禪師。住山四十餘年。節度使王彥超。微時甞從暉游。欲為沙門。暉曰。汝世緣深。當為我家垣墻。彥超後果鎮永興。申弟子之禮。是年夏。詣永興。與彥超別。囑以護法。超泣曰。公遂忍棄弟子乎。暉笑曰。借千年。亦一別耳。七月二十四日。書偈曰。我有一間舍。父母為脩蓋。往來八十年。近來覺損壞。早擬移別處。事涉有憎愛。待他摧毀時。彼此無妨礙。乃跏趺而化。壽八十四。

丁巳(四)(北漢天會元)(十五)(二十)(十五)

清涼法眼文益禪師。自住清涼。朝夕開法。諸方叢林。咸仰風化。致異域有慕其法者。涉遠而至。師調機順物。斥滯磨昏。應病與藥。隨根悟入者。不可勝紀。是年(僧寶傳云五年戊午)七月示寂江南。李主駕至。慰問甚勤。閏月望。沐浴辭眾趺坐而逝。停龕三七。顏貌如生。壽七十四。臘五十四。公卿李建勳而下素服。奉全身建塔。諡大法眼禪師。後重諡大智藏大導師。

戊午(五)(二)(唐交泰元)(二十一)(南漢)(鋹天寶元)

金陵報恩院清護禪師。初於鼓山國師言下發明。尋金陵國主。命居長慶顯。德初退歸建州卓庵。節度陳誨。創報恩禪苑。堅請住持。開寶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坐化。師操行孤標。二十年不服綿絹。唯衣紙布。辭藻札翰。並皆冠眾。

己未(六)(二)(二十二)(二)

世宗北伐。六月病背癰糜潰而殂于道。壽三十九。恭帝宗訓即位。時年七歲。

庚申(顯德七)

正月恭帝。禪位于我宋太祖皇帝。改元建隆。

歷代編年釋氏通鑑卷之十二(終)

續藏經 釋門正統

宋 宗鑑集

釋門正統序

編年者。先聖舊章也。王有德。官有守。能使列國遵行。赴告策書。天下如一家。中國如一人。而舊章舉矣。洎三光五嶽氣分王制。尚存同盟。歲聘間朝。再朝而會。再會而盟。從政者嚴於諸侯之事。擇能知四國所為。辨其大夫族姓班位。貴賤能否。善辭令者而使之。故雖法不昭明而行事可覆。聖筆約以備之。微顯志晦懲惡勸善之體猶在。降此而下。司馬君實掌握時英。以局自隨。半生僅成一書。豈遷.固所能企及。釋氏巖居穴處身屈者名愈高。位下者道愈肅。四海萬里孤雲身特。烏論所謂編年者。若門戶頹圮。稱戎侮我。烝然來思。不有不似罪使誰。當其用遷.固法。誠有不獲已者。法雖遷.固而微顯志晦懲惡勸善。未嘗不竊取舊章。此正統之作也。本紀以嚴創制。世家以顯守成。志詳所行之法。以崇能行之侶。諸傳派別而川流。載記嶽立而山峙。以耕以戰。誰主誰賓。而能事畢矣。宗鑑學淺識暗管見狹。聞狂斐之罪。亦自知之。道重身微。利害奚卹。皇宋嘉熈改元三月十日沙門宗鑑序。

釋門正統目錄

良渚沙門 宗鑑 集

卷第一

娑婆教主釋迦牟尼世尊本紀

大迦葉  阿難  商那和修  摩田地  毱多  提多迦  彌遮迦  佛陀難提  佛陀密多  脇比丘  富那奢  馬鳴  毗羅

天台高祖龍樹菩薩本紀

提婆  羅睺羅  僧佉難提  僧佉耶舍  鳩  摩羅駄  闍夜那  槃駄  摩奴羅  鶴勒夜  那  師子

天台祖父北齊南嶽二尊者世家

大善  玄光  慧成  慧超  慧旻

天台教主智者靈慧大師世家

卷第二

山門結集祖師章安尊者世家

普明  智越  波若  法彥  大志  智璪  智晞  等觀  道悅

山門傳持教觀法華天宮左溪三尊者世家

神邑  道遵  大義

山門記主荊溪尊者世家

普門  元皓  梁肅  無姓

山門授受邃脩外琇竦宗通七祖師世家

最澄  修雅

中興教觀法智大師世家

卷第三

身土志  弟子志  塔廟志  護法志

卷第四

利生志  順俗志  興衰志  斥偽志

卷第五

荷負扶持傳

遠端恩三師  孤山  文備  慶昭  繼齊  咸潤

本支輝映傳

懺主  思悟  慧辨  元淨  從雅  若愚

扣擊宗途傳

淨覺  神智  靈照  可久

卷第六

中興一世

則全  崇矩  慧才  本如  有臻  慧舟  瑩公  文璨  道因

二世

從諫  覃異  溫其  若水  希最  繼忠  惟湛  處謙  處咸  有嚴

三世

中立  梵光  思恭  淨果  擇瑛  淨梵  蘊慈  宗敏  擇卿  齊璧  應如  蘊齊  仲閔

卷第七

中興四世十五傳

法隣  覺先  宗肇  道琛  智僊  了然  如湛  法久  神煥  思梵  中皎  有明  可觀  晁說之  陳瓘

五世五傳

圓智  智連  與咸  慧詢  善榮  景咨  宗印

六世二傳

若訥  端信

七世

慧明

護法內傳

法誠  法嚮  恒景  飛錫  楚金  智琰  行滿  王安石  子昉  楊傑  能公  思淨  元頴  鐘離松  江公望  吳克己

卷第八

護法外傳

曇鸞  劉虬  傅大士  僧稠  抱玉  皎然  延壽  贊寧  戒珠  法端  義天  永道  子光  葉適

禪宗相涉載記

菩提達磨  慧可  慧能  懷海  玄覺

賢首相涉載記

法順  法藏  澄觀  宗密  子璿  淨源  義和

慈恩相涉載記

玄奘  基

律宗相關載記

道宣  元照

密宗思復載記

金剛智  不空  無畏  一行

補遺

後序  慧命  慧耀  法素

釋門正統目錄(終)

釋門正統第一(元本三卷今為八卷故安此題)

娑婆教主釋迦牟尼世尊本紀

諸佛應世。竝有體用三身。一曰清淨法身。體也。梵語毗盧遮那。此曰徧一切處。二曰圓滿法身。亦曰勝應。亦曰尊特。梵語盧遮那。此曰淨滿(自報)。亦曰光明遍照(他報)。三曰千百億化身。亦曰劣應(大機指為化身。小機則成劣應)。梵語釋迦牟尼。此曰能仁寂默。皆用也。又此娑婆世界成.住.壞.空。各二十增減。劫名一大劫。今住劫號賢劫。有千佛出世。前八劫中空過無佛。於第九減劫中自南閻浮提人壽八萬四千歲。百年減一歲。減至六萬歲時。拘留孫佛出。四萬歲拘那含牟尼佛出。二萬歲迦葉佛出。百歲時釋迦牟尼佛出。如是減至十歲。復子年倍父。增至八萬四千歲至第十減劫中。八萬歲時。彌勒佛出。如是至第十五減劫。有九百九十四佛相繼而出。乃至二十增劫中有樓至佛興。洎減劫已。方入壞劫。又此賢劫過去名莊嚴劫。未來名星宿劫。竝有千佛出世。具如三千佛名經。今依世尊垂勝劣兩應。施漸頓兩教。各見八相。撰世尊本紀。

釋迦牟尼佛者

劣應也。劣應八相。應聲聞。所謂下生。託胎。初生。出家。降魔。成道。說法。入滅也。藏通三乘及博地凡夫皆見此身。今獨稱聲聞者。就能稟佛教而根性尤鈍者言之。若勝應。自云盧遮那佛。勝應八相。應菩薩。所謂下生者。託胎。住胎。初生。出家。成道。說法。入滅。而菩薩則別圓人也。下生。小如普曜經云。菩薩生兜率天上。為諸天師功德志就期運之。至當下作佛。托生天竺迦維衛國。大如華嚴經云。菩薩從兜率天將降神時。有十佛剎微塵數菩薩皆與菩薩同願同行。乃至普賢神通行願。悉皆同等。又以神通普現一切兜率天宮。一一宮中悉現十方一切世界閻浮提內受生影像。小托胎者。中天竺國淨飯王。姓瞿曇氏。夫人摩耶夢人乘白象。貫(亦作冠)日之精。自兜率天宮入於右脇。因是懷妊十月。天則華嚴云。毗盧遮那菩薩已從此沒。生於人間淨飯王家。乘旃檀樓閣。處摩耶夫人胎。又夫人云。善男子。如今世尊。我為其母。往昔所有無量諸佛。悉亦如是。而為其母。又大經云。菩薩下兜率天時。欲色諸天悉來侍從。故法華句記云。二應之相。經文各有生法。二身生相。當知兩處相望。不可以乘旃檀樓閣。濫同貫日之精。不可以種智圓明。同正習俱盡。復以十方七步不同而表勝劣。故知兩處皆無久成。又大乘住胎者。表常恒不變。故知華嚴云。菩薩於母胎中。現大宮殿。種種嚴飾。悉皆妙好。而令母身安穩無患。又曰。住母胎已。心恒正念。亦無錯亂。又夫人云。彼諸菩薩於我腹中。遊行自在。或以三千大千世界而為一步。或以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而為一步。又經云。在母胎中。示現住兜率天。初生為童子。處王宮。出家。苦行。成道。轉法輪。般涅槃。又曰。或有見佛種種說法。或見在於兜率天上。或見來下處於母胎。或見初生。或見出家。或見成道。或見轉法輪。或見入涅槃。荊溪云。皆言或者。一一相中皆八相。故小乘無常生滅。不立住胎。而諸經或說住胎者。修非八相之數。初生小者。周昭王二十六年甲寅四月八日。夫人白王遊藍毗園至無憂樹下。舉右手欲折華枝。而太子悉達多遂從脇下降生。即感九龍降雨。沐浴身軀。乃自行七步。舉右手而言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大論云。言竟便默如諸嬰孩。不行不語。乳哺三年。諸母養育。漸次長大。然佛身無數。過諸世間。為眾生故。現如凡人。又大經云。太子生七日。其母命終。生忉利天。若華嚴云。夫人攀金園樹子而生菩薩。諸天王眾各持香水。共以洗浴。又大經云。菩薩初生之時。於十方面行七步。又云。難陀龍王等以神通力浴菩薩身。此大乘生相也。此之誕日。依周書異記及傳教法王本紀若漢法本內傳辨正論像正記則以為周平王戊子歲。或曰桓王.惠王.定王者。天台智者正取二莊之時。即周莊王.魯莊公也。皆機見不同。故有多說。三歲。淨飯王携太子謁天神廟。神象致敬。王驚曰。我子於天神中更尊。因號之曰天中天。又往見阿夷道人以卜休咎。道人見太子三十二相。四體金色。頂有肉髻。乃曰。處國當為轉輪王。若出家學道當得作佛。恨我年暮。不見佛興。五歲。王為辨象.馬.牛.羊之車。凡是童子所玩好具無不給與。七歲。王所起學館。令太子乘羊車詣師門。招婆羅門跋陀羅尼以教太子。而太子所讀之書曰韋陀五明天文地理射御書數圖讖等。十歲。常在宮中。未曾外出。始與二弟調達難陀試藝。穿七鐵鼓。及擲象。捔力。相撲戲等。十一歲。遊勤劬園戲射。與提婆達多爭鴈。十四歲。啟父王遊四城門。見老.病.死人。即回車還宮。痛念三患。無由脫免。憂不能食。最後復遊北門。獲逢沙門。思惟出家。十五歲。二月八日。大臣雲集。以四大海水灌太子頂。授以寶印。立為國嗣。十六歲。出遊王田。看諸耕人。時淨居天化作壤蟲鳥來啄之。太子曰。眾生因緣。互相食噉。即更思惟。念脫生死。王聞其語。慮其出家。欲急婚聘。以悅其意。十七歲。納婆羅門摩訶那摩女耶輸陀羅為配。及瞿夷.鹿野為三妃。雖行住坐臥朝夕相同。而無夫婦之道。多於靜夜。修習禪觀。十九。歲二月十五夜乘天馬踰城出家。行十二由旬。至雪山。跋陀仙人苦行林中。即以利劒自落鬚髮。念得加沙被服。時淨居天化作獵師。身衣加沙。葢西域師子不害衣加沙者。故獵師竊此服以入山邑。太子見已問曰。汝著此何為。答曰。我著以誘麋鹿。太子曰。若如所言。身衣法服乃資殺盜。非為解脫也。我以加尸七寶衣與汝貿易可乎。獵者脫之而去。憍陳如等五人隨侍太子。始習不用處定。二十歲。從阿藍迦蘭仙人習無所處定。二十二歲。再遷鬱頭藍弗大仙處。習非想非非想處定。二十五歲。至尼連禪河側修諸苦行。於是諸天奉獻麻米。太子日食一麻一米。或七日一食。又父王敕車五百乘。載資生之具往遺太子。太子悉皆不受。經云。悅意天子見地生艸穿菩薩肉上。至於肘。或云。蘆芽穿膝。蛛網挂眉。未見所出。若鶴巢安頂。蛇虺纏身。乃世尊行因故事。非今日苦行也。厥後六年行滿。形神枯瘠。即詣河沐浴。出已難陀.難陀婆羅二女乳糜。時釋提桓因名吉祥。執持淨艸以授太子。敷為艸座。三十一歲。當穆王五年甲申二月七夜。降伏魔軍三十六億。然小中列降魔者。謂三藏菩薩既出同居。將欲成道。為欲界天魔所惱。故須降之。若地住菩薩分破無明。所有身土竝約界外焉。有貪著五欲天魔可降乎。所以八中無此相也。菩薩降魔已。放大光明。即便入定。八日。明星出現。豁然大悟。得成正覺。號曰世尊。是日堂弟阿難生(或曰十日)。先是。世尊以手指耶輸云。却後六年。汝當生男。至是生子。名羅睺羅。二仙於道場前七日而沒。世尊歎其不遇法輪之轉。二七日為耶輸父授五戒法。四十九日受提謂長者麨蜜。為授三歸及五戒法名。提謂經受四天王各一石盋。梵王起七寶堂。帝釋建七寶座。勸請說法。若據大乘者。華嚴云。又見出家詣道場。成等正覺。坐師子座。又見如來往昔修行菩薩道時。於諸佛所。恭敬供養。梵網云七歲出家。般若云。舍利子問最勝言菩薩。何緣先現苦行六年降伏天魔。後成正覺。答曰。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通達法性實無苦行。為伏外道。故示現之。而破天魔是欲界主。稟性調善。實不應壞。為化有情。故示降伏。謂諸外道。自稱能修苦行第一。乃至或見菩薩臥於棘刺。或臥牛糞。或著樹皮。或復露形。或食艸根。或食木葉。或六日一食。或飲水度日。或無所食。如是等種種苦行。經六年一無虧失。然實菩薩無斯苦行。應度有情而自見有。據此等文。似是大乘苦行。然終是漸中開出之大乘。非化儀頓施之大乘也。降魔亦然。若大經云。於南閻浮提生七日已。又示剃髮。又曰。又見如來往昔修行菩薩道時。於諸佛所。恭敬供養。又曰。菩薩當以苦行自試其心。日食一胡麻。經七日粳米.綠豆等亦復如是。各一七日。都無利益。私謂此與小乘苦行何異。但小乘謂苦行實苦。大乘達苦無苦。葢苦即法界也。今但藏圓相對。作如是說。當知更有四教迭論之理。成道大者。華嚴云。於菩提道場始成正覺。梵網云。三十成道。大經云。既成道已。梵天勸請。惟願如來。當為眾生。廣開甘露。說無上法。荊溪云。若太子十九出家。則二十四成道。若三十成道。則二十五出家。機見不同。不須和會。復次世尊受請已。三七日中仍未說法。妙經云。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過去因果經云。初七日思惟我法妙。無能受者。二七日思惟上.中.下根。三七日思惟誰當聞法。即至波羅奈。為五人說四諦法。玄籤云。初七思惟法說。次七思惟譬說。三七思惟因緣說。皆無機。故息大施小。此偏就圓為語。若通約大乘語者。初七思惟欲說圓。次七思惟欲說別。三七思惟欲說通。皆無機故。但說三藏。復次說法中。應論二始五時化儀。化法各四教。頓始者。一華嚴時也。有祕密。有不定。兼別兼圓。人法俱開。經云。於菩提道場。始成正覺。故居初四教儀云。爾時如來現盧舍那身。說圓滿修多羅。故言頓教。若約機.約教。未免兼權。又云。諸聲聞在座。如聾若啞。合論亦判此經是如來成道十日後說。至二七日往他化自在天宮。天王請說。十地經玄籤云。華嚴經在龍宮中有三本。上本十三世界微塵數品。中本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下本十萬偈四十八品。今但有三十九品七處八會。乃龍樹菩薩入龍宮所誦出。兼說別圓者。籤云。如是處會不出別圓。但經意兼含。義難判定。始從住前至登住來。全是圓義。從第二住文相次第又似別義。於七住中又辨一多相即。自在至行向地。又是差別次第之義。又一一位皆有普賢行.布二門。故知兼用圓接別也。乃至善財於諸知識但解一法。未解餘法。此定屬別。若不爾者。何有圓人只知一法不解餘法耶。聾啞者。舊譯經云。時舍利弗從祇園出。不見如來自在莊嚴神變功德。亦不樂說。不能讚歎。又出現品。一切二乘不聞此經。何況受持。即所謂有眼不見舍那身。有耳不聞圓頓教也。四教儀集解云。華嚴初分永無聲聞。後分則有。故列舍利弗.目犍連諸大聲聞等。雖有在座。如聾如啞。不入其手。非其境界。此以舊本三十七卷以前為前分。自三十七抵盡經為後分。復次漸始者。二鹿苑時即三十二歲以後也。有祕密。有不定。但說藏教。人法俱開。妙經云。脫瓔珞服。著麤弊衣。故知居次。四教儀云。次無三乘根性。於頓無益故。不動寂場而遊鹿苑。脫舍那珍御之服。著丈六弊垢之衣。是歲二月八日世尊於波羅奈為五比丘三轉四諦法輪。及一呼善來。須髮自落。得具足戒。亦名見諦戒。加沙在肩。盋盂在手。威儀具足。如二十夏比丘未幾證阿羅漢果。於是魔王三請世尊。願入涅槃。答曰。四眾尚未具足。所應度者未得究竟。若欲涅槃。今未是時。魔王乃還天宮。耶輸携羅睺羅詣世尊問訊。先是王臣懷疑太子去國十有二年。何從有子。世尊語群臣曰。耶輸守節無瑕耶。輸以印信環(亦名歡喜環)與羅睺羅。羅睺羅直以環授世尊。王臣曰。真佛子也。三十三歲。度優樓頻螺迦葉三兄弟。并弟子一千人出家。亦得善來戒。證初果。及大迦葉得自誓戒(亦名上受戒)。以其年百二十。有大威德。名大迦葉。八日證阿羅漢果。三十四歲於象頭山上為龍王鬼神說法。又告乞食比丘。度須提那子出家。受三語戒。即歸依佛.法.僧三寶也。始以寶刀翦剃須髮。又付囑憍陳如及諸阿羅漢。徧三天下。為諸沙彌授戒。三十五歲摩竭國迦陵長者。奉世尊竹園。即於園中為私呵昧說法。及度舍利弗.目犍連等二百五十人。亦得善來戒證果。是時弗年十六。十五日得道。連七日得道。冬分因須提那子與其故二(二偶也謂故妻)共行不淨。犯此一條。遂制淫戒。許開初犯。未與結罪。三十六歲。舍衛國須達長者營太子祇陀園造精舍。凡一百二十處。講堂七十區。樓閣五百座以奉世尊。又請問欲彩畫諸殿堂。廊壁作何相狀。世尊一一答之。冬分第二半月。因檀尼吒盜王飛梯制盜戒。第三半月制殺戒。第四半月制妄語戒。自後直至鶴林。隨犯隨制。梵志優陀那及叔父子調達.優婆離難陀出家。難陀四月九日生。身長一丈五尺。調達七日生。長一丈五尺四寸。阿難長一丈五尺三寸。時優婆離是阿難陀家僕。因先出家。難陀不肯設禮。佛因制但據受戒前後。不在貴賤。須達多精舍成。外道雲涌。請舍利弗修威儀。弗制令尼師壇左肩上庠序入眾。三十七歲於拘耶尼國為婆陀和菩薩等八人說般舟經。三十八歲於柳山下為伅真陀羅王弟說法。又度一百一十阿羅漢。受三五戒。阿難年八歲。出家得白四羯磨戒。佛涅槃後始得阿羅漢果。三十九歲。說八關齋戒。羅睺羅年九歲。世尊令出家。不樂聽法。為說未曾有因緣經。得受十戒。即證四果。令阿難落髮。舍利弗為大師。目連為阿闍梨。耶輸愛子不忍割捨。佛制今後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又因畢陵伽婆蹉與十七羣童子授戒。不堪忍飢。喚呼求食。佛制年滿二十者方可剃度。又以說戒。眾集疲勞。許僧伽藍各結大界。應盡集不得受欲。又祗園樓至菩薩請立戒壇為比丘受戒。佛令就園外院東南建立。又往穢澤為陀崛摩說法。四十歲還摩竭國為弗迦沙王說法。四十一歲於恐懼樹下為彌勒說本起經。四十二歲還迦羅國為差摩竭及父王說法。王出四十里奉迎。度釋種八萬四千人。得初果。自成道來凡十二年。於十六大國等處行化度人。說長.中.增一.雜四阿含經及親說略戒。略戒者。即四分戒本。後七佛所說戒經偈也。至是說恒水經付諸弟子。說廣戒。廣戒者。即四分戒本比丘二百五十戒尼本五百戒也。佛在瞻波國白月十五日。僧說戒時。佛於眾中默然不說。初夜已過。阿難請說。佛言。欲令如來於不淨眾中說戒者。無此理也。目連以天眼觀犯戒者。檀尼吒再盜佛座中金蓮華葉於腋下。即手牽出來。白佛言。眾已清淨。應得說戒。佛終不說。復次漸終者。三方等時。即四十三歲以後也。有祕密.有不定。對藏說通.別.圓。人法俱開。大集經云。如來成道始十六年。故在鹿苑後。四教儀云。彈偏折小。歎大褒圓。四教俱說。是歲說維摩思益楞伽楞嚴三昧金光明勝鬘等經。楞伽云。菩薩不應食肉。若別圓人。梵網已制。當知楞伽乃阿含後為漸制始。四十四歲。阿難勸請度姨母憍曇彌(大愛道)。以八敬法為比丘尼。八敬者。百夏比丘尼禮初夏比丘足。尼不得罵比丘。尼不得舉比丘過。尼犯僧殘求僧懺悔式叉摩那。尼從僧受具戒。尼半月於僧請教戒不得無僧處安居。尼夏竟依僧自恣。四十六歲。於欲色天二界中間化七寶坊。說大方等大集經。復次。頓漸俱終者。四般若時。即五十一歲以後也。有祕密。有不定。帶通別說圓。法合人未合。仁王經云。如來成道二十九年。日為我說摩訶般若。故知般若在方等後。亦知仁王在大品後。四教儀云。轉教付財。融通淘汰。帶通別二正說圓教。是歲說摩訶般若光讚般若金剛般若大品般若等諸般若經。六十歲。納阿難為侍者。六十九歲赴王舍國王請食訖。令羅睺羅滌盋。失手撲為五片。時有比丘白佛。皆撲盋破為五片。佛言。表我滅度初五百年。諸惡比丘分毗尼藏為五部也。親將鉛錫釘綴。故云五綴。復次非頓非漸者。五法華涅槃時。即七十二歲以後也。非祕密。非不定。人法俱合。妙經云四十餘年。大經云臨滅度時。是實顯。據葢法華開前四時。三教悉入一乘圓教。涅槃追說四教。即施即廢。涅槃正顯常住佛性。止明根本戒。扶小乘律制為最後誡。勗楞嚴唯願圓頓一乘。亦止明四根本戒。足顯是同。所以然者。楞嚴云。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十輪經云。若不先學小乘。即學大乘。無有是處。乃至無力飲河池。詎能吞大海。是故未開顯前。則或頓或漸。有所不同。一經開顯。則一切菩薩。皆當先學聲聞。唯不究竟證小身。是歲先說無量義經。次說法華經。後說普賢行法經及首楞嚴等經。孤山謂。成道四十九年。說楞嚴真際。謂四十五年。未知所據。七十八歲。於尼連河側先說方等泥洹經.四童子三昧經.大悲經蓮華面經.延壽經。然後說大般涅槃經。復次入滅。小見佛七十九歲。二月十五日受優婆塞純陀供已。於拘尸羅國娑羅雙樹間北首而臥。將入涅槃。先是。舍利弗.目犍連不忍佛入涅槃。遂請別佛先入滅度。佛因為比丘說月光菩薩經。又大愛道及五百比丘尼俱現十八神變。亦先滅度。外道須跋陀羅年一百二十歲。聞佛涅槃。來至佛所。即聽法音。得善來戒。證四果。亦不忍佛涅槃。先自滅度。佛於中夜說遺教經。又曰。我今有疾。文殊汝等當為四眾廣說大法。今以妙法付囑於汝。乃至迦葉.阿難等。當來應展轉付囑。佛說已。右脇而臥。以迦葉七日前。先在靈山化度眾生。滅後方知。阿難在娑羅林外。為魔所罥。垂滅方來。阿難經云。佛在波羅闍頭園。有長者名周那。請佛及比丘僧別為佛煑栴檀耳羹。以世奇故。獨奉於佛。阿難白長者。設供無福。佛最後於其舍。入般涅槃。又摩耶夫人從忉利天下來訣別。佛重於金棺內出來。合掌問訊說偈。故名為佛臨涅槃母子相見經。洎迦葉將五百弟子從波波國來。欲見佛身。佛從重棺內雙出千輻輪足示之。厥後阿難與諸弟子如轉輪王葬法。以香湯沐浴。及新劫貝五百張。[疊*毛]纏褁其身。納金棺內。周以栴檀木槨。積眾名香於其上。時大臣末羅各路幾親執炬火。欲爇眾薪。而火不然。由是金棺自繞拘舍大城。出三昧火。闍維之。得舍利八斛四斗。分布天上人間。起塔供養。即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也。後七日。迦葉與阿難等結集法藏。其後魔波旬及外道眾踊躍歡喜。競破塔寺。殺害比丘。一切藏經。皆悉流移至鳩尸那竭國。而阿耨達龍王盡請歸大海供養。淨盡無餘。若大乘滅相者。大經云。我於三千大千世界或閻浮提。示現涅槃。又曰。我今此身即是法身。隨順世間。示現入胎。善男子。此閻浮提林微尼園。示現從母摩耶而生。生已即能東行七步。乃至上下行七步。又曰。善男子。我雖在此閻浮提。中數數示現。入於涅槃。還源品云。大覺世尊入涅槃已。其娑羅林東西二雙合為一樹南北二雙合為一樹垂覆寶牀慘然變白。猶如白鶴。漸漸枯悴。摧折無餘。淨覺助宣記云。然大小機見不同。則表佛法有異。若大機所見。四方各雙。皆一榮一枯。即表四德以破八倒。東方表常無常。南方表樂無樂。西方表我無我。北方表淨不淨。二雙各一表常無常等。二而不二。即真常等四德之義。垂覆寶牀。即是佛住祕藏也。小機所見。唯一雙者。榮以表常。枯以表斷。佛於中滅。離於斷常。入無餘也。又妙玄云。大經明聲光所集。始諸弟子。終于蝮蠆。及無邊身菩薩弟子之位。身量無邊。豈有大師倚臥背痛。此乃生身示病示滅。法身無疾常存。不變籤云。倚臥背痛及北首等。亦三藏佛相。像法決疑經云。今日座中無央數眾。各見不同。或見如來入涅槃。或見如來住世一劫。或見如來住世無量劫。或見丈六身。或見小身大身。或見報身坐蓮華藏世界海。為百億釋迦牟尼佛說心地法門。或見法身同於虗空等。如日初出先照高山。日若垂沒亦應餘耀輝峻嶺。善矣哉。清涼要策曰。譬如澄江一月。三舟共觀。一舟停住。二舟南北。南者見月千里隨南。北者見月千里隨北。停舟之者見月不移。設百千共觀。八方各去。則百千月去住見殊。諸有知人。自曉玄旨。倘不達此。唯取長阿含第一文傳七佛者。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五處徒膠。猶未免夫倍蓰什伯千萬之不知。以此弘持。遠之遠矣。

附十三人

鶴林既往。大迦葉以頭陀苦行第一。堪能住持法藏。為傳法初祖。闍維佛已。八分舍利。結集法藏。弘持正法者。二十年行禮。出家。成道。轉法輪。入涅槃。四塔次。禮八塔。次入龍宮禮佛牙塔。次上天上禮佛髮塔。著佛所與僧伽梨衣。持錫擗山。如入輭泥。法付阿難。難持法經二十年。聞一比丘誦法句偈云。人生百歲時。不見水潦涸。不如生一歲。而得覩見者。阿難慘然曰。此非佛偈。佛偈云。人生百歲時。不聞生天法。不如生一歲。而得覩見者。因歎曰。我世無用。詣闍王。別門人曰。王睡。即度恒河王於睡中夢。蓋莖折覺已。門人即奏其事。王乃隨追半河方及。請曰。世尊涅槃。迦葉入滅。我皆不見。唯仰尊者。今復棄我。何所歸依。難默然。即入三昧。名風奮迅。令身四分。一分上忉利天與帝釋。一分至大海與娑竭羅龍王。一分與阿闍世王。一分與毗舍離國諸離車(雜車翻仙族王。又邊地主。又傳集國政以其國義讓五百長者遞為國主。罷政出外為邊地主)。法付商那和修。商那和修造般遮于瑟(西域五年一會名)於曼陀山。立精舍。二十年因至毱多所。坐毱多牀。多諸弟子不識。乃舉手空中而雨甘露。現五百法門。多皆不識。語云。佛入目連不識。目連入諸比丘不識。我入毱多不識我。得七萬七千本生諸經。八萬毗尼。八萬毗曇。汝皆不識。我若去者。法門隨去。諸弟子始覺神異。悉得四果。度弟子已。而入涅槃。法付毱多。又同時有摩田地。初阿難將入涅槃。大地動。雪山之中有五百仙。具五神通。作是念言。今此大地何以故動。于時觀之。即見阿難欲入涅槃。彼仙中有一導首。將五百仙至阿難處求出家。阿難化彼。河水悉成金地。五百仙出家。得四果。諸仙在河中得戒。故名摩田地(摩田地翻中)。時摩田地欲先涅槃。阿難囑云。汝當於罽賓國豎佛法。佛記云。我涅槃後。當有摩田地比丘持佛法也。阿難付法入涅槃已。摩田地乃至罽賓。降伏惡龍。住持佛法。臨涅槃時。踊身空中。作十八變。然後滅度。毱多在俗。已得初果。時摩突羅國有一婬女。名婆須密。於毱多所生染欲心。求與相見。毱多不就。時此婬女見賈客來。即便殺之。其事達王。王即屠截婬女手足。棄於冢間。毱多往觀。達知色欲。欺誑世間。厭惡訶棄。得三果。出家受戒得四果。說法之時。魔為障礙。毱多降已。由是不敢。閻浮所度夫婦得四果者。乃下一籌。籌長四寸。滿丈六室。用以燒身。法付提多迦。迦登壇得初果。三羯磨得四果。法付彌遮迦。迦多聞博達。有大辨才。迦滅法付佛陀難提。提付佛駄蜜多。多十二年自持赤旛。在王前行。王問。何人。答曰。智人。問。求何等。答。求捔論。王乃設會。廣集論師。淺者一言。深者至再。王論亦屈。乞受三歸。一婆羅門善知算法。多密加之。其言佛無神。多言得罪。不信算之。即信墮獄。即歸信佛。多復密加其知生天。法付脇比丘。丘在胎經六十年。生而髮白。誓不屍臥。得脇名。法付富那奢。奢與馬鳴論議。鳴執有我。奢云。佛法二諦。世諦有我。真諦無我。鳴欲刎頭。奢令剃髮為弟子。鳴猶未伏。欲捨身命。奢入定。知鳴心念。時奢暗室中。有經。語鳴云。汝往彼取經。鳴云。此室暗冥。云何往取。奢云。但去。當令汝見。奢以神力遙申右手入暗室。五指放光。其明照耀。鳴始服勤。所為得法已。造賴吒和羅伎。伎音中演無常.苦.空.無我。聞者悟道。五百王子厭世出家。王恐民盡。禁伎不行。月氏來征求。以九億金錢請和。王以馬鳴及盋(佛所持者)一。慈心鷄(不飲蟲水能滅怨敵)與之。月氏歡喜回軍(各準三億金錢)。月氏王又行禮塔。塔為崩。掘塔得尼乾屍。有剃髮師來求王女再三。王即思惟。小人何敢專輙。必其地有金耳。掘果得藏。王英勇。三海歸德。北海未賓。乃與安息國王戰。勝之殺九億人。大臣門王罪。云何滅王。置大鑵七日。煑湯令沸。以一金環置湯內。顧問羣臣。誰取得之。有一臣投冷水。隨而取之。王告臣曰。我所為罪。如彼沸湯。悔必可滅。猶投冷水。時有羅漢以神通力示王罪報。王生悔心。鳴為說法。由是罪輕。為千頭魚。劍輪截頭。斷已復出。聞鐘痛息。勸令長打。法付毗羅。羅造無我論。論所行處。邪見消滅。法付龍樹。

天台高祖龍樹菩薩本紀

原夫世尊於楞伽經中普告大眾曰。南天竺國中。大名德比丘。厥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世間中顯我得初歡喜地。往生安養國。金口懸記。深切著明。如此圓初住。去名下寂光。況圓地耶。今商略諸文。撰龍樹本紀。

龍樹者

南天竺國梵志種。始生之時。在於樹下。由龍成道。故號龍樹。亦言龍猛。梵語那伽閼剌樹那。此云龍猛。法苑引奘師西國傳云。梵音正云龍猛。舊訛略故云龍樹耳。或云龍是。華言樹是。梵語譯為猛也。佛去世後三百年出。年七百歲。昧者誤謂滅後七百年出。今天竺黑峰山石崛聖寺即其道場。師天聰奇悟。事不再問。在乳哺中。聞諸梵志誦四韋陀典各四萬偈。偈十二字。皆達其文。領其義。弱冠馳名。獨步諸國。凡天文.地理.星緯.圖讖。乃至種種一切俗諦之事。無不精練。與契友三人議云。世間義理。可以開神明。悟幽旨者。吾等悉達矣。更以何方而自娛樂。復云。人生唯有追求好色。逞欲極情樂最為至。咸曰。善哉。斯言為快。遂往術家學隱身法。既得藥已。自翳其身。遊行自在。即共相與入王後宮。宮中美人皆被侵暴。未經數月懷妊者。眾王用智臣計。令勇士閉宮揮刃。二人死刃下。唯師斂息近王。身七尺而立刃不能加。始悟欲為苦本。即自誓曰。若免斯難。當詣沙門。受出家法。既出宮。便入山。至一佛塔。投師受具。於九十日。誦通三藏。閻浮中所有文字。一時通達。自謂己是一切智人。作是念。已獨處靜室水精房中。大龍菩薩哀之。以神力接入大海。至其宮殿。啟七寶函。授諸大乘經典。九十日中。通解甚多。龍曰。汝今看經。為徧未耶。師曰。汝經無量。不可得盡。我所讀者。足過浮閻十倍矣。龍曰。天上諸經。過此宮中百千萬倍。於是修行。妙悟經旨。善解一相。深入無生。二忍具足。龍知得道送還天竺。輔行又云。樹學廣通。五天無敵。欲謗佛經。而自作法。表我無師。龍接入宮。一夏但誦七佛經目。知佛法深妙。因而出家。降伏國王。兼制外道。外道現通。化蓮華池。坐蓮華上。師化象拔蓮華。撲外道。作三種論。一.大悲方便論。明天文.地理。作寶。作藥。饒益世間。二.大莊嚴論。明修一切功德法門。三.大無畏論。明第一義。中觀論者。是其一品。即今所憑。為觀法指南也。孤山祖承云。佛滅度後十有三世。至龍樹大士。始用文字。廣第一義諦。嗣其學者。號法性宗。是故摩訶衍乘。盛行天竺者。師之力也。師痛念去佛漸遠。外道方熾。而諸師各以己見。造論釋經。言辭詭雜。學路不一。學者靡所適從。遂造優波提舍十萬偈.莊嚴佛道論五千偈.大悲方便論五千偈.無畏論十萬偈。無畏論亦名大智度論。亦名釋論。緣此稱無畏論師。仍於此論中支出中論亦名中觀論。大明中道之義。摧伏一切外道勝旛。南天竺國王深染邪見。承事外道。毀謗正法。師為化彼。躬持赤旛。在王前行經。歷七歲。王始怪問。汝是何人。在吾前行。答曰。我是一切智人。王聞是語甚大驚愕。稽首為禮。受其道化。爾時殿上萬婆羅門。見其神德。歎未曾有。剃除須髮。而就出家。如是所度。其數叵量。摩訶摩耶經云。佛滅後七百年。有一比丘名曰龍樹。善說法要。滅邪見幢。然正法炬。又有一小乘法師。見師高明。常懷忿疾。師所作已辦。將去其國。問法師言。汝今樂我久住世否。答曰。仁者。實不願也。即入虗房。竟日不現。弟子怪之。破戶就視。見師蟬脫而去。天竺諸國。竝為立廟。種種供養。敬事如佛。慈雲祖錄云。今天台所承自第十三。龍樹為高祖由者龍樹造無畏部。出中觀論。高齊間。慧文禪師依中觀得道。口授南嶽思大師。是故師得山家高祖。高麗比丘淳智作贊略曰。法水東流注北齊。後生遐仰高源邃。天台教隨函目錄云。西域傳佛教者。凡有二宗。一曰法相。二曰法性。法性者。遠承文殊.龍樹。近稟青目.清辨。依般若等經.中觀等論而為祖述也。法相者。遠嗣彌勒.無著。近踵法護.難陀。依深密等經.瑜伽等論以為憲章也。所以經論翼張。性相角立者。由乎時機不同。法藥有異耳。儻因言以契理。識月以忘指。復何性相分其宗乎。然法性之義宏遠深詣。非膚受速成者所能知。故西域記云。弉三藏初遇宗龍樹之徒。欲從其學。彼令服藥求長生。方能窮究。弉念本欲求經。恐仙術不成。辜我宿願。遂乃回心以學法相。又王勃成道記大乘。則文殊.彌勒異其宗。鎧菴謂。此說雖出西域記。然質諸經論。不見二菩薩異宗處。況智者無一言及之。但云天親.龍樹內鑑冷然。外適時宜。各權所據。此自是二菩薩計法性與無明生法之異耳。又謂。菩薩造論多贊西方。勸修念佛三昧。如大智度云。佛是無上法王。菩薩為法臣。所尊重唯佛世尊。是故應當常念佛也。昔慈覺[〡*賾]師頌云。人問禪家者。宗門萬事。忘既能超極樂。何必往西方。却聽禪家語。西方是本鄉。馬鳴親訓誨。龍樹亦稱揚。近有西湖居士李子濟淨土詠史詩亦曰。匡持像運著勳庸。說偈婆沙大論中。願共眾生生彼國。普令具縛出樊籠。

附十人

樹之入滅。法付提婆。婆因入大自在廟。廟金為像。像高六丈。瑠璃為眼。大有神驗。求願必得。怒目動睛。提婆語曰。神則神矣。本以精靈訓物。而假以黃金瑠璃。威詃於世。何斯鄙哉。便登梯鑿神眼。眾人咸曰。神被屈辱。婆曰。欲知神智。本無慢心。神知我心。復何屈辱。夜營厚供。明日祭神。神為肉身。而無左眼。臨祭歎曰。能此施設。真為希有。而我無眼。何不施眼。提婆即剜己眼施之。隨剜隨出。凡施萬眼。神大歡喜。問求何願。婆曰。我辭不假他。但人未信受。神曰。如願。即沒不現。神理交通。咸皆信伏。唯一外道。獨懷瞋恨。汝以空刀破我義。我以鐵刀破汝腹。五臟委地。猶不絕也。遺以三衣。語令速去。復為追者說無常等。我以業作。今還業受。汝何憂惱。說已入滅。法付羅睺羅。初有外道造鬼名書。隱密難解。龍樹一讀便解。再為提婆說乃解。更廣為羅睺羅分別。方解外道。歎曰。沙門釋子。神智乃爾。所讀我書。如似舊知。法付僧佉難提。提道高化廣。說偈試羅漢曰。轉輪王中生。非佛非羅漢。不受後世有。亦非辟支佛。羅漢入三昧。思之不解。升兜率問彌勒。勒曰。泥著輪上以為甆器。甆器後破。非是二乘。亦非是佛。下為提說。提曰。彌勒語耳。提將入滅。至一樹下。指攀樹枝。尋便捨壽。猶依此樹。諸羅漢等欲移其尸置平坦處。積薪闍維。如須彌山不可動也。於是以大白象挽之。亦不能動。就下闍維。樹更蓊鬱。都無凋變。時眾咸見。歎未曾有。法付僧佉耶舍。舍遊海畔。見有一城。詣城乞食。而說偈曰。行為第一苦。飢為第一病。若能見法實。則得涅槃道。城主於是請進與食。因見二鬼。昔是兒婦。由彼慳貪。我乃誓曰。見汝受報。復見一城。共食齊。整食竟。即以其盋。相擲火起。燒身於客。惜食故致斯苦。法付鳩摩羅馱。駄為童子時。以能斷事。故號美名(此翻童真法王子與文殊同號)。一覽萬騎。人名馬色衣仗皆記。法付闍夜那。那為嫂送食。比丘犯重罪者。化作火坑。令入懺悔。說法罪滅得四果。時人號為清淨律師。見大城邊不得食鬼。經五百歲。又見鳥子是本時兒。障我出家。經五百歲不。得道果。法付槃駄。駄付摩奴羅。羅與三藏分地而化。恒河已南二天竺人多邪見。付摩奴羅。恒河已北三天竺人信易化。付與三藏。法付鶴勒夜那。那付師子。師子值惡王。名檀彌羅。破塔壞寺。殺害眾生。劍斬師子。血變為乳。金口祖承。齊此而止。

天台祖父北齊南嶽二尊者世家

原夫世家之作。其猶周詩之有國風乎。齊鄭之令不逮於邶鄘。荊揚之化罔沾於幽冀。則與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之雅。固已不同。然二南為正首。七月居變。極亦何妨。與檜曹竝列。而曰某國某國也。去聖逾遠。世變日下。學路詭雜。亦在乎學者自擇而已。挹流尋源。聞香討根。撰北齊南嶽世家。

北齊慧文

高姓。當高齊時。應迹人間。值夷狄雜霸。道梗不通。入佛法者。淺深莫決。師先依慧多受學。每用蹈心。內外中間。求心不可得。泯然清淨。五處止心(頂上.髮際.鼻柱.臍間.地輪)。後又用覺心重觀三昧。滅盡三昧。於一切法。心無分別。慧多從鑒多。鑒多從就多。就多從嵩多。嵩多從神最。神最從明最。明最至師凡七世。只修小乘七方便耳。師夙植德本。天真獨悟。因閱大智度論至三十卷。引大品云。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習。當行般若波羅蜜多。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論問云。一心中得一切智。一切種智。斷一切煩惱習。今云何言以一切智具足。得一切種智。以一切種智斷煩惱習。答曰。實一切一時得此中。為令人信般若波羅蜜故。次第差別說。欲令眾生得清淨心。是故如是說。復次雖一心中得。亦有初.中.後次第。如一心有三相。生因緣住。住因緣滅。又如心心數法不相應諸行。及身業.口業。以道智具足一切智。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以一切種智斷煩惱習亦如是。先說一切種智即是一切智。道智名金剛三昧。佛初發心即是一切智.一切種智。是時煩惱習斷。一切智.一切種智相已。先說斷一切煩惱習。師依此深文。以修心。觀論中三智。實在一心中得。且果既一心而得因。豈前後而獲。故此觀成。時證一心三智。雙亡雙照即入初住無生忍位也。所以遠指龍樹為師。葢雖不識龍樹之面。已見龍樹之心矣。是故一家以中論為所稟。龍樹為所承。而智者觀心論。歸命龍樹師。孤山曰。得龍樹智論一性之教。依論立觀。慈雲曰。得龍樹智論一心三智之文。依論立觀。吳興頴云。讀中論第二十四諦品第十七偈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恍然獨醒。頓了說法無非因緣所生。而此因緣有不定有。空不定空。空有不二。立名中道。皆是謂也。師獨步河淮。時無競化。聚徒數百。道俗高之。既以心觀口授慧思。思獲六根清淨。即圓十信.別三十心.華嚴十梵行。瓔珞鐵輪也。望煙別薪。見鶴知池。弟子所證如此。師位高下不言可知。昔人歎曰。戴天者不知天之高。履地者不知地之厚。僧史失傳。不及具載。惜哉。有謂背手探藏。得論明禪者。遂訛習[(女/女)*甘]語耳。

南嶽慧思

李姓。武津人(陳州)。少以寬慈。閭里欽伏。嘗夢梵僧喻令出家。駭悟斯瑞。辭親入道。洎進具。謝絕人事。道志彌隆。十年常誦法華。七載專行方等懺法。及常坐三昧。日惟一食。不受別請。所止菴宇。野人焚之。即嬰厲疾。遂求悔過。所患平復。再卜艸舍。誦經如初。又夢汝先受戒律儀非勝。安能開發正道。乃得四十二僧加羯磨圓滿戒法。既寤益勵。恒業無棄。昏曉由茲苦行。遂見三生行道事迹。又夢彌勒.彌陀與之說法。又隨彌勒并諸勝友同會龍華。感傷悲泣。轉復精進。因讀妙勝定經見歎禪定功德。乃訪北齊。咨稟正受。晝夜接心。始三七日。發少靜觀。見一生來善惡業相。倍加勇猛。遂動八觸(重.輕.冷.熱.澁.滑.輭.麤)。發本初禪。禪障忽起。四支緩弱。不勝行步。身不隨心。即自觀察我今病者皆從業生。業由心起。本無外境。反見心源。業非可得。身如雲影。相有體空。如是觀已。顛倒想滅。心性清淨。所苦消除。又發空定。心境豁然。法歲將圓。慨無所證。自傷昏沈。生為空過。深懷慚愧。放身倚壁。背未至間。法華三昧。大小法門。忽爾開悟。後往鑒最等師述己所得。皆蒙印可。研練逾久。前觀轉增。於嵩陽間名行遠聞。學徒日盛。乃以定慧等法。敷揚引喻。用接自他。眾雜精麤。是非由起。怨疾鴆毒。毒所不傷。異道興謀。謀不為害。乃顧徒屬曰。大聖在世。不免流言。況吾無德。豈逃此責。責是宿作。時來須受。此私事也。然齊祚將傾。佛法應滅。當往何方。以避此難。忽聞空聲若欲修定。可往武當。南嶽是入道山。武平初領徒南遊。至光州大蘇山數載。從者如市。地當陳齊邊境。烽火數興。眾不遑處。洎陳光大二年。竟往南嶽。至乃告眾。吾寄此山。正當十載。過此以後。必事遠遊。先是有梁高僧海禪師居之。見如舊識。即以是山俾師行道(衡嶽)。久之登赤帝峰。遇嶽神會。棊師謂曰。弟子可讓所居與吾乎。吾當別卜勝處與汝。神曰。諾。師即轉一石鼓。逢平地而止。與神為廟。令所塑嶽神。猶坐石鼓(今上封寺)。又指巖下謂眾曰。吾一生曾居此坐禪。為賊斬首。尋獲枯骨一聚(今福嚴二生巖)。行至西隅。指大石曰。吾二生亦曾居此。即拾髑髏。頂禮起塔。以報昔恩(今二生塔)。又至蒙密處曰。此古寺也。吾三生嘗託此。因指人掘之。果有僧所用器皿及堂宇層甓之基。即築臺。為眾說般若經(今三生藏)。無水給眾。以林卓崖。虎因跑。地泉乃涌注(今虎跑泉)。時有九仙觀道士歐陽政。則覩山有勝氣。謀曰。此氣主褐衣法王。彼眾盛。吾法必衰。乃鑿斷嶽心。釘石効巫蠱。乃埋兵器。詭奏帝曰。慧思此僧受齊募而為之。帝受其誣。告敕使至山驗彼真偽。初渡石橋。兩虎號吼。驚悸且退。次日前進。見師宣勅師曰。檀越前去。貧道續來。越七日。始飛錫而往。王城四門。俱見師入。勅使始至。乃同啟奏。帝坐便殿。見師乘空降于玉陛。梵相異常。一無所問。據湘中故事。般若臺畔有擲盋峰。時師乘盋赴詔畢。田詩云。應將盋渡鬥神通。擲去乘將赴帝宮。爭似嶺頭提不起。于今相續闡真風。俗儒不知護法菩薩意也。帝已得謀偽之情。即追道士。刑于市曹。師奏曰。害眾生命非貧道心。乞放還山。給侍僧眾。亦小懲矣。帝可之。勑有司冶鐵劵十四枚。以十四道士姓名。周回標於各人劵上。以勑印封鑰之令。侍師還。其還也。帝餞以殊禮。因為大禪師思。大之稱自此。初勑送棲玄寺安下。甞往瓦官精舍。遇雨不濕。履泥不污。僧正慧暠與諸學徒相逢於路曰。此神異人。如何至此。自是舉朝屬目。道俗傾仰。大都督吳明徹敬之。以犀枕奉。既眾莫敢留。迎歸舊隱。說法如故。久之道眾以老病告辭。願將田數頃。充于香積。用贖一眾。老身伏望。慈悲放還。感恩無地。師曰。汝自造罪。非吾累汝。汝既留田。亦從汝願。遂以田歸寺。號留田莊(俗呼贖身莊)。鐵劵竝為收藏。仍勒石為贖身劵記。一名陳朝皇帝賜南嶽山主思大禪師降伏道士鐵劵記。又名思大和尚建法幢碑劵。樣現坑于三生藏院。厥後梁朝僧惟勁撰防邪惑正論三卷。留山中留今尚存。我太宗朝有大臣出守方面。道遊是寺。歷覽遺迹。謂主僧曰。異日道士或得志於時。必有報復。當埋其碑。碣易其名目。勿留蹤跡乃佳。於是改左右曰。天竺碑劵悉坑之。大觀間。道士林靈素以妖術熒惑天聽。革釋氏名。果移文物。色既無蹤可尋。其事遂寢。乾道初止菴傑來董此山。告眾曰。尊者二生塔墮荒榛斷棘中。瞻禮無從。曷若遷就三生塔合為一處。以便香火。眾然其說。即洎日與執事者十四人。但備斧鑺。啟扶石壟。見靈骨如黃金色。既奉安已。次見石屏刻往日道士姓名。乃轉報為今主首僧。但小異耳。眾驚駭退散。是夕嶽廟一爇而盡。州縣逮捕。主首一時逃匿。靈骨還本。葢師嘗云。此諸道士害我無因。異日須著我加沙。入我伽藍。壞我遺體。又告嶽神曰。吾有難。弟子亦當有難。今七百年。果符此讖。嗚呼。非六根淨具大神通。焉能洞達過去未來若是。師將順世大集門學。連日說法。苦切訶責。聞者寒心。仍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念佛三昧。方等懺悔。常坐苦行者。隨有所須。吾自供給。必相利益。如無此人。吾當遠去。竟無答者。即屏眾斂念趺坐。唱佛來迎。合掌而逝。異香滿室。顏色如常。大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壽六十四。法付上首弟子智顗。師所著述口授。門人以成章句。罕事刪改。出四十二字門二卷.無諍行門二卷.釋論玄隨自意安樂行次第禪要三智觀門各一卷。又以信士施金書般若經二十七卷。法華經一部。貯于瑠璃寶函。莊嚴炫燿。大啟眾心。仍請講說二經。隨文敷演。莫非幽頤。後令顗代講。至一心具萬行處。顗有疑焉。師曰。汝之所疑。此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顗又咨審師所證位。即是十地。師曰。非也。吾一生望入銅輪。恨領徒太早。損己利他。但居鐵輪耳。甞製發願文囑弟子。略曰。世間所有道俗。殷勤請供養者。皆惡魔所使。非善知識。初假殷勤。似有好心。後即計生。忿怒.善惡二魔。俱非好事。從今已後。不應信此。所有學士。亦應如是。皆不可信。如怨詐親。苦哉苦哉。不可思議。諸王剎剎。皆亦如是。擇擇擇擇。師身相挺特。耳有重輪。頂有肉髻。牛行象步。不倚不斜。平昔禦寒。唯一艾衲。繒纊之屬。損物成者。一切不受。靈瑞重沓。缾水常盈。供養嚴備。若有天童侍衛者。或現形大小。或寂爾藏身。異香奇色。不可勝舉。傳燈云。誌公令人謂思大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思報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更有甚眾生可化。據師舊銘。生於梁天鑒十三年。時誌入滅。則彼言未可憑也。

附五人

大善禪師

修法華禪門。得慈悲三昧。衡陽內史鄭僧果。每蒙縣令陳正業稱揚師德。略無信向。一日同獵圍鹿一羣。謂陳曰。公嘗稱大善禪師有慈悲三昧之力。今日其如此鹿何。陳率左右同聲念曰南無大善禪師應時群鹿飛空而出。內史媿伏。此與葛蘩稱觀音名號。所育群鵝飛騰而去。人見雲間雪陣橫空何異(觀音感應集)。尚書吳明徹嘗啟曰。南嶽法華禪門真德幾何。對曰。信重三千。業高四百。僧照得定最深。智顗說法無礙。兼之者大善矣。葢師與智者齊名。智者之道若揭日月。光昭天下。豈不定慧兼全。而南嶽獨以師為稱焉。師順寂時。天雨異華七日。所入地位最深可知。

玄光法師

新羅人。少頴悟厭浴。求師專修梵行。迨成人。越滄溟求法中夏。抵衡嶽見思大。大察其所由。授法華安樂行門。稟而奉行。精勤罔忒。俄證法華三昧。思大曰。汝之所證。真實不虗。善念護之。增進菩提。汝還本國。當設善權。若負螟蛉。咸成蜾臝。師返錫江南。欲附海舶未及津口。忽覩彩雲亂目。雅樂沸空。絳節霓旌。傳呼而至。空聲云。天帝召海東玄光禪師。師拱手避讓。唯見青衣前導。少選入其宮闕。殊非人間宮府。羽衛陳設。但見鱗介繁穴。雜以鬼神。咸曰。天帝降我龍宮。請師說已證法門。吾曹受潤不淺矣。既登寶殿。復陟高堂。如問而談。七日而畢。帝躬送別。向所艤舟。泛洋不進。師復登之。舟人謂經半日耳。師歸就熊州翁山。駐錫結茅。遂成寶坊。演說化導。開悟甚眾。升堂受莂者一人。入火光三昧者一人。入水光三昧者二人。其諸門人譬若鳥附須彌。皆同一色。已而逃遁。罔知攸往。南嶽影堂所圖二十八人。師居一焉。

慧成法師

段姓。澧陽人。脫素於十住寺。誦法華經維摩勝天王等大乘經二十餘卷。既進具游。建業正值成實大師講演。學者肩聯。一聽十年。文理略盡。將旋本邑。行至匡山。聞思大闡化南嶽。往依之。思大曰。汝一生學問與吾炙手猶不得煙。虗喪工夫。惜哉。師素憑疏鈔。依他生解。既承訓已。發憤焚之。時禪學數十人。皆先達士。或以其後至恐不能及。師以夜繼晝。開眼坐禪。十有五年。又入方等.觀音.法華.般若道場。歷試銷障。行之三年。魔鬼俱絕。遂解眾生語言三昧。彼閉目者。觀道雖明。開眼亦失。以師比校。霄壤懸殊。思大云。智顗先發三昧。後證總持。慧成及之二子行解齊矣。師至枝江。造禪慧寺。所營土木。咸出于俗。德行所招。不久便就。搆殿缺梁。忽六月江漲。夢有木中梁。往迎接。視之果然。信士殿弘為精舍主。忽然氣絕。召師至舍。弘乃甦曰。初被執至王所。見師上殿曰。我與此人共立功德未了。願赦之。王起禮足。竟依所請。陳主聞而召之。毅然不往。又令江總等往迎。且曰。師若不允。不勞返也。王人雨淚。強引入船。乃奮身入水。立於池上。又請云。若不蒙下。總等粉身無地矣。從之至闕下。特授帝戒法而返。乃賜禪慧寺名。有常律師遇師同寢。夜暗捫虱於地。師即知之。及明告別。師曰。昨夜一檀越被凍困苦。常慚之。永以為戒。一日語門人。急砌殿基。吾當講涅槃矣。已而智者來自玉泉。共談玄理。良久氣絕。年七十三。湘東王宮內立碑。

慧超法師

沈姓。丹陽人。性溫而裕。幼從釋課法華。聞光州思大定慧雙明。毗尼兼善。與智者同寅叶。恭摳衣請業。思大曰。超之神府。得忍人也。及游衡嶽。復與智者。同途誦經移歲。後隱終南八載得道。倍隆三慧。大業承運爰發。詔書延入禁中。大唐伊始。榮重京師。師誦經五十餘年。萬有餘部。寢疾告眾曰。往返吾之常也。長生不忻。夕死不慼。第一義空。清淨智觀。是吾凭杖。言已向西而逝。遺言露屍松石以施禽獸。弟子依教。停一月餘。顏色如生。還累塔以窟之。

慧旻法師

河東人。九歲出塵。服勤白業。誦妙經期月。便過十五。請法於新羅光英。偉秀發宿。士稱之。又十五年。還海鹽尸光興寺講妙經。異香彈指。屢結空中。聽眾雲翔。咸言善瑞。後遷通玄寺。結徒行道十七年。足不逾閫。隋末崩離。吳中飢饉。四眾逃難。唯旻守死禪誦。大唐開化止南澗寺。兩兔一彪相親同止。一日異香滿室。眾以問師。師曰。吾後日當去。生死人之常也。寄生若行雲。各念無常。早求自度。如期順化。

天台教主智者靈慧大師世家

嗚呼。子孫談祖父之德。是為難也。宰我子貢。有若知孔子亦深矣。而孟軻曰。智足以知聖人汙。不至阿其所好。豈不以德有隆汙其隆者。非稱謂所及。可稱謂者迹也。或者以私心紀之。何以逃阿其所好之譏。顧不難哉。然碩德鉅業。昌言盛心。豈隣人所能知。非子孫其誰紀之。是用攢聚諸文。撰教主世家。

智顗

字德安。陳姓。荊州華容縣(今荊門軍)人。父起祖梁散騎益陽縣開國候。母徐。夢吞白鼠而妊。誕彌之夕。房室洞明。欲陳鼎爼以為慶。席火滅湯冷。為禮不成。目耀重瞳。眉分八彩。乃帝王休相。二親雖掩藏。而人已知之。兼以臥便合掌。坐必面西。年七歲喜往伽藍。蒙僧口授妙經普門品。一徧成誦。十五於長沙郡佛像前誓為沙門。荷負正法。夜夢瑞象。手從窻入。三摩其頂。由是深厭家獄。遂投湘州果願寺僧法緒落髮。尋詣慧曠律師。精通律藏。續上光州大蘇山禮思大。思大一見嘆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因授與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經一七日。誦法華經至藥王本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之句。豁然大悟。照了法華。若義和臨於萬像。達諸法相。似清風遊於太虗。將證白師。師曰。非爾弗證。非吾莫識。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也。所發持者。初旋陀羅尼也。自今以後。縱令文字法師千羣萬眾。尋汝之辨。不可窮矣。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嘗令代講。手持如意。臨席嘆曰。可謂法付法臣。法王無事者矣。師資道隆。名聞遐邇。初旋陀羅尼者。旋假入空。百千萬億旋陀羅尼者。旋空出假。法音方便陀羅尼者。二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義諦。今言初者。即是五品十信以登住為真修。即十信為方便。今云前方便。知屬五品。未幾告違思大。思大曰。汝於陳國有緣。往必利益光大。初入京儀。同沈君理請居瓦官寺(寺號昇元。在城西。前瞰江面。後踞崇罔閣。乃梁時古跡。高二千五十尺。太白所謂日月隱簷楹也。李主時猶在)。首講法華妙義。以五時八教。釋一代群經。勅公卿停朝一日聽法爾。後講大智度論秉諸來學說。次第禪門。用清心要。或立禪徒於靈耀寺。或敷止觀於玉泉山。或講仁王般若於陳帝。帝伸三拜之禮。或授菩薩戒於隋主。主賜智者之名。六十餘州化導七眾。得益叵量。繼以徒多悟少。反妨自行。以大建七年九月息緣宴坐于天台。展昔願也。或於華頂降伏強輭二魔。精怪奔潰。或以海曲為放生池。亘三百里。或講淨名經山谷變瑠璃之色。或聞神人告寺成。標國清之名。茲舉大略。細存別傳。一夕獨坐說法至旦。智晞啟曰。未審昨夜見何因緣。答曰。有梵僧來。為我言機緣如薪。照用如火。傍助如風。三種備矣。化道方行。於華頂夜。許相影響。今機用將盡。傍助亦息。故來相告。又南嶽思大禪師及喜禪師令我說法。亦為我言。他方華整相望甚久。緣畢應往。吾等相送。我再拜稱諾。此死相現也。其年十月。煬帝遣使奉迎。因隨使至石城大佛像前。示疾(云石城。天台西門大佛當來靈像處所。既好宜最後用心)謂智越曰。我命謝在此。不復前進也。索香湯漱口說。十如.十界.三觀.四悉.四諦.十二因緣.六波羅蜜。一一法門攝一切法。皆能通心。到清涼池。若能於病患境。達諸法門者。即二十五人。百金可寄。有欲進藥者。答曰。藥能遣病留年乎。病不與身合。藥何所遣。年不與心合。藥何所留。即令唱法華經題。乃讚曰。法門父母。慧解由生。本迹廣大。微妙難測。輟斤絕絃。於今日矣。少頃又令唱觀無量壽佛經題。讚曰。四十八願。莊嚴淨土。華池寶樹。易往無人。火車相現。一念改悔。尚得往生。況戒定熏修。聖行道力。實不唐捐。又曰。商客寄金。醫去留藥。吾雖不敏。狂子可悲。乃口授觀心論。命智越施牀。東壁面向西方。智朗問。不審何位沒此何往。後弟子輩將何宗仰。報曰。我不領眾。必淨六根。為他損己。秪五品耳。問。何生者。吾諸師友。皆從觀音而來迎我。問。誰可宗仰者。有波羅提木叉四三昧在焉。言訖唱西方佛名。如入禪定。即開皇十七年。歲次丁巳十一月二十四日也。世壽六十。僧臘四十。眾迎全身。葬于佛隴西南隅。文帝遣使勅封其塔。每歲遣使開塔供養。洎盧政力為使而至。則全身不復見矣。吳越錢忠懿王追諡法空寶覺尊者。我慶元三年五月。封靈慧大師。從荊門軍守臣請也(具興衰志)。師所談教法。不畜章句。縱無礙辨。晝夜流瀉。若懸河不可竭也。初講玄句以開妙解。次演止觀。依解以立正行。故荊溪云。非玄義無以導。非文句無以持。非止觀無以達。非一家無以進。斯之謂歟。乃至諸餘部帙。灌頂結集以成教藏。號曰性宗。師盛德大業。內外聖賢。稱述益多略爾。附載便於觀覽。頂師私記緣起曰。大法東漸。僧史所載。詎有幾人。不曾聽講。自解佛乘者乎。縱能發悟。復能入定。得陀羅尼者。不縱具定慧。復帝京弘二法。不縱令盛席謝。遣徒眾。隱居山谷。不縱避世。守玄被徵為國師。不縱帝者所尊太極。對御講仁王般若。不縱正殿宣揚為主上三禮。不縱令萬乘屈膝。百高座。百官稱美。讚歎彈指喧殿。不縱道俗顒顒。玄悟法華圓意。不縱得經意。能無文字以樂說辨。晝夜流瀉。不唯我智者具諸功德式。師答王文穆書曰。智者於法華判教曰。前代諸師或祖承名匠。或思出袖襟。雖阡陌縱橫。莫知孰是。然義不雙立。理不兩存。若深有所以。復與修多羅合者。錄而用之。無文無義。不可信受。遂廣徵十家。謂南三北七。即江南三師。河北七師。雖通依頓漸不定以為教相。判釋經論。或開為四時。或張為六宗。或但為二相。或混作一音。異論紛然。眾制鋒起。智者破之。則南北俱壞。取之則三七或存。皆文旨炳然。覽者如鑒。語人。則盛破光宅。餘者望風。語法。則徧難四宗。他皆失據。義師補注序曰。吾佛出世雖說諸經。而本懷得暢。唯在法華。西域自阿難結集之後。獨天親菩薩作論以通之。然但約文申義。舉其大略。而斯經之大事。教化之終始。亦晦而未明。東夏自羅什翻譯以來。造疏消釋者。異論非一。唯陳隋國師天台智者。昔在靈山佛會親承。後於大蘇道場證悟。發揮妙旨。幽贊上乘。乃以五義釋題。四釋消文。十章宣演。明靜法門於是解行俱陳。義觀兼舉。真可謂行人之心鏡。巨夜之明燈。雖天竺大論。尚非其類。況震旦人師。而能跛及。故章安曰。斯文若墜。將來可悲。又補注問。輔行引九師相承。北齊文師已前。非今所承。且北齊既用覺心。重觀三昧。今此何故斥於覺覓。但是一轍耳。將非智者斥於北齊。答。妙玄開演法華十妙。尚云莫以中論相比。又云。天竺大論。尚非其類等。葢智者用如來之意明法華之玅。故龍樹雖是高祖。亦不及也。今此將說法華大車。十乘玅行。則雖北齊用心。豈能盡於淵旨。唯天台玅悟法華。得大辨才。故以此經大意。開十妙.十乘。所以龍樹北齊亦所未及。非謂智者任情斥祖。若無生宗旨。三觀行門。其實祖龍樹宗。北齊稟南嶽。師資相承。宛如符契。又曰。天台所談三諦三觀。出乎仁王及瓔珞經。三智三德本乎涅槃及大品經。所用義旨以法華為宗骨。以智論為指南。又曰。余讀此方諸師製作編入海藏者。無有如南山律師贊天台之深也。南山者。其天台之知音乎。贊曰。天台智者。蘊道天台。尋師衡嶺。雙弘定慧。圓照一乘。受四教於神僧。傳三觀於上德。入法華三昧。證陀羅尼門。又曰。自發旋南嶽。弘道金陵。託業玉泉。遁跡台嶺。三十餘歲。盛弘一乘止觀禪門。利益惟遠。義同指月。不滯筌罤。或於一法中演無量義。攝無量義還入一心。實觀玄微。清辨無盡。由是四方法侶。請益如林。若定若慧。傳燈逾廣。為大機感。著述其文竝。理會無生。宗歸一極。南山歎仰若是。而唐宋諸師或於天台而有形斥。猶河濱之人捧土塞孟津耳。傳燈以禪門達者。雖不出世。有名於時者。錄十一人。大師預焉。彼焉知大師豈止禪門達者而已。身為陳隋國師。化行六十餘州。何論出世管窺。蠡測鄙哉。甚矣。梁公禪林寺碑云。天台山西南隅一峰曰佛隴。葢智者大師得道之所。前佛大教重光之地。梁陳崇之置寺曰。修禪及隋創國清。廢修禪號。號為道場。自大師入滅一百八十餘歲。長老大比丘然公光照大師之遺訓。以啟後學。門人安定。梁肅聞上易名。銘勒大師之遺烈以示後世云。大師諱□。時號智者。其先頴川陳氏。世居荊州之華容。感緣應迹。載在別傳。夫治世之經。非仲尼則三王四代之制寢而不彰。出世之道非大師則三乘四教之旨晦而不明。昔如來乘一大事因緣。菩薩以普門示現。自華嚴肇開。至雙林高會。無小無大。同歸佛界。及大雄示滅。學路派別世既下。衰教亦陵遲。故龍樹大士病之。乃用權略。制諸外道。乃詮智度。發明宗極。微言東流。我慧文禪師得之。由文字中入不二法門。以授南嶽思大師。當時教尚簡密。不能廣被。而空有諸宗。扇惑方夏。及大師受之於是。開止觀法門。其教大略。即身心而指定慧。即言說而詮解脫。大中一實之宗。趣無證真得之妙旨。自發心至于成道行道。行位昭明。無相奪倫。然後誕敷契經。而會同之。煥然氷釋。示佛知見。窺其教者。修焉。息焉。葢無入而不自得焉。大師之設教也如此。若夫弛張用捨。開闔默語。高步海內。為兩國宗師。大明在天。光被四表。大雲注雨。旁施萬物。繇是言佛法。以天台為司南。殊途異論。往往退息。緣離化成。示滅茲山。是歲開皇十七年也。夫名有實之賓教者。道之門。大師溷其賓。闢其門。自言地位。示有證入。故感而應之之事可得而知也。若安住法界。現為比丘。等覺歟。玅覺歟。不可得而知也。當是時也。得大師之門者千數。得深心者三十有二人。纂其言行於後世者曰章安禪師灌頂。頂傳縉雲威。威傳東陽。東陽縉雲同號。時謂小威。威傳左溪朗禪師。自縉雲至左溪以玄珠相付。向晦宴息而已。左溪門人之上首。今湛然禪師行高識遠。起悟辨達。凡祖師之教在章句者。以引而伸之。後來資之。以崇德辨惑。不可勝數。葢甞謂肅曰。是山之佛壠。亦鄒魯之洙泗。玅法之耿光。先師之遺塵。爰集于茲。自上元寶曆之世。邦冠擾攘。緇錫駭散。可易名建寺。修持塔廟。莊嚴佛土。回向之徒。有所歸依。繄眾人是賴汝吾徒也。盍記諸文言。刻於金石俾。千歲之下。知吾道之所以然。小子稽首受命。故大師之本迹。教門之繼明。後裔之住持。皆見乎辭。其文曰。諸佛出世。惟一大事。天台教源。與佛同致。赫赫大師。開示奧秘。載弘道要。安住圓位。白日麗天。天下文明。大師出現。國土化成。無生而生。生化兩冥。薪盡火滅。山空道行。五世之後。間生上德。微言在茲。德音久塞。明明我后。易名淨域。此山有壞。此教不極。楊公五贊。世尊三昧安詳起。師悟藥王精進時。靈鷲山中人未散。不因南嶽有誰知。五時八教舉綱宗。一念三千空假中。大部炳然垂日月。幾人金地識重瞳。法門何止富樓那。除障徒聞優笈多(別傳善巧說法。即富樓那。破魔除障。即優婆笈多)。指導眾生歸淨土。慈悲真是古彌陀。華頂峰頭魔界懾。石城巖下寂光圓。位居等玅猶難測。五品方知是大權。出現由來為大緣。空中開示游泥蓮。玅宗若悟如如旨。犀拂金爐當處傳。李詠史云。昔同南嶽覩毫光。一誦蓮經悟藥王。論釋十疑垂萬代。唱經況復示西方。陳公止觀序云。本自不動。何止之有。本自不蔽。何觀之有。眾生迷蕩。去本日遠。動靜俱失。不昏即散。此二病本。出生眾苦。令彼離苦。而獲安隱。當用止觀。以為其藥。病瘳藥廢。醫亦不立。則止觀者。乃假名字。即假即空。言語道斷。以大悲故。無說而說。此摩訶止觀之所為作也。然其文義深廣。汪汪無涯。譬如大海。孰得其際。以大悲故。復作方便。便甞一滴。知百川味。便由一漚。見全潮體。故於大經之外。又為此書詞簡旨。要讀之易曉。應病之藥盡在是矣。善用藥者。不治已病。止乎其未散。觀乎其未昏。方止方觀。而未甞昏。未甞散也。如鳥雙翼。如車兩輪。窮遠極高。無往不可。及其至也。不出於此。烏乎。不知則止。知止觀之。可以入道者。可不勉哉。此書智者親造。而未行於世。明智大師中立鏤板。以傳立之高行。人所尊敬。此書流傳其必廣矣。晁公序仁王護國般若經疏云。陳隋間。天台智者。遠稟龍樹。立一大教。九傳而至荊溪。荊溪復傳而至新羅。曰法融。曰理應。曰純英。故此教播於日本。而海外盛矣。屬中原喪乱。典籍蕩滅。雖此教是為不可亡者。亦難乎其存也。然杲日將出。而曉霞先升。真人應運。而文明自見。我有宋之初。此教乃漸航海入吳越。今世所傳三大部之類是也然。尚有留而不至。與夫至而非其本真者。仁王經疏先至。有二本。眾咸斥其偽。昔法智既納日本信禪師所寄辟支佛髮。答其所問二十義。乃求其所謂仁王經疏信。即授諸海舶。無何中流大風驚濤。舶人念無以息龍神之怒。遽投斯疏以慰安之。法智乃求強起者。二僧詣信使讀誦以歸。不幸二僧死于日本。至元豐初。海賈乃持今仁王疏二卷來四明。於是老僧如恂因緣得之(云云)。又曰。智者慈注。盡法性為止觀。而源流釋迦之道。今方盛於越中。異日會當周於天下。豈獨是書之不可掩哉。大抵吾宗所以異他宗。不容同世竝語者。其唯三千乎。其唯觀具乎(楊陳晁各有傳)。

附隋觀法師

真觀

范姓。錢塘人。其母以誦藥王觀音品求嗣得師師。少有節操。舌紫羅紋。手現奇相。誦法華經日終一卷。從師聽十誦律超勝前標。忽夢人曰。汝有大根。何守小道。師遂學摩訶衍。質疑問難。塘揬玄門。時諺曰。錢塘有真觀。當天下一半。僧師求陳伯智薦於智者。請受禪觀。智者以師年臈俱齊。止為法兄弟。高談寂照。金石相宣。後於靈隱山建南天竺寺居焉。甞講法華以為心要。受持讀誦。躬自書弘。五種法師於斯乎在。每盥洗遺渧。地不為濡。人皆異之。一日皐亭神請講法華。感神捨祠為寺。司馬李子深。請講涅槃至現病品。夢三人把旛告云。淨居天遣迎續。便臥疾。夢與智者同輦。翼佛還山。覺而嘆曰。昔謂六十二應。終講法華力。更延一紀。今七十四。後致斯驗。生期畢矣。乃啟手足曰。欲出生死。宜須持戒。修定學慧。弘通正法。勿空過也。時聞空中伎樂之聲。至中夜。跏趺示寂。師即下天竺靈山寺開山始祖。行業神異。章安頂師手。撰別傳紀德。歲久弗存。今唯見之於續高僧傳。師冢塔猶在慈雲。式甞重修之。具靈苑集。其略曰。師志在佛乘。道契惟極。出不順帝王公候。大勢所臨處。不為博藝辨。達大名所乱軒。軒然于世表。邈乎不可得。而擬今土門自開。一無遺物。又不知全身從多寶以證經乎。像佛壠以化往乎。作六詩以奉標識。有云王候曾不屈(隋主三徵。秦王兩延。皆辭以疾)。个是出家身。白骨已為土。清風猶凜人。家隳方事葺。寺廢亦重新。獨有不濡地。無人繼後塵。

釋門正統第一

釋門正統第二

良渚沙門 宗鑑 集

山門結集祖師章安尊者世家

原夫身子為轉法輪將。而同門稱為第二世尊。慶喜得佛覺三昧。而後世美為分缾瀉水。豈不以其父折薪其子克。堪負荷者。誠不易得歟。矧兼此二。敢後揄揚。撰涅槃疏主結集教藏世家。

灌頂

字法雲。吳姓。台之臨海章安人。生三月能隨母稱三寶名。有僧過門。謂其母曰。此子非凡。即以為名字焉。七歲捨入攝靜寺。為慧拯師弟子。日記萬言。二十具戒。侍智者於光宅。研繹觀門。頻蒙印證。於同門中慧解第一。故能纂其微言。行于後世。葢智者之說法也如雲.如雨。能領.能持唯師而已。私記緣起曰。幸哉灌頂。昔於建業始聽經文。次在江陵奉蒙玄義。晚還台嶺仍值鶴林。荊揚往復。途將萬里。前後補接。纔聞一徧。非但未聞不聞亦乃聞者。未了卷舒。鑽仰彌覺堅高。猶恨緣淺不再不三。咨詢無地。如犢思乳。竝復惟念斯言。若墜將來。可悲涅槃。明若樹若石。今經稱若田若里。聿遵聖典。書而傳之。又著涅槃玄義。自敘曰。大業十年十月。廬於天台之南。管窺智者之義。輙為解釋。運值隋末。寇盜縱橫。海閙山暄。無處紙筆。匿影沃洲。陰林席箭。推度聖文。衣殫食盡。仍蒔粟拾薪。勤兼曉夜。凡歷五載。何日不見兵火。菜食水齋。冰牀雲被。孤居獨處。夢抽思軋卷舒常住之卷。酬報乎身手。讚歎解脫之法。仰謝於心口也。仁壽二年。奉詔入京。九夏弘宣。六宮仰止。遣使送還。賜予良渥。貞觀六年八月七日。終于國清寺。壽七十二。臘五十二。初示疾。室有異香。臨終命弟子曰。彌勒經說世尊般涅槃日。爇眾名香。煙昇若雲。汝多焚香。吾將去矣。因申遺誡。詞理切至。門人感悟。靡不涕零。忽起合掌。如有所敬。口稱安養四聖尊號各十聲。奄然而逝。先是貞觀元年。同學智晞卒臨終曰。吾生兜率天矣。見先師智者寶座行列行皆悉有人。唯一座空。彼天人云。卻後六年。有頂法師來陞此座。計歲論期。審晞不謬。輔行云。大師生存。常願生兜率。臨終乃云觀音來迎。當知軌物隨機。順緣設化。不可一準。是月九日。窆于寺之南山。昔智者當陳時。欲創國清。已標基伐木。未遂所期。囑師修營。一依舊式。大業之初。煬帝南巡。師以梵宇新成。出山迎接。引見慰問。酬對如響。聖眷彌隆。遣員外散騎侍郎張乾威送還。賜物三千段。氈三百領飯僧。落成增飾院宇。壯觀海西。師神用無方。幽顯咸化。有老父染患百藥不瘳。厥子祈救。師焚香轉法華。病者香氣入鼻而愈。樂安嶺南曰。安洲溪深樹密。逕術不通。師留連愛翫。顧而誓曰若斯地坦夷。當來講經。曾未浹旬。白沙徧涌。平如玉鏡。遂講法華光明以酬願。一日擊鐘講涅槃經。海[冠-寸+女]忽來。道俗駭散。師怡然自若。渠魁反見門首兵旗耀日。執仗者長丈餘。雄悍奮發。兇徒奔潰。佛隴講暇。與學徒累石為塔。擬別得二片為塔門。有光英者先運一石。咸疑厚大。方欲傍求。師舉杖揮之。即迸為兩。厚薄均等。用充塔戶。宛如符契。師所著述涅槃玄二卷。疏十卷。玄問云。古來傳譯。什師命世升堂入室。一肇而已。肇作涅槃論。世人翫味。卷不釋手。此復云何。答曰。高僧盛德。日月在懷。既不親承。其門難見。然其作論談。大不在小。非三藏也。其言不涉界外。非別圓也。歸宗指極。乃見通教義耳。觀心論疏二卷。式師収在隨函錄中。且云攷其所說。知入品位。然江浙名流。或疑偽矣。八教大意一卷.國清百錄五卷.智者別傳一卷。餘闕本者不能具載。法付智威。吳越國王諡總持尊者。孤山讚云。三月能語。早歲出家。杖揮裂石。言涌白沙。香流愈病。鐘擊摧邪。智晞所覩。推驗無差。淳智贊曰。佛世多聞尊慶喜。天台強記美章安。法王樂說若河傾。法子總持如海納。菜食水齋編大教。冰牀雪被解雄經。亂中結集最苦勞。後人受賜何容易。

附九弟

普明法師

朱姓。會稽人。少小立志。異于常童。聚沙以為福事。刈蒿以為殿塔。有僧乞食。因云。即子既有善性。可向天台山出家。彼有初依菩薩。現身說法。洎大建十四年。踰山越嶺。來入天台。正值智者講次。座眾既散。禮足歸依。願盡此生。為師弟子。智者笑曰。宿緣所牽。今得相遇。於是服勤左右。晨夕無懈。專求禪法。行方等般舟觀音懺摩。誦法華一部。雖隆冬中。身不衣絮。苦節行道。見僧云。汝名法京。未為嘉稱。可改普明。此名曉朗。照了三世。懺訖以啟智者。智者曰。既冥中所示。宜改舊從新。智者往玉泉。令造大鐘充佛隴用。江陵道俗競為經營。臨鑄有盲人來觀。知相不吉摸。開破缺。乃倍土再造。約支體不具者莫來。遂得鏗鉉。聲聞七千里。洎隱國清。取水頗艱。地多礓石。念曰若此石出水。不亦快乎。言訖泉涌。周給遐邇。甞鑄丈六盧舍那像。感異人施金。而隱國清。講堂狹小。師欲廣之。議于章安。安勸勿改。俄有括州都督周孝節施杉柱。泛海而來。章安向赤城。見師身長十餘丈。高出林表。翼從數十人。語章安。勿苦諫之。所欲當成。章安感其神異。合掌向林曰。不敢更諫。一依仁者。創堂之日。感動山王。晨朝隱軫。狀若雷震。摧樹傾枝。闊一步許。自佛隴下。直到於寺。至於日沒。還返舊縱。砰砰磕磕。勢若初至。比房侍者。恒聞共語。陰往察視。不見別形。聽其言唯勸修善。緣畢示寂。換衣就滅。經于信宿。屈左三指。師不畜私財。得施隨捨。造金銅像十軀。閱大藏二過。作利益事。一運其心。金帛自送。充其支度。

智越

鄭姓。南陽人。止父求婚。願出家。父從之。剪髮遊方。遇智者於金陵。北面請業。授以禪法。深達五門六玅。誦法華萬遍。居學徒之首。智者晦迹台嶺。四眾一以付之。二十年間。循循善誘。不違重寄。即為二眾依止。四部歸宗。智者忌辰。隋帝勅供千僧。師又以長餘助之。文皇獻后崩日設齋。呪願每獲。百殿曾不固留。大業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示疾。右脇而逝。山崩地動。眾所見聞。壽七十四。

高麗波若師

開皇十六年。求禪法於佛隴。未幾證悟。智者謂曰。汝於此有緣。須閑居靜處。成辦玅行。華頂峰去此六七里。是吾昔日頭陁之所。往彼學道。進行必有深益。勿慮衣食。道訓以來。影不出山。十有六歲。大業九年二月。忽至佛隴國清。密告善友。壽命將盡。來別大眾。數日無疾而卒。龕出寺門。回旋示別。眼即便開。至山仍閉。覩者咸發道心。

清河法彥

大建七年侍智者於天台。蒙授禪那。寂坐林間。不停房舍。或入定七日方起。以證白師。師云。此是背捨觀中第二觀相。山神數嬈試之。恬然不動。大業七年二月三十日卒于國清。壽六十。

會稽大志

顧姓。出家即事智者。智者見其形神洒落。高放物表。為立今名。誦玅經。索然閑靜。音聲清轉。聽者忘疲。復於廬山甘露行杜陀行。或投身猛獸。獸輙避去。飡粒若盡。唯以餅菓繼命。如是七載。禪誦不休。會大業中屏除佛教。慨大法陵遲。遂衣孝服。慟哭佛前三日。誓捨形骸。伸明正教。往東都上表曰。願陛下興隆三寶。貧道當然一臂於嵩嶽。用報國恩。帝許之。遂集七眾。設大齋。絕粮三日。登大棚。布褁其臂。灌之以臘。如炬然之。光徹巖岫。見者痛入心髓。而志形色不變。或誦經文。或讚佛德。為眾說法。聲聲不絕。燒已下棚。跏趺入定。七日而卒。留願文七十餘紙。意在共諸眾生為善知識。讀之感激。無不墮淚。

臨海智璪

張姓。年十七。二親俱逝。釋服染病。久醫無效。乃於靜夜。力疾出庭。向月而臥。至心念月光菩薩。唯願大悲濟我沈痾。繫念旬。朔夜夢一人形色異常。從東來謂曰。我今殊來為汝治病。即以口就璪身。次第吸漱。涉于三夜。因爾稍痊。灼知三寶是我歸。仗投安靜寺。禮慧憑為師。聞智者為世良導。伏膺請業。乃遣行法華懺悔法二七日。初夜懺訖就牀。欲坐。見九頭龍從地涌出。上昇虗空。明旦咨白。智者曰。此表九道眾生聞法華經。將破無明地。入法性空耳。又住寶林寺行之。初入懺夜如有人來搖動戶扇。璪問。何人。即答。我看燈耳。如是數過。寺有慧成大德聞之曰。彼堂素有惡鬼。今聞此聲。鬼取人也。成侵曉扣戶。喚之未及應。成繞堂喟云。苦哉苦哉。其人亡矣。璪開戶。成云。汝猶在耶。吾謂昨夜兒已害汝。故此嗟耳。成咨永陽王。王遣數十人執仗防護。璪曰。命由業也。豈防護所能加乎。願諸仁者將領還城。啟王云。爾防人去。後夜鬼入堂內。槌壁打柱。周遍東西。堂內六燈。璪即滅五。留一行道坐禪誦經。坦然無懼。至三七日。事恒如此。行法將訖。見青衣童稱讚善哉。言已不現。甞往會稽。路由剡溪李行村乞食。主人誤進毒蕈。食訖前邁。主人噉其餘。皆吐痢幾絕。鄰人持藥追師。十里方及。師疾行無恙。問。何故見尋。具陳上事。師笑曰。貧道無他。可棄藥而返。信道力所熏。毒不能傷也。大業元年。駕幸江都。啣主僧命出參引見內殿。帝遙見之。避席令坐。遣通事舍人盧正方送還。為智者設千僧齋。度四十九人出家。施寺物二千段。米三千石。并香酥等。又為造四周土墻。六年。往揚州參見。遣給事侍郎許公遠送還。為智者設千僧齋。度一百人出家。施寺物一千段。嚫僧絹各一疋。凡九經參覲。貞觀十二年卒。

頴川智晞

陳姓。先世官寓閩越。幼懷脫俗。年二十投智者出家具戒。稟受禪決。如救頭然。居佛隴。創造嚴整。惟經臺未搆。香爐峰者多檉栢木。有神據之。無敢睨視。咸請師伐之。師曰。恐山神護惜。不可造次。夜夢送香爐峰木。悉用捨訖。遂取用之。大小咸宜。更無所少。初智者與沿江居民約。捨作放生。永絕採捕。歷年浸遠。復立扈梁師與章安禮智者塔。焚香呪願。頃有漁人見立在扈上。意謂隨水。呼舡往救。即不見矣。遞相報示。改惡從善。復停採捕。僧法雲欲往香爐峰禪坐。師諫曰。彼山神剛猛。汝道力微弱。慎勿往。雲不從。方越宿。神即現形。驅雲令還。雲自陳已。深生敬仰。東山銅鐘忽爾響震山谷。師云。此喚吾也。可香湯浴我。十二月十七夜趺坐。執如意說法。尋即寂然。眾哭不已。復啟眸戒曰。有生必滅。世相如是。寧足悲耶。今吾去爾。勿撓吾意也。又云。吾習禪來將五十年。不負信施。當自策勵。勿唐喪光陰。或問生處。答曰。據吾所夢。報在兜率。宮殿青色。在天西北。見吾先師。侍左右者皆坐寶座。唯一座空。吾詢所以。答云。却後六年。灌頂當昇此說法。十八日旦。謂弟子曰。汝等早齋。吾命不久。有氓登山問疾。食竟辭還。師念其遠來。苦留不住。謂曰。既不少留。即當疾去。雨必作矣。時杲日麗天。全無雲翳。頃之大雨傾瀉。日當亭午。趺坐而逝。咸聞空中絃管聲。龕于智者塔前二百步。壽七十二。初師禮育王寶塔八萬四千拜。旋遶數千匝。感紫文印于右臂。方整明亮。終身不沒。臨終告弟子云。眾聖印我。豈虗也哉。吾生內院必矣。

富陽等觀

孫姓。依止智者。於天台貞觀九年十二月餘杭法忍寺請敷演大教。至十年正旦皐亭廟神請受菩薩大戒云。禪師經過廟庭。弟子巡遊不在。今故遠來求師授戒。師即索爐然香云。吾為檀越受菩薩戒。神蒙戒已。即便辭去。明日夜半。燒香剃頭。洗浴著新淨衣。面西趺坐。稱彌陀.觀音.勢至.智者號。為慧法師說三觀義云。此親承大師口說者。言畢而終。

昭丘道悅

張姓。年十二投玉泉寺出家。常誦大品般若及玅經為日課。時智者創造未有鐘磬。師於泉源得怪石懸之。每誦經卷。通輙加一下。聲韻淩徹。聞者肅然。幽冥之途。屢有祥感。知而不傳。因患水腹。脹急如鼓。世醫拱手。唯念般若治之。一夕誦次。急腹水迸流。試以手摩。洪腫頓退。茲非所謂轉重障輕受者乎。隋末盜起。兇賊朱粲遽來加害。師端坐曰。吾沙門也。浮幻形骸。任加白刃。賊奇之而去。師一生唯衣麤麻。日止一食。且分其半以資飛走沈泳之屬。慈善所熏。或飛來肩上。或招至手中。雖弊服蔽身。而絕[癸-天+虫]虱。每於隣居乞虱養之。居山五十餘年。壽七十二。永徽中有見其跪足擎錫於清溪之上。自稱般若法師。言訖不見。

山門傳持教觀法華天宮左溪三尊者世家

原夫治推文景。而文景之書且無一事可紀。則其緜固本根而壽。漢氏之脈必有斡旋。運用者人皆知締創之難。不知保守之尤難。上不遺夫祖宗付托之重。而下合夫為天下得人之仁。茲所以竝列祖位而無媿也。撰三尊者世家。

智威處之

縉雲人。蔣姓。母朱。世業儒。祖為唐興宰。十八為本州堂長。父母令歸納婦。中途忽逢梵僧曰。少年何意欲違昔日重誓耶。因示其五願曰。一.臨終正念。二.不更墮地獄三途。三.即還人中。不高不下處託生。四.童真出家。如法奉戒。五.不為流俗之僧。葢師前身徐陵。陵年數歲。家人擕以候誌公。公曰。天上石麒麟也。後為陳左僕射聽智者說止觀。深有所得。故立此願。今為蔣氏子。實先酬不高不下處託生之願。淳智贊曰。親逢智者陳良願。果作宗師副宿期是也。師聞願已。不復還家。即往國清投禮章安。煬帝勅度四十九僧。師其一焉。受具已。詢求心要。定慧圓明。寂照無礙。欲卜勝地。以所悟法門。饒益有識。上元元年。以神力飛一錫於門外。洎尋之。乃在蒼嶺普通山。可五百里。以狹隘不容廣眾。凌空再擲。今軒轅鍊丹山法華院也。師既戾止。剪棘刈茅。班荊為座。聚石為徒。晝講夜禪。殆無虗日。學子明來習禪者三百。習講者七百。登座則有紫氣覆頂。狀如寶蓋。烏雀旁蹲。有若家畜。煬帝甞以麈尾扇.辟支佛牙.真金像雕.檀龕賜章安。章安回施永鎮伽藍。艸創之初。眾苦無水。乃浚一井。纔二尺許。供給千眾。冬夏無竭。迄今賴之。師身強七尺。骨骼古雅。封官朝散大夫。賜大師號。天與多能。富于才藻。甞製桃巖寺碑。與王簡棲頭陀寺碑氣度相埒。永隆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示滅。異香七日不絕。方其坐滅之時。隣郡仙居上畈之人。見其赴俗舍之齋。咸謂至人行無方所。起滅不可測也。吳越國王諡玄達尊者。我皇祐初仙居令伍袟於傳道處。宇以殿亭。奉安真像之夜有虎遶殿三匝而去。元豐五年十三代孫繼忠。躬禮舍利。增飾其塔。錄行實而論曰。師與天宮威同時。行化俱受封官繼祖之位。若橫論之。只有八世。豎分則成乎九也。昔如來般涅槃後。阿難結集一代教典。出二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一名末田地。故付法藏中。橫列二十三。豎分二十四。葢二弟子居國雖異。行化則同故也。今智者示滅。章安結集。一家教觀。出二弟子同時行化。結集日。煬帝送供十年。昔阿難結集闍王亦送供一夏。挹流尋源。智者如東土一佛。章安多聞何殊阿難。二威不異商那和修與末田地。煬帝.闍王亦外護符契。師平昔坐禪舊地。涉三百載。春艸不生。異哉。

慧威

劉姓。東陽人。幼入空門。祝髮受具。時縉雲威大弘台道。往摳衣焉。刻志禪那。忘寢與食。覩師墻奧。一日千里。多居山谷。罕交人事。故其止觀說行。人無得而名焉。惟見其深入威師之室。遂以小威稱之。法付弟子玄朗。吳越國王諡全真尊者。

玄朗

字慧明。雙林善慧大士六世孫也。母葛感瑞夢而有娠。產已但莞爾而笑。未甞啼泣。九歲隸業清泰寺。授經日過七紙。如意中剃度。得戒於光州岸律師。與會稽宗禪師商確祕要。雖互相述許而各云大旨未周。聞天宮盛行止觀法門。可以銷眾滯。趣一理。即親附之。一家宗趣靡不精通。悟解深密。復依恭禪師意研心法。以十八種物行頭陀教。深厭人寰。志棲林壑。遂因巖穴建立招提。面列翠峰。左縈碧澗。艸氈鋤枕。凡三十年。因號左溪。每言。泉石可以洗昏蒙。雲松可以遺身世。吾以此始。亦以此終。故心不離定中。口不甞藥味。揉紙而衣。掬泉而食。誦經則朔禽下聽。洗鉢則群猿來捧。有盲狗至山長嘷于地。特為懺悔。不逾旬日。雙目豁明。每翹跪祈圓通大士。願生兜率內苑。觀近彌勒焚香。斂念咸降舍利(天寶中建塔藏之。會昌毀廢。有僧緘祕歷授來雲。開寶六年建塔巽隅安奉焉)。開元十六年。刺史王正容屢屈。出山暫居城郭。擬親法喜。辭疾不就。師博通儒典。兼綜羣言。然其所傳止觀。為本祗樹園內。甞聞此經。燃燈佛前無有少法。因字以詮義。因義以明理。因理以同如。定慧雙修。空有皆捨。此其略也。刺史張成綺撰行狀凡三千言。謂師誨人無倦。講不待眾。一鬱多羅。四十餘年。一尼師壇。終身不易。食無重味。居必偏廈。非因尋經論。不徒然一燭非因瞻禮聖容。不虗行一步。遂得遠域龍象。隣境耆耋填門擁室。若冬陽夏陰。弗召而自至也。所居蘭若。坐非正陽。屋宇凋零。移殿與像。用力實艱。杖錫指撝工人。聽命如從舊貫。儼若天成。又壘二塔。繪事不以牛膠。悉調香汁。其細行又若此。一日顧門人曰。吾六即道圓。萬行無得。戒為心本。汝等師之。天寶十三載九月十九日示寂。壽八十二。臘六十一。有夢其居寶閣第四重者。寤告其隣。隣夢亦恊。葢表欲界第四天慈氏內院也。荼毗已。門人奉舍利塔於左溪西源。遵像法也。信人分舍利塔於州之東源。申永慕也。稟法十二人。的子湛然。故淳智贊曰。大慈無倦誨人心。門下果生英傑嗣。新羅法融.理應.純英悉葉舊學。來傳此道。流布海東。吳越國王諡明覺尊者師撰法華科文二卷。修治法華文句若千卷。禹山沙門神逈為之敘引普門子序止觀輔行。傳弘決云。惟昔智者大師降生示世。誕敷玄德。大拯橫流。咨覆簣於大思。振絕維於龍猛。命家作古。以中觀為師宗立極。建言以上乘為歸趣。爰付灌頂。灌頂引而伸之。欽若弘持。廣有記述。教門戶牖。自此重明。繼之以法華威。威公宿植不愆千素。復次天宮威。威公敬承如水傳器。授之左溪玄朗。玄朗卓絕。天機獨斷。相沿說釋遑恤我文載。敭於毗壇湛然。然公間生總角。頴悟左溪。深相器異。誓以傳燈師子。永嘉真覺大師為同門友(玄覺)。特貽手帖。招覺山居。覺復書千餘言。有喧不在廛。寂不在山之語以激之。山中穆公刊于石而序之曰。師與覺同道也。師之言非不知也。彼將有激云示覺之言。非責也。彼將有說云爾。固非常人所知。反是而議者惑也。招提遺迹頗形賦詠。與耆年所談脗合。永嘉虗己。云巖上引眾飛錫杖。即卓菴時山水竭涸刺。山以錫之說也。雙林紹光云。神鬼移棺葬遠峰即弟子欲塔其舍利。被神物潛瘞之說。金華仲遠云屏石挂秋雲。即葬已。神運石。屏障卯位風之說也。是三者。質諸李華碑銘。有不合焉。豈世尊其道因神其事耶。銘云。礠石湊金。澄流見月。法與心起。緣隨定沒。眾生未度。我為舟筏。將如趙代。豈忘荊越。趍道云何。知之在行。殈煩惱[聲-耳+鳥]。開寂滅城。不住之住。不生之生。兜率天樂。徘徊下迎。潺湲左溪。東入滄海。青松白月。人亡地在。四輩盡哀。時乎不待。頌德空嶺。劫塵無改。

附三人

神邕法師

字道恭。蔡姓。暨陽人。襁褓中聞唱經聲。必有凝神側聽之貌。年十二。辭親入道。請業于法華俊師。開元二十六年。勅度隸籍香嚴寺。依法華玄儼師。通四分律鈔。儼曰。此子當為學者司南。新出輔篇律記。抉其膏腴。窮彼衢術(遂音)。一宗學子。罕能與聯鑣方軌者。又從左溪習天台止觀.法華玄疏.梵網經等。五夏敷演。學者宗之。天寶中遊長安。居安國寺。公卿聞風。結轍而至。方欲大闡禪律。倐值安史梃亂。東歸江湖。經歷襄漢。有著作郎韋子春。氣剛學贍。與之酬抗。子春折角。滿座驚服。舍人范咸歎曰。闍棃可謂塵外摩利。論中師子矣。旋故鄉居法華。名卿鉅儒賦詩往復。繼支許之游。為邑中故事。自至德迄于大曆。頻受眾請登壇受戒。丹陽以南.金華以北稱為教授師。建伽藍于焦山以接衢婺往來之眾。吏部侍郎奏上賜額。大曆初。中嶽道士吳筠造論數篇。斥毀釋教。無知者惑之。師與勍敵。旗鼓纔臨。筠倒戈矣。遂著破倒翻迷論三卷。佛法興行。師之力也。朝以僧統獎之。貞元四年示寂。塔于大曆之北京。弟子智昂.靈徹.進明.慧昭等咸露鋒頴。禪律互傳。祕書首挍書郎陸灌為銘。戶部員外郎丘上卿為碑。

吳興道遵

字宗達。張姓。崇勳茂德。世為吳中右族。師夙負殊操。潔士稱之。榮耀不足關於心。聲塵未嘗觸其性。年二十。詣天竺威師進具。事報恩興師。宗毗尼學。甞愀然而歎曰。孔老之學。不明三世昭昭之業。何異適郢而求冥山。先佛則不然。觀萬象無根。我獨以無生一念覆疑山之峻。囦流妄有。我獨以不動二字停倒海之波室。是遠而悟者天隔。遂誓傳台道。親稟左溪。一受心宗。方造其極。物有凋折而苦節不衰。時有晦明而至行不變。法華三昧淵乎我裏。甞從容謂門人曰。堯舜之民不必獨。必獨義教之至也。教若不至。民何外焉。吾恐大教未周。羣機未發。陷諸子於邪見之網。吾徒得無過乎。乃欲廣寫法華經。置道場。闢經院以燭繼。景揚大雄慈聲。葢平生之願歟。一之日發其心。二之日規其趾。作不逾序。厥功成焉。居寺山之福地。嗚呼。羣峰合沓以就我。甞大藏以孤峙。疑天作以待用。此持經之境也。及以清晝山空杉次不動真念。凝乎寂寞。經聲在於窅冥。此持經之聲也。大曆元年。州將韋元甫.兵部尚書劉晏.侍御史王圓開.州刺史陸尚.殿中侍御史陸迅.大理評事張象境。誘其心。共獲殊勝。乃相與飛表奏聞。詔書特下。署名曰。法華道場(蘇州支研山報恩寺)。焯乎盛哉。經王之慧日。昇于天孚。自江以東。總一十七所。皆因師之首置也。舉精行大德二七人。常持法華。報主恩也。師以無緣慈眼極觀四生。多溺空見。乃鑄盧舍那及毗盧遮那像。明智身不有。法體非無。將欲顯古佛證經之由。乃起多寶玅塔。開淨土受生之業。遂作彌陀色身。法華一經駭。聲聞得記。方等四部。喜廣教盡。收無垢淨光。葢是如來極開方便。疏雖有作。功乃無為。接人天機。便知有殊常之福。又寫天台一教。溢乎道場。真詮昭昭。與清景不極。師又曰。佛法壽命。其惟常住乎。常住不存。我法安寄。於是買莊二所。世田為義。俟嘉穀以登身田是修。期聖利不絕。自非平等之施。孰能於事理雙全哉。物伇我慈。日月不足。門人有懈廢者。接彼退機。講法華玄義.天台止觀.四分鈔文。臨壇度人。授心揚律。願盈乎石室之籌。天寶年。於靈巖道場行法華三昧。忽覩大明上燭天界。我身正念。儼在光中。以問荊溪。荊溪曰。智慧光明。從心流出。非精志之所致耶。又於本寺入法華道場。忽覩此身在空中坐。先證者知是滌垢之相。不然。則萬法有無礙之用哉。興元元年七月二十九日。告終于支山本寺。壽七十一。臘四十六。初當寺。葢公.輸公同夢大殿忽崩。得非法匠將亡之應乎。示寂之日。驕陽久焉。嘉苗若燎。辭世之夕。風號雨暴。天地慘黷。亦我法陵遲之變也。傳教門人靈輸.法盛.道欣入如來室。得厥鴻猷。張而未弛。奉教門人猶子靈源等。高志警拔。德隣先賢。精志行以撿議。敷大乘以基性。霅川畫皎然夙聆德聲。勒銘于石(金鈔杼山集)。

大義

越之蕭山徐氏子。生而英特。七歲父授書籍。日記數千言。十二從釋山陰靈隱寺。凡是經教開卷必通。眾敬畏之。中宗即位。恩制度人。師試蓮經。格中第一。自後聽習弘闡稱心。寺開元中喪所親。因入天台佛隴。[門@免]大藏。報劬勞。謁見左溪。稟承止觀。超然悟心以畢大事。平生誦法華.涅槃。大.小戒本以為行業。終時。咸聞空中奏天樂聲。

山門記主荊溪尊者世家

嗚呼。聖賢應迹。豈曰無故而來。譬之泉流不至甚急。以木槩之。則驚波遽起。故必有累卵之危。然後見徇難守死之節。古曰。疾風知勁艸。板蕩識純臣。生乎百歲之後。而金湯正法。功齊力倍於教主者。荊溪是也。然佛隴之道。得不岌岌乎。其殆哉。撰記主世家。

湛然

戚姓。常之荊溪人。人尊其教。因以為號。家世業儒。師獨有拔俗志。童齓邈然。異於常倫。年十七訪道淅東。遇金華芳巖和尚。示以天台教門。及授止觀等。本因求於左溪。溪與之言大駭異日謂曰。汝何夢矣。答曰。疇昔之夜。夢披僧服。掖二輪遊於大河之中。溪曰。嘻汝當以止觀二法度羣生於生死淵乎。乃付以平昔所弘之說。師德宇凝粹。神鋒爽拔。其密識深行。冲氣慧用。方寸之間。合於天倪。始以處士。傳道學者。悅隨如群流會通川也。天寶初。解縫掖而登僧籍。時年三十八矣。尋詣越之曇一律師。博究律部。次往吳門開元蘭若。敷演止觀。左溪歿。師挈密藏。獨運于東南。謂弟子曰。道之難行也。我知之矣。古之至人。靜以觀其復。動以應其物。二俱不住。乃蹈乎大方。今之人或蕩於空。或膠於有。自病病他。道用不振。將欲取正。捨予誰歸。於是大啟上法。旁羅百行。盡攝諸相。入於無間。即文字以達。觀導語默以還源。乃祖述所傳章句凡十餘萬言。心度諸禪。身不逾閫。三學俱熾。群疑日潰。求珠問影。稍見罔象之功。行止觀之盛。本師力也。師痛念智者破斥南北之後。百餘年間。學佛之士俱以雙弘定.慧。圓照一乘為事。初無單輪隻翼之弊。豈期自唐以來。傳衣鉢者。唱於嶺嶠。談法界。闡名相者。盛於長安。是三者率皆以道行卓犖。名播九重。且為帝王師範。故得侈時其學。自名一家。然而宗經。弘論。判釋。無歸講華嚴者。唯尊我佛。讀唯識者。不許他經。與夫教外別傳。但任胸臆而已。師追援其說。一一辨明。誠欲指南。方位不易。雖橫身受敵不惜也。識者謂非。師荷負此宗。則圓義永沈矣。楊子雲曰。昔者楊墨塞路。孟子辭而闢之廓如也。後之塞路者有矣。竊自比於孟子。今於師亦云。葢昔天竺祖師馬鳴造大乘起信論。首述歸敬三寶。偈有曰。及彼身體相。法性真如海。賢首藏師消釋之。乃謂釋論云。在眾生數中。名為佛性。馬鳴只作一體三寶。贊之賢主。却作別相三寶釋之。師謂非唯不符佛祖大意。亦乃釋論初無是說。又清涼觀師於華嚴大疏復以瓦石非性之文翼成賢首偏見。因有金錍之作。葢申涅槃佛性。進不教部權實之義以救其弊。故假夢寄客。立以賓主。實欲茲錍一施。厚膜必去。於一切處。悉見毗盧遮那之指耳。又憫天台五義釋題四釋消經。乃說己心中所行法門。而前後諸師與夫儒宗悉皆罔識名字。故於止觀輔行及法華記中力為發揮。更與諸宗對辨。如釋法華文句。說界如。則斥賢首宗曰一中無量。一界具十。一一十如。若自若他。若因若果。在一心故。故云無量中一。一中無量。不可以一說。不可以多說。不可以權說。不可以實說。因果.善惡.空有.大小.凡聖.漸頓.開合心法。依正一多自在。一切諸法悉皆如是。是知談法界者。未窮斯玅。致使惑果事而迷因理。如論慈恩釋四種聲聞曰。人見經教中一類定性聲聞。便謂灰身滅智。永無成佛之因。誰知滅後彼土得聞。又曰。不知彼論。自申方等唯識。所以迦葉自悲敗種。至法華會。敗種還生。天親即以其論(法華)申之。若棄如來顯實之文。而滯菩薩弘權之教。偏執之愆莫大(指唯識論)。謬申之過可知。又曰。全迷玄文大旨。而欲文句消經。固蔽理觀深微。而但以事相釋義。言弘斯典者遠矣。今問弘經者為名利壅己。為大悲益他自行暗於玅宗。何殊無目而導。彼此俱迷。自他咸沒。如論止觀明靜。前代未聞。則著述及習禪者曰自漢明夜夢。洎乎陳朝凡諸著述。當代盛行者。溢目預廁禪門衣鉢相傳者盈耳。豈有不聞止觀二字。但未若天台說此一部。定慧兼美。義觀雙明。撮一代教門。攢法華經旨。成不思議十乘十境。待絕滅絕。寂照之行。前代未聞。斯言有在。故南山歎曰。唯衡嶽台崖雙弘定慧。豈南山諂附而虗授哉。又因感遇止觀有旨歸處。及歎六宗(陰陽儒墨名拜道德)九流(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雜農)。與此背馳。則曰。今運居像末。矚此真文。自非宿植玅因。誠為難遇。況十乘.十境出自一家。十界.十非他所未簡。教行無準。如何旨歸。且如六宗情期大同。九流詮述小異。莊生歸於自爾。老氏專歎去奢。況馬祀。羊烝。因招三惡。晡祠粟祭。果致燒然。如此旨歸所趣。非遠尚不逮於人天。何關藏通漏盡。如其所計豈。如凡有所說。咸混一如。願諸同遇者。深生慶幸心。冀來世重聞。早契無生忍。又曰。適與江淮四十餘僧往禮五臺山。因見不空三藏門人含光云。曾侍三藏親遊天竺。彼有僧問曰。大唐有天台教迹。最堪簡邪正。曉偏圓。明止觀。功推第一。可能譯之。將至此土耶。豈非中國失法求之四維。而此方少有識者。如魯人耳。厚德向道者。莫不仰之。敬願學者行者。隨力稱贊。應知自行兼人。竝異他典。若說若聽。境智存焉。若冥若顯。種熟可期。竝由弘經者有方故也。若直爾稱講說。是弘經者。何須衣.室.座之三誡。如來所遣豈可聊爾。余省躬揣見。自覺多慚。迴以眾緣。強復疏出。縱有立破。為樹圓乘。使同志者。開佛知見。終無偏黨。而順臆度。冀諸覽者。悉鑒愚誠。一句染神。咸資彼岸。思惟修習。永作舟航。隨喜見聞。恒為主伴。若取若捨。經耳成緣。或順或違。終因斯脫。願解脫之日。依報正報。常宣玅經。一剎一塵。無非利物。唯願諸佛。冥熏加被。一切菩薩。密借威靈。在在未說。皆為勸請。若有說處。親承供養。一句一偈。增進菩提。一色一香。永無退轉。天寶末大曆初。優詔連徵。竝辭疾不就。始居蘭陵中。詣清涼。晚歸台嶽。當大嶽大飢之際。揭厲法流。學徒愈繁。瞻望堂室。以為依怙。師慈以接之。謹以守之。大布而衣。一牀而居。以身誨人。耆艾不息。和易所及。麤狂擾從。德充化成。身世俱離。建中三年二月五日示疾。佛隴語學徒曰。道無方。性無體。生歟。死歟。其旨一貫。吾歸骨此山。報盡今夕。要與汝輩談道而訣。夫一念無相謂之空。無法不備謂之假。不一不異謂之中。在凡為三因。在聖為三德。爇炷則初後同。相涉海則淺深異。流善利利人在此而已爾。其志之言訖。隱几泊然。壽七十二。臘三十四。門人奉全身起塔祔于智者塋兆之西南隅。師有始終心要厥今盛傳。神智釋云。因始果終。諦德無別。華嚴名法身。方等為實相。般若稱佛母。法華譬髻珠。涅槃號佛師。三諦是一法。佛說種種名。龍猛悟之而造論。智者得之以開拓。傳及荊溪。立為心要。是則佛祖授受。莫不旨歸乎此矣。像末情澆。不能信重。而更別求心要之術。良由近代習大乘者雜濫故也。悲夫。觀神智所贊。則師之顧命。獨以三觀為訓者。真法身慧命之所存矣。師所著書曰法華釋籤(內有十不二門別行).法華疏記.止觀輔行各十卷.法華三昧補助儀一卷.方等懺補助儀二卷.略維摩疏十卷。記三卷。重治定涅槃疏十五卷.金錍論止觀義例各一卷.止觀文句科各六卷。又為司封員外郎李華說止觀大意一卷。此外製述逸而不傳。梁肅於師碑銘後復論之曰。聖人不興。其間必有命世者出焉。自智者以法付灌頂。頂再世至于左溪。明道若昧。待公而發。乘此寶乘。煥然中興。葢受業身通者三十有九。僧搢紳先生高位崇名。屈體承教者。又數十人。師嚴道尊。遐邇歸仁。嚮非命世而生。則何以臻此。入室弟子元皓.以肅甞摳衣公堂。獲知德善與教之所由然也。俾刻金石。紀于舊山。辭無所愧。因不敢讓。止觀統例云。當二威之際。止觀法門。但緘授而已。其道不行。天寶中左溪始弘解說。而知者葢寡。荊溪廣以傳記。數十萬言。網羅遺法。勤矣備矣。寧僧統云。觀夫梁公之論。筆勢痛快。轥轢前作。非此人何以動鴻儒。非此筆何以銘哲匠。葢深入堂奧。洞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宜其語不虗發矣。吳越國王諡圓通尊者。宗元錄云。元祐間。永嘉忠遣門人掃塔。艸棘荒蕪。卒難辨認。即按梁公碑云大師瑩兆百步尋而獲之。其龕已空。唯乳香一塊。夜夢元弼山神謂曰。昨者天神遣多人取全身去也。不須再懷猶豫。乃就舊基建石塔焉。

附四人

普門子

何姓。嶽州人。魏史部尚書晏之後。父珍。為常州義興尉。師屢戰文場。存登膴任。抽簪脫俗。居南嶽寺方丈之中。唯儒書釋典。銅缾錫杖。麻衣葛屨而已。於天台一宗。深有造詣。又得古文關鍵。荊溪與之為多聞友。甞為荊溪撰釋籤及輔行序。言習禪之弊最切。其文曰。宗虗無者。名教之道廢。遺文字者。述作之義乖古。先梵皇乘時利見。聖賢道契。德音莫違。尚假言詮寄諸結集。況時淹像季學。鮮知幾領會之賓。十無一二。至有窮年默坐。甘節於昏懵。白首論心。遲回於半滿。人之多僻其若是乎。未階捫象。各陳乳色。或謂即心是佛。悟入之門。色不異空。本末誰迹。將冥絕待。章句何施。嗚呼。大教陵夷若是。葢由未辨文字之性離。孰喻總持之功深(云云)。梁補闕送虗上人歸越有云。東南高僧普門元皓。予甚深之友。豈苟云乎。貞元八年季冬。六日示寂於君山偏室。壽八十四。臘四十五。門人曇環集師遺文二百餘篇。勒成十卷。陽羨蔣防為之序。然古謂嶽州君山。今宜興亦有君山鄉。鄉有淨樂寺。即荊溪受業相去數里有南嶽寺。乃稠錫道場。土人云。袁府君治此有善政。死為地主。廟號果利。沒時天降銅棺。鬼神營葬山頂。故號君山(亦曰銅棺)。豈師甞居此。南嶽土人賢其父子。因以嶽州君山之名名其所居耶。

元皓法師

字廣成。秦姓。吳門人。幻依晉陵靈山寺慧日禪師出家。具律戒。隸本州龍興尋。為荊溪囑累弟子。初受法華止觀。已得醍醐。深以修大行。感大果。裂大網。歸大處為其大願。宴居三昧。常隨佛後。希夷自得。人莫能知。及注解大涅槃經為其首序。則錄其所證之意。而見于文耳。此乃師之法要。如王輔嗣之說易。司馬遷之自敘。管仲能言輕重。孟子贊揚春秋。雖儒釋不同。其義一也。元和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示滅。明年十一月十三日闍維。塔于本郡虎丘東山南。原師耽學味道。不涉餘事。聽荊溪言。曾無倦色。分折義理。派別川注。默記暗誦。一言不失。數年之後。人始知之。荊溪歎曰。回也如愚。好處山林。宴坐一室。以梁田二君苦勸請之。始著涅槃經解。既成之日。二君已亡。此亦師獲麟之一句也。師同學知名者百餘人。其成乎事業更相輝映。則有上都雲華寺清涼澄觀法師。若孔門之游夏焉。不列僧數者三人。翰林梁肅.諫議大夫蘇州刺史田敦.撿挍右散騎常侍兼御吏中丞太原少尹河東節度使崔恭。緇流受業者五人。皆持經講論。傳之無窮。崔公收行紀德。鑱諸琬琰。立于虎丘羅漢石壇之左。鎧菴曰。崔公此碑乃師實錄。讀者方知。止觀統例云。荊溪滅後。知其說者適三四人。葢指師與崔梁等也。又見清涼觀師曾稟受荊溪教觀。厥後恃其辨博。別生異見。遂迯逝於天台螟蛉於賢首。故荊溪金錍義例之作屢有彈訶云。

梁肅

字敬之。早從釋氏學。傳天台宗教於荊溪。執弟子禮。志在一乘。最為精博。故孤山祖承云。朝廷中得其道者。唯梁學士一人而已。公嘗刪定天台止觀為六卷。見行于世。但慈雲謂其文雖簡要。而修相闕略。又述止觀統例。其文雄深雅健。宛有易翼。中庸步驟。韓昌黎雖獨步元和。然以五原及諸文較之。似不及也。唐史謂大曆貞元間。文士多尚古學。唯公最稱淵奧。愈從其徒游。銳意鑽仰。欲自振於一代。觀此亦可知韓筆所自來矣。柳子厚記先友。亦稱其最能。為文公。又述天台荊溪碑銘。崔恭序之曰。知法要識權實。作天台山禪林寺碑。達教源。用境智。作荊溪大師碑。至今山家金石之文。唯此二碑為冠。洎子厚作龍安禪師無姓和尚等碑及東海若等文。本朝晁以道作明智法師碑敘教。觀師承遠有端緒。為東南文寶。竝庶幾焉。公有文集二十卷。惜其板本磨滅。無與再刊者。鎧菴曾於北蜂處覩寫本。無為子楊傑親題其後。鑽仰無已。貞元九年十一月卒于長安。享年四十三。崔公云。朝廷尚德。故以公為太子侍讀。國尚實錄故。以公為史館修撰。發號令敷王猷。故以公為翰林學士。三職齊著。則公之處朝廷不為不達矣。年過四十。士林歸崇。比夫顏子.黃叔度不為不壽矣。彼碌碌者。老於郎署。白首久世。又何補哉。

法劍

居房州龍興寺。遷嶽州作道場。於楞伽北峰不越閫五十載。鄉閭氏族不以告人。而世以無姓稱之。或曰周人也。讀法華金剛般若等經。數逾千萬。或說以有為。曰。吾未甞作。或譏以有跡。曰。吾未甞行。受教者不失其宗。聽信者不惑其道。楊炎自道州以宰相徵過焉。以為宜居京師。強以行。不可。將以聞。曰。願間歲乃往。明年楊玄相位竄謫南海上。終如其志。李蕚為嶽州。恃辨盛氣。欲屈其道。聞一言。服為弟子。河東裴藏之舉族受教。京兆尹楊嚴以其隱地為道場奉和。師張惟儉。買西峰廣其居。凡以貨利委堂下者不可選紀。受之亦無言。柳子厚銘讚曰。和尚順承中道。而紹天台之本。統勤求端慤。而成極樂之至願。雖其詳不可聞。然以時事[弓*ㄆ]之。則師當為荊溪弟子。以子厚稱梁肅為先友。而普門為肅所敬。又楊炎敗於建中之元。而荊溪滅於建中之三。則天台本統捨荊溪其誰哉。故其碑云。和尚所嚴事。皆世高德可見。終于聖安寺。法付懷遠。遠居長沙安國寺為南嶽戒法。歲來侍師。會其終。奉全身葬于卓然師之塔東。

山門授受邃脩外琇竦寂通七祖師世家(內附二人)

原夫邃脩而降。葢有潛德而不耀者。然中興導師所業。實權輿焉。五嶽崢嶸。崑山產玉。四溟浩渺。麗水生金。緬懷繼世之功。敢靳特書之筆。母以子貴。詎不信然。若夫興復而振起之。則寂通最為渤澥之平相矣。撰邃脩外琇竦寂通世家。

道邃

不知何許人。大曆中荊溪委付止觀輔行記。令其敷揚。同門皓公素畏服之。貞元二十一年。有最澄者。日本明敏僧也。遠泛溟涬。來求教法。邃師講誨。遂為弟子。盡寫一宗論疏以歸過天台。郡守陸淳求一言作據陸判云。最澄闍黎形雖異域。性實同源。特稟生知觸類玄解。遠傳天台教旨。又遇龍象邃師。總萬行於一心。了殊塗於三觀。親承祕密。理絕名言。猶慮他方學徒。未信受用。請印記。安可不從。已而泛海言旋指一山為天台。號一寺為傳教。風行電照。盛化彼國。遂遙立師為其天台始祖焉。師更有素.脩二師傳家。

廣脩

留姓。東陽夏昆人。早歲入邃師之室。研窮教觀。日誦法華.維摩.金光明.梵網及四分戒本。天台刺史韋珩請講摩訶止觀于郡齋。會昌三年二月十六日終于禪林。壽七十三。臘五十二。[療-(日/小)+土]全身于金地道場。登門弟子甚夥。法付上首物外。咸通七年。門人良諝發墳火葬。得舍利千餘粒。重塔藏焉。

物外

揚姓。福州侯官人。初從脩法師傳定慧學。值大中歉歲。艱於乞食。遂跏趺入定。謂弟子曰。汝如不死。至五穀登時。當擊磬引我出定。後果越歲方從定起。中和五年三月十五日。終于國清。弟子敬休.慧凝.元琇。塔在智者塔院側。

元琇

天台人。弟子清竦.常操。操下義從。從下德儔。儔下慧贇.修雅。雅越州人。時餘姚龍泉上方僧紹恩誦法華。雅作歌曰。山色沉沈。松煙羃羃。空林之下。盤陁之石。石上有僧。結跏橫錫。誦白蓮經。從旦至夕。左之右之。虎跡狼跡。十片五片。異華狼籍。偶然相見未深相識。知是古之人。今之人。是曇彥。是曇翼。我聞此經有深旨。覺帝稱之為大事。今日冥心子細聽。醍醐滴入集腹裏。佛之意兮祖之髓。我之心兮經之旨。可憐彈指及舉手。不遠目前今正是。大矣哉。甚奇特。空王要使羣生得。光輝一萬八千土。千土皆作黃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狂夫猶自問彌勒。我恨當年學空寂。一得無心便休息。今日親聞誦此經。始覺驢乘未端的。我昔心猿未調伏。長將金鎻虗拘束。今日親聞誦此經。始聞無物為舉跼。我亦當年神兒戲。長恨光陰半虗棄。今日親聞誦此經。始覺聚沙非小事。我亦當年學吟詠。將謂冥掜亂禪定。今日親聞誦此經。何妨筆硯資真性。我昔曾遊山與水。將謂他山非故里。今日親聞誦此經。始覺行行皆寶所。我亦當年不出戶。不欲紅塵治步武。今日覩聞誦此經。始覺山河無寸土。師誦此經一字字。字字爛嚼醍醐味。醍醐之味珍且美。不在唇。不在齒。只在勞生方寸裏。師誦此經一句句。句句白牛親動步。白牛之步疾於風。不在西。不在東。徧在勞生日用中。日用不知一何苦。酒之腹。飯之腑。長者揚聲喚不迴。何異聾兮何異瞽。世人之耳非不聰。耳聰特向經中聾。世人之目非不明。目明特向經中旨。合聰不聰。合明不明。轆轤高下。浪死虗生。世間縱聽師之音。誰人能識師之心。世人縱識師之形。誰人能識師之名。師名醫王行佛令。未為勞生治心病。能使狂者定。垢者淨。邪者正。凡者聖。如是則非但人恭敬。天恭敬。亦合動龍鬼讚詠。佛讚詠。豈得背覺合廣之徒不稽首歸命。

清竦

天台人。弟子志因.義寂.覺珍。因。錢塘人。弟子懷贄.義清.可榮.晤恩。恩。見荷負扶持傳。

羲寂

字常照。胡姓。永嘉人。在孕母厭葷血。及產乃蒙紫帽而出。齠齓即白二親。求入開元寺投師。師授法華經。讀誦[其/日]月而徹。老宿悉奇之。既祝髮詣會稽學律。深達持犯。復造天台。求授止觀法門。其所領解。猶河南一徧照也(古傳蒲州不聽泰。溜州一徧照)。初智者所說教迹。自安史挺亂以來。會昌籍沒之後。當時碩德但握半珠。隱而不曜。所有法藏。多流海東。師痛念本折枝摧。力網羅之。先於金華古藏中。僅得淨名一疏而已。後以錢忠懿王覽內典。昧於教相。請扣韶國師。韶稱師洞明台道。王召師建講。遣使抵日本。求其遺逸。仍為造寺。賜號淨光。追諡九祖尊者。台道鬱而復興。師之力也(僧寶傳韶適與智者同姓。疑後身也)。嚴教主拜像詩云。憶昔昏霾萬里開。德星一點耀南台。修真名自神州起。慕法僧從日本來。道樹幾將成巨蠧。慧燈相次作寒灰。當時不假扶持力。塵劫茫茫事可哀。太平興國初。夜夢寺東樓柱陷地。意頗惡之。翌日徙居西房。是夕果春雨驟作。山頹樓圮。眾謂師獲天眼通焉。雍熈初。永安縣光明精舍請師為四眾授三聚戒法。於佛像前獲發願辭一紙。即。唐咸通六年沙門希皎為七鄉人施戒。仍勸裝塑是像。願捨報後。復為男子童真出家。常持布褐。傳法利生。以是推之。師仍皎後身也。又黃巗邑中信士。請乘舟泛江。講流水品。放諸水族。至智者昔日靈石道場。宛同祖禮文中。方舟泛泛清江上。法語琅琅碧浪心也。又甞於明之育王。夢登國清上方。見寶臺一所題曰文殊。覩觀音大士從臺以手接師。須臾驚覺。自是以來每一揮塵。則摐(初江)金玉應召。羽啇和親。九旬談玅。殆不相違。四年十一月四日示疾。囑門人不許哭泣。祭尊但累小塔。窆于方丈而已。年六十九。臘五十。郡城得戒法者。迎師真相歸開元寺祭享。縞素哭泣。若喪考妣。郡牧鄭元龜為詩悲悼之。講三大部二十許座。光明淨名梵網等經。金錍等論亦各二十徧。所著止觀義例法華十玅不二門科節各數卷。今逸不傳。得法弟子百餘人。海東來學者十人。義通。其上首也。又天台宗昱下濕州契能者。神悟。謙之師也。住台之常寧。神悟甞繼其席。能晚年以天台十四代所傳爐拂付扶宗忠。忠不受。乃緘藏於天台云。

義通

字惟遠。尹姓。高麗國君之裔。母郭。妊誕頗異。眉毫長尺許。捨龜山院為釋宗弟子。及冠受具。即傳華嚴起信。彼尤宗仰。晉天福中遊天台。訪雲居契旨。嗣謁螺溪。未幾。具體之聲。浹聞四方。乃歎曰。圓頓之學。畢茲轍矣。吾欲以此施鄉。答所生之地。導所未聞。乃括囊東下。道由四明。時錢忠懿王以國子出刺是郡。邀至問以心要法門。且請為戒師。仍贈詩曰。海角復天涯。形分道不賖。燈青讀圓覺。香煖頂袈裟。戒比珠無纇。心猶鏡斷瑕。平生賴慈眼。南望一咨嗟。又相望幾千里。曠然違道情。自茲成乍別。疑是隔浮生。得旨探玄寂。無心競利名。茆齋已秋夜。誰伴誦經聲。又贊。不離三界生。我大師白毫異相。滿月奇姿。戒珠普照。慧海無涯。人天福聚。瞻之仰之。已而緇素歸慕。請留依怙。師曰。非始心也。眾曰。或尼之。或使之。非弟子之力。如曰。利生何必雞林。師曰。緣已汝合。辭不我却。因止焉。漕使顧承徽捨第為傳教院。至太平興國中。改賜寶雲。用昭其祥。師之至也。演教.觀二紀。知禮遵式。弟子之上首也。升堂及門不可勝紀。著述頗多。唯觀經疏記.光明玄贊釋僅存名目。壽六十二。端拱改元。十月十八日示疾。越三日右脇而逝。茶毗已。門人收骨藏于育王山陽(寺西北隅)。後七十有七載。主延慶文慧法師宗正。覩甓甃將就蕪沒。重累石。為之方墳。仍碑其事。居無何。是寺別改門徑。塔亦隨毀。宣和丁未昌月。堂董之從。于烏石山僧若權者。求昌書。遷葬以示後來。書略曰。其骨於日光中。或青.或黃.或紅.或白。滋生於骨上。見者無不歡喜作禮。歎未曾有。紹興庚辰主師院僧智謙。再刻塔記及吳越國王詩贊。命工塑坐像。修骨塔。淳熈中。主僧宗瑩再於東廡作振祖堂。繪四祖師像(智者四明天竺)。魏和.王史浩俱以偈贊之。師贊略曰。台山墜緒接統興衰。有二神足。真師子兒。慈雲法智迭和塤箎。人皆謂師蟠英孕秀。植根堅固。獨幹雙枝。因艸菴教苑遺事曰。當是時。台道既微。賴師持之。授法智慈雲以起家焉。此所謂台宗之命脈也。師好以鄉人稱之。故今山家咸稱為通鄉人焉。觀竹菴贊曰。呼一切人。皆是鄉人。冷雲掃電。枯木生春。決定願力再來。歸命天台後身。宗元錄云。予甞[弓*ㄆ]其事迹。殊無識其大者小者。及至寶雲。但有一影堂耳。惟相傳云。兩眉中間。其白毫相舒之長五六尺。卷乎其中。真大士僧也。洎鄞僧宗曉。採師事迹著於碑。實簡編者。別為一集。號寶雲振祖。附于四明教行錄之後。則通師翁言行。班班可攷矣。

中興教觀法智大師世家

原夫寶雲出二弟子。解行略同。而惟四明得稱中興祖師者。弘護之功深也。惟賜不如。則陋巷為疏附之友。惟參所畏。則負米。掌禦侮之權。蓋一人敬服。則千萬人皆敬服矣。天上無雙月。人間祇一僧是誰句耶。章安既往荊溪。次亡誕。此人師紹彼烈。光一家大教。鐘此三良是誰語耶。撰第二記主法智世家。

知禮

字約言。金姓。四明人。初父經以枝嗣未生。誠志頗切。與妻李禱佛。偶夜夢梵僧遺一子云。是羅睺羅。及建降庚申歲生師。遂以佛子羅睺羅名之。神清氣朗。骨狀不凡。雖在童齓。不與眾倫。七歲屬母喪。號泣不絕。謂劬勞匪易報。遂急於出家。父撫而異之。不奪其志。始事太平興國寺洪選為師。十五受具。即探律部。二十學台教子寶雲通席下。始三日。第一座謂曰。法界次第。若當奉持(法界次第三卷授初學)。師曰。何謂法界。座曰。大總相法門圓融無礙者是也。師曰。既圓融無礙矣。何得有次第耶。座無語。幾一月。便自講心經。人皆屬聽而驚傳之。謂教法有賴矣。涉二載。厥父夢。即跪于通前。通持缾水注于師口。其引若泉。其受若谷。自後圓頓教觀於焉超悟。即代通講授。洎于數年。值通歸寂。復自夢貫通之首。擐于左臂以行。慈雲解曰。得非初表受習。若阿難瀉水分缾之莫二也。後表傳持操師種智之首而行化也。由是發大精進。具大智慧。安然露地。煥若彌天。接一徒人必謂之登龍折一義。眾必謂之伏鹿。故道不求揚而四方盡聞。眾不待召而千里自至。淳化中受請于本郡承天綿。歷四祀。遷于延慶。專事講懺。四十餘歲未甞有一時離香火之供。亦未甞一夕戀茵蓐之溫。是寺乃至道間前後院主居。即顯通願捨與師。永作十方住持。傳演天台教法。安眾修道。師以其舍宇頹毀。俾天台僧覺圓募緣重建。既種種圓備。大懼壽不我永。事或他變。乃曯于後賢。惟善繼者居焉。非私于子孫也。遂作戒誓。使無反誨。言乃顧弟子立誠等作戒誓二篇。戒辭略曰。矧夫我大師能仁之制。乃爾攸聞三月安居八穢。靡畜子孫。受業非俗。如何應知四事本給誰乎。苟明負經戒。則現招惡報。未來隨焚。況吾始以十方之心。受茲住處。逮乎改創。安施棟宇。元為聚學。何敢私哉。又曰。但吾宗有五德者。無擇邇遐。吾將授以居之。後後謀咸然。一曰舊學天台。勿事兼講。二曰研精覃思。遠於浮偽。三曰戒德有聞。正己待物。四曰克遠榮譽。不屈吾道。五曰辭辨兼美。敏於獎導。何哉。兼講。則叛吾所曯。浮偽。則悞於有傳。戒德。則光其化導。遠譽。則固其至業。然後辨以暢義。導以得人。又曰。苟猶不畏吾言。吾有誓願。神明照之。灾祥不僭。汝其戒哉。誓辭略曰。竊以如來垂象。久託鷲山。須達歸心。先經祇樹。梵王奉宮。而請說淨名。臥室以興談。至於正法住持。皆屬塔廟。四依繼軌。咸顯所居。既法籍人宣。故人必依處。此處雖寄聚落。頗若山林。西映湖光。東連野色。棟宇延袤。粗可依棲。滅後造堂。惡世揚法。日藏稱如來遊止。法華謂是佛受用。今茲陋室。永言通經。仰惟諸佛。慈臨四依哀納。庶令凡鄙。自然莊嚴。永遠休光。未來安處。道隆內院。化廣香城。常得善師。遐聚賢學。星分法炬。徧照於十方。流布宗乘。綿亘於三世。帝壽不斷。玅種益滋。其或惡黨凶徒將來。因占特權結勢。橫見欺奪。廢傳般若。障塞行道。我已將此處奉上三寶。仰給傳持。是人便為因占欺奪佛受用處。亦是廢轉法輪處。亦是離間和合學處。此人當得滅三寶。斷學般若極重罪惡。當願若我徒黨乃至餘人。將欲占據我傳法處。動心則應時狂迷。動口則失音不語。動身手者或被風率。或遭火爛。毒虵蝮蝎一切侵害。惡瘡膿血。盲聾瘖瘂。肢體闕壞。一切諸難。令其備受。乃至命終。當墮阿鼻地獄。成壞轉寄。永無出期。未來餘殃。復倍前劫。寧壞我命。寧斷我命。寧破我眼。若壞我形命。終不呪令是人招斯等苦。若壞我此處。即是斷我及一切眾生菩提善根般若種性。亦斷智者教觀壽命。亦滅如來遺化勢力。以要言之。即是壞滅十方三世三寶壽命正法眼目。開一切眾生三惡趣門。閉一切人天涅槃道路。此人罪報不可思議。仰願諸佛菩薩。諸天龍神。遮護此人。勿令一念起此惡心。況至毀壞。初景德間。光明玄義有廣.略二本抗行于世。時慈光恩師製發揮記解釋略本。乃謂廣本有十法觀心等文。葢後人擅添。遂以四失評之。又其弟子清.敏二師。共搆難詞。輔成其義。欲廢廣本。寶山信致書請師辨折。師曰。夫評是議非。近於諍競。非我志也。矧二公乃吾宗先達焉。可率爾拒之。信重請曰。法鼓競鳴。何先何後。師遜讓不獲。遂有扶宗釋難之作。力救廣本十法觀心等文。及斥不解發軫揀境之非。觀成歷法之失。清弟子梵天昭.孤山圓。又撰辨訛駮釋難之。非救發揮之得。於是兩家搆詞。設難往復。各五綿歷七載。猶未已也。師遣門人本如。與之講論。其說卒能取勝。其後法孫繼忠攢結前後十番之文。名曰十義書焉。又如三千具造定境了法用觀等義。實為後學指南。葢台.衡之道。將付寒灰。得師中興。何啻回天之力。方其在延慶也。修常行三昧。於起信堂中。以九十日為期。所旋繞地。成車轍之迹。建炎兵火煨燼。跡亦泯沒。聞老宿之言者。徒增感概。咸平三年大旱。師與聞式二師同修光明懺摩禱雨。至三日猶未感應。於是撤席伏地。同誓於上帝曰。儻佛事將辨。不蒙甘澤下降。當各然一手供佛。懺未竟。雨已大浹。天聖中。曾魯宣靖公(公亮)。隨侍楚國公。會出守四明。一日遊延慶。師已先夢伽藍神告之曰。翌日相公來。宜具禮迓之。洎公至。師以夢告公曰。烏有是哉。惟默記于方寸。至大拜。方以師夢為然。於是請于朝。置田闢舍。大啟法席。而延慶遂為望剎。寺亦圖某像而祠之。天禧初。師年幾耳。順謂其徒曰。半偈忘軀。一句投火。聖人之心。為法如是。矧其去佛滋久。慢道者眾。吾不能捐捨壽命。以驚發懈怠。則勇猛精進之風喪矣。於是約十僧入懺。期滿三載。共焚其身。又曰。誓真法之供。懷安養之國。時翰林學士楊億。仰師道行。望風推重。專勤置郵。確請住世。復以欣厭之意而興難焉。師答曰。終日破相。而諸法皆成。終日立法。而懺塵畢盡。楊公知不可以義屈。亦不可以言留。乃致書天竺慈雲。俾自杭至明。面沮其義。又致書郡守直史館李夷庚。密戒隣社。徧加安護。母容以焚。是年真宗皇帝誕節。揚公叩丞相寇準薦以紫服寵師之德。又樞密使馬知節請揚公撰先父神道碑。酬以潤筆。揚公悉不受。惟乞薦師美號。馬因奏。聞乞降旨以受。上即召揚公問之。公乃奏師遺身事。上深嘉歎。重諭揚公曰。但傳朕意。請留住世。若師號。朕當賜之。潤筆卿宜。無讓於是。特賜法智大師之號。師之本願。始為所奪。上繼遣中貴人俞源清。遠至師室。命修懺法。厚有賜予。俞欲知懺法旨趣。乃為撰修懺要旨。今盛行于世。教苑遺事曰。內翰揚公。有問淨土是何人境界者。有問法華梵網皆魔王所說者。此以理奪事而問之也。師乃以即理之事而答之曰。即此見聞。更無道理。曰。佛之與魔相去幾何。後公謝啟有云。惟少室之宗風。本靈山之笑視。以至黃檗痛杖於臨濟。船子揮楫於夾山。此公以禪奪教也。師復啟。殊不領略其說。葢昔禪教互相為謀。至此則不然。則知大宗師手段。當自有體。日本國師源信。甞遣學徒寂照等持二十七問。詢求法要。師答之咸臻其玅。厥後廣智嗣席。復遣其徒紹良等二人。齎金字法華經。如贄見之禮。因哀泣致敬。請學於輪下三載。其道大成。還國大弘台學。曾魯公碑其塔。具道之。據教行錄更載答日本十問之文。但不知為彼國何師也。師將示滅。復結十僧修大悲懺三年。又修光明懺七日。為順寂期。甫及五日。結跏正坐。囑門弟子曰。生必有死。葢常分耳。汝等當勤修道。勿令有間。從吾之訓。猶吾生也。語畢驟稱彌陀佛號數百聲。奄然而逝。天聖六年正月初五戍時也。年六十九。臘五十四。露龕經二七日。爪髮俱長。儀貌如生。其月二十四日。闍維于郡南門外。未間先聞異香馥郁。火滅舌根不壞。舍利五色。不知其數。明道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奉靈骨。塔于崇法院之左。舍利迄今猶有藏瑠璃缾。奉安大悲閣上者。弟子升堂者千餘。其覩奧極深。領徒繼盛。若則全.覺琮.本如.崇矩.仁嶽.慧才.梵臻.尚賢等二十人。稟法弟子四百七十八人。手度弟子七十人。趙清獻(抃)碑其行全。三學錄其實。胡祕書(昉)銘其塔略曰。嗚呼。大師之出世也。豈無謂乎。得不以祇園之法屬乎澆季。而師扶樹之乎。天台之教當其流布。而師光大之乎。門外有車。諸子不復乘。師使乘之乎。衣中有珠。醉人不復悟。師使悟之乎。化化城於險道乎。浮浮囊於大海乎。報諸佛之恩乎。為如來之使乎。不然。何精心向道。忘身為眾也。若是之甚哉。昔梁補闕謂。天台等覺歟。玅覺歟。不可得而知也。今之談大師者。得不以梁公之言而稱讚乎。故慈雲祭之以文。悼之以詩。無非寄極言以暢其所懷。議者不以慈雲之言為過而謂師之道。然凡師著述行于世者。光明玄義捨遺記三卷.光明文句記六卷.觀無量壽佛疏鈔三卷.觀音玄義記二卷.觀音疏記二卷.不二門指要鈔二卷.扶宗釋難一卷.千手眼大悲心呪行法懺儀一卷.融心解消伏三用各一卷。其鎻碎部帙。諸文科目。不復枚舉。嘉定十三正月。宗鑑掛鉢。上竺與首座懷怛造像立祖。且稍正九祖昭穆坐次便侫之輩輙撼搖之主者。持兩可之說。適眾求齋忌疏文。因致意焉。天上無雙月。三千不離空中。人間只一僧。四海皆傳教行。豈是等閑勳業。敢忘盡命。欽崇恭惟。中興教觀。法智祖師愾邪說之縱橫樅然亂雅。念正宗之杭隉僅若懸絲。屈佛子之尊嚴。向海隅而出現。三陽用泰。一氣皆春。發記主之幽潛。載揚別理。補山門之罅漏。彌顯今宗。勍敵詎敢跳梁異戶。頻聞得雋哲之人利見大法重光。六十州咸仰化風。誰能繼者。五百年必有名世。數亦偶焉。復漢宮之威儀。殄陽九之屯厄。王正謹始竦驚木鐸以求觀象。魏布新盡使冰魚之破執言。言祖道汲汲人心。祇見南湖奉開山之鼻祖。未開列剎。酬再造之洪恩。允矣。至公蔽於流俗。□等作興化事。致天匠而方斆優填。開闢宗途。黜百家而推明孔氏。式屆涅槃之日。敬輸葑菲之誠。仰冀慈憐。俯回昭鑑。伏願□等。信符起信。宗識玅宗。究修惡性。惡之玄微。多聞守約。達本覺始覺之旨趣。一道無偏。

釋門正統第二

釋門正統第三

良渚沙門 宗鑑 集

身土志

無始以來。有物混成。橫無畔岸。豎絕本標。然膠膠擾擾乎其中者。咸迷茲性德。如醉如夢。但有六趣輪轉而已。尚無出世三乘之法。況一佛乘乎。荊溪云。必有一人最初先覺。遂以斯道轉覺後覺。相續不已。覺者滋多。乃有十方三世諸佛。欲窮佛理。身土為先。非土何以顯身。非身何以示玅。釋迦既爾。他佛可知。撰身土志。

大雄世尊。自劫踰塵點之前行菩薩道。歷諸圓位。成究竟覺。所證之法名曰玅法。故法華經云。我實成佛以來甚大久遠。葢能成即自報之智。名曰報身。所成即本具法體。名曰法身。智與體冥。乃能起勝劣大用。名曰應身。天親大士於是說示現三種菩提。一.應化菩提。經以分身表之。二.報佛菩提。經以釋迦表之。三.法佛菩提。經以多寶表之。法.報.單應身。複乃修性三身也。所謂玅法者。葢玅名不可思議也。法者。十界.十如。權實之法也。又南嶽舉三種。謂眾生法.佛法.心法。華嚴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言心造者。不出二意。一者約理。造即是具。二者約事。不出三世法數。頌云。六凡(六道輪轉三界。未免生死。故俱名凡).四聖(三乘則脫分段生死。佛則更脫變易生死。故俱名聖)互具百(慈雲於一心字派出十界。復引墨迭貫方之聯珠。表一一界展轉具九。成百法界).十如是法(玅經方便品略開三顯一。殷勤稱歎。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天台指此為法華一經正體)。繞成千(謂一界具十如是法。十界則具百如是法。百界則具千如是法)。五陰(實法)眾生(假名)并國土。是故三千數具足(生陰二千屬正。國土一千屬依)。荊溪云。若非三千攝則不徧。若非圓心不攝三千。故三千總別成空.假.中。又云。方由理具。方有事用。今欲修觀。但觀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任運攝得。權實所現。葢實造者。以有四住地煩惱。潤分段生死業。能招集分段生死苦果。謂六道眾生。所稟陰入界身是也。又猶有無明住地煩惱。潤變易生死業。能招集變易生死苦果。謂阿羅漢.辟支佛及大力菩薩三種意生身是也。如來既已玅證圓常之道。則五住究盡。二死永亡矣。然大悲熏心。且乘宿願力。豈忍坐視三乘六道流轉二死苦海而不救乎。於是乘本垂迹(本地所證唯一圓。佛垂迹化他則施四教)。起乎權造。初於大通佛時。作第十六王子與諸大眾覆講此法。結其大緣。自茲之後。節節誘之。機緣既熟。遂於今日非頓而頓。現勝應身說大乘教。非漸而漸。現劣應身說小乘教。勝應者。乃如來現圓滿報身。別.圓大機所見也。故梵網經云。爾時釋迦從初現蓮華藏世界東方來入天宮中。說魔受化經已。下生南閻浮提迦夷羅國。母名摩耶。父字白淨。吾名悉達。七歲出家。三十成道。號吾為釋迦牟尼佛。於寂滅道場坐金剛華王座。茲葢境玅究竟顯。名毗盧遮那。智玅究竟滿。名盧遮那。行玅究竟滿。名釋迦牟尼。三佛不一異。不縱橫。故名玅果法身。複報.應單乃體用三身也。別見則三佛相關。圓見則三佛相即。若夫藏通之機。止見釋迦而已。此當更以天台所談身土反覆明之。先自同居淨穢說起。穢既不等。淨亦復然。劫灾頌云。業道增減。壽至十三。灾現刀.疾.飢。如次七日.月.年止(世界已成。上界諸天下生瞻部。人界壽八萬四千歲。後乃百年減一歲。減至十歲。謂之減劫。復從十歲增之。子年倍父。謂父十歲。子二十歸。父二十歲子四十歲。增至八萬四千歲。謂之增劫。一增一減為一小劫。如是二十小劫為一中劫。成.住.壞.空各二十劫。共八十小劫。總成一大劫。每減劫中。人壽至三十時。飢僅灾起。經七年七月而止。減至二十歲。疾疫灾起。經七月七日而止。減至十歲。刀兵相殺。經七日七夜而止。餘少人民怖灾造福。故壽復增。此名小三灾)。三灾水.火.風。上三定為頂。如次內灾等四無不動故(初禪內有覺觀患故招火灾。二禪內有喜患故招水灾。三禪內有樂患故招風灾。此名大。是三灾四禪無內患故亦無外灾)。然彼器非常情。俱生滅故(器即依報。非是常住不壞之法。情則有情正報。彼天宮殿情生即生。情滅即滅)。要七火.一水.七水.火後風(謂初禪經七火。二禪始一水灾。二禪經七水灾。初禪又經七火灾。三禪始一風灾。葢初禪實一大劫。以大梵先生後捨。除空劫。二十增減故壽六十小劫。二禪極光天七火灾。後始一水灾。故壽八大劫。三禪徧淨天四十九火灾。及七水灾。又七火灾。後始一風灾。故壽六十四大劫。劫章云。火.水.風灾以為數。數不能及僧祇量。即此大劫三無數。菩薩方登正覺時)。正法念處經云。成.住.壞.空各二十劫為一大劫。葢劫成之初。梵王自二禪先生初禪。經一增減劫。次有梵子輔眾。從極光天感念而來。欲界空居次第成就。乃有微風漸盛。且堅成世界。底是為風輪。大雲遍覆。雨如車軸。積風輪上。結為水輪。水輪之上。凝為金輪。金輪之上。又注雨水。大風鼓擊。清濁異質。為梵世。為空居。為法寶石。為山海。為土地。品物惟錯。區域肇成。諸天福盡。下生南洲。身光能飛。不飲不食。後食地餅。林藤秔稻。體乃堅重。不復光明。日月為出。忿吞漫萠。受欲長滋。始有人道。分疆殖貨。盜賊以具刑罰以立。十惡成備。死淪三塗。覩茲惡趣。更修善因。得生俱盧三洲。及六欲天。令賢劫住世。當第九增減劫。至住劫當終。人皆厭世。修習禪定。上生初禪等天。不作諸惡。不生無間。住劫既盡。世界則壞。先空三塗。後極他化六欲諸天。以次上升。于時下界俱無有情。日熱四倍。先涸溝池。焦艸木。次現二日。三日。乃竭江河。次現四日。五日。又枯海水。至六日。七日。竝出則山石畢鎔。大千世界為猛火聚。梵眾梵輔以次上奔。惟梵王天最後捨去。世界煨燼。無復存者。劫壞則空。空而又成。為後劫始。若當水灾。則二禪奔三禪。風灾則三禪奔四禪。其為空洞。亦同火灾。茲竝同居之相也。梵網經云。我今盧舍那。方坐蓮華臺(蓮華藏世界海)。周匝千華上。復現千釋迦(千色究竟天)。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各坐菩提樹。一時成佛道。如是千釋迦。盧舍那本身。千百億釋迦(諸處南閻浮提)。各接微塵眾。俱來至我所。聽我誦佛戒。如是盧舍那佛。化為千釋迦王。千箇三千大千世界。一釋迦復化為百億釋迦。分王一三千大千世界內百億閻浮提。故號千百億釋迦牟尼佛。天台謂。此乃別赴一緣說。葢凡結經。多為同居而設。苟如正經廣談依正則惑矣。又華嚴云。都有十箇二十重世界種。遶此中心世界種。總都十一箇二十重世界種。又云。此十一箇世界種外周圍至輪圍山。復有一百箇世界種。隨方各十於中布列。近山周匝十箇世界種。各各上下四量餘九十箇世界種。不言重數。共有一百一十箇世界種。如天帝網。分布而住。此乃正經所說。大論云。復次。三千大千世界名一世界。一時起一時滅。如是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是一佛世界。如是一佛世界數如恒河沙等世界是一佛世界海。如是佛世界海數如十方恒河沙佛世界是佛世界種。如是世界種十方無量是名一佛世界。茲竝實報之相也。葢由如來坐勝劣兩應。施頓漸兩教。故有大始焉。有小始焉。小始既說同居依正。大始亦談實報身土。若夫方便乃斷通惑者之暫居。寂光乃斷別惑者之極證。既識同居.實報。則方便.寂光可類知矣。或見內典所說無邊剎海。及十世劫波。多以為誕。殊不知積年以為億。安得億年不為劫乎。積土以為邦域。安得邦域不為世界乎。如來既現圓滿報身。於是稱法界性說華嚴經。所談依正。諸法雖圓滿廣大。然約機。約教。未免兼權。故諸師論天台荊溪判釋是經。大約有四。一.法界華嚴。乃約理而說。二.盡未來際華嚴。乃約實報而談。三.寂場華嚴。乃約小機三七日中未覩說法而分。四.時長華嚴。人多異論。殊不知約化儀而言。則時長。止齊般若所謂頓漸已竟。及化儀四教齊此等文是也。若約入法界而言。則時長必須直至涅槃。所謂大機。則華嚴不休。小機則諸教次第及鈍根菩薩三處入法界等文是也。劣應者。乃世尊所現百億化身。俯為藏通機見也。故法華經云。又以他日。於窻牗中。遙見子身。羸瘦憔悴。糞土塵坌。汙穢不淨。即脫瓔珞。細輭上服。嚴飾之具。更著麤弊。垢膩之衣。塵土坌身。右手執持。除糞之器。狀有所畏。葢緣一類機緣於頓無益。故不動寂場。而遊鹿苑。說四諦.十二因緣.事六度等教。然小非究竟。故有方等彈斥。般若淘汰。自頓.漸二法既合于般若之後。非特所說之經不名華嚴。而名般若。而能說之主。亦不名舍那而名釋迦。葢以不共般若共二乘說。故有茲施設耳(通名教共別圓名教不共般若名部共華嚴名部不共)。次說法華開前頓漸。會入非頓非漸。始暢如來出世本懷矣。故經云。始見我身。聞我所說。即皆信受。入如來慧。除先修習學小乘者。我今亦令得聞是經。入於佛慧。又復如來開顯之後。重說大涅槃者。有二義焉。一為未熟者更說四教。具談佛性。令具真常。入大涅槃。故名捃拾教。二為末代鈍根。於佛法中起斷滅見。夭傷慧命。亡失法身。設三種權。扶一圓實。故名扶律談常教。比以諸師堅執一說。謂只一悉達太子。金剛土臺成道。四種機緣所見各異。引荊溪云。皆以三藏如來而為境本。於色相上四見不同。殊不知茲乃漸中開四。止在漸收耳。若夫化儀之四通收頓漸。則須分大小兩種八相。舍那.釋迦各為境本。方見如來一期施化儀式也。

弟子志

詩曰文王之德之純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駿惠我。文王曾孫篤之又曰。子孫繩繩。萬民靡不承綿。過期之曆。孚忠厚之報。機關實在於此。故荊溪云。盡未來際。三世九世種熟脫三。是則念念三密。念念三九。念念三段。念念逆順。念念身土。一一不同。一一入實。又豈他所測耶。甞鼎舉臠。撰弟子志。

如來鶴林既滅。法付聲聞。則唯迦葉。其付菩薩。則有文殊領受。言教則在阿難。故阿難與文殊在鐵圍山則結集大乘。與迦葉在石室則結集小乘。乃與優婆離結集毗尼。凡以生死海中。法為船筏。黑暗崖下。法是明燈。譬如良醫雖近。玅藥猶存。商主云亡。寄寶尚在。故凡為流通者。功莫與京嚴教主。或對曰。吾佛出世無數方便。普度含生。金口宣揚。五十年之正教。阿難結集三百會之真詮。梵僧白馬以駝來。聖主置場而翻譯。萬億天龍之護衛。十方國土以流通。或初翻而地涌靈泉。或重譯而天降甘露。或誦之成功也口中蓮出。或講之悟物也天上華飛。或宣一偈地獄為之空。或念首題眾灾為之息。寫在空中而雨治不濕。閟於匣內而火燄不灰。噫。翻譯.讀誦.書寫.講說。其明效大驗尚如此。況復解而能行。行而能至者乎。又結集之後。有諸惡王出世。破毀佛法。則三藏金言必多放失。猶此土經傳遭秦火之酷也。故華嚴大經必假龍樹入海強記。而出世方得聞。則其餘貝多或存或沒。可類推矣。迦葉之後二十四傳。至于師子。皆如來金口懸記。謂之金口祖承。據涅槃經。佛以聲光召眾高會雙林。迦葉為定所持。阿難為魔所罥。以故二士不來。世尊將入涅槃。乃云。我宣正法眼藏。分付摩訶迦葉。良以迦葉頭陀第一。能為四眾而作依止。可以匡持法藏。立為初祖。良由於此。然諸祖傳法。其生緣入滅。付法藏傳既不明載。難為鑿空撰出。獨馬鳴.龍樹二大士。既各造論弘法。又有本傳可攷。所以其道東傳。為橫出天台。九祖謂之今師祖承。故唐柳子厚舉龍安海公。斥晚學皆誣禪以亂其教。其道遂隱。乃太息而言曰。嗚呼。吾將合焉。馬鳴.龍樹之道也。信哉斯言。實萬世學佛者之指南矣。自西天諸祖。預承佛記。位在四依。雖內弘大道。而外為小像。良以菩薩形服無準。聲聞威儀有度。故大雄既沒。欲化導易行。必為此像者。以四果是真福田故也。故二十四人。多言果證。然亦隨機利見。未必盡同。故有四依有四果。啇那毱多等四依為四果像也。馬鳴.龍樹等四依為四依像也(破見思稱比丘。破無明稱菩薩)。故涅槃經有四種人能護正法。為世所依。即四果人也。初依示小乘內凡像。二依初果。三依二三果。四依四果。約其內證。則大菩薩。若以始終圓義明之。初依是觀行相似。人未破無明故。二依十住。三依行向。四依十地。依者憑也。於佛滅後。憑此四人。為人天依止。取解故也。葢羣生昏寢。長夜冥冥。先覺警世。慧日赫赫。故西域記明四日照世。東有馬鳴。南有提婆。西有龍猛。北有童授。或通宗乎眾典。或別釋於一經。既分照於四方。乃俱破於羣翳。然若據如來正付法處。須依玅經。本迹二門。開顯已竟。乃稱揚初品因果功德。及讚毀罪福。然後現十種神力。摩畟塞虗空。諸菩薩頂囑耳。流通法華。為令其人得佛慧故。故此之付法。非特橫被十方。亦及豎窮三土。若乃付迦葉等。特為同居閻浮提內。住持三寶設耳。所以不在靈山會上而在雙林者。以涅槃追說四教故也。復次文殊.阿難結集之後。其大乘經律多是深位菩薩弘傳。罕有異執。惟聲聞之眾。各隨所解。遂起偏計。於三藏中毗尼尤甚。初畢鉢羅窟結集之時。既以窟內.窟外為上座.大眾二部(內上座部迦葉為祖。姑集三藏。外大眾部婆師婆為祖。結集五藏。名為結集。二部共一千眾)。是後迦葉等五弟子。次第任持。各二十載。無有支別(豎五師)。葢其體權達道。不相是非。通奉優婆離所誦滿八十徧。只號僧祇律也。先是如來住迦蘭陀林。與阿難入城乞食。路逢二童子聚沙以戲。其長曰。德勝掬沙為麨。奉獻世尊。其次曰。無勝合掌隨喜。時德勝施土已。即發願云。使我將來蓋於天地。佛為德勝。授記我滅百年之後。當獲轉輪聖王。福田之一。於華氏城作正法王。號曰阿育。分我舍利。而作八萬四千寶塔。饒益眾生。洎百年後。果得為王。威被海隅。勢侔鐵輪。在位苛虐法僧佛經。造諸獄具。遭其憲網。悉皆酷治。乃至焚蕩經籍。斥逐賢聖。遇得道者。以神力化之。遂革廼過。又逢毱多以因果啟迪。廣說獻土之因。及如來懸記。興建浮圖之事。重省增懼。追思補復。於是遠會應真五百大眾於王舍城中重集三藏。不謂毱多出五弟子。乃於律藏各恣心見。不解均融。遂離僧祇。為五部焉(同世五師。亦謂橫五師結集。共五百眾)。葢由如來善應物機。或隨人.隨根.隨時.隨國。依之修學。莫不悟道。故大集經云。如是五部。雖各別異。而不妨諸佛法界。及大涅槃。此五者雖採集不同。然亦同一說戒羯磨。猶未判然成異也。止因長老大天(執大眾部)倚王者之力。於鷄園寺(白月晦日)說偈鼓眾(龍象邊鄙二眾)。別行布薩。由此諍競不已。上座部(大德.多聞二眾屬)不與相通。始乃破律為二部。二部派流有蕩不返。迨數百年。子孫繁衍。展轉異執為十八部。乃至五百部焉。哀哉化醇為醨。大義於是乖矣。析金爭[疊*毛]飲河。於是分矣。故諸部云。如是契經。我部不誦。而於自部。皆至于解脫者也。雖如來在世。為機不等。制立五名。乃是預表滅度之後。心有諸部分張。然其實如來教主。是一共誰。爭競而得分之。雖佛付法上首等。亦有五弟子。皆是相承。異世傳道化物。彼遺教三昧經稱。羅旬比丘以福薄故。乞食空還。佛使眾僧分伴為五。其所著衣亦五色有異。令羅旬更互著之。日隨一部中行。遂得飲食。茲乃如來在世。暗以五色之衣。用彰五部之相耳。非實各分五部也。至於毗曇小乘一藏。雖佛曾為諸弟子說。然散在眾經。初無別部。即大小乘十二部經之一也。洎乎迦葉.阿難重集之後。或十支宏闡。或千部鬱興。乃至有宗經而造者。有釋經而造者。皆是四依菩薩。發明大小兩乘。俾如來一代所說之經。各有歸宿而已。所以立三藏之名者。葢以佛所說論。與佛世弟子及滅後弟子所造之論。足彼經律。各能含出世大義。以成寶藏之三也。北山錄云。論通弟子造以能合離真俗。舒蓄名理。壺奧在殼。風味淵派。法義之所由生。故皆得謂之摩怛哩迦(此云本母。能生智慧如母生子)。矯伏擒縱。啟塞關。激發斯爾。的施有餘勇。外道異黨莫余敢侮。故皆謂之優波提舍(此云論議)。法謂所對慧則向觀向則克滅觀則克聖。故皆謂之阿毗達磨(此云無對)。佛昔一時有言曰彼此。中間而入於定。諸大弟子各以已解競宣聖意。或以生死為此。涅槃為彼。道為中間。或以眼根為此。色境為彼。識是中間。如是乃有五百言不相與。志不相奪。暨大聖起定。舍利弗等謄情稽疑。佛言。我說觸為此。集為彼。受為中間。爾曹雖非我意。然皆為滅苦之因。竝應受持。不宜忘失。故佛日未亡。舍利弗造異門足論。目連造法蘊足論迦多演那造施設足論。玉毫既晦。提婆設磨造識身足論。世友造品類足論戒身足論。迦多演尼造發智論。凡七論。奮揚才藻。控越風猷。旁求聖意。左弼神化。其大窮天地。細考隣虗。三傳四詩。各金玉其音也。復次如來高會鷲峰。開顯一化之後。皆欲令一切眾生俱住大乘。故方便品云。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入大乘為本。以故說是經。又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自證無上道。大乘平等法。若以小乘化。乃至於一人。我則墮慳貪。此事為不可。又云。若我弟子自謂阿羅漢.辟支佛者。不聞.不知諸佛如來但教化菩薩事。此非佛弟子。非阿羅漢。非辟支佛。又舍利弗。是諸比丘.比丘尼自謂已得阿羅漢。是最後身。究竟涅槃。便不復志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知此輩。皆是增上慢人。然如來說是玅法。勉逼時眾。固欲即令信受。其如極鈍之機。堅執小教。未肯迴心向大。如來於此亦不以大法強之。故安樂行品云。又聲聞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不問訊。若於房中。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求聲聞者.求辟支佛者.求菩薩道者無得惱之。令其疑悔。是故普賢行法。楞嚴圓通雖皆以大乘為囑。留逗後昆。然中夜臨滅之時。遺教所談。終存其小。住法記云。此教所興。正存滅後以法華顯實。化事已終。涅槃談常殘機亦盡。深悲未度具縛凡流。故重整偏小而為誘掖。故知末世修行。必自權門。雖學大乘。同修遠離。況經開會。寧有異途。矧乃聞常。無非實道。且夫四魔未伏。六賊難降。識想波騰。紛然莫息。我人嶽立。卓爾不移。自非戒忍對治。定慧調伏。悟苦集而可棄。慕道滅以知歸。既知止息無復疲勞。方可高踏於大方。直趍於寶所。此乃諸佛出世之常範。聖師弘闡之明規也(若據遺教。本聲聞乘。而馬鳴造論。乃名菩薩。大智述記以五意消。一.本如來出世意。二.順法華開會意。三.依涅槃重施意。四.流通應機意。五.大小相攝意)。然西土諸師。諍競蠭起。學小乘者。禁方等。禮釋迦者。葉他佛。乃至道圓頓貝葉或沈于江。或炷于火。大乘於此亦不免執實難權。但東傳震旦。大小混淆。亦不知何者為大。何者為小。自李唐以來。凡國家剃度僧尼。雖曰登壇稟戒。然開放逸者。多務去經而小律。所以佛法之弊。職此之由。為今之計。凡受具足戒者。必復與受梵網戒。而學大乘者。亦須依楞嚴等經。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要見大小竝行。道不相悖。仰副如來追說四教之意。庶幾佛日重光。有補聖化。復次如來在世。頓施別圓。在寂場中。四十一位法身大士及宿世根熟天龍八部一時圍繞。如雲籠月。則稟教之徒。初無在家出家之異。而所謂國王大臣者。亦莫得而預其事也。次為三乘根性於頓無益。故不動寂場而遊鹿苑。脫舍那珍御之服。著丈六弊垢之衣。先為五比丘三轉四諦法輪。一呼善來。須髮自落。袈裟覆肩。鉢盂在手。即證道果。謂之善來戒。八年之後。人根漸鈍。如來於是付囑諸大羅漢。游歷諸國。為諸來學。製衣剪髮。令歸依三寶。謂之三語戒。洎乎阿難入道。始興白四羯磨。謂之具足戒。又十四年。阿難始勸請度姨母愛道。以八敬法為比丘尼。又先曾為提謂長者等。授五戒.八戒。名為優婆塞.優婆夷戒。是故謂之四眾。自金河顧命之後。迄于有唐竝遵此制。唯則天延載初。始制出家二眾。令隸祠部。又經天寶之亂。軍興乏用。復令鬻牒。所以律云。非我所制。餘方為清淨者。不得不行。豈非如來以佛眼觀末世為吾徒者。當順正法乎。然周孔之教。其存于世者。雖禮樂制度未克盡復。然立學校以作成人。林設科目以遷舉人。林則猶有古先哲王之遺意。所以異人輩出。成致君澤民之勳業者尚多有之。若夫釋教之存於世。則異於是矣。既無學校以作成之。又無科目以選舉之。所以梵宇雖徧天下。唯其徒隨所偏。尚以教之。則作成之法果何在也。又僅有試經一科。其廢已久。則選舉之法果何在也。宜乎其徒之闒茸者。日益多而反使其教無益於國家之萬一也。竊謂既存其教。當主其教。不可任其自興自廢。以謂不關政治而忘其作。成選舉之法。所謂作成者。俾其凡為領袖者謂之以讀誦大乘督之。以講演玅義。明一事因緣。則以本迹究源流。以時教判大化。修四種三昧。則以三觀為舟航。以五悔為櫓棹。乃至凡所應為。遵教行之。所不應為。遵教止之。茲葢大略也。若選舉之法。討論之。潤澤之。則聖君.賢相.名卿.才大夫之事矣。惟幸勿忘靈山囑累。惟幸勿忘靈山囑累。復次如來滅後。以教觀之學。傳於西域者。凡十四代。初無異轍。粵自金人入夢。東傳震旦。漢魏以降。雖有異途。及佛隴一。出則南北風靡(文中子云。元經以斷南北之粒。葢謂岷江所限南北也。南三師.北七師。就中光宅為最。章安云。但破光宅。餘者望風)。然是時。已有達磨西來之說。厥後賢首弘華嚴。慈恩闡唯識。則判然立異矣。故南山律乘雖獨出。法王所制及不空呪語。亦本如來密談。大法遂不免與數家者竝立為五。觀其各闢戶庭。雖若有異。然俱欲開遵群迷。俾知修習而已。後之君子。幸自決擇焉。所謂天台教者。始自北齊文師。因閱中觀論悟其旨。遂遙稟龍樹為師。乃依論立觀。授於南嶽思大。思傳天台智者。智者研覃法華宗旨至藥王品大悟。即以告思。思曰。非汝不證。非吾不識。此法華三昧前旋陀羅尼也。縱文字法師千萬不能窮汝之辨。由是大弘厥教。傳五世而至荊溪。謂之天台九祖。學者宗之。幾與六籍侔盛。孤山曰。原夫一家宗趣。道傳三觀。悟自法華。故開張龍猛之宗解。釋鷲峰之典。於是鼎分。部帙翼張。教行更相映顯。以成大猷。所謂玄義釋題。止談化意。文句解經。但事消文。至於止觀。方談行法。故教在玄文。行在止觀。意令行解相濟。成我自心。是故三部相須。缺一不可。觀師云。天台智者大師。以五時八教判釋東流。一代聖教罄無不盡。言五時者。一華嚴時。二鹿苑時。三方等時。四般若時。五法華涅槃時。是為五時。亦名五味。言八教者。頓.漸.祕密.不定.藏.通.別.圓是名八教。頓等四教是化儀。如世藥方。藏等四教是化法。如辨藥味。今先辨化法四教。然後出化儀四教。及辨五時.五味。所謂化法四教者。一.三藏教。二.通教。三.別教。四.圓教。三藏教者。謂戒.定.慧。藏。二乘梯隥。出苦止息。化城菩薩伏惑。修行六度。論其境。則唯知六界由業所造。論其觀。則析色觀空。雖有三乘。同名小法。通教者。三乘共學。近遠俱通。若能前進。亦可得去。論其境。則不殊三藏。論其觀。則即色觀空。唯利根菩薩能遠通別圓。別教者。別在菩薩不與二乘人共。所行事理。非彼境界。論其境。則知十界由心所造。而不知本具。論其觀。則次第破惑。捨事取理。圓教者。圓謂圓融.圓滿。心外無境。百界性具。由具能造。故觀所造唯見本具。是則三諦一心。而具三觀一心。而修三惑一心而破三一一三。隨佛自意。是佛境界。非前三教行人所知。是究竟道。然此四教該佛一化。名相理趣未可卒備。所謂化儀四教者。一.頓教。二.漸教。三.祕密教。四.不定教。頓教者。頓觀一切三法也。謂修三觀破三惑。顯三諦等。雖次第頓入有異。然於初心竝聞三法。故名頓教。漸教者。於一切三法中。但說少分而已。謂修空觀破通惑。顯真諦等。後方轉入衍門。或接歸別圓。及開顯即圓。故名漸教。祕密教者。謂如來三輪不思議故。或為此人說頓。或為彼人說漸。彼此互不相知。故言祕密教。不定教者。亦由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此則如來不思議力。能令眾生於漸說中得頓益。於頓說中得漸益。如是得益不同故。言不定教。所謂五時者。佛初成道即說華嚴。為彼利根盛談圓頓。但兼別機。或說次第。而於小乘全未受益。次於鹿苑。但說三藏析空之法。小方受益。破四住惑。證無漏果。而執小為極。次說方等諸經。以衍對藏。四教俱說。以大訶小。挫其取證。由是稍懷鄙耻。有慕大心。轉小成衍。皆習通行。次說般若。融通淘汰。轉通成別。密破無知。聲聞心已通泰故。佛加之轉教菩薩。空生.身子.迦葉悉在對揚之列。但無希取。尚住小果。次說法華。直云唯有一乘。廢諸偏小。三乘受記。咸皆入圓。涅槃重施偏小則異。同知圓理。與法華同。此約一番小機。次第入者。得作此說。若約番番新入。菩薩利根。處處悟圓。則五時互通。各有始卒。然此宗自安史據亂。會昌籍沒以來。舊聞放失。傳者罔憑。或握半珠。隱而不曜。所有法藏。多流海東。吳越錢忠懿王觀永嘉集昧於教相。叩問韶國師。師稱螺溪寂洞明台道。王召寂建講。為遣使日本求其遺逸。為之造寺。賜以師號。追諡九祖。一家教觀。鬱而復興。及寶雲通得二弟子。一曰知禮。即四明法智也。因慈光恩欲廢光明玄廣本觀心文。禮以扶宗排之。異說遂息。又撰諸鈔。大弘宗旨。中興其家。二曰遵式。即慈雲懺主也。遍行四種三昧。祖述國清百錄遺範。製金光明等懺法行世。又孤山圓雖傳奉先清觀法。然青出於藍。尤多自得。又承韓昌黎排斥之後。扶豎有功。著十疏通經。道俗韙之。初孤山撰刊正記釋觀經疏。四明亦製玅宗鈔輪。下有霅川嶽於三身壽量之見異乎二家。入室咨之。上書諫之。又說三千三諦。亦有異同。乃因歆向之議。頗招水乳之譏。戶牖各開。軌轍碩異義。神智患他宗所立。不本經論。但任胸臆。修證無由。縱有依經傍論。亦判釋不盡佛意。而却於佛法正宗妄有排斥。況祖三張者。假託老氏簉乎儒佛。世俗不窮根源。隨彼宗奉。遂於大部補注及四教集解。數數明誡。欲學者審其是正焉。

所謂賢首教者。初杜順和尚弘範華嚴宗旨。著法界觀以授儼師。儼師傳賢首藏師。藏師立五教判經。一曰小乘教。二曰大乘始教。三曰終教。四曰頓教。五曰圓教。幾百年而清涼澄觀國師追宗其學。造華嚴疏。圭峰密嗣之。號賢首五祖。

所謂慈恩教者。唐弉三藏遊天竺。遇戒賢論師傳瑜伽師地唯識宗旨。歸授慈恩基師。基師造疏鈔。依戒賢三時判教。一曰有教。二曰空教。三曰不空不有教。又其談八識緣境廣狹。及論轉識成智。束智成身。與夫造業受報等說。發明蘊奧。鉤抉細微。所謂高揖羣言。執神之機者。功葢多焉。

所謂南山教者。始優波離結集毗尼藏。至曹魏時。僧祇四分等律迭來此土。唐澄照宣律師屢感天神降現。商摧律相等事。遂參諸異部以四分為宗。而撰述疏(戒業)鈔(事)。亦號三大部。破斥諸家。大弘厥旨。我皇祐元祐間有堪(會正).照(資持)二師。接武而出。各述記文。後因生師與照爭論。旋遶左右。衣製短長。分兩派焉。

所謂密教者。初金剛薩埵於毗盧遮那前親受瑜伽五部蘇悉軌範。轉相傳授。及金剛智始來東土傳之不空。不空復入師子等國從龍智阿闍棃受十八會金剛灌頂。及大悲胎藏建壇之法。天寶中召至闕下。明皇特見高仰。及肅代二朝皆為灌頂國師。暨沒。贈台司空傳慧朗。厥嗣遂微。今但特有瑜伽佛事者存耳。先是空弟子慧果授與日本空海。傳授不絕。近俊芿來雲間從北峰印學者。即其遺派。學術行業真海東翹楚也。

所謂禪宗者。始菩提達磨遠越[葸-十+夕]嶺。來乎此土。初無不立文字之說(南泉普願始唱別傳不立文字。見性成佛)。惟面壁習禪而已。又以楞伽四卷授之慧可。謂可曰。籍教悟宗。又曰。我觀漢地惟有此經。仁者依行。自可度世。可持之以為心要。隨行不爽。遺委洎黃梅五祖弘忍。易以金剛傳授曹溪慧能。是謂六祖。爾後南北分宗。五家柝派。始各闢戶庭。侈大其道。於是稱禪宗者類。以掃蕩掀翻為尚。凡經論所詮事理解行。一切斥為紙上之談。詰其所以然。則曰。我宗無修無證。吁。安得天台六即之義。以藥其病乎。葢能有二弟子。一曰南嶽讓。二曰清原思。南嶽下分溈仰.臨濟二宗。溈仰雖絕。臨濟獨盛。迨至石霜。又分黃龍.楊龍.楊岐。今黃龍弱矣。而楊岐三佛最為競爽。清原下分曹洞.雲門.法眼三宗。法眼當五季時高麗國王遣沙門三十六人傳永明之道。相次以歸。遂以開寶八年絕乎中國。而傳乎高麗。令僅存曹洞.雲門二家焉。然啟禪關者。雖分宗不同。挹流尋源亦不越乎經論之禪定。一度與今家之定。聖一行也。復次如來善巧方便。深觀此方眾生身.鼻.舌根則鈍。眼.耳.意根則利。就三利中耳根為最。所以諸大菩薩於佛滅後。顯化娑婆。雖玅德現於清涼。徧吉彰於岷峩。然俱不若觀音本證耳根圓通投合此方機緣。救苦說法。厥功尤多。是故如來稱贊。非止一經。慈悲感應如普門品。圓通自在如首楞嚴。總持祕要如消伏三用。相好莊嚴如觀無量壽。至於指其處也。則見於華嚴大經。所謂南海岸孤絕處有山名曰補恒落迦。觀音菩薩止住其中。鎧菴贊固是塵塵俱法界。此方獨選耳圓通。復次如來臨滅。勑諸羅漢留身住世。或四。或十六。或九十九億。如基之布。散影十方。或海島。或山間。不可得而知也。按寶雲經。列十六大士之名。各有百千眷屬。及其住處。然後乃云。如是聖人皆不涅槃。應人天供。為世福田。於刀.疾.飢三灾之時。人壽十歲。佛法盡滅。而眾生壽復更增至百歲時。十六羅漢與諸弟子下閻浮提。說法教化。乃至人壽至七萬歲時。弘法乃畢。時諸羅漢以佛經典。及舍利等收聚起塔。乃共集會。結跏趺坐。圍繞是塔。當入涅槃。與世寶塔俱沒于地。不復出現。于時佛法一時盡矣。又於此時。千億支佛出現于世。說法利物。乃至減劫。人壽八萬歲時。彌勒佛出。又法華信解品四大弟子述偈。我等今者。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我等今者。真阿羅漢。於諸世間。天人魔梵。普於其中。應受供養。又法華論。有四種聲聞。一曰決定性。二曰增上慢。三曰退大。四曰應化定性。若到法華則名元住小。元小退大。得記之後。竝堪受佛遺囑。住世應供。據法住記。諸大羅漢各承佛囑。住一世界一方所。為後人津梁。今永嘉鴈蕩.天台石橋.眉陽中巖.西蜀牛頭。皆化現異迹之所。又賓頭盧曾為樹提長者。現通。佛擯不容涅槃。勑令為末法四眾作大福田。然玅覺果人。究竟十號。方有應供之名。令諸大士。本證小法。亦同藏佛。得此名者。葢已斷見思。出分段。即能應彼人天供養。況經法華開顯。進破無明。所謂真阿羅漢者乎。所以勑其久住世者。葢若如來住世無異也。禪者頌云。五百小乘癡齪漢。一生把定死蛇頭。神通玅用不如汝。佛法須還老比丘。茲葢不知聖賢以權引實之化。法華開顯之旨故云。鎧菴疏。位居已辨。雖現聲聞之形。惑破無明。實祕菩薩之行。已受上.中.下之記莂。長為正像末之良因(云云)。又末代比丘.比丘尼三惑浩然。諸戒多犯。亦稱應供者。葢祝髮。染衣。實住持三寶之一。猶假儒衣冠非儒。而何所以與彼真僧同稱良福田也。故如來留白毫一分功德。供養末世弟子。又受兩國三千寶葢。獨留其一覆護末世弟子。令得供養。豈無自耶。復次如來滅後。寶誌現於梁朝。僧伽來於唐代。布袋化於鄞水。猪頭顯於雙溪。襄陽啖蛤。姑蘇餌蝦。羅什吞針。童進飲鴆。隱峰倒卓。灌谿步歸。或大吼而休。或翻舡而往。此皆菩薩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者也。今之人往往竊服假形。叨濫上聖。能為其易者。不能為其難者。猶負塗之豕。躡應龍之足。其可得耶。

左溪(八)

新羅純英  理應  法融支硎道遵

靈源  道欣  法盛  靈輸  慧照  靈徹  智昂

僧統神邕

進明

婺州清辨  行宣  圓淨  法開  會稽大義  法源  明州道源  衢州道賓  慧從  常州守真  杭州法燈  法真  弟子傳禮  王元福

法華(六)教主(四)

天竺真觀  國清普明  天台智越  華頂波若  天台法彥  福林大志  國清智璪  佛隴智晞  法忍等觀  玉泉道悅  玉泉法盛  國清普朗  九江智鍇  國清慧威  碧閒法俊  興皇慧弉  金陵法慎  南嶽慧稠  當陽抱師  玉泉關王  天台山龍王  得深心三十二人  得門千數

北齊(二)  龍樹(一)南嶽(三)

高麗玄光

入水光三昧二人  入火光三昧一人  升堂受莂一人  高閒慧旻

南嶽大善

縣令陳正業

南嶽僧照  枝江慧成  悟真慧超  雲峰慧涌  仙城慧命  江陵慧威  鐘山智瓘  枝江慧瓘  般若方合淨人  影堂二十八人  南嶽帝君  大都督吳明徹  業高四百  信重三千

章安(五)

玉泉道素  荊州弘景  南嶽大慧

天宮(七)  荊溪(九)

荊溪

道遼

素師  最澄廣脩

維蠲  光韶  敬文  良諝物外

慧凝

玄廣  處原

敬休元琇

常操

義從

德儔

慧[(文*民)/(〦-一+貝)]  修雅

清竦

義寂

行靖

契能  慶文

瑞先義通

清曉

遇成

守仁

有基

定祥

異聞  體源  知禮遵式

祖韶

元淨

若愚

義誠

梵光

可昇  居白慧辨

從雅

仲元

慧觀

德賢  慧日  思尚永堪

子琳

思義

清鑑  法潤  本融  思悟  胡則文昌

天授

寶翔  澄或宗昱

覺明  智臻  懷慶  曉乘  悟真  蕭閑  志倫  懷玉

覺彌志因

可榮  義清  懷讚晤恩

洪敏  文備源清

智圖

智仁  繼齊咸潤

善明

慶照  德聰  慶巒

可嚴

蘊常

行滿  普門子  梁肅  李華  田敦  崔恭  受業身通三十九人  智度元皓

智淨  仲儀  子瑜  道如  仲良  尼悟極  智真  道巽  識徹

無姓  懷遠

法智

廣智尚賢

神智鑒文

空相思恭

戒澄

延慶宗正明智中立

晁說之  陳瓘  法維  法中  慧照法鄰  延慶覺先

溫州全教  明州蘊恭超果惟湛

海慧若圓

處州義詢扶宗繼忠

溫州法詮  神智從義僧正處元

息菴道淵

淨社處廉

法明文節

閑林子真

法明師昶

壽昌法舟  天台法雲  玅慧師楷  水陸文炳

中国撰述史传部编年通史 · 第 5 / 62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