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紧,山阳郡,团练。乾德初,以盱眙属泗州。开宝七年,以盐城还隶。太平兴国二年,又以盐城监来隶。熙宁五年,废涟水军,以涟水县隶州;元祐二年,复为涟水军。建炎四年,置楚泗承州涟水军镇抚使、淮东安抚制置使、京东河北镇抚大使。绍兴五年,权废承州两县,和、庐、濠、黄、滁、楚州各一县,置镇官。三十二年,涟水复来属。嘉定初,节制本路沿边军马。十年,制置安抚司公事。宝庆三年,升宝应县为州。绍定元年,升山阳县为淮安军。端平元年,改军为淮安州。崇宁户七万八千五百四十九,口二十万七千二百二。贡苎布。县四:山阳,望。建炎间入于金,绍兴元年收复。绍定元年,升淮安军,改县为淮安。
盐城,上。有九盐场。建炎间入于金,绍兴元年隶涟水,三年,又来属。
淮阴,中。绍兴五年,废为镇,六年,复。嘉定七年,徙治八里庄。
宝应。紧。宝庆三年,升为宝应州,而县如故。
海州,上,东海郡,团练。建炎间,入于金,绍兴七年复。隆兴初,割以畀金,隶山东路,以涟水县来属。嘉定十二年复。宝庆末,李全据之。绍定四年,全死,又复。端平二年,徙治东海县。淳祐十二年,全子璮又据之,治朐山。景定二年,璮降,置西海州。崇宁户五万四千八百三十,口九万九千七百五十。贡绢、獐皮、鹿皮。县四:朐山,紧。
怀仁,中。
沐阳,中
东海。中。
泰州,上,海陵郡。本团练,乾德五年,降为军事。建炎三年,入于金,寻复。四年,置通、泰镇抚使。绍兴十年,移治泰兴沙上,时泰兴隶海陵,复旧治。元领四县,绍兴十二年,割泰兴隶扬州。建炎四年,又以兴化隶高邮军。崇宁户五万六千九百七十二,口一十一万七千二百七十四。贡隔织。县二:海陵,望。
如皋。中下。开宝七年,以海陵监移治。
泗州,上,临淮郡。建隆二年,废徐城县。乾德元年,以楚州之盱眙、濠州之招信来属。建炎四年,复属濠州。绍兴十二年入金,后复。崇宁户六万三千六百三十二,口一十五万七千三百五十一。贡绢。县三:临淮,上。虹,中。绍兴九年,自宿州来隶。
淮平。上。绍兴二十一年,地入于金,析临淮地置今县。南渡后,有淮平无盱眙,盖盱眙县即招信军也。
滁州,上,永阳郡,军事。建炎间,置滁、濠镇抚使,寻废。嘉熙中,移治王家沙。景定五年,复旧治。崇宁户四万二十六,口九万七千八十九。贡绢。县三:清流,望。
全椒,紧。
来安。望。唐永阳县,南唐改。绍兴五年,废入清流。十八年,复。乾道九年废为镇。淳熙二年复。
真州,望,军事。本上州。乾德三年,升为建安军。至道二年,以扬州之六合来属。大中祥符六年,为真州。大观元年,升为望。政和七年,赐郡名曰仪真。建炎三年,入于金,寻复。崇宁户二万四千二百四十二,口八万二千四十三。贡麻纸。县二:扬子,中。本扬州永正县之白沙镇,南唐改为迎銮镇。建炎元年升军,四年,废为县。绍兴十一年复升军,十二年,复为县。
六合。望。
通州,中,军事。政和七年,赐郡名曰静海。建炎四年,入于金,寻复。崇宁户二万七千五百二十七,口四万三千一百八十九。贡獐皮、鹿皮、鳔胶。县二:静海,望周属扬州,析其地为县,与海门同来隶。
海门。望。
监一:利丰。掌煎盐。太平兴国八年,移治于州西南四里。
高邮军,同下州,高沙郡,军事。开宝四年,以扬州高邮县为军。熙宁五年,废为县,隶扬州。元祐元年,复为军。建炎四年,升承州,割泰州兴化县来属;置镇抚使。绍兴五年,废为县,复隶扬州,以知县兼军使。三十一年,复为军,仍以兴化来属。崇宁户二万八百一十三,口三万八千七百五十一。县一;今县二:高邮,望。
兴化。紧。旧隶扬州,改隶泰州。建炎四年来隶。绍兴五年废为镇,十九年,复县,隶泰州。乾道二年还隶,寻又隶泰州,淳熙四年复旧。
安东州,本涟水军。太平兴国三年,以泗州涟水县置军。熙宁五年,废为县,隶楚州。元祐二年,复为军。绍兴五年,废为县;三十二年,复为军。绍定元年,属宝应州。端平元年,复为军。景定初,升安东州。崇宁户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九,口四万七百八十五。县一:涟水。望。
招信军,本泗州盱眙县,建炎三年,升军,四年为县,隶濠州。绍兴二年,复隶泗州。七年,仍旧隶京东。十一年,隶天长军。十二年,复升军,以天长来属。宝庆三年,入于金。绍定四年复,仍为招信军。县二:天长,望。旧天长军。至道二年军废,复为县,隶扬州。建炎元年升军,绍兴元年为县。十一年,复升军;十三年,复为县,隶。招信。建炎四年,隶濠州。绍兴四年复;十一年,隶天长军;十二年,复来隶。
淮安军,本泗州五河口。端平二年,金亡,遗民来归,置隘使屯田。咸淳七年六月,置军。县一:五河。咸淳七年置,有潧、泾、沱、漴、淮五河,故名。
清河军,咸淳九年置。县一:清河。
西路。府:寿春。州七:庐,蕲,和,舒,濠,光,黄。军二:六安,无为。县三十三。南渡后,府二:安庆、寿春,州六:庐、蕲、和、濠、光、黄,军四:安丰、镇巢、怀远、六安。为淮西路。
寿春府,寿春郡,紧,忠正军节度。本寿州。开宝中,废霍山、盛唐二县。政和六年,升为府。八年,以府之六安县为六安军。绍兴十二年,升安丰为军,以六安、霍丘、寿春三县来隶。三十二年,升寿春为府,以安丰军隶焉。隆兴二年,军使兼知安丰县事。乾道三年,罢寿春,复为安丰军。崇宁户一十二万六千三百八十三,口二十四万六千三百八十一。贡葛布、石斛。县四:下蔡,紧。
安丰,望。
霍丘,望。
寿春。紧。绍兴初,隶安丰,三十二年为府,乾道三年为倚郭。
六安军,政和八年,升县为军。绍兴十三年,废为县。景定五年,复为军。端平元年,又为县,后复为军。县一:六安。中。
庐州,望,保信军节度。大观二年,升为望。旧领淮南西路兵马钤辖。建炎二年,兼本路安抚使。绍兴初,寄治巢县。乾道二年,置司于和州。五年,复旧。崇宁户八万三千五十六,口一十七万八千三百五十九。贡纱、绢、蜡、石斛。县三:合肥,上。
舒城,下。
梁。中。本慎县。绍兴三十二年,避孝宗讳,改今名。
蕲州,望,蕲春郡,防御。建炎初,为盗所据,绍兴五年收复。景定元年,移治龙矶。崇宁户一十一万四千九十七,口一十九万三千一百一十六。贡苎布、簟。县五:蕲春,望。嘉熙元年治宿,景定二年,随州治泰和门外。
蕲水,望。
广济,望。
黄梅,上。
罗田。元祐八年,以蕲水县石桥为罗田县。
和州,上,历阳郡,防御。南渡后,为姑熟、金陵藩蔽也。淳熙二年,兼管内安抚。崇宁户三万四千一百四,口六万六千三百七十一。贡苎布、练布。县三:历阳,紧。有梁山、栅江二砦。
含山,中。有东关砦。
乌江。中。绍兴五年废为镇,七年,复。
安庆府,本舒州,同安郡,德庆军节度。本团练州。建隆元年,升为防御。政和五年,赐军额。建炎间,置舒、蕲镇抚使。绍兴三年,舒、黄、蕲三州仍听江南西路安抚司节制。十七年,改安庆军。庆元元年,以宁宗潜邸,升为府。端平三年,移治罗刹洲,又移杨槎洲。景定元年,改筑宜城。旧属沿江制置使司。崇宁户一十二万八千三百五十,口三十四万一千八百六十六。贡白术。县五:怀宁,上。
桐城,上。
宿松,上。
望江,上。
太湖上
监一:同安。熙宁八年置,铸铜钱。
濠州,上,钟离郡,团练。乾道初,移戍藕塘,嘉定四年,始城定远县,复旧。崇宁户六万四千五百七十,口一十五万三千四百五十七。贡绢、糟鱼。县二:钟离,望。
定远。望。
光州,上,弋阳郡,光山军节度。本军事州。宣和元年,赐军额。绍兴二十八年,避金太子光瑛讳,改蒋州。嘉熙元年,兵乱,徙治金刚台,寻复故。崇宁户一万二千二百六十八,口一十五万六千四百六十。贡石斛、葛布。县四:定城,上。
固始,望。
光山,中下。同上避讳,改期思,寻复故。
仙居。中下。南渡无。
黄州,下,齐安郡,军事。建炎隶沿江制置副使司。崇宁户八万六千九百五十三,口一十三万五千九百一十六。贡苎布、连翘。县三:黄冈,望。
黄陂,上。端平三年,寓治青山矶。麻城。中。端平三年,治什子山。
无为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三年,以庐州巢县无为镇建为军,以巢、庐江二县来属。建炎二年,入于金,寻复。景定三年,升巢县为镇巢军。崇宁户六万一百三十八,口一十一万二千一百九十九。贡绢。县三:无为,望。熙宁三年,析巢、庐江二县地置县。
巢,望。至道二年,移治郭下。绍兴五年废,六年,复。十一年,隶庐州,十二年,复来属。景定三年升军,属沿江制置使司。
庐江。望。有昆山矾场。
怀远军,宝祐五年五月置。县一:荆山。
淮南东、西路,本淮南路,盖《禹贡》荆、徐、扬、豫四州之域,而扬州为多。当南斗、须女之分。东至于海,西抵濉、涣,南滨大江,北界清、淮。土壤膏沃,有茶、盐、丝、帛之利。人性轻扬,善商贾,廛里饶富,多高赀之家。扬、寿皆为巨镇,而真州当运路之要,符离、谯、亳、临淮、朐山皆便水运,而隶淮服。其俗与京东、西略同。
江南东、西路。建炎元年,以江宁府、洪州并升帅府,四年,合江东、西为江南路,以鄂、岳来属。又置三帅:鄂州路,统鄂、岳、筠、袁、虔、吉州、南安军;江西路,统江、洪、抚、信州、兴国、南康、临江、建昌军;建康府路,统建康府、池、饶、宣、徽、太平州、广德军。绍兴初,复分东西,以建康府、池、饶、徽、宣、信、抚、太平州、广德建昌军为江南东路;以江、洪、筠、袁、虔、吉州、兴国、南康、临江、南安军为江南西路。寻以抚州、建昌军还隶西路,南康军还隶东路。置帅于池、江二州。未几,以二州地僻隘,复还建康府、洪州。
东路。府一:江宁。州七:宣,徽,江,池,饶,信,太平。军二:南康,广德。县四十三。南渡后,府二:建康,宁国。州五:徽,池,饶,信,太平。军二:南康,广德,为东路。绍兴三十二年,户九十六万六千四百二十八,口一百七十二万四千一百三十七。
江宁府,上,开宝八年,平江南,复为升州节度。天禧二年,升为建康军节度。旧领江南东路兵马钤辖。建炎元年,为帅府。三年,复为建康府,统太平、宣、徽、广德。五月,高宗即府治建行宫。绍兴八年,置主管行宫留守司公事;三十一年,为行宫留守。乾道三年,兼沿江军,寻省。崇宁户一十二万七百一十三,口二十万二百七十六。贡笔。县五:上元,次赤。
江宁,次赤。
句容,次畿。天禧四年,改名常宁。
溧水,次畿。
溧阳。次畿。
宁国府,本宣州,宣城郡,宁国军节度。乾道二年,以孝宗潜邸,升为府。七年,魏惠宪王出镇,置长史、司马。崇宁户十四万七千四十,口四十七万七百四十九。贡纟宁布、黄连笔。县六:宣城,望。
南陵,望。
宁国。紧。
旌德,紧。
太平,中。
泾。紧。
徽州,上,新安郡,军事。宣和三年,改歙州为徽州。崇宁户一十万八千三百一十六,口一十六万七千八百九十六。贡白苎、纸。县六:歙,望。
休宁,望。
祁门,望。
婺源,望。
绩溪,望。
黟。紧。
池州,上,池阳郡,军事,建炎四年,分江东、西置安抚使,领建康、太平、宣、微、饶、广德。后以建康路安抚使兼知池州。崇宁户一十三万五千五十九,口二十万六千九百三十二。贡纸、红白姜。县六:贵池,望。
青阳,上。开宝末,自升州与铜陵并来隶。铜陵,上。
建德,上。唐至德县,吴改。
石埭,上。东流。中下。太平兴国三年,自江州来隶。
监一:永丰。铸铜钱。
饶州,上,鄱阳郡,军事。崇宁户一十八万一千三百,口三十三万六千八百四十五。贡麸金、竹簟。县六:鄱阳,望。
余干,望。
浮梁,望
乐平,望。
德兴,紧。
安仁。中。开宝八年,以余干县地置安仁场,端拱元年,升为县。
监一:永平。铸铜钱。
信州,上,上饶郡,军事。崇宁户一十五万四千三百六十四,口三十三万四千九十七。贡蜜、葛粉、水晶器。县六:上饶,望。
玉山,望。
弋阳,望。淳化五年,升弋阳之宝丰场为县;景德元年,废宝丰县为镇,康定中复,庆历三年又废。
贵溪,望。
铅山,中。开宝八年平江南,以铅山直属京,后还隶。
永丰。中。旧永丰镇,隶上饶,熙宁七年为县。
太平州,上,军事。开宝八年,改南平军。太平兴国二年,升为州。崇宁户五万三千二百六十一,口八万一百三十七。贡纱。县三:当涂,上。
芜湖,中。开宝末,自建康军与繁昌同隶宣州。太平兴国三年,与繁昌复来隶。
繁昌。中
南康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七年,以江州星子县建为军。本隶西路,绍兴初,来属。崇宁户七万六百一十五,口一十一万二千三百四十三。贡茶芽。县三:星子,上。太平兴国三年,升星子镇为县。七年,与都昌同来隶。建昌,望。太平兴国七年,自洪州来隶。
都昌。上。以县有都村,南接南昌,西望建昌,故名。绍兴七年,自江州来隶。
广德军,同下州。太平兴国四年,以宣州广德县为军。崇宁户四万一千五百,口一十万七百二十二。贡茶芽。县二:广德,望。开宝末,自江宁府隶宣州。建平。望。端拱元年,以郎步镇为县,来隶。
西路。州六:洪,虔,吉,袁,抚,筠。军四:兴国,南安,临江,建昌。县四十九。南渡后,府一:隆兴。州六:江,赣,吉,袁,抚,筠。军四:兴国,建昌,临江,南安,为西路。绍兴三十二年,户一百八十九万一千三百九十二,口三百二十二万一千五百三十八。
隆兴府,本洪州,都督府,豫章郡,镇南军节度。旧领江南西路兵马钤辖。绍兴三年,以淮西屯兵听江西节制,兼宣抚舒、蕲、光、黄、安、复州,寻罢。四年,止称安抚、制置使。八年,复兼安抚、制置大使。隆兴三年,以孝宗潜藩,升为府。崇宁户二十六万一千一百五,口五十三万二千四百四十六。贡葛。县八:南昌,望。
新建,望。太平兴国六年置县。
奉新,望。唐新吴县,南唐改。
丰城,望。
分宁,望。建炎间,升义宁军,寻复。
武宁,紧。
靖安,中。南唐改。
进贤。崇宁二年,以南昌县进贤镇升为县。
江州,上,浔阳郡,开宝八年,降为军事。大观元年,升为望郡。旧隶江南东路。建炎元年,升定江军节度。二年,置安抚、制置使,以江、池、饶、信为江州路。绍兴元年,复为二路,本路置安抚大使。嘉熙四年,为制置副使司治所。咸淳四年,移制置司黄州;十年,还旧治。崇宁户八万四千五百六十九,口一十三万八千五百九十。贡云母、石斛。县五:德化,望。唐浔阳县,南唐改。
德安,紧。
瑞昌,中。
湖口,中。
彭泽。中。
监一:广宁。铸铜钱。
赣州,上。本虔州,南康郡,昭信军节度。大观元年,升为望郡。建炎间,置管内安抚使,绍兴十五年罢,复置江西兵马钤辖,兼提举南安军、南雄州兵甲司公事。二十三年,改今名。崇宁户二十七万二千四百三十二,口七十万二千一百二十七。贡白纟宁。县十:赣,望。有蛤湖银场。
虔化,望。绍兴二十三年,改宁都。有宝积铅场。
兴国,望。太平兴国中,析赣县之七乡置。
信丰,望。
雩都,望。
会昌,望。太平兴国中,析雩都六乡于九州镇置。有银场。瑞金,望。有九龙银场。
石城,紧。
安远,上。
龙南。中。南唐县,本名龙南。宣和三年,改虔南。绍兴二十三年,改龙南,取百丈龙滩之南为义。
吉州,上,庐陵郡,军事。崇宁户三十三万五千七百一十,口九十五万七千二百五十六。贡纟宁布、葛。县八:庐陵,望。
吉水,望。雍熙元年,析庐陵地置县。
安福,望。
太和,望。
龙泉,望。宣和三年,改泉江,绍兴复旧。
永新,望。至和元年,徙吉水县地置永新县。
永丰,望。
万安。望。熙宁四年,以龙泉县万安镇置。
袁州,上,宜春郡,军事。崇宁户一十三万二千二百九十九,口三十二万四千三百五十三。贡纟宁布。县四:宜春,望。
分宜,望。雍熙元年置。有贵山铁务。
萍乡,望。
万载。紧。开宝末,自筠州来属。宣和三年,改名建城。绍兴元年,复今名。
抚州,上,临川郡,军事。建炎四年,隶江南东路。绍兴四年,复来隶。崇宁户一十六万一千四百八十,口三十七万三千六百五十二。贡葛。县五:临川,望。绍兴十九年,析惠安、颍秀二乡入崇仁。
崇仁,望。
宜黄,望。开宝三年,升宜黄场为县。
金溪,紧。开宝五年,升金溪场为县。
乐安。绍兴十九年置,割崇仁、吉水四乡隶之。二十四年,以云盖乡还隶永丰。
瑞州,上,本筠州,军事。绍兴十三年,改高安郡。宝庆元年,避理宗讳,改今名。崇宁户一十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一,口二十万四千五百六十四。贡纟宁。县三:高安,望。
上高,望。
新昌。望。太平兴国六年,析高安地置县。
兴国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二年,以鄂州永兴县置永兴军。三年,改兴国。崇宁户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二,口一十万五千三百五十六。贡纟宁。县三:永兴,望。
大冶,紧。南唐县,自鄂州与通山并来隶。有富民钱监及铜场、磁湖铁务。通山。中。太平兴国二年,升羊山镇为县。绍兴四年,又为镇,五年复。
南安军,同下州。淳化元年,以虔州大庾县建为军。崇宁户三万七千七百二十一,口五万五千五百八十二。贡纟宁。县三:南康,望。《元丰九域志》南安军领县二,《崇宁地理》不载南康县。据《元丰志》,南康系望县,有瑞阳锡务,不知并于何时。
大庾,中。淳化元年,自虔州与上犹、南康并来隶。
上犹。上。有上田铁务。嘉定四年,改南安。
临江军,同下州。淳化三年,以筠州之清江建军。崇宁户九万一千六百九十九,口二十万二千六百五十六。贡绢。县三:清江,望。
新淦,望。淳化三年,自吉州来隶。
新喻。望。淳化三年,自袁州来隶。
建昌军,同下州。旧建武军,太平兴国四年改。崇宁户一十一万二千八百八十七,口一十八万五千三十六。贡绢。县二:南城,望。淳化二年,自抚州来隶。有太平等四银场。
南丰。望。
南渡后增县二:新城,绍兴八年,析南城五乡置。
广昌。绍兴八年,析南丰南境三乡置。
江南东、西路,盖《禹贡》扬州之域,当牵牛、须女之分。东限七闽,西略夏口,南抵大庾,北际大江。川泽沃衍,有水物之饶。永嘉东迁,衣冠多所萃止,其后文物颇盛。而茗荈、冶铸、金帛、秔稻之利,岁给县官用度,盖半天下之入焉。其俗性悍而急,丧葬或不中礼,尤好争讼,其气尚使然也。
荆湖南、北路。绍兴元年,以鄂、岳、潭、衡、永、郴、道州、桂阳军为东路、鄂州置安抚司;鼎、澧、辰、沅、靖、邵、全州、武冈军为西路,鼎州置安抚司。二年,罢东、西路,仍分南、北路安抚司,南路治潭州;北路治鄂,寻治江陵。
北路。府二:江陵,德安,州十:鄂,复,鼎,澧,峡,岳,归,辰,沅,靖。军二:荆门,汉阳。县五十六。南渡后,府三:江陵,常德,德安。州九:鄂,岳,归,峡,复,澧,辰,沅,靖。军三:汉阳,荆门,寿昌。绍兴三十二年,户二十五万四千一百一,口四十四万五千八百四十四。
江陵府,次府,江陵郡,荆南节度。旧领荆湖北路兵马钤辖,兼提举本路及施、夔州兵马巡检事。建炎二年,升帅府。四年,置荆南府、归、峡州、荆门、公安军镇抚使,绍兴五年罢。始制安抚使兼营田使,六年,为经略安抚使;七年,罢经略,止除安抚使。淳熙元年,还为荆南府。未几,复为江陵府制置使。景定元年,移治于鄂。咸淳十年,荆湖、四川宣抚使兼江陵府事。崇宁户八万五千八百一,口二十二万三千二百八十四。贡绫、纟宁、碧涧茶芽、柑桔。县八:江陵,次赤。
公安,次畿。
潜江,次畿。乾德三年,升白伏巡为县。
监利,次畿。至道三年,以玉沙隶复州。熙宁六年,废复州,以玉沙县入监利县,寻复其旧。
松滋,次畿。
石首,次畿。
枝江,次畿。熙宁六年,省入松滋,元祐元年复。建炎四年,江陵寄治,绍兴五年还旧。嘉熙元年,移澌、涅州。咸淳六年,移江南白水镇下沱市。
建宁。次畿。乾德三年,升白旧巡为县,并置万庾县,万庾寻废。熙宁六年,省建宁入石首。元祐元年复。南渡后,省。
鄂州,紧,江夏郡,武昌军节度。初为武清军,至道二年,始改。建炎二年,兼鄂、岳制置使。四年,兼江南鄂州路安抚,寻改鄂州路安抚。绍兴二年,改兼荆湖北路安抚。六年,管内安抚;十一年,罢。嘉定十一年,置沿江制置副使。淳祐五年,兼荆湖北路安抚使。九年,罢。景定元年,改荆湖制置使。咸淳七年,罢。崇宁户九万六千七百六十九,口二十四万七百六十七。贡银。县七:江夏,紧。崇阳,望。唐县。开宝八年,又改今名。武昌,上。
蒲圻,中。
咸宁,中。
通城,中。熙宁五年,升崇阳县通城镇为县。绍兴五年,废为镇。十七年,复。
嘉鱼。下。熙宁六年,析复州地入焉。
监一:宝泉。熙宁七年置,铸铜钱。
南渡后,升武昌县为寿昌军。
德安府,中,安陆郡,安远军节度。本安州。天圣元年,隶京西路,庆历元年还本路。宣和元年,升为府。开宝中,废吉阳县。建炎四年,为安陆、汉阳镇抚使。绍兴三年,复来属。咸淳中,徙治汉阳城头山。崇宁户五万九千一百八十六,口一十四万三千八百九十二。贡青纟宁。县五:安陆,中。熙宁二年,省云梦县为镇入焉,元祐元年复。
应城,中。
孝感,中。建炎间,移治紫资砦。
应山,中下。
云梦。中。绍兴七年,移治仵落市,十八年复旧。
南渡后,无应山。
复州,上,景陵郡,防御。建炎四年,置德安、复州、汉阳军镇抚使。绍兴三年,置荆湖北路安抚使。端平三年,移治沔阳镇。贡阙。县二:景陵,紧。晋县。熙宁六年废州,以景陵属安州。元祐元年复。
玉沙。下。至道三年,自江陵来隶。宝元二年,废沔阳入焉。熙宁六年,又隶江陵府。元祐元年,与景陵皆复。
常德府,本鼎州,武陵郡,常德军节度。乾德二年,降为团练。本朗州。大中祥符五年,改今名。熙宁七年,废桃源、汤口、白崖三砦。元丰三年,废白砖、黄石二砦。政和七年,升为军。建炎四年,升鼎、澧州镇抚使。绍兴元年,置荆湖北路安抚使,治鼎州,领鼎、澧、辰、沅、靖州;三十二年,罢。乾道元年,以孝宗潜藩,升府。八年,依旧提举五州。崇宁户五万八千二百九十七,口一十三万八百六十五。贡纟宁、布、练布。县三:武陵,望。
桃源,望。乾德中,析武陵地置县。
龙阳。中。大观中,改辰阳。绍兴元年复旧。五年,升军使,移治黄城砦。三十年,复县。
南渡后,增县一:沅江。中下。自岳州来隶。乾道中,割隶岳州,今复来隶。
澧州,上,澧阳郡,军事。建炎四年,寓治陶家市山砦,随复旧。崇宁户八万一千六百七十三,口二十三万六千九百二十一。贡绫、竹簟。县四:澧阳,望。安乡,中下。
石门中下。有台宜砦。
慈利。下。有索口、安福、西牛、武口、澧州五砦。
峡州,中,「峡」字旧从「硖」,今从「山」。
夷陵郡,军事。建炎中,移治石鼻山。绍兴五年,复旧。端平元年,徙治于江南县。崇宁户四万九百八十,口一十一万六千四百。贡五加皮、芒硝、杜若。县四:夷陵,中。有汉流、巴山、麻溪、鱼阳、长乐、梅子六砦,及铅锡场。
宜都,中。
长杨,中下。有汉流、飞鱼二盐井。元丰五年,废新安、长杨二砦。
远安。中下。
岳州,下,巴陵郡,岳阳军节度。本军事州。宣和元年赐军额。建炎间,岳、鄂二州各带沿江管内安抚司公事。绍兴二十五年,改州曰纯,改军曰华容;三十一年,复旧。崇宁户九万七千七百九十一,口一十二万八千四百五十。贡纟宁。县四:巴陵,上。
华容,望。有古楼砦。
平江,上。
临湘。淳化元年,升王朝场为县,寻改。
归州,下,巴东郡,军事。建炎四年,隶夔路;绍兴五年,复。三十一年,又隶夔;淳熙十四年,复。明年,又隶夔。端平三年,徙郡治于南浦。崇宁户二万一千五十八,口五万二千一百四十七。贡纟宁。县三:秭归,下。熙宁五年,省兴山县为镇入焉;元祐元年复。有橃礼砦、青林盐井。
巴东,下。有折叠砦。
兴山。下。开宝元年,移治昭君院。端拱二年,又徙香溪北。
辰州,下,卢溪郡,军事。太平兴国七年,置招谕县。熙宁七年,以麻阳、招谕二县隶沅州;废慢水砦、龙门、水浦、铜安、龚溪木砦。九年,废明溪、丰溪、佘溪、新兴、凤伊、铁炉、竹平、木楼、乌速、骡子、酉溪砦堡。崇宁户一万七百三十,口二万三千三百五十。贡朱砂、水银。县四:沅陵,中。
溆浦,中下。有悬鼓砦。元丰二年,置龙潭堡。
辰溪,下。有龙门、铜安二砦。
卢溪。下。
城一:会溪。熙宁八年十二月置。
砦三:池蓬,镇溪,黔安。嘉祐三年,置池蓬,熙宁三年,置镇溪。八年,置黔安。
沅州,下,潭阳郡,军事。本懿州。熙宁七年收复,以潭阳县地置卢阳县,以辰州麻阳、招谕二县隶州。八年,并锦州砦人户及废招谕县入麻阳,为一县。元丰三年,并镇江砦人户入黔江城,为黔阳县,寻废镇江砦为铺。五年,升旧渠阳砦为县,元祐六年,省为砦,崇宁二年,复为县。崇宁户九千六百五十九,口一万九千一百五十七。贡朱砂、水银。县四:卢阳,下。有蒋州、西县、八洲、长宜、回溪、镇江、龙门、怀化八铺。
麻阳,下。有锦州砦,龙溪、龙家、竹砦、虚踵、齐天、叉溪六铺。
龚溪砦,熙宁六年赐名,其后为铺,未详。
黔阳,下。有竹砦、烟溪、无状、木州、洪江五铺。
渠阳。砦八:熙宁间,复硖中胜云鹤绣五州、富锦圆三州。六年,以硖州新城为安江砦,富州新城为镇江砦。七年,废慢水砦、龙家堡,以辰州龙门、铜安二砦隶州,寻废为铺。宣和元年,复置铜安砦。元丰三年,置托口砦。四年,以古诚州贯保新砦为贯保砦,奉爱、丰山新堡为丰山新堡,小田、长渡村堡为小田砦。
安江,有洪江、铜安二铺。
托口,有竹滩一铺,元丰八年罢。
贯保,元丰三年置,六年,隶诚州。元祐六年废,崇宁二年复置。
渠阳,元祐三年,以渠阳军改,来隶。
竹滩,洪江,并元祐五年置,隶黔阳县。
若溪,崇宁三年置。
便溪。崇宁三年,以蒋州改。
靖州,下,军事。熙宁九年,收复唐溪洞诚州。元丰四年,仍建为诚州。五年,沅州贯保砦改为县,总治本砦并托口、小由、丰山四堡砦户口,以渠阳县为名,隶州。六年,移托口、小由两砦却属沅州,析邵州莳竹县隶州,移渠阳县为州治。七年,沅州小由砦复隶州,寻废小由砦、丰山堡。元祐二年,废为渠阳军。三年,废军为砦,属沅州。元祐五年,复以渠阳砦为诚州。崇宁二年,改为靖州。大观元年为望郡。崇宁户一万八千六百九十二,口阙。贡白绢。县三:永平,下。本渠阳县,崇宁二年,改名,绍兴八年,移入州。
会同,下。本三江县,崇宁二年改。通道。下。本罗蒙县,崇宁二年改。
砦四:狼江,收溪,贯保,罗蒙。元丰六年,置收溪,复以沅州贯保来隶。七年,置罗蒙。元祐三年,废收溪、罗蒙。崇宁二年,又置若水、丰山二砦。
堡五:石家滻村,
多星,大由,天村。元丰四年,置石家、滻村;六年,置多星;七年,置大由、天村。元祐三年,废多星、大由、天村等堡,崇宁三年复置;又置羊镇堡、木砦堡。大观二年,又置飞山堡。政和三年,又置零溪堡。八年,又置通平堡。
荆门军,开宝五年,长林、当阳二县自江陵来隶。熙宁六年,废军,县复隶江陵府。元祐三年,复为军。端平三年,移治当阳县。县二:长林,次畿。
当阳。次畿。绍兴十四年,废入长林;十六年复。
汉阳军,同下州。熙宁四年,废为县,以汉川县为镇,属鄂州。元祐元年,复置。绍兴五年,又废为县;七年,复为军。县二:汉阳,紧。汉川。下。太平兴国二年,自德安来隶。绍兴五年废,七年复。
寿昌军,下,本鄂州武昌县。嘉定十五年,升寿昌军使,续升军。端平元年,以武昌县还隶鄂州。县一:武昌。上。以武昌山为名。孙权所都。南渡后,为江州治所,后复故。
南路。州七:潭,衡,道,永,邵,郴,全。军一:武冈。监一:桂阳。县三十九。南渡后,增茶陵军。绍兴三十二年,户九十六万八千九百三十,口二百一十三万六千七百六十七。
潭州,上,长沙郡,武安军节度。乾德元年,平湖南,降为防御。端拱元年,复为军。旧领荆湖南路安抚使。大观元年,升为帅府。建炎元年,复为总管安抚司。绍兴元年,兼东路兵马钤辖;二年,复为安抚司。崇宁户四十三万九千九百八十八,口九十六万二千八百五十三。贡葛、茶。县十二:长沙,望。开宝中,废长丰县入焉。
衡山,望。淳化四年,以衡山、岳州湘阴并来隶。有黄竿银场。
安化,望。熙宁六年置,改七星砦为镇入焉,废首溪砦。元祐三年,置博易场。
醴陵,紧。
攸,上。
湘乡,中。
湘潭,中
益阳,中。
浏阳,中。有永兴及旧溪银场。
湘阴,中。乾德二年,自鼎州隶岳州,俄而来隶。
宁乡,中。
善化。元符元年,以长沙县五乡、湘潭县两乡为善化县。
衡州,上,衡阳郡,军事。崇宁户一十六万八千九十五,口三十万八千二百五十三。贡麸金、犀。县五:衡阳,紧。有熙宁钱监。
耒阳,中。
常宁,中下。熙宁六年,废常宁县奖中砦。有茭源银场。
安仁。中下。乾德二年,升安仁场为县。
南渡后,升茶陵为军。
道州,中,江华郡,军事。乾德三年,废大历县。熙宁六年,废杨梅、胜冈、绵田三砦。绍兴元年,隶荆湖东路;二年,复旧。崇宁户四万一千五百三十五,口八万六千五百五十三。贡白纟宁、零陵香。县四:营道,紧。熙宁五年,省永明县为镇入焉,元祐元年复。
江华,紧。有黄富铁场。宁远,紧。唐延唐县。乾德三年改。
永明。上。
永州,中,零陵郡,军事。熙宁六年,废福田、乐山二砦。八年,废零陵砦。崇宁户八万九千三百八十七,口二十四万三千三百二十二。贡葛、石燕。县三:零陵,望。
祁阳,中。
东安。中。雍熙元年,升东安场为县。有东安砦。
郴州,中,桂阳郡,军事。绍兴初,改隶荆湖东路,二年,仍来属。崇宁户三万九千三百九十二,口一十三万八千五百九十九。贡纟宁。县四:郴,紧,有新塘、浦溪二银坑。
桂阳,中。唐义昌县,后唐改郴义。太平兴国初,又改。有延寿银坑。
宜章,中。唐义章县。太平兴国初改。
永兴。中。旧高亭县。熙宁六年改。
南渡后,增县二:兴宁,嘉定二年,析郴县资兴、程水二乡置资兴县,后改今名。
桂东。本郴县地。嘉定四年,析桂阳之零陵、宜城二乡置今县于上犹砦。
宝庆府,本邵州,邵阳郡,军事。大观九年,升为望郡。宝庆元年,以理宗潜藩,升府。淳祐六年,升宝庆军节度。崇宁户九万八千八百六十一,口二十一万八千一百六十。贡犀角、银。县二:邵阳,望。
新化。望。熙宁五年收复梅山,以其地置县。有惜溪、柘溪、藤溪、深溪、云溪五砦。
全州,下,军事。绍兴元年,听广西路经略安抚司节制。崇宁户三万四千六百六十三,口一十万六千四百三十二。贡葛、零陵香。县二:清湘,望。有香烟、禄塘、长乌、羊状、硖石、磨石、获源七砦。
灌阳。中。有洮水、灌水、吉宁砦。
茶陵军,绍兴九年,升县为军,仍隶衡州。嘉定四年,析康乐、云阳、常平三乡置酃县,亦尝隶衡州。县一:酃。下。因酃湖为名。
桂阳军,本桂阳监,同下州。绍兴元年,隶荆湖东路,二年,复故。三年,升军。崇宁户四万四百七十六,口一十一万五千九百。贡银。县二;平阳,上。隋县,晋废。天禧三年置。有大富等九银坑,熙宁七年复。
蓝山。中。景德三年,自郴州来隶。
南渡后,增县一:临武。中。自石晋废,绍兴十一年复。
武冈军,崇宁五年,以邵州武冈县升为军。县三:武冈,中。有山塘一砦。熙宁六年,废白沙砦,置关硖、武阳、城步三砦。元祐四年,置赤木砦。绍圣元年,置神山砦。崇宁二年,置通硖。大观元年,置峡口砦。
绥宁,中。本邵州莳竹县地。熙宁九年废,崇宁九年复。绍兴十一年,移治武阳砦,二十五年,还旧。后废临冈来入。
临冈。本莳竹县。元丰四年,以溪洞徽州为县,隶邵州。八年,建临口砦。崇宁五年,改砦为县,隶武冈军。南渡后,废临冈,增新宁。下。汉夷地。绍兴二十五年,于水头江北立今县。
荆湖南、北路,盖《禹贡》荆州之域。当张、翼、轸之分。东界鄂渚,西接溪洞,南抵五岭,北连襄汉。唐末藩臣分据,宋初下之。鄂、岳本属河南,安、复中土旧地,今以壤制而分隶焉。江陵国南巨镇,当荆江上游,西控巴蜀。澧、鼎、辰三州,皆旁通溪洞,置兵戍守。潭州为湘、岭要剧,鄂、岳处江、湖之都会,全、邵屯兵,以扼蛮獠。大率有材木、茗荈之饶,金铁、羽毛之利。其土宜谷稻,赋入稍多。而南路有袁、吉壤接者,其民往往迁徙自占,深耕穊种,率致富饶,自是好讼者亦多矣。北路农作稍惰,多旷土,俗薄而质。归、峡信巫鬼,重淫祀,故尝下令禁之。
志第四十二地理五
○福建路成都府路潼川府路利州路夔州路
福建路。州六:福,建,泉,南剑,漳,汀。军二:邵武,兴化。县四十七。南渡后,升建州为府。绍兴三十二年,户一百三十九万五百六十五,口二百八十二万八千八百五十二。
福州,大都督府,长乐郡,威武军节度。旧领福建路钤辖,建炎三年升帅府。崇宁户二十一万一千五百五十二。贡荔枝、鹿角菜、紫菜。元丰贡红花蕉布。县十二:闽,望。
侯官,望。
福清,望。
古田,望。唐县。有宝兴银场、古田金坑。
永福,望,有黄洋、保德二银场。
长溪,望。有玉林银场及盐场。长乐,紧。有海坛山盐场。
罗源,中。旧永贞县。闽清,中。
宁德,中。王审知时置
。怀安,望。太平兴国五年,析闽县置。
连江。望。
建宁府,上,本建州,建安郡。旧军事,端拱元年,升为建宁军节度;绍兴三十二年,以孝宗旧邸,升府。崇宁户一十九万六千五百六十六。贡火箭、石乳、龙茶。元丰贡龙凤等茶、练。县七:建安,望。汉县。有北苑茶焙、龙焙监库及石舍、永兴、丁地三银场。
浦城,望。有余生、蕉溪、斤竹三银场。
嘉禾,望。本建阳县。有瞿岭四银场。景定元年改今名。
松溪,紧。
崇安,望。淳化五年,升崇安场为县。
政和,紧。咸平三年,升关隶镇为县。政和五年,改关隶为政和县。有天受银场。
瓯宁。望。熙宁三年废,元祐四年复。
监一:丰国。咸平二年置,铸铜钱。
泉州,望,清源郡。太平兴国初,改平海军节度。本上郡,大观元年,升为望郡。崇宁户二十万一千四百六。贡松子。元丰贡绵、蕉、葛。县七:晋江,望。有盐亭一百六十一。
南安,中。
同安,中。有安仁、上下马栏、庄坂四盐场。
惠安,望。太平兴国六年,析晋江置县。有盐亭一百二十九。
永春,中。闽桃源县,有倚洋一铁场。
安溪,下。有青阳铁场。
德化。下。有赤水铁场。
南剑州,上,剑浦郡,军事。太平兴国四年,加「南」字。崇宁户一十一万九千五百六十一。贡土茴香。元丰贡茶。县五:剑浦,紧。旧龙津县,南唐改。有大演、石城二银场,雷、大熟等五茶焙。
将乐,上。太平兴国四年,自建州来隶。有石牌、安福二银场。
顺昌,上。南唐升永顺场为县。沙,中。有龙泉银场。
尤溪。上。有尤溪,宝应等九银场。
漳州,下,漳浦郡,军事。崇宁户一十万四百六十九。贡甲香、鲛鱼皮。县四:龙溪,望。有吴惯、沐犊、中栅三盐场。
漳浦,望。有黄敦盐场。
龙岩,望。有大济、宝兴二银场。
长泰。望。太平兴国五年,自泉州来隶。
汀州,下,临汀郡,军事。淳化五年,以上杭、武平二场并为县,元符元年,析长汀、宁化置清流县。崇宁户八万一千四百五十四。贡蜡烛。县五:长汀望。有上宝锡场,归禾、拔口二银务,莒溪铁务。
宁化,望。有龙门新旧二银坑。上杭,上。有钟寮金场。天圣二年,徙治钟寮场东,乾道四年徙治郭下。
武平,上。
清流。南渡后,增县一:莲城。本长汀莲城堡,绍兴三年升县。
邵武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五年,以建州邵武县建为军,仍以归化、建宁二县来属。崇宁户八万七千五百九十四。贡纟宁。县四:邵武,望。有黄土等三盐场,龙须铜场,宝积等三铁场。
光泽,望。太平兴国六年,析邵武置县。有太平银场、新安铁场。
泰宁,望。南唐归化县。元祐元年,改为泰宁。有累磜金场、江源银场。
建宁。望。有龙门等三银场。
兴化军,同下州。太平兴国四年,以泉州游洋、百丈二镇地置太平军,寻改。户六万三千一百五十七,贡绵、葛布。县三:莆田,望。自泉州与仙游同来隶。仙游,望。
兴化。中。太平兴国四年,析莆田置县。
福建路,盖古闽越之地。其地东南际海,西北多峻岭抵江。王氏窃据垂五十年,三分其地。宋初,尽复之。有银、铜、葛越之产,茶、盐、海物之饶。民安土乐业,川源浸灌,田畴膏沃,无凶年之忧。而土地迫狭,生籍繁夥;虽硗确之地,耕耨殆尽,亩直浸贵,故多田讼。其俗信鬼尚祀,重浮屠之教,与江南、二浙略同。然多向学,喜讲诵,好为文辞,登科第者尤多。
成都府路。府一:成都。州十二:眉,蜀,彭,绵,汉,嘉,邛,简,黎,雅,茂,威。军二:永康,石泉。监一:仙井。县五十八。南渡后,府三:成都,崇庆,嘉定。州十一:眉,彭,绵,汉,邛,黎,雅,茂,简,威,隆。军二:永康,石泉。淳熙二年,户二百五十八万,口七百四十二万。
成都府,次府,本益州,蜀郡,剑南西川节度。太平兴国六年,降为州。端拱元年,复为剑南西川成都府。淳化五年,降为益州,罢节度。嘉祐五年,复为府。六年,复节度。旧领成都府路兵马钤辖。建炎三年,罢兼利州路。绍兴元年,领成都路安抚使。五年,兼四路安抚、制置大使。十年置宣抚,罢制置司,知府带本路安抚使。十八年,罢宣抚,复制置司;乾道六年,又罢,并归安抚司,知府仍带本路安抚使。淳熙二年,复制置司,罢宣抚司。开禧元年,置宣抚,罢制置司。未几,两司并置;后罢宣抚,仍置制置大使。嘉定七年,去「大」字。崇宁户一十八万二千九十,口五十八万九千九百三十。贡花罗、锦、高纟宁布、笺纸。县九:成都,次赤。
华阳,次赤。新都,次畿。
郫,次畿。熙宁五年,省犀浦为镇入焉。
双流,次畿。温江,次畿。
新繁,次畿。汉繁县,前蜀改。
广都,次畿。熙宁五年废陵州,以贵平、籍二县为镇入焉。
灵泉。次畿。旧名灵池,天圣四年改。
眉州,上,通义郡,至道二年,升为防御。崇宁户七万二千八百九,口一十九万二千三百八十四。贡麸金、巴豆。县四:眉山,望。隋通义县。太平兴国初改。
彭山,望。
丹棱,望。
青神。紧。
崇庆府,紧,本蜀州,唐安郡,军事。绍兴十四年,以高宗潜藩,升崇庆军节度。淳熙四年,升府。崇宁户六万七千八百三十五,口二十七万三千五十。贡春罗、单丝罗。县四:晋源,望。
新津,
望
江原,望。唐唐安县。开宝四年改。
永康。望。蜀析青城地置县。
彭州,紧,濛阳郡,军事。崇宁户五万七千五百二十四。贡罗。县三:九陇,望。唐县。熙宁二年置堋口县,四年,省为镇入焉。有鹿角砦,堋口、木头二茶场。
崇宁,望。唐昌县。崇宁元年改。
濛阳。望。
绵州,上,巴西郡,军事。绍兴三年,以知州事兼绵、威、茂州、石泉军沿边安抚使,节制屯戍军马。五年,川、峡宣抚副使移司绵州,六年罢。二十一年,罢沿边安抚使。嘉熙元年,为四川制置副使治所。崇宁户一十二万二千九百一十五,口二十三万四百九。贡绫、纟宁布。县五:巴西,望。
彰明,望
魏城,紧。
罗江,紧。
盐泉。中。
汉州,上,德阳郡,军事。户一十二万九百,口五十二万七千二百五十二。贡纻布。县四:雒,望。
什邡,望
绵竹,望。
德阳。望。
嘉定府,上,本嘉州,犍为郡,军事。乾德四年,废绥山、罗目、玉津三县。庆元二年,以宁宗潜邸,升府。开禧元年,升嘉庆军节度。崇宁户七万一千六百五十二,口二十一万四百七十二。贡麸金。县五:龙游,上。宣和元年,改曰嘉祥,后复故。熙宁五年,省平羌县入焉。
洪雅,上。淳化四年,自眉州来隶。
夹江,中
峨眉,中。
犍为。下。大中祥符四年,移治惩非镇。
监一:丰远。铸铁钱。
邛州,上,临邛郡,军事。崇宁户七万九千二百七十九,口一十九万三千三十二。贡丝布。县六:临邛,望。熙宁五年,省临溪县为镇入焉,并入依政、蒲江、火井。
依政,望。
安仁,望。有延贡砦。
大邑,望。有思安砦。
蒲江,上。有盐井监、盐井砦。
火井。中。开宝三年,移治平乐镇,至道三年复旧。
监一:惠民。铸铁钱。建炎三年罢。
简州,下,阳安郡,军事。崇宁户四万一千八百八十八,口九万五千六百一十九。贡绵、麸金。县二:阳安,上。
平泉。中。
黎州,上,汉源郡,军事。崇宁户二千七百二十二,口九千八十。贡红椒。县一:汉源。下。庆历六年,废通望县入焉。旧废飞越县有博易务。
领羁縻州五十四。罗岩州、索古州、秦上州、合钦州、剧川州、辄荣州、蓬口州、柏坡州、博卢州、明川州、胣皮州、蓬矢州、大渡州、米川州、木属州、河东州、诺筰州、甫岚州、昌化州、归化州、粟川州、丛夏州、和良州、和都州、附木州、东川州、上贵州、滑川州、北川州、吉川州、甫萼州、北地州、苍荣州、野川州、邛陈州、贵林州、护川州、牒琮州、浪瀰州、郎郭州、上钦州、时蓬州、俨马州、橛查州、邛川州、护邛州、脚川州、开望州、上蓬州、北蓬州、剥重州、久护州、瑶剑州、明昌州。
雅州,上,卢山郡,军事。崇宁户二万七千四百六十四,口六万二千三百七十八。贡麸金。县五:严道,中。有碉门砦。
卢山,上。有灵关砦。
名山,中。熙宁五年,省百丈县为镇入焉,元祐二年复。
荣经,中下。
百丈。中下
。州城内一茶场。熙宁九年置。
领羁縻州四十四。当马州、三井州、来锋州、名配州、钳泰州、隶恭州、画重州、罗林州、笼羊州、林波州、林烧州、龙蓬州、敢川州、惊川州、祸眉州、木烛州、百坡州、当品州、严城州、中川州、钳矣州、昌磊州、钳并州、百颇州、会野州、富仁州、推梅州、作重州、祸林州、金林州、诺祚州、三恭州、布岚州、欠马州、罗蓬州、论川州、让川州、远南州、卑卢州、夔龙州、、辉川州、金川州、东嘉梁州、西嘉梁州。
茂州,上,通化郡,军事。熙宁九年,即汶川县置威戎军使,以石泉县隶绵州。崇宁户五百六十八,口一千三百七十七。贡麝香。县一:汶山。下砦一:镇羌。熙宁九年置。关一:鸡宗。熙宁九年置。南渡后,增县一:汶川。下。有博马场。领羁縻州十。珰州、直州、时州、涂州、远州、飞州、乾州、可州、向州、居州。春祺城,本羁縻保州,政和四年,建为祺州,县曰春祺,宣和三年,废为城,隶茂州。寿宁砦,本羁縻直州,政和六年,建寿宁军,在大皂江外,距茂州五里,八年,废为砦,宣和三年,废砦为堡,又废敷文关为敷文堡。延宁砦,本威戎军,熙宁间所建,政和六年,汤延俊等纳土,重筑军城,改名延宁,宣和三年,废为砦,隶茂州,四年,又废砦及寿宁堡入汶川县。
威州,下,维川郡,军事。本维州。景祐三年,以与潍州声相乱,改今名。崇宁户二千二十,口三千一十三。贡当归、羌活。县二:保宁,下。唐薛城县,南唐改。通化。下。天圣元年,改金川。景祐四年复。治平三年,省通化军隶县。有博易场。领羁縻州二。保州、霸州。嘉会砦,本羁縻霸州,政和四年,建为亨州,县曰嘉会,宣和三年,废州,以县为砦,隶威州。通化军,熙宁间所建,在保、霸二州之间。政和三年,董舜咨纳土,因旧名重筑军城,宣和三年,省军使为监押,隶威州。
永康军,同下州。本彭州导江县灌口镇。唐置镇静军。乾德四年,改为永安军,以蜀州之青城及导江县来隶。太平兴国三年,改为永康军。熙宁五年,废为砦;九年,复即导江县治置永康军使,隶彭州。元祐初,复故。县二:导江,望。乾德中,自彭州来隶。熙宁五年,军废,复隶彭州,后复于此置军。有博马场。青城。望。乾德中,自蜀州来隶。熙宁五年军废,还隶蜀州,不知何年复来隶。
仙井监,同下州。本陵州。至道三年,升为团练。咸平四年废,始建县。熙宁五年,废为陵井监。宣和四年,改为仙井监。隆兴元年,改为隆州。崇宁户三万二千八百五十三,口一十万四千五百四十五。贡苦药子、续随子。县二:仁寿,中井研。中下。南渡后,增县二:贵平,中下。熙宁五年,废入广都。乾道六年复。籍。中下。废复同上。镇一:大安。旧永安镇。崇宁二年改。盐井一。
石泉军,本绵州石泉县。政和七年,建为军,割蜀之永康、绵之龙安、神泉来隶。宣和三年,降为军使,县皆还旧隶。宣和七年,复为军额。县三:石泉,下。
神泉,上。有石关砦。
龙安。上。有三盘砦及茶场。宣和元年,改龙安曰安昌,后复故。宝祐后,为军治所。
堡九。重和元年置。会同、靖安、嘉平、通津、横望、平陇、凌霄、耸翠、连云。
潼川府路。府二:潼川,遂宁。州九:果,资,普,昌,叙,泸,合,荣,渠。军三:长宁,怀安,广安。监一:富顺。绍兴三十二年,户八十万五千三百六十四,口二百六十三万六千四百七十六。
潼川府,紧,梓潼郡,剑南东川节度。本梓州。乾德四年,改静戎军,置东关县。太平兴国中,改安静军。端拱二年,为东川;元丰三年,复加「剑南」二字。重和元年,升为府。旧兼提举梓州果、渠、怀安、广安军兵马巡检盗贼公事。乾道六年,升泸南为潼川府路安抚使。崇宁户一十万九千六百九,口四十四万七千五百六十五。贡绫、曾青、空青。县十:郪望。有三十四盐井。
中江,望。隋玄武县。大中祥府五年改。有盐井。
涪城,望。有四镇、二十七盐井。
射洪,紧。有盐井。
盐亭,紧。熙宁五年,省永泰县为镇入焉。有六盐井。
通泉,上。有三铁治。
飞乌,中。有五盐井。
铜山,中。有铜冶。
东关,中下。有四盐井。
永泰。中下。本尉司,南渡后为县。
遂宁府,都督府,遂宁郡,武信军节度。本遂州。政和五年,升为府。宣和五年,升大藩。端平三年,兵乱,权治蓬溪砦。崇宁户四万九千一百三十二,口一十万二千五百五十五。贡樗蒲绫。县五:小溪,望。隋方义县。太平兴国初改。
蓬溪,望
长江,紧。端平三年,以下三县俱废。
青石,紧。
遂宁。中。唐县。熙宁六年,省青石县入焉。七年,复置。
顺庆府,中,本果州,南充郡,团练。宝庆三年,以理宗初潜之地,升府,隶剑南东路。端平三年,兵乱。淳祐九年,徙治青居山。崇宁户五万五千四百九十三,口一十三万三百一十三。贡丝布、天门冬。县三:南充,望。熙宁六年,省流溪县为镇入焉;绍兴二十七年,复为县。
西充,望。
流溪。望。
资州,上,资阳郡,军事。乾德五年,废月山、丹山、银山、清溪四县。宣和二年,改龙水为资川,后复故,淳祐三年废。崇宁户三万二千二百八十七,口四万七千二百一十九。贡麸金。县四:盘石,紧。有一十八盐井、一铁治。
资阳,紧。
龙水,中下。
内江。下。有六十六盐井。
普州,上,安岳郡,军事。乾德五年,废崇龛、普慈二县。端平三年,兵乱。淳祐三年,据险置治。宝祐以后废。崇宁户三万二千一百一十八,口七万三千二百二十一。贡葛、天门冬。县三:安岳,中下。熙宁五年,废普康县入焉。
安居,中。
乐至。下。
昌州,上,昌元郡,军事。崇宁户三万六千四百五十六,口九万二千五十五。贡麸金、绢。县三:大足,上。
昌元,上。咸平四年,移治罗市。
永川。上。
叙州,上,南溪郡,军事。乾德中,废开边、归顺二县。本戎州,政和四年改。咸淳三年,徙治登高山。崇宁户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口三万六千六百六十八。贡葛。县四:宜宾,中。唐义宾县。太平兴国元年改。熙宁四年,省宜宾入僰道为镇。政和四年,改僰道为宜宾。
南溪,中。乾德中,移治旧奋城。有盐井。
宣化。唐义宾县。太平兴国元年改。熙宁四年,改为镇,隶僰道。宣和元年,复以镇为县,改今名。
庆符。本叙州徼外地。政和三年,建为祥州,置庆符、来附二县。宣和三年,州废,并来附县入庆符县,隶叙州。砦五:柔远、乐从、清平、石门、怀远。靖康元年,废柔远、乐从二砦隶怀远。
羁縻州三十。建州、照州、献州、南州、洛州、盈州、德州、为州、移州、扶德州、播浪州、筠州、武昌州、志州,已上皆在南广溪洞;商州、驯州、浪川州、骋州,已上皆在马湖江;协州、切骑州、靖州、曲江州、哥陵州、品州、牁违州、碾卫州、滈州、从州、播陵州、钳州,已上皆在石门路。
泸州,上,泸川郡,泸川军节度。本军事州。宣和元年,赐军额。乾道六年,升本路安抚使。嘉熙三年,筑合江之榕山,再筑江安之三江碛,四年,又筑合江之安乐山为城。淳祐三年,又城神臂崖以守。景定二年,刘整以城归大元,后复取之,改江安州。崇宁户四万四千六百一十一,口九万五千四百一十。贡葛。县三:乾德五年,废绵水,富义置上监州。治平四年,废羊羝砦。元丰二年,废白芀砦。三年,废平夷堡,于罗池改筑安远砦;废大硐、武宁二砦。五年,复置武宁砦,隶长宁军。
泸川,中。
江安,中。有宁远、安夷、西宁远、南田、武宁、安远等砦。
合江。中。有遥埧、青山、安溪、小溪、带头、使君六砦。大观三年,以安溪砦为县,隶纯州;后废纯州,复为砦。宣和三年,废遥坝;四年,复。
南渡后,增县一:纳溪。皇祐三年,纳溪口置砦。绍定五年,升为县。
监一:南井。城三:乐共城,元丰四年置。
堡砦四:江门砦、镇溪堡、梅岭堡、大洲堡。九支城,大观二年,建纯州,置九支、安溪两县及美利城。宣和三年,废纯州及九支县为九支城,以安溪、美利城为砦,改慈竹砦为堡。
武都城。大观三年,建滋州,置承流、仁怀两县。宣和三年,废州为武都城,以仁怀为堡,承流县并入仁怀。安远砦,元丰三年置。大观四年废。政和五年复。
博望砦,政和七年置。板桥堡,政和堡,政和六年置。
绥远砦。前隶武都城,宣和三年隶州。
领羁縻州十八。纳州、薛州、晏州、巩州、奉州、悦州、思峨州、长宁州、能州、淯州、浙州、定州、宋州、顺州、蓝州、溱州、高州、姚州。长宁军,本羁縻州。熙宁八年,夷人得个祥献长宁、晏、奉、高、薛、巩、淯、思峨等十州,因置淯井监隶泸州。政和四年,建为长宁军。领砦堡六:梅洞砦,政和五年置。
清平砦,旧隶祥州,政和二年建筑,赐今名。宣和三年废祥州,以砦隶军。
武宁砦,熙宁七年置,旧名小溪口。十年,改今名。元丰四年废。五年复置。政和四年,建长宁军,以武宁为倚郭县。宣和二年,废县为堡。四年,复为砦。
宁远砦,皇祐元年,置三江砦。三年,改今名。宣和二年,以砦为堡。四年,复为砦。
安夷砦,熙宁六年置,旧名婆娑。大观四年废。政和六年复置。
石笋堡。政和五年置。初名梅赖,后赐今名。
南渡后,县一:安宁。嘉定四年,升安夷砦为县。有武宁、宁远二砦。
合州,中,巴川郡,军事。淳祐三年,移州治于钓鱼山。崇宁户四万八千二百七十七,口八万四千四百八十四。贡牡丹皮、白药子。县五:石照,中。魏石鉴县。乾德三年改。
汉初,中。
巴川,中。
赤水,中下。
铜梁。中下。熙宁四年,省赤水入焉;七年,复置。
荣州,下,和义郡,军事。乾德五年,废和义县。端平三年,择地侨治。宝祐后废。崇宁户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七,口五万二千八十七。贡斑布。县四:荣德,中下。旧名旭川。治平四年改。熙宁四年,省公井县为镇入焉。有盐监一,端平三年废。
威远,中。资官,中。有盐井。
应灵。中下。有盐井。
渠州,下,邻山郡,军事。宝祐三年,徙治礼义山。崇宁户三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口六万三千八百三十。贡绵、买子木。县三:流江,紧。西魏县。景祐三年,废大竹县入焉;绍兴三年,复分置。
邻水,下。唐县。乾德四年,移治昆楼镇。
邻山。下。梁县。乾德三年,移治故邻州城。
南渡后,增县一:大竹。
怀安军,同下州。乾德五年,以简州金水县建为军。崇宁户二万九千六百二十五,口一十七万四千九百八十五。贡。县二:金水,望。
金堂。望。乾德五年,自汉州来隶。
宁西军,本广安军,同下州。开宝二年,以合州侬洄、渠州新明二镇建为军。淳祐三年,城大良平为治所。宝祐末,归大元。景定初,复取之。咸淳二年,改军名。崇宁户四万七千五十七,口一十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四。贡绢。县三:渠江,中。开宝二年,自渠州来隶。
岳池,紧。开宝二年,自果州来隶。
新明。中。开宝二年,自合州来属。六年,移治单溪镇。
南渡后,增县一:和溪。开禧三年,升镇为县。
富顺监,同下州。本泸州之富义县。掌煎盐。乾德四年,升为富义监。太平兴国元年改。治平元年,置富顺县;熙宁元年,省。嘉熙元年,蜀乱监废。咸淳元年,徙治虎头山。崇宁户一万一千二百四十一,口二万三千七百一十六。贡葛。领镇十三,盐井一。
利州路。府一:兴元。州九:利,洋,阆,剑,文,兴,蓬,政,巴。县三十八。关一:剑门。南渡后,府三:兴元,隆庆,同庆。州十二:利,金,洋,阆,巴,沔,文,蓬,龙,阶,西和,凤。军二:大安,天水。绍兴三十二年,户三十七万一千九十七,口七十六万九千八百五十二。
兴元府,次府,梁州,汉中郡,山南西道节度。旧兼提举利州路兵马巡检事。建炎二年,升本路钤辖。四年,兼本路经略、安抚使。后分利州路为东、西路:兴元、剑、利、阆、金、洋、巴、蓬、大安为东路,治兴元;阶、成、西和、凤、文、龙、兴为西路,治兴州。又置利州路阶、成、西和、凤州制置使,泾原、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乾道四年,合为一路,兴元帅兼领之;淳熙二年,复分;三年,又合;五年,复分;绍熙五年,再合;庆元二年,又分;嘉定三年,复合。崇宁户六万二百八十四,口一十二万三千五百四十。贡胭脂、红花。县四:南郑,次赤。
城固,次畿。
褒城,次畿。
西。次畿。至道二年,割隶大安军;三年,还隶。有锡冶一务。
茶场一。熙宁八年置。
南渡后,增县一:廉水。次畿。绍兴四年,析南郑县置,以廉水为名。
利州,都督府,益川郡,宁武军节度。旧昭武军,景祐四年改。绍兴十四年,分东、西两路;绍熙五年,复合为一;庆元二年,复分;嘉定三年,复合;十一年,又分。端平三年,兵乱废。崇宁户二万五千三百七十三,口五万一千五百三十九。贡金、钢铁。县四:绵谷,中。
葭萌,中。
嘉川,中下。咸平五年,自集州来隶。熙宁三年,省平蜀县入焉。
昭化。下。后周益昌县。开宝五年改。
洋州,望,洋川郡,武康军节度。旧武定军,景祐四年改。建炎以后,尝置蓬、巴、洋州安抚使,寻罢。崇宁户四万五千四百九十,口九万八千五百六十七。贡隔织。县三:兴道,望。
西乡,上。
真符。中。
阆州,上,阆中郡。乾德四年,改安德军节度。绍兴十四年,隶东路。端平三年,兵乱。淳祐三年,移治大获山。崇宁户四万三千九百三十六,口一十万九百七。贡莲绫。县七:阆中,望。阆水迂曲,绕县三面,故名。绍兴十八年,省玉井镇入焉。
苍溪,紧
南部,紧
新井,紧
奉国,中。熙宁四年,省岐平县为镇入焉。
新政,中。
西水。中下。熙宁四年,省晋安县为镇入焉。
隆庆府,本剑州,上,普安郡,军事。乾德五年,废永归县。隆兴二年,以孝宗潜邸,升普安军节度。绍熙元年,升府。端平三年,兵乱。崇宁户三万五千二十三,口一十万七千五百七十三。贡巴戟。县六:普安,中。熙宁五年,省临津县为镇入焉。
梓潼,上。
阴平,中。
武连,中。
普成,中下。
剑门。中下。熙宁五年,以剑门关剑门县复隶州。有小剑、白绵、巴砍、粮谷、龙聚、托溪六砦。
巴州,中,清化郡,军事。乾德四年,废盘道、归仁、始宁三县。咸平五年,以清化属集州。熙宁五年,废集州,又废壁州,以其县来隶。建炎三年,兼管内安抚。嘉熙四年,兵乱民散。崇宁户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七,口四万一千五百一十六。贡绵。县五:化城,中下。省集州清化县为镇入焉。
难江,上。旧隶集州。
恩锡,中下。熙宁三年,省七盘县为镇入焉。
曾口,下。熙宁五年,省其章县为镇入焉。
通江。下。省壁州白石、符阳二县入焉。
文州,中下,阴平郡,军事。建炎后,带沿边管内安抚,寻罢,隶利西路。绍定末,置司成都。端平后,兵乱州废。崇宁户一万二千五百三十一,口二万二千七十八。贡麝香。县一:曲水。中下。西魏县。有重石、毗谷、张添、磨蓬、留券、罗移、思村、戎门、披波、绥南十砦,水银务一。
沔州,下,顺政郡,军事。本兴州。绍兴十四年,为利西路治所。开禧三年,吴曦僭改开德府。曦诛,改沔州。崇宁户一万二千四百三十,口一万九千六百七十三。贡蜜、蜡。县二:顺政,中。开禧三年,改为略阳。
长举。中下。
监一:济众。铸铁钱。
蓬州,下,咸安郡,军事。乾德三年,废宕渠县。淳祐三年,置司古渝县。崇宁户二万七千八百二十七,口五万一千四百七十二。贡纟宁丝绫、绵。县四:蓬池,中。
仪陇,中。
营山,中。唐朗池县。大中祥符五年改。熙宁三年,省蓬山县为镇入焉。
伏虞。中下。熙宁五年,省良山县为镇入焉。
南渡后,增县二:良山,中下。建炎二年复。
相如。望。以南有司马相如故宅而名。嘉熙间,兵乱。宝祐六年,自果州来属。
政州,下,江油郡,军事。本龙州。政和五年,改为政州。绍兴元年,复为龙州。端平三年,兵乱。宝祐六年,徙治雍村。崇宁户三千五百二十三,口九千二百九十四。贡麸金、羚羊角、天雄。县二:江油,中。有乾坡砦。
清川。下,本马盘,唐改今名。康定初,增戍兵。端平三年,兵乱地废。
大安军,中,本三泉县。旧属兴元府。乾德三年,平蜀,以县直属京。至道二年,建为大安军。三年,军废,县仍旧属京。绍兴三年,复升军。崇宁户六千七十五,口一万八百九十一。领镇二:金牛,青乌。南渡后,复置三泉县,隶军。
金州,上,安康郡,昭化军节度。前宋隶京西南路,惟此一州未没于金。建炎四年,属利州。绍兴元年,置金、均、房州镇抚使。六年,复隶京西南路。九年,隶西川宣抚司。十年,置金、房、开、达安抚使。十三年,隶利州路,又以商州上津、丰阳两县来属。乾道四年,兼管内安抚。县五:西城,下。
汉阴,中下。绍兴二年,迁治新店,以旧县为镇,嘉定三年,升激口镇为县。有饶风镇。
洵阳,中。
石泉,下。
平利。下。
南渡后,增县一:上津。中下。本平利县地。绍兴十六年,以鹘岭关卓驮平为界。
阶州,中下,武都郡,军事。本隶秦凤路。绍兴初,陕西地尽入于金,惟阶、成、岷、凤、洮五郡、凤翔府和尚原、陇州方山原存。绍兴初,以杨家崖为家计砦。县二:福津,中下
。将利。中下。
同庆府,中下,同谷郡,军事。本成州,隶秦凤路,绍兴十四年来属。宝庆元年,以理宗潜邸,升同庆府。县二:同谷,中。
栗亭。中。
西和州,下,和政郡,团练。本隶秦凤路。绍兴元年,入于金,改祐州。旧名岷州。十二年,与金人和,以岷犯金太祖嫌名,改西和州,因郡名和政云。以淮西有和州,故加「西」字。开禧二年,又入于金。县三:长道,紧。
大潭,中。
祐川。
凤州,下,河池郡,团练。旧属秦凤路,绍兴十四年来隶。县三:梁泉,上。
两当,上。
河池。紧。
天水军,同下州。绍兴初,秦州入于金,分置南、北天水县。十三年,隶成州。后以成纪之太平社、陇城之东阿社来属。嘉定元年升军,九年,移于天水县旧治。仍置县一:天水。绍兴十五年,废成纪、陇城二县来入。
夔州路。州十:夔,黔,施,忠,万,开,达,涪,恭,珍。军三:云安,梁山,南平。监一:大宁。县三十二。南渡后,府三:重庆,咸淳,绍庆。州八:夔,达,涪,万,开,施,播,思。军三:云安,梁山,南平。监一:大宁。绍兴三十二年,户三十八万六千九百七十八,口一百一十三万四千三百九十八。
夔州,都督府,云安郡,宁江军节度。州初置在白帝城,景德三年,徙城东。建炎三年,升夔、利兵马钤辖。淳熙十五年,帅臣带归、峡州兵马司。元丰户一万一千二百一十三。贡蜜、蜡。县二:奉节,中。
巫山。中下
绍庆府,下,本黔州,黔中郡,军事,武泰军节度。绍定元年,升府。绍熙三年,移巡检治增潭。元丰户二千八百四十八。贡朱砂、蜡。县二:彭水,中。嘉祐八年,废洪杜、洋水、都濡、信宁四县入焉。有洪杜、小洞、界山、难溪四砦。绍兴二年,以元隶珍州户四十九还隶。
黔江。下。有白石、门阑、佐水、永安、安乐、双洪、射营、右水、蛮冢、浴水、潜平、鹿角、万就、六堡、白水、土溪、小溪、石柱、高望、木孔、东流、李昌、仆射、相阳、小村、石门、茆田、木栅、虎眼二十九砦
。羁縻州四十九。南宁州、远州、犍州、清州、蒋州、知州、蛮州、袭州、峨州、邦州、鹤州、劳州、义州、福州、儒州、令州、郝州、普宁州、缘州、那州、鸾州、丝州、邛州、敷州、晃州、侯州、焚州、添州、瑶州、双城州、训州、乡州、茂龙州、整州、乐善州、抚水州、思元州、逸州、思州、南平州、勋州、姜州、稜州、鸿州、和武州、晖州、毫州、鼓州、悬州。
南渡后,羁縻州五十六。
施州,下,清江郡,军事。元丰户一万九千八百四。贡黄连、木药子。县二:清江,中下。有歌罗、永宁、细沙、宁边、尖木、夷平六砦。熙宁六年五月,省施州永兴砦,置夷平砦。元丰三年七月,废永宁砦,置行廊、安确二砦。
建始。中下。有连天一砦。
监一:广积。绍圣三年置,铸铁钱。
咸淳府,下,本忠州,南宾郡,军事。咸淳元年,以度宗潜邸,升府。元丰户三万五千九百五十。贡绵。县三:临江,中下。
垫江,中下。熙宁五年,省桂溪县入焉。
南宾。下。
南渡后,增县二:丰都,下。
龙渠。下。
万州,下,南浦郡,军事。开宝三年,以梁山为军。元丰户二万五百五十五。贡金、木药子。县二:南浦,下。有平云砦。
武宁。下。
开州,下,盛山郡,军事。崇宁户二万五千。贡白纟宁、车前子。县二:开江,上。庆历四年,废新浦县入焉。
清水。中。
旧名万岁县,后改。
达州,上,通川郡,军事。本通州。乾德三年改。乾德五年,废阆英、宣汉二县。熙宁六年,省三冈县;七年,省石鼓县,分隶通川、新宁、永睦三县。元丰户四万六百四十。贡。县五:通川,中。
巴渠,中。
永睦,下。隋永穆县。今改。
新宁,下。
东乡。下。
南渡后,增县一:通明。下。旧通明院。
涪州,下,涪陵郡,军事。熙宁三年,废温山县为镇。大观四年,废白马砦。咸淳二年,移治三台山。元丰户一万八千四百四十八。贡绢。县三:涪陵,下。有白马盐场。
乐温,下。
武龙。下。宣和元年,改武龙县为枳县。绍兴元年依旧。
重庆府,下,本恭州,巴郡,军事。旧为渝州。崇宁元年,改恭州,后以高宗潜藩,升为府。旧领万寿县,乾德五年,废。雍熙中,又废南平县。庆历八年,以黔州羁縻南、溱二州来隶。皇祐五年,以南州置南川县。熙宁七年,以南川县隶南平军。元丰户四万二千八十。贡葛布、牡丹皮。县三:巴,中。有石英、峰玉、蓝溪、新兴四镇。
江津,中下。乾德五年,移治马镇。
壁山。下。
羁縻州一。溱州,领荣懿、扶欢二县。以酋首领之,后隶南平军。
云安军,同下州。开宝六年,以夔州云安县建为军。建炎三年为军使。元丰户一万一千七十五。贡绢。县一:云安。望。有思问、捍技、平南三砦,玉井盐场、团云盐井。
监一:云安。熙宁四年,以云安监户口析置安义县。八年,户还隶云安县,复为监。
梁山军,同下州,高梁郡。开宝二年,以万州石氏屯田务置军,拨梁山县来隶。熙宁五年,又析忠州桂溪地益军。元祐元年,还隶万州,寻复故。元丰户一万二千二百七十七。贡绵。县一:梁山。中下。
南平军,同下州。熙宁八年,收西番部,以恭州南川县铜佛坝地置军。领县二:南川,中下。熙宁八年,省入隆化。元丰元年复置。有荣懿、开边、通安、安稳、归正五砦,溱川堡。
隆化。下。熙宁八年,自涪州来隶。有七渡水砦,大观四年砦废。
溱溪砦,本羁縻溱州,领荣懿、扶欢二县。熙宁七年,招纳,置荣懿等砦隶恭州,后隶南平军。大观二年,别置溱州及溱溪、夜郎两县。宣和二年,废州及县,以溱溪砦为名,隶南平军。
大宁监,同下州。开宝六年,以夔州大昌县盐泉所建为监。元丰户六千六百三十一。贡蜡。县一:大昌。中下。端拱元年,自夔州来隶。旧在监南六十里,嘉定八年,徙治水口监。
珍州,唐贞观中开山洞置,唐末没于夷。大观二年,大骆解上下族帅献其地,复建为珍州。宣和三年,承州废,以绥阳县来隶。县二:乐源、绥阳,本羁縻夷州,大观三年,酋长献其地,建为承州,领绥阳、都上、义泉、宁夷、洋川五县;宣和三年,废州及都上等县,以绥阳隶珍州。遵义砦,大观二年,播州杨文贵献其地,建遵义军及遵义县;宣和三年废军及县,以遵义砦为名,隶珍州。
思州,政和八年建,领务川、邛水、安夷三县。宣和四年,废州为城及务川县,以务川城为名;邛水、安夷二县皆作堡,并隶黔州。绍兴元年,复为思州。县三:务川,安夷,邛水。宣和四年并废,隶黔州。绍兴二年复。
播州,乐源郡。大观二年,南平夷人杨文贵等献其地,建为州,领播川、琅川、带水三县。宣和三年,废为城,隶南平军。端平三年,复以白绵堡为播州,三县仍废,嘉熙三年,复设播州,充安抚使。咸淳末,以珍州来属。县一,乐源。中。有遵义砦,开禧三年升军,嘉定十一年复为砦。
川、峡四路,盖《禹贡》梁、雍、荆三州之地,而梁州为多。天文与秦同分。南至荆峡,北控剑栈,西南接蛮夷。土植宜柘,茧丝织文纤丽者穷于天下,地狭而腴,民勤耕作,无寸土之旷,岁三四收。其所获多为遨游之费,踏青、药市之集尤盛焉,动至连月。好音乐,少愁苦,尚奢靡,性轻扬,喜虚称。庠塾聚学者众,然怀土罕趋仕进。涪陵之民尤尚鬼俗,有父母疾病,多不省视医药,及亲在多别籍异材。汉中、巴东,俗尚颇同,沦于偏方,殆将百年。孟氏既平,声教攸暨,文学之士,彬彬辈出焉。
志第四十三地理六
○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燕山府路
广南东路。府一:肇庆。州十四:广,韶,循,潮,连,梅,南雄,英,贺,封,新,康,南恩,惠。县四十三。南渡后,府三:肇庆,德庆,英德。州十一:广,韶,循,潮,连,封,新,南恩,梅,雄,惠。绍兴三十二年,户五十一万三千七百一十一,口七十八万四千七百七十四。
广州,中,都督府,南海郡,清海军节度。开宝五年,废咸宁、番禺、蒙化、游水四县。大观元年,升为帅府。旧领广南东路兵马钤辖,兼本路经略、安抚使。元丰户一十四万三千二百六十一。贡胡椒、石发、糖霜、檀香、肉豆蔻、丁香母子、零陵香、补骨脂、舶上茴香、没药、没石子。元丰贡沉香、甲香、詹糖香、石斛、龟壳、水马、鼊皮、藤簟。县八:南海,望。隋县。后改常康,开宝五年复。
番禺,上。开宝中,废入南海。皇祐三年复置。有银炉铁场。
增城,中
清远,中。有大富银场、静定铁场、钱纠铅场
。怀集,中。有大利银场。
东筦,中下。开宝五年,废入增城。六年复置。有桂角等三银场,静康等三盐场,海南、黄田等三盐栅。
新会,下。有千岁锡场、海晏等六盐场。
信安。下。本义宁县,开宝五年,废入新会。六年,复置。太平兴国初,改信安。熙宁五年,省为镇,入新州新兴县。元祐元年复为县。绍圣元年,复省为镇,后复为县,还隶广州。
南渡后,无信安,增县一:香山,绍兴二十二年,以东筦香山镇为县。
韶州,中,始兴郡,军事。元丰户五万七千四百三十八。贡绢、钟乳。县五:曲江,望。有永通钱监、灵源等三银场,中子铜场。
翁源,望。有大湖银场,大富铅场。
乐昌,中。有黄坑等二银场、太平铅场。仁化,中。开宝五年,废入乐昌。咸平三年,复置。有大众、多田二铁场、多宝铅场。
建福。宣和三年,以岑水场析曲江、翁源地置县。南渡后,无建福,增县一:乳源。乾道二年,析曲江之崇信、乐昌依化乡,于洲头津置。
监一:永通。
循州,下,海丰郡,军事。元丰户四万七千一百九十二。贡绢、藤盘。县三:龙川,望。有大有铅场。宣和三年,改龙川曰雷乡。绍兴元年复旧。
兴宁,望。晋县。天禧三年,移治长乐。有夜明银场。
长乐。上。熙宁四年,析兴宁县置。有罗翊等四锡场。
潮州,下,潮阳郡,军事。元丰户七万四千六百八十二。贡蕉布、甲香、鲛鱼皮。县三:海阳,望。有海门等三砦、三河口盐场、丰济银场、横衡等二锡场。
潮阳,中下。本海阳县地。绍兴二年,废入海阳。八年复。
揭阳。宣和三年,割海阳三乡置揭阳县。绍兴二年,废入海阳。八年复,仍移治吉帛村。是谓「三阳」。
连州,下,连山郡,军事。元丰户三万六千九百四十三。贡苎布、官桂。元丰贡钟乳。县三:桂阳,望。有同官银场。
阳山,中。有铜坑铜场。
连山。中。绍兴六年废为镇。十八年复。
梅州,下,军事。本潮州程乡县。南汉置恭州,开宝四年改,熙宁六年废,元丰五年复。宣和二年,赐郡名义安。绍兴六年,废州为程乡县,仍带程乡军事。十四年。复为州。元丰户一万二千三百七十。贡银、布。县一:程乡。中。有乐口银场、石坑铅场、龙坑铁场。
南雄州,下,本雄州,军事。开宝四年,加「南」字。宣和二年,赐郡名保昌。元丰户二万三百三十九。贡绢。县二:保昌,望。
始兴。中。旧隶韶州,开宝四年来隶。
英德府,下,本英州,军事。宣和二年,赐郡名曰真阳。庆元元年,以宁宗潜邸,升府。元丰户三千一十九。贡纻布。县二:真阳,望。有钟峒银场、礼平铜场。
浛光。上。开宝四年,自广州隶连州。六年,自连州来隶。有贤德等三银场。
贺州,下,临贺郡,军事。开宝四年,废荡山、封阳、冯乘三县。本属东路,大观二年五月,割属西路。户四万二百五。贡银。县三:临贺,紧。有太平银场。
富川,上。
桂岭。中。
南渡后,属广西路。
封州,望,临封郡,军事。本下郡,大观元年,升为望郡。绍兴七年,省州,以二县隶德庆府。十年,复旧。元丰户二千七百七十九。贡银。县二:封川,下。
开建。下。开宝五年,废入封川。六年,复置。
肇庆府,望,高要郡,肇庆军节度。本端州,军事。元符三年,升兴庆军节度。大观元年,升下为望。重和元年,赐肇庆府名,仍改军额。元丰户二万五千一百三。贡银、石砚。县二:高要,中。有沙利银场、浮芦铁场。四会。中。旧隶广州,熙宁六年来属。有金场、银场。
新州,下,新兴郡,军事。开宝五年,废平兴县。元丰户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一。贡银。县一:新兴。中。咸平六年,移治州城西。
德庆府,望。本康州,晋康郡,军事。开宝五年,废州及悦城、晋康、都城并入端溪,以隶端州,寻复为州。大观四年,升为望郡。绍兴元年,以高宗潜邸,升为府。十四年,置永庆军节度。元丰户八千九百七十九。贡银。县二:端溪,下。有云烈锡场。
泷水。下。旧隶泷州,州废,以县来隶。有罗磨、护峒二银场。
南恩州,下,恩平郡,军事。旧恩州。开宝五年,废恩平、杜陵二县。庆历八年以河北路有恩州,乃加「南」字。元丰户二万七千二百一十四。贡银。县二:阳江,中。有海口、海陵、博腊、遂训等四砦,有铅场。
阳春。下。熙宁六年废春州,并铜陵县入阳春来隶。有榄径铁场。
惠州,下,军事。宣和二年,赐郡名博罗。元丰户六万一千一百二十一。贡甲香、藤箱。县四:归善,中。有阜民钱监,酉平、流坑二银场,永吉、信上、永安三锡场,三丰铁场,淡水盐场。
海丰,下。有云溪、杨安、劳谢三锡场,古龙、石桥二盐场。
河源,紧。有立溪、和溪、永安三锡场。
博罗。中。有铁场。
广南西路。大观元年,割融、柳、宜及平、允、从、庭、孚、观九州为黔南路,融州为帅府,宜州为望郡。三年,以黔南路并入广西,以广西黔南路为名。四年,依旧称广南西路。州二十五:桂,容,邕,融,象,昭,梧,藤,龚,浔,柳,贵,宜,宾,横,化,高,雷,钦,白,郁林,廉,琼,平,观。军三:昌化,万安,朱崖。县六十五。南渡后,府二:静江,庆远。州二十:容,邕,象,融、昭,梧,藤,浔,贵,柳,宾,横,化,高,雷,钦,廉,贺,琼,郁林。军三:南宁,万安,吉阳。绍兴二十二年,户四十八万八千六百五十五,口一百三十四万一千五百七十二。
静江府。本桂州,始安郡,静江军节度。大观元年,为大都督府,又升为帅府。旧领广南西路兵马钤辖,兼本路经略、安抚使。绍兴三年,以高宗潜邸,升府。宝祐六年,改广西制置大使,后四年废,复为广西路经略、安抚使。元丰户四万六千三百四十三。贡银、桂心。县十一:临桂,紧。嘉祐六年,废慕化县入焉。
兴安,望。唐全义县。晋置溥州。乾德元年,州废。太平兴国初,改今名。
灵川,望。
荔浦,望。
永福。下。
修仁,中。熙宁四年,废修仁县为镇入荔浦。元丰元年复。
义宁,中下。本义宁镇,马氏奏置。开宝五年,废入广州新会。六年复置。理定,下。
古,下。
永宁。中。唐丰水县。熙宁四年,废为镇入荔浦。元祐元年复。
南渡后,无永宁县。
容州,下,都督府,普宁郡,宁远军节度。开宝五年,废欣道、渭龙、陵城三县。元丰户一万三千七百七十六。贡银、珠砂。县三:普宁,上。开宝五年,废绣州,以常林、阿林、罗绣三县并入焉。
陆川,中。开宝五年,废顺州,省龙豪、温水、龙化、南河四县入焉。九年,移治公平,淳化五年,又徙治于旧温水县。北流。中。开宝五年废禺州,以峨石、扶莱、罗辨、陵城四县地入焉。
邕州,下,都督府,永宁郡,建武军节度。开宝五年,废朗宁、封陵、思龙三县。大观元年,升为望郡。绍兴三年,置司市马于横山砦,以本路经略、安抚总州事,同提点买马,专任武臣;隆兴后文武通差。宝祐元年,兼邕、宜、钦、融镇抚使。元丰户五千二百八十八。贡银。县二:宣化,下。景祐二年,废如和县入焉。
武缘。下。景祐二年,废乐昌县入焉。
砦一:太平。旧领永平、太平、古万、横山四砦,《元丰九域志》止存太平一砦。
金场一:镇乃。熙宁六年置。
羁縻州四十四,县五,洞十一。忠州、冻州、江州、万丞州、思陵州、左州、思诚州、谭州、渡州、龙州、七源州、思明州、西平州、上思州、禄州、石西州、思浪州、思同州、安平州、员州、广源州、勤州、南源州、西农州、万崖州、覆利州、温弄州及五黎县、罗阳、陀陵县、永康县,武盈洞、古甑洞、凭祥洞、鐏峒、卓峒、龙英洞、龙耸洞、徊洞、武德洞、古佛洞、八洞:并属左江道。思恩州、鹣州、思城州、勘州、归乐州、武峨州、伦州、万德州、蕃州、昆明州、婪凤州、侯唐州、归恩州、田州、功饶州、归城州、武笼州及龙川县:并属右江道。初,安平州曰波州,皇祐元年改。元祐三年,又改怀化洞为州。
融州,融水郡,清远军节度。本军事州,大观二年,升为帅府。三年,罢帅府,刚军额,又升为下都督府。崇宁元年,置武阳砦、罗城堡。二年,置乐善砦,废罗城堡。四年,即融水县王口砦置平州。政和元年,废平州,仍为王口砦,与融江、文村、浔江、临溪四堡砦来隶,寻复故。绍兴四年,复废平州为王口砦,观州为高峰砦。元丰户五千六百五十八。贡金、桂心。县一:融水。中。开宝五年,置罗城县。熙宁七年,废武阳、罗城二县为镇来隶。
砦一:融江。南渡后,增县一:怀远。下。绍兴四年州废,复为砦来隶;十四年,复为县。有临溪、文村、浔江三堡,高峰砦。
羁縻州一:乐善州。
象州,下,象郡,景德上年,升防御。景定三年,徙治来宾县之蓬莱。元丰户八千七百一十七。贡金、藤器、槵子。县四:阳寿。中下。
来宾,中下。旧隶严州,州废来属。开宝七年,又以废严州之归化入焉。
武化,下。熙宁七年,废武化县入来宾。元祐元年复。
武仙。下。
南渡后,无武化县。
昭州,下,平乐郡,军事。开宝五年,废永平县。元丰户一万五千八百八十。贡银。县四:平乐,中。大中祥符元年,移治州城东。
立山,中。熙宁五年废蒙州,以东区、蒙山二县入焉。
龙平,中。开宝五年废富州,以县来隶,又以思勤、马江入焉。熙宁八年,又隶梧州。元丰八年复来隶。宣和中改昭平。淳熙六年复今名。恭城。下。太平兴国元年,徙治于北乡龙渚市。景定五年复旧。
梧州,下,苍梧郡,军事。元丰户五千七百二十。贡银、白石英。县一:苍梧,下。熙宁四年,省戎城县为镇,入苍梧。
藤州,下,感义郡,军事。开宝三年,废宁风、感义、义昌三县。元丰户六千四百二十二。贡银。县二:镡津,中。
岑溪。下。熙宁四年,废南仪州为县,隶州。
龚州,下,临江郡,军事。开宝五年,废阳川、武林、随建、大同四县。政和元年,州废,隶浔州,三年,复。绍兴六年,复废,仍隶浔州。元丰户八千三十九。贡银。县一:平南。中。开宝五年,以思明州之武郎来属。嘉祐二年,废武郎县入焉。
浔州,下,浔江郡,军事。开宝五年,废皇化县,俄又废州,以桂平隶贵州。六年,复置。元丰户六千一百四十一。贡银。县一:桂平。下
柳州,下,龙城郡,军事。咸淳元年,徙治柳城县之龙江。元丰户八千七百三十。贡银。县三:马平,中。
洛容,中。嘉祐四年,废象县入洛容。
柳城。中。梁龙城县。景德三年改。
贵州,下,怀泽郡,军事。元丰户七千四百六十。贡银。县一:郁林。中下。隋郁平县。开宝四年改。
庆远府,下。本宜州,龙水郡,庆远军节度。旧军事州。景祐三年,废崖山县。宣和元年,赐军额。河池县,不详何年并省。咸淳元年,以度宗潜邸,升庆远府。元丰户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三。贡生豆蔻、草豆蔻。元丰贡银。县四:龙水,上。淳化五年,以柳州洛曹来隶;嘉祐七年,废入龙水。熙宁八年二月,废羁縻怀远军古阳县为怀远砦迷昆县为镇,并思立砦并入焉。有怀远、思立二砦。后改宜山。
天河,下。大观元年六月,以天河县并德谨砦、堰江堡隶融州。靖康元年九月,复来隶。有德谨一砦。
忻城,中下。庆历三年,以羁縻芝忻、归恩、纟亏等州地置县。
思恩。下。熙宁八年,自环州来隶,徙治带溪砦,省镇宁州礼丹县入焉。元丰六年,复徙旧治。有普义、带溪、镇宁三砦。
南渡后,增县一:河池。下。有银场。
羁縻州十,军一,监二。温泉州、环州、镇宁州,领县二。蕃州、金城州、文州、兰州,领县三。安化州,领县四。迷昆州、智州,领县五。怀远军,领县一。又有富仁、富安二监。旧领思顺、归化二州,庆历四年,并入柳州马平县。
宾州,下,安城郡,军事。开宝五年,废州、琅琊保城二县,以岭方隶邕州。六年,以岭方复置州。元丰户七千六百二十。贡银、藤器。县三:岭方,下。迁江,中。本邕州羁縻州,天禧四年置。
上林。中下。开宝五年,自邕州来属,废澄州止戈、贺水、无虞入焉。
横州,下,宁浦郡,军事。开宝五年,废乐山、从化二县,又以废峦州永定来属。元丰户三千四百五十一。贡银。县二:宁浦,下。
永定。下。开宝六年,废峦州武灵、罗竹二县入焉。熙宁四年,省入宁浦。元祐三年复置,后更名永淳。化州,下,陵水郡,军事。本辩州,太平兴国五年改。开宝中,废陵罗县。元丰户九千三百七十三。贡银、高良姜。县二:石龙,下。
吴川。下。本属罗州,州废,开宝五年来隶。
南渡后,增县一:石城。乾道三年,析吴川西乡置,因石城冈为名。
高州,下,高凉郡,军事。开宝五年,废良德县。景德元年,并入窦州,移治茂名。三年,复置,以二县还隶。元丰户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六。贡银。县三:电白,下。
信宜。中下。唐信仪县。太平兴国初改信宜。熙宁四年废窦州,以信宜县来隶。有银场。
茂名。下。开宝五年,自潘州来隶。
雷州,下,海康郡,军事,开宝五年,废徐闻、遂溪二县。元丰户一万三千七百八十四。贡良姜。元丰贡斑竹。县一:海康。下。有冠头砦。
南渡后,复二县:遂溪,绍兴十九年复置。
徐闻。乾道七年复置。
钦州,下,宁越郡,军事。开宝五年,废遵化、钦江、内亭三县。天圣元年,徙州治南宾砦。元丰户一万五百五十二。贡高良姜、翡翠毛。县二:灵山,望。有咄步砦。
安远。下。唐保京县。宋初改安京,景德中,改今名。有如洪、如昔二砦。
白州,下,南昌郡,军事。开宝五年,废南昌、建宁、周罗三县。政和元年废州,以其地隶郁林,三年复。南渡后,复废入郁林。元丰户四千五百八十九。贡银、缩砂。县一:博白。中。南渡后,隶郁林州。
郁林州,下,郁林郡,军事州。开宝中,废郁平、兴德二县。州初治兴业,至道二年,徙今治。政和元年,废白州,博白来隶。三年,复置白州,以博白还旧隶。南渡后,废白州,以博白来隶。元丰户三千五百六十四。贡缩砂。元丰贡银。县二:南流,中下。旧隶牢州,州废来隶,又以废牢州之定川、宕川,党州容山、怀义、抚康、善牢入焉。
兴业。下。以废郁平、兴德入焉。
廉州,下,合浦郡,军事。开宝五年,废封山、蔡龙、大廉三县,移州治于长沙场,置石康县。太平兴国八年,改太平军,移治海门镇。咸平元年复。元丰户七千五百。贡银。县二:合浦,上。有二砦。
石康。下。本常乐州,宋并为县。
琼州,下,琼山郡,靖海军节度。本军事州。大观元年,以黎母山夷峒建镇州,赐军额为靖海。政和元年,镇州废,以其地及军额来归。元丰户八千九百六十三。贡银、槟榔。县五:琼山,中。熙宁四年,省舍城入焉。有感恩、英田场二栅。澄迈。下。开宝五年废崖州,与舍城、文昌并来隶。
文昌,下。
临高,下。绍兴初,移于莫村。
乐会。下。唐置,环以黎洞,寄治南管。大观三年,割隶万安军,后复来属。
南宁军,旧昌化军,同下州。本儋州,熙宁六年,废州为军。绍兴六年,废昌化、万安、吉阳三军为县,隶琼州。十三年,为军使,十四年复为军,以属县还隶本军。后改今名。元丰户八百五十三。贡高良姜。元丰贡银。县三:宜伦,下。隋义伦县。太平兴国初改。
昌化,下。熙宁六年省,元丰三年复。有昌化砦。感恩。下。熙宁六年省,元丰四年复。
万安军,同下州。旧万安州,万安郡。熙宁七年,废为军。绍兴六年,废军为万宁县,以军使兼知县事,隶琼州。十三年,复为军。元丰户二百七十。贡银。县二:万宁,下。后复名万安。
陵水。下。熙宁七年为镇,元丰三年复。绍兴六年隶琼州。十三年,复来隶。
吉阳军,同下州。本朱崖军,即崖州。熙宁六年,废为军。绍兴六年,废军为宁远县。十三年复。后改名吉阳军。元丰户二百五十一。贡高良姜。镇二:临川,藤桥。熙宁六年,省宁远、吉阳二县为临川、藤桥二镇。宁远即临川。
南渡后,县二:宁远,下。绍兴六年复县,隶琼州。十三年,复来属。
吉阳。下。熙宁六年,废为藤桥镇,隶琼州。绍兴六年复。
平州。崇宁四年三月,王江古州蛮户纳土,于王口砦建军,以怀远为名,割融州融江、文村、浔江、临溪四堡砦并隶军。寻改怀远军为平州,仍置倚郭怀远县。又置百万砦及万安砦,又于安口隘置允州及安口县,又于中古州置格州及乐古县。五年,改格州为从州。政和元年,废平州,依旧为王口砦;并融江、文村、浔江、临溪四堡砦并依旧隶融州,废怀远县。又废从州为乐古砦,并通靖、镇安、百万砦并拨隶允州。又废允州,权留平州,又权置百万砦。宣和二年,赐平州郡名曰怀远。绍兴四年,废平州仍为王口砦,隶融州。十四年,复以王口砦为怀远县。
从州。废置具平州。
允州。废置同上。
庭州。大观元年,以宜州河池县置庭州,倚郭县曰怀德。又于南丹州中平县置砦曰靖南,寻拨隶庭州。大观二年,置安远砦。大观四年,废庭州,移靖南砦于废孚州。宣和五年,移安远砦于平安山置。
孚州。大观元年,以地州建隆县置孚州,倚郭县曰归仁。四年,废孚州及归仁县为靖南砦。先于南丹州中平县置靖南砦,今移置此。政和七年,复置孚州及归仁县,仍移靖南砦归旧处。宣和三年,复废孚州及归仁县,置靖南砦。大观四年,隶观州。绍兴四年,废靖南砦。
溪州。大观元年,以宜州思恩县带溪砦置溪州。四年,废。
镇州。大观元年,置镇州于黎母山心,倚郭县以镇宁为名,升镇州为都督府,赐静海军额。政和元年,废镇州,以静海军额为琼州。
延德军。崇宁五年,初置延德县于朱崖军黄流、白沙、侧浪之间。大观元年,改为军,又置倚郭县曰通远。政和元年,废延德军为感恩县,昌化军通远县为通远镇,隶朱崖军。政和六年,置延德砦,又以通远镇为砦。
地州。崇宁五年纳土。大观元年,以地州建隆县置孚州。
文州。崇宁五年纳土。大观元年,置绥南砦。绍兴四年废。
兰州。崇宁五年纳土。
那州。崇宁五年纳土。
观州。大观元年,克南丹州,以南丹州为观州,置倚郭县。大观四年,以南丹州还莫公晟,复于高峰砦置观州。绍兴四年,废观州为高峰砦,存留木门、马台、平洞、黄泥、中村等堡砦。
隆州。
兑州。政和四年,置隆州、兑州并兴隆县、万松县。宣和三年,废隆州及兴隆县为威远砦,兑州及万松县为靖远砦。二州先置思忠、安江、凤麟、金斗、朝天等五砦并废,各隶新砦,仍并隶邕州。
广南东、西路,盖《禹贡》荆、扬二州之域,当牵牛、婺女之分。南滨大海,西控夷洞,北限五岭。有犀象、玳瑁、珠玑、银铜、果布之产。民性轻悍。宋初,以人稀土旷,并省州县。然岁有海舶贸易,商贾交凑,桂林邕、宜接夷獠,置守戍。大率民婚嫁、丧葬、衣服多不合礼。尚淫祀,杀人祭鬼。山林翳密,多瘴毒,凡命官吏,优其秩奉。春、梅诸州,炎疠颇甚,许土人领任。景德中,令秋冬赴治,使职巡行,皆令避盛夏瘴雾之患。人病不呼医服药。儋、崖、万安三州,地狭户少,常以琼州牙校典治。安南数郡,土壤遐僻,但羁縻不绝而已。
燕山府路。府一:燕山。州九、涿,檀,平,易,营,顺,蓟,景,经。县二十。宣和四年,诏山前收复州县,合置监司,以燕山府路为名,山后别名云中府路。
燕山府。唐幽州,范阳郡,卢龙军节度。石晋以赂契丹,契丹建为南京,又改号燕京。金人灭契丹,以燕京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二十四县来归。宣和四年,改燕京为燕山府,又改郡曰广阳,节度曰永清军,领十二县。五年,童贯、蔡攸入燕山。七年,郭药师以燕山叛,金人复取之。析津,宛平,都市,赐名广宁。
昌平,良乡,潞,武清,安次,永清,玉河,香河,赐名清化。
漷阴。
涿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和四年,金将郭药师以州降,赐郡名曰涿水,升威行军节度。县四:范阳,归义,固安,新城。赐名威城。
檀州。隋置,石晋以赂契丹。宣和四年,金人以州来归,赐郡名曰横山,升镇远军节度。七年,金人复破之。县二:密云,行唐。赐名威塞。
平州。隋置,后唐时为契丹所陷,改辽兴府,以营、滦二州隶之。宣和四年,赐郡名渔阳,升抚宁军节度。五年,辽将张觉据州来降,寻为金所破。县三:卢龙,赐名卢城。
石城,赐名临关。
马城。赐名安城。
易州。唐置,雍熙四年,陷于契丹。宣和四年,金人以州来归,赐郡名曰遂武,防御。县三:易水,涞水,容城。
营州。隋置,后唐时为契丹所陷。宣和四年,赐郡名曰平卢,防御。县一:柳城。赐名镇山。
顺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和四年,金人以州来归,赐郡名曰顺兴,团练。县一:怀柔。
蓟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和四年,金人以州来归,赐郡名曰广川,团练。七年,金人破之。县三:渔阳,赐名平卢。
三河,玉田。
景州。契丹置。宣和四年,金人以州来归,赐郡名曰滦川,军事。县一:遵化。
经州。本蓟州玉田县。宣和六年,建为州。七年,陷于金。
云中府路。
云中府,唐云州,大同军节度。石晋以赂契丹,契丹号为西京。宣和三年,始得云中府、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儒、妫等州,所谓山后九州也。
武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和五年,金人以州来归。六年,筑固疆堡。寻复为金人所取。
应州。故属大同军节度,后唐置彰国军,石晋以赂契丹。宣和五年,契丹将苏京以州来降。金人寻遂京,复取之。
朔州。唐置,后唐为振武军,石晋以赂契丹。宣和五年,守将韩正以州来降。金人寻逐正,复取之。
蔚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和五年,守将陈翊以州来降。六年,翊为金人所杀,复取之。
奉圣州。唐新州,后唐置威塞军节度,石晋以赂契丹。在云中府之东,契丹改为奉圣州。
归化州。旧毅州,后唐改为武州,石晋以赂契丹,契丹改为归化州。
儒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
妫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契丹改为可汗州。
志第四十四河渠一
○黄河上
黄河自昔为中国患,《河渠书》述之详矣。探厥本源,则博望之说,犹为未也。大元至元二十七年,我世祖皇帝命学士蒲察笃实西穷河源,始得其详。今西蕃朵甘思南鄙曰星宿海者,其源也,四山之间,有泉近百泓,汇而为海,登高望之,若星宿布列,故名。流出复潴,曰哈刺海,东出曰赤宾河,合忽阑、也里术二河,东北流为九渡河,其水犹清,骑可涉也。贯山中行,出西戎之都会,曰阔即、曰阔提者,合纳怜河,所谓「细黄河」也,水流已浊。绕昆仑之南,折而东注,合乞里马出河,复绕昆仑之北,自贵德、西宁之境,至积石,经河州,过临洮,合洮河,东北流至兰州,始入中国。北绕朔方、北地、上郡而东,经三受降城、丰东胜州,折而南,出龙门,过河中,抵潼关。东出三门、集津为孟津,过虎牢,而后奔放平壤。吞纳小水以百数,势益雄放,无崇山巨矶以防闲之,旁激奔溃,不遵禹迹。故虎牢迤东距海口三二千里,恒被其害,宋为特甚。始自滑台、大伾,尝两经泛溢,复禹迹矣。一时奸臣建议,必欲回之,俾复故流,竭天下之力以塞之。屡塞屡决,至南渡而后,贻其祸于金源氏,由不能顺其就下之性以导之故也。
若江,若淮,若洛、汴、衡漳,暨江、淮以南诸水,皆有舟楫溉灌之利者,历叙其事而分纪之。为《河渠志》。
河入中国,行太行西,曲折山间,不能为大患。既出大岯,东走赴海,更平地二千余里,禹迹既湮,河并为一,特以堤防为之限。夏秋霖潦,百川众流所会,不免决溢之忧,然有司所以备河者,亦益工矣。
自周显德初,大决东平之杨刘,宰相李谷监治堤,自阳谷抵张秋口以遏之,水患少息。然决河不复故道,离而为赤河。
太祖乾德二年,遣使案行,将治古堤。议者以旧河不可卒复,力役且大,遂止。但诏民治遥堤,以御冲注之患。其后赤河决东平之竹村,七州之地复罹水灾。三年秋,大雨霖,开封府河决阳武,又孟州水涨,坏中氵单桥梁,澶、郓亦言河决,诏发州兵治之。四年八月,滑州河决,坏灵河县大堤,诏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马步军都军头王廷义等督士卒丁夫数万人治之,被泛者蠲其秋租。
五年正月,帝以河堤屡决,分遣使行视,发畿甸丁夫缮治。自是岁以为常,皆以正月首事,季春而毕。是月,诏开封大名府、郓澶滑孟濮齐淄沧棣滨德博怀卫郑等州长吏,并兼本州河堤使,盖以谨力役而重水患也。
开宝四年十一月,河决澶渊,泛数州。官守不时上言,通判、司封郎中姚恕弃市,知州杜审肇坐免。五年正月,诏曰:「应缘黄、汴、清、御等河州县,除准旧制种艺桑枣外,委长吏课民别树榆柳及土地所宜之木。仍案户籍高下,定为五等:第一等岁树五十本,第二等以下递减十本。民欲广树艺者听,其孤、寡、茕、独者免。是月,澶州修河卒赐以钱、鞋,役夫给以茶。三月,诏曰:「朕每念河渠溃决,颇为民患,故署使职以总领焉,宜委官联佐治其事。自今开封等十七州府,各置河堤判官一员,以本州通判充;如通判阙员,即以本州判官充。」五月,河大决濮阳,又决阳武。诏发诸州兵及丁夫凡五万人,遣颍州团练使曹翰护其役。翰辞,太祖谓曰:「霖雨不止,又闻河决。朕信宿以来,焚香上祷于天,若天灾流行,愿在朕躬,勿延于民也。翰顿首对曰:「昔宋景公诸侯耳,一发善言,灾星退舍。今陛下忧及兆庶,恳祷如是,固当上感天心,必不为灾。」
六月,下诏曰:「近者澶、濮等数州,霖雨荐降,洪河为患。朕以屡经决溢,重困黎元,每阅前书,详究经渎。至若夏后所载,但言导河至海,随山濬川,未闻力制湍流,广营高岸。自战国专利,堙塞故道,小以妨大,私而害公,九河之制遂隳,历代之患弗弭。凡搢绅多士、草泽之伦,有素习河渠之书,深知疏导之策,若为经久,可免重劳,并许诣阙上书,附驿条奏。朕当亲览,用其所长,勉副询求,当示甄奖。」时东鲁逸人田告者,纂《禹元经》十二篇,帝闻之,召至阙下,询以治水之道,善其言,将授以官,以亲老固辞归养,从之。翰至河上,亲督工徒,未几,决河皆塞。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秋七月,河决孟州之温县、郑州之荥泽、澶州之顿丘,皆发缘河诸州丁夫塞之。又遣左卫大将军李崇矩骑置自陕西至沧、棣,案行水势。视堤岸之缺,亟缮治之;民被水灾者,悉蠲其租。三年正月,命使十七人分治黄河堤,以备水患。滑州灵河县河塞复决,命西上阁门使郭守文率卒塞之。七年,河大涨,蹙清河,凌郓州,城将陷,塞其门,急奏以闻。诏殿前承旨刘吉驰往固之。
八年五月,河大决滑州韩村,泛澶、濮、曹、济诸州民田,坏居人庐舍,东南流至彭城界入于淮。诏发丁夫塞之。堤久不成,乃命使者按视遥堤旧址。使回条奏,以为「治遥堤不如分水势。自孟抵郓,虽有堤防,唯滑与澶最为隘狭。于此二州之地,可立分水之制,宜于南北岸各开其一,北入王莽河以通于海,南入灵河以通于淮,节减暴流,一如汴口之法。其分水河,量其远迩,作为斗门,启闭随时,务乎均济。通舟运,溉农田,此富庶之资也。」不报。时多阴雨,河久未塞,帝忧之,遣枢密直学士张齐贤乘传诣白马津,用太牢加璧以祭。十二月,滑州言决河塞,群臣称贺。
九年春,滑州复言房村河决,帝曰:「近以河决韩村,发民治堤不成,安可重困吾民,当以诸军代之。」乃发卒五万,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领其役,又命翰林学士宋白祭白马津,沈以太牢加璧,未几役成。
淳化二年三月,诏:「长吏以下及巡河主埽使臣,经度行视河堤,勿致坏隳,违者当寘于法。」四年十月,河决澶州,陷北城,坏庐舍七千余区,诏发卒代民治之。是岁,巡河供奉官梁睿上言:「滑州土脉疏,岸善隤,每岁河决南岸,害民田。请于迎阳凿渠引水,凡四十里,至黎阳合大河,以防暴涨。」帝许之。五年正月,滑州言新渠成,帝又案图,命昭宣使罗州刺史杜彦钧率兵夫,计功十七万,凿河开渠,自韩村埽至州西铁狗庙,凡十五余里,复合于河,以分水势。
真宗咸平三年五月,河决郓州王陵埽,浮钜野,入淮、泗,水势悍激,侵迫州城。命使率诸州丁男二万人塞之,逾月而毕。始,赤河决,拥济、泗,郓州城中常苦水患。至是,霖雨弥月,积潦益甚,乃遣工部郎中陈若拙经度徙城。若拙请徙于东南十五里阳乡之高原,诏可。是年,诏:「缘河官吏,虽秩满,须水落受代。知州、通判两月一巡堤,县令、佐迭巡堤防,转运使勿委以他职。」又申严盗伐河上榆柳之禁。
景德元年九月,澶州言河决横垅埽;四年,又坏王八埽,并诏发兵夫完治之。大中祥符三年十月,判河中府陈尧叟言:「白浮图村河水决溢,为南风激还故道。」明年,遣使滑州,经度西岸,开减水河。九月,棣州河决聂家口,五年正月,本州请徙城,帝曰:「城去决河尚十数里,居民重迁。」命使完塞。既成,又决于州东南李民湾,环城数十里民舍多坏,又请徙于商河。役兴逾年,虽扞护完筑,裁免决溢,而湍流益暴,壖地益削,河势高民屋殆逾丈矣,民苦久役,而终忧水患。八年,乃诏徙州于阳信之八方寺。
著作佐郎李垂上《导河形胜书》三篇并图,其略曰:
臣请自汲郡东推禹故道,挟御河,较其水势,出大伾、上阳、太行三山之间,复西河故渎,北注大名西、馆陶南,东北合赤河而至于海。因于魏县北析一渠,正北稍西迳衡漳直北,下出邢、洺,如《夏书》过洚水,稍东注易水、合百济、会朝河而至于海。大伾而下,黄、御混流,薄山障堤,势不能远。如是则载之高地而北行,百姓获利,而契丹不能南侵矣。《禹贡》所谓「夹右碣石入于海」,孔安国曰:「河逆上此州界。」
其始作自大伾西八十里,曹公所开运渠东五里,引河水正北稍东十里,破伯禹古堤,迳牧马陂,从禹故道,又东三十里转大伾西、通利军北,挟白沟,复西大河,北迳清丰、大名西,历洹水、魏县东,暨馆陶南,入屯氏故渎,合赤河而北至于海。既而自大伾西新发故渎西岸析一渠,正北稍西五里,广深与汴等,合御河道,逼大伾北,即坚壤析一渠,东西二十里,广深与汴等,复东大河。两渠分流,则三四分水,犹得注澶渊旧渠矣。大都河水从西大河故渎东北,合赤河而达于海,然后于魏县北发御河西岸析一渠,正北稍西六十里,广深与御河等,合衡漳水;又冀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决衡漳西岸,限水为门,西北注滹沱,潦则塞之,使东渐渤海,旱则决之,使西灌屯田,此中国御边之利也。
两汉而下,言水利者,屡欲求九河故道而疏之。今考图志,九河并在平原而北,且河坏澶、滑,未至平原而上已决矣,则九河奚利哉。汉武舍大伾之故道,发顿丘之暴冲,则滥兖泛齐,流患中土,使河朔平田,膏腴千里,纵容边寇劫掠其间。今大河尽东,全燕陷北,而御边之计,莫大于河。不然,则赵、魏百城,富庶万亿,所谓诲盗而招寇矣。一日伺我饥馑,乘虚入寇,临时用计者实难;不如因人足财丰之时,成之为易。
诏枢密直学士任中正、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详定。中正等上言:「详垂所述,颇为周悉。所言起滑台而下,派之为六,则缘流就下,湍急难制,恐水势聚而为一,不能各依所导。设或必成六派,则是更增六处河口,悠久难于堤防。亦虑入滹沱、漳河,渐至二水淤塞,益为民患,又筑堤七百里,役夫二十一万七千,工至四十日,侵占民田,颇为烦费。」其议遂寝。
七年,诏罢葺遥堤,以养民力。八月,河决澶州大吴埽,役徒数千,筑新堤,亘二百四十步,水乃顺道。八年,京西转运使陈尧佐议开滑州小河分水势,遣使视利害以闻。及还,请规度自三迎阳村北治之,复开汊河于上游,以泄其壅溢。诏可。
天禧三年六月乙未夜,滑州河溢城西北天台山旁,俄复溃于城西南,岸摧七百步,漫溢州城,历澶、濮、曹、郓,注梁山泊;又合清水、古汴渠东入于淮,州邑罹患者三十二。即遣使赋诸州薪石、楗橛、芟竹之数千六百万,发兵夫九万人治之。四年二月,河塞,群臣入贺,上亲为文,刻石纪功。
是年,祠部员外郎李垂又言疏河利害,命垂至大名府、滑卫德贝州、通利军与长吏计度。垂上言:
臣所至,并称黄河水入王莽沙河与西河故渎,注金、赤河,必虑水势浩大,荡浸民田,难于防备。臣亦以为河水所经,不无为害。今者决河而南,为害既多,而又阳武埽东、石堰埽西,地形汙下,东河泄水又艰。或者云:「今决处漕底坑深,旧渠逆上,若塞之,旁劳必复坏。」如是,则议塞河者诚以为难。若决河而北,为害虽少,一旦河水注御河,荡易水,迳乾宁军,入独流口,遂及契丹之境。或者云:「因此摇动边鄙。」如是,则议疏河者又益为难。臣于两难之间,辄画一计:请自上流引北载之高地,东至大伾,泻复于澶渊旧道,使南不至滑州,北不出通利军界。
何以计之?臣请自卫州东界曹公所开运渠东五里,河北岸凸处,就岸实土坚引之,正北稍东十三里,破伯禹古堤,注裴家潭,迳牧马陂,又正东稍北四十里,凿大伾西山,酾为二渠:一逼大伾南足,决古堤正东八里,复澶渊旧道;一逼通利军城北曲河口,至大禹所导西河故渎,正北稍东五里,开南北大堤,又东七里,入澶渊旧道,与南渠合。夫如是,则北载之高地,大伾二山脽股之间分酌其势,浚泻两渠,汇注东北,不远三十里,复合于澶渊旧道,而滑州不治自涸矣。
臣请以兵夫二万,自来岁二月兴作,除三伏半功外,至十月而成。其均厚埤薄,俟次年可也。
疏奏,朝议虑其烦扰,罢之。
初,滑州以天台决口去水稍远,聊兴葺之,及西南堤成,乃于天台口旁筑月堤。六月望,河复决天台下,走卫南,浮徐、济,害如三年而益甚,帝以新经赋率,虑殚困民力,即诏京东西、河北路经水灾州军,勿复科调丁夫,其守扞堤防役兵,仍令长吏存恤而番休之。五年正月,知滑州陈尧佐以西北水坏,城无外御,筑大堤,又叠埽于城北,护州中居民;复就凿横木,下垂木数条,置水旁以护岸,谓之「木龙」,当时赖焉。复并旧河开枝流,以分导水势,有诏嘉奖。
说者以黄河随时涨落,故举物候为水势之名:自立春之后,东风解冻,河边入候水,初至凡一寸,则夏秋当至一尺,颇为信验,故谓之「信水」。二月、三月桃华始开,冰泮两积,川流猥集,波澜盛长,谓之「桃华水」。春末芜菁华开,谓之「菜华水」。四月末垄麦结秀,擢芒变色,谓之「麦黄水」。五月瓜实延蔓,谓之「瓜蔓水」。朔野之地,深山穷谷,固阴冱寒,冰坚晚泮,逮乎盛夏,消释方尽,而沃荡山石,水带矾腥,并流于河,故六月中旬后,谓之「矾山水」。七月菽豆方秀,谓之「豆华水」。八月菼乱华,谓之「荻苗水」。九月以重阳纪节,谓之「登高水」。十月水落安流,复其故道,谓之「复槽水」。十一月、十二月断冰杂流,乘寒复结,谓之「蹙凌水」。水信有常,率以为准;非时暴涨,谓之「客水」。
其水势,凡移谼横注,岸如刺毁,谓之「扎岸」。涨溢逾防,谓之「抹岸」。埽岸故朽,潜流漱其下,谓之「塌岸」。浪势旋激,岸土上隤,谓之「沦卷」。水侵岸逆涨,谓之「上展」。顺涨,谓之「下展」。或水乍落,直流之中,忽屈曲横射,谓之「径{穴叫}」。水猛骤移,其将澄处,望之明白,谓之「拽白」,亦谓之「明滩」。湍怒略渟,势稍汩起,行舟值之多溺,谓之「荐浪水」。水退淤淀,夏则胶土肥腴。初秋则黄灭土,颇为疏壤,深秋则白灭土,霜降后皆沙也。
旧制,岁虞河决,有司常以孟秋预调塞治之物,梢芟、薪柴、楗橛、竹石、茭索、竹索凡千余万,谓之「春料」。诏下濒河诸州所产之地,仍遣使会河渠官吏,乘农隙率丁夫水工,收采备用。凡伐芦荻谓之「芟」,伐山木榆柳枝叶谓之「梢」,辫竹纠芟为索。以竹为巨索,长十尺至百尺,有数等。先择宽平之所为埽场。埽之制,密布芟索,铺梢,梢芟相重,压之以土,杂以碎石,以巨竹索横贯其中,谓之「心索」。卷而束之,复以大芟索击其两端,别以竹索自内旁出,其高至数丈,其长倍之。凡用丁夫数百或千人,杂唱齐挽,积置于卑薄之处,谓之「埽岸」。既下,以橛臬阂之,复以长木贯之,其竹索皆埋巨木于岸以维之,遇河之横决,则复增之,以补其缺。凡埽下非积数叠,亦不能遏其迅湍,又有马头、锯牙、木岸者,以蹙水势护堤焉。
凡缘河诸州,孟州有河南北凡二埽,开封府有阳武埽,滑州有韩房二村、凭管、石堰、州西、鱼池、迎阳凡七埽,旧有七里曲埽,后废。
通利军有齐贾、苏村凡二埽,澶州有濮阳、大韩、大吴、商胡、王楚、横陇、曹村、依仁、大北、冈孙、陈固、明公、王八凡十三埽,大名府有孙杜、侯村二埽,濮州有任村、东、西、北凡四埽,郓州有博陵、张秋、关山、子路、王陵、竹口凡六埽,齐州有采金山、史家涡二埽,滨州有平河、安定二埽,棣州有聂家、梭堤、锯牙、阳成四埽,所费皆有司岁计而无阙焉。
仁宗天圣元年,以滑州决河未塞,诏募京东、河北、陕西、淮南民输薪刍,调兵伐濒河榆柳,赒溺死之家。二年,遣使诣滑、卫行视河势。五年,发丁夫三万八千,卒二万一千,缗钱五十万,塞决河,转运使五日一奏河事。十月丙申,塞河成,以其近天台山麓,名曰天台埽。宰臣王曾率百官入贺。十二月,濬鱼池埽减水河。
六年八月,河决于澶州之王楚埽,凡三十步。八年,始诏河北转运司计塞河之备,良山令陈曜请疏郓、滑界糜丘河以分水势,遂遣使行视遥堤。明道二年,徙大名之朝城县于杜婆村,废郓州之王桥渡、淄州之临河镇以避水。
景祐元年七月,河决澶州横陇埽。庆历元年,诏权停修决河。自此久不复塞,而议开分水河以杀其暴。未兴工而河流自分,有司以闻,遣使特祠之。三月,命筑堤于澶以扞城。八年六月癸酉,河决商胡埽,决口广五百五十七步,乃命使行视河堤。
皇祐元年三月,河合永济渠注乾宁军。二年七月辛酉,河复决大名府馆陶县之郭固。四年正月乙酉,塞郭固而河势犹壅,议者请开六塔以披其势。至和元年,遣使行度故道,且诣铜城镇海口,约古道高下之势。二年,翰林学士欧阳修奏疏曰:
朝廷欲俟秋兴大役,塞商胡,开横陇,回大河于古道。夫动大众必顺天时、量人力,谋于其始而审于其终,然后必行,计其所利者多,乃可无悔。比年以来,兴役动众,劳民费财,不精谋虑于厥初,轻信利害之偏说,举事之始,既已苍皇,群议一摇,寻复悔罢。不敢远引他事,且如河决商胡,是时执政之臣,不慎计虑,遽谋修塞。凡科配梢芟一千八百万,骚动六路一百余军州,官吏催驱,急若星火,民庶愁苦,盈于道途。或物已输官,或人方在路,未及兴役,寻已罢修,虚费民财,为国敛怨,举事轻脱,为害若斯。今又闻复有修河之役,三十万人之众,开一千余里之长河,计其所用物力,数倍往年。当此天灾岁旱、民困国贫之际,不量人力,不顺天时,知其有大不可者五:
盖自去秋至春半,天下苦旱,京东尤甚,河北次之。国家常务安静振恤之,犹恐民起为盗,况于两路聚大众、兴大役乎?此其必不可者一也。
河北自恩州用兵之后,继以凶年,人户流亡,十失八九。数年以来,人稍归复,然死亡之余,所存者几,疮痍未敛,物力未完。又京东自去冬无雨雪,麦不生苗,将逾暮春,粟未布种,农心焦劳,所向无望。若别路差夫,又远者难为赴役;一出诸路,则两路力所不任。此其必不可者二也。
往年议塞滑州决河,时公私之力,未若今日之贫虚;然犹储积物料,诱率民财,数年之间,始能兴役。今国用方乏,民力方疲,且合商胡塞大决之洪流,此一大役也。凿横陇开久废之故道,又一大役也。自横陇至海千余里,埽岸久已废,顿须兴缉,又一大役也。往年公私有力之时,兴一大役,尚须数年,今猝兴三大役于灾旱贫虚之际。此其必不可者三也。
就令商胡可塞,故道未必可开。鲧障洪水,九年无功,禹得《洪范》五行之书,知水润下之性,乃因水之流,疏而就下,水患乃息。然则以大禹之功,不能障塞,但能因势而疏决尔。今欲逆水之性,障而塞之,夺洪河之正流,使人力斡而回注,此大禹之所不能。此其必不可者四也。
横陇湮塞已二十年,商胡决又数岁,故道已平而难凿,安流已久而难回。此其必不可者五也。
臣伏思国家累岁灾谴甚多,其于京东,变异尤大。地贵安静而有声,巨嵎山摧,海水摇荡,如此不止者仅十年,天地警戒,宜不虚发。臣谓变异所起之方,尤当过虑防惧,今乃欲于凶艰之年,聚三十万之大众于变异最大之方,臣恐灾祸自兹而发也。况京东赤地千里,饥馑之民,正苦天灾。又闻河役将动,往往伐桑毁屋,无复生计。流亡盗贼之患,不可不虞。宜速止罢,用安人心。
九月,诏:「自商胡之决,大河注金堤,浸为河北患。其故道又以河北、京东饥,故未兴役。今河渠司李仲昌议欲纳水入六塔河,使归横陇旧河,舒一时之急。其令两制至待制以上、台谏官,与河渠司同详定。」
修又上疏曰:
伏见学士院集议修河,未有定论。岂由贾昌朝欲复故道,李仲昌请开六塔,互执一说,莫知孰是。臣愚皆谓不然。言故道者,未详利害之原;述六塔者,近乎欺罔之缪。今谓故道可复者,但见河北水患,而欲还之京东。然不思天禧以来河水屡决之因,所以未知故道有不可复之势,臣故谓未详利害之原也。若言六塔之利者,则不待攻而自破矣。今六塔既已开,而恩、冀之患,何为尚告奔腾之急?此则减水未见其利也。又开六塔者云,可以全回大河,使复横陇故道。今六塔止是别河下流,已为滨、棣、德、博之患,若全回大河,顾其害如何?此臣故谓近乎欺罔之缪也。
且河本泥沙,无不淤之理。淤常先下流,下流淤高,水行渐壅,乃决上流之低处,此势之常也。然避高就下,水之本性,故河流已弃之道,自古难复。臣不敢广述河源,且以今所欲复之故道,言天禧以来屡决之因。
初,天禧中,河出京东,水行于今所谓故道者。水既淤涩,乃决天台埽,寻塞而复故道;未几,又决于滑州南铁狗庙,今所谓龙门埽者。其后数年,又塞而复故道。已而又决王楚埽,所决差小,与故道分流,然而故道之水终以壅淤,故又于横陇大决。是则决河非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复,所复不久终必决于上流者,由故道淤而水不能行故也。及横陇既决,水流就下,所以十余年间,河未为患。至庆历三、四年,横陇之水,又自海口先淤,凡一百四十余里;其后游、金、赤三河相次又淤。下流既梗,乃决于上流之商胡口。然则京东、横陇两河故道,皆下流淤塞,河水已弃之高地。京东故道,屡复屡决,理不可复,不待言而易知也。
昨议者度京东故道功科,但云铜城已上乃特高尔,其东比铜城以上则稍低,比商胡已上则实高也。若云铜城以东地势斗下,则当日水流宜决铜城已上,何缘而顿淤横陇之口,亦何缘而大决也?然则两河故道,既皆不可为,则河北水患何为而可去?臣闻智者之于事,有所不能必,则较其利害之轻重,择其害少者而为之,犹愈害多而利少,何况有害而无利,此三者可较而择也。
又商胡初决之时,欲议修塞,计用梢芟一千八百万,科配六路一百余州军。今欲塞者乃往年之商胡,则必用往年之物数。至于开凿故道,张奎所计工费甚大,其后李参减损,犹用三十万人。然欲以五十步之狭,容大河之水,此可笑者,又欲增一夫所开三尺之方,倍为六尺,且阔厚三尺而长六尺,自一倍之功,在于人力,已为劳苦。云六尺之方,以开方法算之,乃八倍之功,此岂人力之所胜?是则前功既大而难兴,后功虽小而不实。
大抵塞商胡、开故道,凡二大役,皆困国劳人,所举如此,而欲开难复屡决已验之故道,使其虚费,而商胡不可塞,故道不可复,此所谓有害而无利者也。就使幸而暂塞,以纾目前之患,而终于上流必决,如龙门、横陇之比,此所谓利少而害多也。
若六塔者,于大河有减水之名,而无减患之实。今下流所散,为患已多,若全回大河以注之,则滨、棣、德、博河北所仰之州,不胜其患,而又故道淤涩,上流必有他决之虞,此直有害而无利耳,是皆智者之不为也。今若因水所在,增治堤防,疏其下流,浚以入海,则可无决溢散漫之虞。
今河所历数州之地,诚为患矣;堤防岁用之夫,诚为劳矣。与其虚费天下之财,虚举大众之役,而不能成功,终不免为数州之患,劳岁用之夫,则此所谓害少者,乃智者之所宜择也。
大约今河之势,负三决之虞:复故道,上流必决;开六塔,上流亦决;河之下流,若不浚使入海,则上流亦决。臣请选知水利之臣,就其下流,求入海路而浚之;不然,下流梗涩,则终虞上决,为患无涯。臣非知水者,但以今事可验者较之耳。愿下臣议,裁取其当焉。
预议官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言:开故道,诚久利,然功大难成;六塔下流,可导而东去,以纾恩、冀金堤之患。
十二月,中书上奏曰:「自商胡决,为大名、恩冀患。先议开铜城道,塞商胡,以功大难卒就,缓之,而忧金堤泛溢不能捍也。愿备工费,因六塔水势入横陇,宜令河北、京东预完堤埽,上河水所居民田数。」诏下中书奏,以知澶州事李璋为总管,转运使周沆权同知潭州,内侍都知邓保吉为钤辖,殿中丞李仲昌提举河渠,内殿承制张怀恩为都监。而保吉不行,以内侍押班王从善代之。以龙图阁直学士施昌言总领其事,提点开封府界县镇事蔡挺、勾当河渠事杨纬同修河决。修又奏请罢六塔之役,时宰相富弼尤主昌议,疏奏亦不省。
嘉祐元年四月壬子朔,塞商胡北流,入六塔河,不能容,是夕复决,溺兵夫、漂刍藁不可胜计。命三司盐铁判官沈立往行视,而修河官皆谪。宦者刘恢奏:「六塔之役,水死者数千万人,穿土干禁忌;且河口乃赵征村,于国姓、御名有嫌,而大兴臿斫,非便。」诏御史吴中复、内侍邓守恭置狱于澶。劾仲昌等违诏旨,不俟秋冬塞北流而擅进约,以致决溃。怀恩、仲昌仍坐取河材为器,怀恩流潭州,仲昌流英州,施昌言、李璋以下再谪,蔡挺夺官勒停。仲昌,垂子也。由是议者久不复论河事。
五年,河流派别于魏之第六埽,曰二股河,其广二百尺。自二股河行一百三十里,至魏、恩、德、博之境,曰四界首河。七月,都转运使韩贽言:「四界首古大河所经,即《沟洫志》所谓'平原、金堤,开通大河,入笃马河,至海五百余里'者也。自春以丁壮三千浚之,可一月而毕。支分河流入金、赤河,使其深六尺,为利可必。商胡决河自魏至于恩冀、乾宁入于海,今二股河自魏、恩东至于德、沧入于海,分而为二,则上流不壅,可以无决溢之患。」乃上《四界首二股河图》。七年七月戊辰,河决大名第五埽。
英宗治平元年,始命都水监浚二股、五股河,以纾恩、冀之患。初,都水监言:「商胡堙塞,冀州界河浅,房家、武邑二埽由此溃,虑一旦大决,则甚于商胡之患。」乃遣判都水监张巩、户部副使张焘等行视,遂兴工役,卒塞之。
神宗熙宁元年六月,河溢恩州乌栏堤,又决冀州枣强埽,北注瀛。七月,又溢瀛州乐寿埽。帝忧之,顾问近臣司马光等。都水监丞李立之请于恩、冀、深、瀛等州,创生堤三百六十七里以御河,而河北都转运司言:「当用夫八万三千余人,役一月成。今方灾伤,愿徐之。」都水监丞宋昌言谓:「今二股河门变移,请迎河港进约,签入河身,以纾四州水患。」遂与屯田都监内侍程昉献议,开二股以导东流。于是都水监奏:「庆历八年,商胡北流,于今二十余年,自澶州下至乾宁军,创堤千有余里,公私劳扰。近岁冀州而下,河道梗涩,致上下埽岸屡危。今枣强抹岸,冲夺故道,虽创新堤,终非久计。愿相六塔旧口,并二股河导使东流,徐塞北流。」而提举河渠王亚等谓:「黄、御河带北行入独流东砦,经乾宁军、沧州等八砦边界,直入大海。其近海口阔六七百步,深八九丈,三女砦以西阔三四百步,深五六丈。其势愈深,其流愈猛,天所以限契丹。议者欲再开二股,渐闭北流,此乃未尝睹黄河在界河内东流之利也。」
十一月,诏翰林学士司马光、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张茂则,乘传相度四州生堤,回日兼视六塔、二股利害。二年正月,光入对:「请如宋昌言策,于二股之西置上约,擗水令东。俟东流渐深,北流淤浅,即塞北流,放出御河、胡卢河,下纾恩、冀、深、瀛以西之患。」
初,商胡决河自魏之北,至恩、冀、乾宁入于海,是谓北流。嘉祐五年,河流派于魏之第六埽,遂为二股,自魏、恩东至于德、沧,入于海,是谓东流。时议者多不同,李立之力主生堤,帝不听,卒用昌言说,置上约。
三月,光奏:「治河当因地形水势,若强用人力,引使就高,横立堤防,则逆激旁溃,不惟无成,仍败旧绩。臣虑官吏见东流已及四分,急于见功,遽塞北流。而不知二股分流,十里之内,相去尚近,地势复东高西下。若河流并东,一遇盛涨,水势西合入北流,则东流遂绝;或于沧、德堤埽未成之处,决溢横流。虽除西路之患,而害及东路,非策也。宜专护上约及二股堤岸。若今岁东流止添二分,则此去河势自东,近者二三年,远者四五年,候及八分以上,河流冲刷已阔,沧、德堤埽已固,自然北流日减,可以闭塞,两路俱无害矣。」
会北京留守韩琦言:「今岁兵夫数少,而金堤两埽,修上、下约甚急,深进马头,欲夺大河。缘二股及嫩滩旧阔千一百步,是以可容涨水。今截去八百步有余,则将束大河于二百余步之间,下流既壅,上流蹙遏湍怒,又无兵夫修护堤岸,其冲决必矣。况自德至沧,皆二股下流,既无堤防,必侵民田。设若河门束狭,不能容纳涨水,上、下约随流而脱,则二股与北流为一,其患愈大。又恩、深州所创生堤,其东则大河西来,其西则西山诸水东注,腹背受水,两难捍御。望选近臣速至河所,与在外官合议。」帝在经筵以琦奏谕光,命同茂则再往。
四月,光与张巩、李立之、宋昌言、张问、吕大防、程昉行视上约及方锯牙,济河,集议于下约。光等奏:「二股河上约并在滩上,不碍河行。但所进方锯牙已深,致北流河门稍狭,乞减折二十步,令近后,仍作蛾眉埽裹护。其沧、德界有古遥堤,当加葺治。所修二股,本欲疏导河水东去,生堤本欲捍御河水西来,相为表里,未可偏废。」帝因谓二府曰:「韩琦颇疑修二股。」赵抃曰:「人多以六塔为戒。」王安石曰:「异议者,皆不考事实故也。」帝又问:「程昉、宋昌言同修二股如何?」安石以为可治。帝曰:「欲作签河甚善。」安石曰:「诚然。若及时作之,使决河可东,北流可闭。」因言:「李立之所筑生堤,去河远者至八九十里,本计以御漫水,而不可御河南之向著,臣恐漫水亦不可御也。」帝以为然。五月丙寅,乃诏立之乘驿赴阙议之。
六月戊申,命司马光都大提举修二股工役。吕公著言:「朝廷遣光相视董役,非所以褒崇近职、待遇儒臣也。」乃罢光行。
七月,二股河通快,北流稍自闭。戊子,张巩奏:「上约累经泛涨,并下约各已无虞,东流势渐顺快,宜塞北流,除恩、冀、深、瀛、永静、乾宁等州军水患。又使御河、胡卢河下流各还故道,则漕运无壅遏,邮传无滞留,塘泊无淤浅。复于边防大计,不失南北之限,岁减费不可胜数,亦使流移归复,实无穷之利。且黄河所至,古今未尝无患,较利害轻重而取舍之可也。惟是东流南北堤防未立,闭口修堤,工费甚夥,所当预备。望选习知河事者,与臣等讲求,具图以闻。」乃复诏光、茂则及都水监官、河北转运使同相度闭塞北流利害,有所不同,各以议上。
八月己亥,光入辞,言:「巩等欲塞二股河北流,臣恐劳费未易。或幸而可塞,则东流浅狭,堤防未全,必致决溢,是移恩、冀、深、瀛之患于沧、德等州也。不若俟三二年,东流益深阔,堤防稍固,北流渐浅,薪刍有备,塞之便。」帝曰:「东流、北流之患孰轻重?」光曰:「两地皆王民,无轻重;然北流已残破,东流尚全。」帝曰;「今不俟东流顺快而塞北流,他日河势改移,奈何?」光曰:「上约固则东流日增,北流日减,何忧改移。若上约流失,其事不可知,惟当并力护上约耳。」帝曰:「上约安可保?」光曰:「今岁创修,诚为难保,然昨经大水而无虞,来岁地脚已牢,复何虑。且上约居河之侧,听河北流,犹惧不保;今欲横截使不行,庸可保乎?」帝曰:「若河水常分二流,何时当有成功?」光曰:「上约苟存,东流必增,北流必减;借使分为二流,于张巩等不见成功,于国家亦无所害。何则?西北之水,并于山东,故为害大,分则害小矣。巩等亟欲塞北流,皆为身谋,不顾国力与民患也。」帝曰:「防捍两河,何以供亿?」光曰:「并为一则劳费自倍,分二流则劳费减半。今减北流财力之半,以备东流,不亦可乎?」帝曰:「卿等至彼视之。」
时二股河东流及六分,巩等因欲闭断北流,帝意向之。光以为须及八分乃可,仍待其自然,不可施功。王安石曰:「光议事屡不合,今令视河,后必不从其议,是重使不安职也。」庚子,乃独遣茂则。茂则奏:「二股河东倾已及八分,北流止二分。」张巩等亦奏:「丙午,大河东徙,北流浅小。戊申,北流闭。」诏奖谕司马光等,仍赐衣、带、马。
时北流既塞,而河自其南四十里许家港东决,泛滥大名、恩、德、沧、永静五州军境。三年二月,命茂则、巩相度澶、滑州以下至东流河势、堤防利害。时方濬御河,韩琦言:「事有缓急,工有后先,今御河漕运通驶,未至有害,不宜减大河之役。」乃诏辍河夫卒三万三千,专治东流。
志第四十五河渠二
○黄河中
熙宁四年七月辛卯,北京新堤第四、第五埽决,漂溺馆陶、永济、清阳以北,遣茂则乘驿相视。八月,河溢澶州曹村,十月,溢卫州王供。时新堤凡六埽,而决者二,下属恩、冀,贯御河,奔冲为一。帝忧之,自秋迄冬,数遣使经营。是时,人争言导河之利,茂则等谓:「二股河地最下,而旧防可因,今堙塞者才三十余里,若度河之湍,浚而逆之,又存清水镇河以析其势,则悍者可回,决者可塞。」帝然之。
十二月,令河北转运司开修二股河上流,并修塞第五埽决口。五年二月甲寅,兴役,四月丁卯,二股河成,深十一尺,广四百尺。方浚河则稍障其决水,至是,水入于河,而决口亦塞。
六月,河溢北京夏津。闰七月辛卯,帝语执政:「闻京东调夫修河,有坏产者,河北调急夫尤多;若河复决,奈何?且河决不过占一河之地,或西或东,若利害无所校,听其所趋,如何?」王安石曰:「北流不塞,占公私田至多,又水散漫,久复淀塞。昨修二股,费至少而公私田皆出,向之泻卤,俱为沃壤,庸非利乎。况急夫已减于去岁,若复葺理堤防,则河北岁夫愈减矣。」
六年四月,始置疏浚黄河司。先是,有选人李公义者,献铁龙爪扬泥车法以浚河。其法:用铁数斤为爪形,以绳系舟尾而沈之水,篙工急棹,乘流相继而下,一再过,水已深数尺。宦官黄怀信以为可用,而患其太轻。王安石请令怀信、公义同议增损,乃别制浚川杷。其法:以巨木长八尺,齿长二尺,列于木下如杷状,以石压之;两旁系大绳,两端矴大船,相距八十步,各用滑车绞之,去来挠荡泥沙,已又移船而浚。或渭水深则杷不能及底,虽数往来无益;水浅则齿碍沙泥,曳之不动,卒乃反齿向上而曳之。人皆知不可用,惟安石善其法,使怀信先试之以浚二股,又谋凿直河数里以观其效。且言于帝曰:「开直河则水势分。其不可开者,以近河,每开数尺即见水,不容施功尔。今第见水即以杷浚之,水当随杷改趋直河,苟置数千杷,则诸河浅淀,皆非所患,岁可省开浚之费几百千万。」帝曰:「果尔,甚善。闻河北小军垒当起夫五千,计合境之丁,仅及此数,一夫至用钱八缗。故欧阳修尝谓开河如放火,不开如失火,与其劳人,不如勿开。」安石曰:「劳人以除害,所谓毒天下之民而从之者。」帝乃许春首兴工,而赏怀信以度僧牒十五道,公义与堂除;以杷法下北京,令虞部员外郎、都大提举大名府界金堤范子渊与通判、知县共试验之,皆言不可用。会子渊以事至京师,安石问其故,子渊意附会,遽曰:「法诚善,第同官议不合耳。」安石大悦。至是,乃置浚河司,将自卫州浚至海口,差子渊都大提举,公义为之属。许不拘常制,举使臣等;人船、木铁、工匠,皆取之诸埽;官吏奉给视都水监丞司;行移与监司敌体。
当是时,北流闭已数年,水或横决散漫,常虞壅遏。十月、外监丞王令图献议,于北京第四、第五埽等处开修直河,使大河还二股故道,乃命范子渊及朱仲立领其事。开直河#畎顺撸钟描耸杩6杉扒逅蚝樱餐吮秤憷吆釉蛉M醢彩耸⒀杂描酥Γ舨魂」ぃ涠珊由狭鳎墒剐械刂小?/font>
七年,都水监丞刘璯言:「自开直河,闭鱼肋,水势增涨,行流湍急,渐塌河岸,而许家港、清水镇河极浅漫,几于不流。虽二股深快,而蒲泊已东,下至四界首,退出之田,略无固护,设遇漫水出岸,牵回河头,将复成水患。宜候霜降水落,闭清水镇河,筑缕河堤一道以遏涨水,使大河复循故道。又退出良田数万顷,俾民耕种。而博州界堂邑等退背七埽,岁减修护之费,公私两济。」从之。是秋,判大名文彦博言:「河溢坏民田,多者六十村,户至万七千,少者九村,户至四千六百,愿蠲租税。」从之。又命都水诘官吏不以水灾闻者。外都水监丞程昉以忧死。
十月,安石去位,吴充为相。十年五月,荥泽河堤急,诏判都水监俞光往治之。是岁七月,河复溢卫州王供及汲县上下埽、怀州黄沁、滑州韩村;已丑,遂大决于澶州曹村,澶渊北流断绝,河道南徙,东汇于梁山、张泽泺,分为二派,一合南清河入于淮,一合北清河入于海,凡灌郡县四十五,而濮、齐、郓、徐尤甚,坏田逾三十万顷。遣使修闭。
八月,又决郑州荥泽。于是文彦博言:「臣正月尝奏:德州河底淤淀,泄水稽滞,上流必至壅遏。又河势变移,四散漫流,两岸俱被水患,若不预为经制,必溢魏、博、恩、澶等州之境。而都水略无施设,止固护东流北岸而已。适累年河流低下,官吏希省费之赏,未尝增修堤岸,大名诸埽,皆可忧虞。谓如曹村一埽,自熙宁八年至今三年,虽每计春料当培低怯,而有司未尝如约,其埽兵又皆给他役,实在者十有七八。今者果大决溢,此非天灾,实人力不至也。臣前论此,并乞审择水官。今河朔、京东州县,人被患者莫知其数,嗷嗷吁天,上轸圣念,而水官不能自讼,犹汲汲希赏。臣前论所陈,出于至诚,本图补报,非敢激讦也。」
元丰元年四月丙寅,决口塞,诏改曹村埽曰灵平。五月甲戌,新堤成,闭口断流,河复归北。初议塞河也,故道堙而高,水不得下,议者欲自夏津县东开签河入董固以护旧河,袤七十里九十步;又自张村埽直东筑堤至庞家庄古堤,袤五十里二百步。诏枢密都承旨韩缜相视。缜言:「涨水冲刷新河,已成河道。河势变移无常,虽开河就堤,及于河身创立生堤,枉费功力。惟增修新河,乃能经久。」诏可。
十一月,都水监言:「自曹村决溢,诸埽无复储蓄,乞给钱二十万缗下诸路,以时市梢草封桩。」诏给十万缗,非朝旨及埽岸危急,毋得擅用。
二年七月戊子,范子渊言:「因护黄河岸毕工,乞中分为两埽。」诏以广武上、下埽为名。
三年七月,澶州孙村、陈埽及大吴、小吴埽决,诏外监丞司速修闭。初,河决澶州也,北外监丞陈祐甫谓:「商胡决三十余年,所行河道,填淤渐高,堤防岁增,未免泛滥。今当修者有三:商胡一也,横垅二也,禹旧迹三也。然商胡、横垅故道,地势高平,土性疏恶,皆不可复,复亦不能持久。惟禹故渎尚存,在大伾、太行之间,地卑而势固。故秘阁校理李垂与今知深州孙民先皆有修复之议。望召民先同河北漕臣一员,自卫州王供埽按视,讫于海口。」从之。
四年四月,小吴埽复大决,自澶注入御河,恩州危甚。六月戊午,诏:「东流已填淤不可复,将来更不修闭小吴决口,候见大河归纳,应合修立堤防,令李立之经画以闻。」帝谓辅臣曰:「河之为患久矣,后世以事治水,故常有碍。夫水之趋下,乃其性也,以道治水,则无违其性可也。如能顺水所向,迁徙城邑以避之,复有何患?虽神禹复生,不过如此。」辅臣皆曰:「诚如圣训。」河北东路提点刑狱刘定言:「王莽河一径水,自大名界下合大流注冀州,及临清徐曲御河决口、恩州赵村坝子决口两径水,亦注冀州城东。若遂成河道,即大流难以西倾,全与李垂、孙民先所论违背,望早经制。」诏送李立之。
八月壬午,立之言:「臣自决口相视河流,至乾宁军分入东、西两塘,次入界河,于劈地口入海,通流无阻,宜修立东西堤。」诏覆计之。而言者又请:「自王供埽上添修南岸,于小吴口北创修遥堤,候将来矾山水下,决王供埽,使直河注东北,于沧州界或南或北,从故道入海。」不从。
九月庚子,立之又言:「北京南乐、馆陶、宗城、魏县,浅口、永济、延安镇,瀛州景城镇,在大河两堤之间,乞相度迁于堤外。」于是用其说,分立东西两堤五十九埽。定三等向著:河势正著堤身为第一,河势顺流堤下为第二,河离堤一里内为第三。退背亦三等:堤去河最远为第一,次远者为第二,次近一里以上为第三。立之在熙宁初已主立堤,今竟行其言。
五年正月己丑,诏立之:「凡为小吴决口所立堤防,可按河势向背应置埽处,毋虚设巡河官,毋横费工料。」六月,河溢北京内黄埽。七月,决大吴埽堤,以纾灵平下埽危急。八月,河决郑州原武埽,溢入利津、阳武沟、刀马河,归纳梁山泺。诏曰:「原武决口已引夺大河四分以上,不大治之,将贻朝廷巨忧。其辍修汴河堤岸司兵五千,并力筑堤修闭。」都水复言:「两马头垫落,水面阔二十五步,天寒,乞候来春施工。」至腊月竟塞云。九月,河溢沧州南皮上、下埽,又溢清池埽,又溢永静军阜城下埽。十月辛亥,提举汴河堤岸司言:「洛口广武埽大河水涨,塌岸,坏下闸斗门,万一入汴,人力无以枝梧。密迩都城,可不深虑。」诏都水监官速往护之。丙辰,广武上、下埽危急,诏救护,寻获安定。
七年七月,河溢元城埽,决横堤,破北京。帅臣王拱辰言:「河水暴至,数十万众号叫求救,而钱谷禀转运,常平归提举,军器工匠隶提刑,埽岸物料兵卒即属都水监,逐司在远,无一得专,仓卒何以济民?望许不拘常制。」诏:「事干机速,奏覆牒禀所属不及者,如所请。」戊申,命拯护阳武埽。
十月,冀州王令图奏:「大河行流散漫,河内殊无紧流,旋生滩碛。宜近澶州相视水势,使还复故道。会明年春,宫车晏驾。
大抵熙宁初,专欲导东流,闭北流。元丰以后,因河决而北,议者始欲复禹故迹。神宗爱惜民力,思顺水性,而水官难其人。王安石力主程昉、范子渊,故二人尤以河事自任;帝虽藉其才,然每抑之。其后,元祐元年,子渊已改司农少卿,御史吕陶劾其「修堤开河,縻费巨万,护堤压埽之人,溺死无数。元丰六年兴役,至七年功用不成。乞行废放。」于是黜知兖州,寻降知峡州。其制略曰:「汝以有限之材,兴必不可成之役,驱无辜之民,置之必死之地。」中书舍人苏轼词也。
八年三月,哲宗即位,宣仁圣烈皇后垂帘。河流虽北,而孙村低下,夏、秋霖雨,涨水往往东出。小吴之决既未塞,十月,又决大名之小张口,河北诸郡皆被水灾。知澶州王令图建议浚迎阳埽旧河,又于孙村金堤置约,复故道。本路转运使范子奇仍请于大吴北岸修进锯牙,擗约河势。于是回河东流之议起。
元祐元年二月乙丑,诏:「未得雨泽,权罢修河,放诸路兵夫。」九月丁丑,诏秘书监张问相度河北水事。十月庚寅,又以王令图领都水,同问行河。
十一月丙子,问言:「臣至滑州决口相视,迎阳埽至大、小吴,水势低下,旧河淤仰,故道难复。请于南乐大名埽开直河并签河,分引水势入孙村口,以解北京向下水患。」令图亦以为然,于是减水河之议复起。既从之矣,会北京留守韩绛奏引河近府非是,诏问别相视。
二年二月,令图、问欲必行前说,朝廷又从之。三月,令图死,以王孝先代领都水,亦请如令图议。
右司谏王觌言:「河北人户转徙者多,朝廷责郡县以安集,空仓廪以振济,又遣专使察视之,恩德厚矣。然耕耘是时,而流转于道路者不已;二麦将熟,而寓食于四方者未还。其故何也,盍亦治其本矣。今河之为患三:泛滥渟滀,漫无涯涘,吞食民田,未见穷已,一也;缘边漕运独赖御河,今御河淤淀,转输艰梗,二也;塘泊之设,以限南北,浊水所经,即为平陆,三也。欲治三患,在遴择都水、转运而责成耳。今转运使范子奇反覆求合,都水使者王孝先暗缪,望别择人。」
时知枢密院事安焘深以东流为是,两疏言:「朝廷久议回河,独惮劳费,不顾大患。盖自小吴未决以前,河入海之地虽屡变移,而尽在中国;故京师恃以北限强敌,景德澶渊之事可验也。且河决每西,则河尾每北,河流既益西决,固已北抵境上。若复不止,则南岸遂属辽界,彼必为桥梁,守以州郡;如庆历中因取河南熟户之地,遂筑军以窥河外,已然之效如此。盖自河而南,地势平衍,直抵京师,长虑却顾,可为寒心。又朝廷捐东南之利,半以宿河北重兵,备预之意深矣。使敌能至河南,则邈不相及。今欲便于治河而缓于设险,非计也。」
王岩叟亦言:「朝廷知河流为北道之患日深,故遣使命水官相视便利,欲顺而导之,以拯一路生灵于垫溺,甚大惠也。然昔者专使未还,不知何疑而先罢议;专使反命,不知何所取信而议复兴。既敕都水使者总护役事,调兵起工,有定日矣,已而复罢。数十日间,变议者再三,何以示四方?今有大害七,不可不早为计。北塞之所恃以为险者在塘泊,黄河堙之,猝不可浚,浸失北塞险固之利,一也。横遏西山之水,不得顺流而下,蹙溢于千里,使百万生齿,居无庐,耕无田,流散而不复,二也。乾宁孤垒,危绝不足道,而大名、深、冀腹心郡县,皆有终不自保之势,三也。沧州扼北敌海道,自河不东流,沧州在河之南,直抵京师,无有限隔,四也。并吞御河,边城失转输之便,五也。河北转运司岁耗财用,陷租赋以百万计,六也。六七月之间,河流交涨,占没西路,阻绝辽使,进退不能,两朝以为忧,七也。非此七害,委之可,缓而未治可也。且去岁之患,已甚前岁,今岁又甚焉,则奈何?望深诏执政大臣,早决河议而责成之。」太师文彦博、中书侍郎吕大防皆主其说。
中书舍人苏辙谓右仆射吕公著曰:「河决而北,先帝不能回,而诸公欲回之,是自谓智勇势力过先帝也。盍因其旧而修其未备乎?」公著唯唯。于是三省奏:「自河北决,恩、冀以下数州被患,至今未见开修的确利害,致妨兴工。」乃诏河北转运使、副,限两月同水官讲议闻奏。
十一月,讲议官皆言:「令图、问相度开河,取水入孙村口还复故道处,测量得流分尺寸,取引不过,其说难行。」十二月,张景先复以问说为善,果欲回河,惟北京已上、滑州而下为宜,仍于孙村浚治横河旧堤,止用逐埽人兵、物料,并年例客军,春天渐为之可也。朝廷是其说。
三年六月戊戌,乃诏:「黄河未复故道,终为河北之患。王孝先等所议,已尝兴役,不可中罢,宜接续工料,向去决要回复故道。三省、枢密院速与商议施行。」右相范纯仁言:「圣人有三宝: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盖天下大势,惟人君所向,群下竞趋如川流山摧,小失其道,非一言一力可回,故居上者不可不谨也。今圣意已有所向而为天下先矣。乞谕执政:'前日降出文字,却且进入。'免希合之臣,妄测圣意,轻举大役。」尚书王存等亦言:「使大河决可东回,而北流遂断,何惜劳民费财,以成经久之利。今孝先等自未有必然之论,但侥幸万一,以冀成功,又预求免责,若遂听之,将有噬脐之悔。乞望选公正近臣及忠实内侍,覆行按视,审度可否,兴工未晚。」
庚子,三省、枢密院奏事延和殿,文彦博、吕大防、安焘等谓:「河不东,则失中国之险,为契丹之利。」范纯仁、王存、胡宗愈则以虚费劳民为忧。存谓:「今公私财力困匮,惟朝廷未甚知者,赖先帝时封桩钱物可用耳。外路往往空乏,奈何起数千万物料、兵夫,图不可必成之功?且御契丹得其道,则自景德至今八九十年,通好如一家,设险何与焉?不然,如石晋末耶律德光犯阙,岂无黄河为阻,况今河流未必便冲过北界耶?」太后曰:「且熟议。」
明日,纯仁又画四不可之说,且曰:「北流数年未为大患,而议者恐失中国之利,先事回改;正如顷西夏本不为边患,而好事者以为不取恐失机会,遂兴灵武之师也。臣闻孔子论为政曰:'先有司。'今水官未尝保明,而先示决欲回河之旨,他日败事,是使之得以藉口也。」
存、宗愈亦奏:「昨亲闻德音,更令熟议。然累日犹有未同,或令建议者结罪任责。臣等本谓建议之人,思虑有所未逮,故乞差官覆按。若但使之结罪,彼所见不过如此,后或误事,加罪何益。臣非不知河决北流,为患非一。淤沿边塘泊,断御河漕运,失中国之险,遏西山之流。若能全回大河,使由孙村故道,岂非上下通愿?但恐不能成功,为患甚于今日。故欲选近臣按视:若孝先之说决可成,则积聚物料,接续兴役;如不可为,则令沿河踏行,自恩、魏以北,塘泊以南,别求可以疏导归海去处,不必专主孙村。此亦三省共曾商量,望赐详酌。存又奏:「自古惟有导河并塞河。导河者顺水势,自高导令就下;塞河者为河堤决溢,修塞令入河身。不闻干引大河令就高行流也。」于是收回戊戌诏书。
户部侍郎苏辙、中书舍人曾肇各三上疏。辙大略言:
黄河西流,议复故道。事之经岁,役兵二万,聚梢桩等物三十余万。方河朔灾伤困弊,而兴必不可成之功,吏民窃叹。今回河大议虽寝,然闻议者固执来岁开河分水之策。今小吴决口,入地已深,而孙村所开,丈尺有限,不独不能回河,亦必不能分水。况黄河之性,急则通流,缓则淤淀,既无东西皆急之势,安有两河并行之理?纵使两河并行,未免各立堤防,其费又倍矣。
今建议者其说有三,臣请折之:一曰御河湮灭,失馈运之利。昔大河在东,御河自怀、卫经北京,渐历边郡,馈运既便,商贾通行。自河西流,御河湮灭,失此大利,天实使然。今河自小吴北行,占压御河故地,虽使自北京以南折而东行,则御河湮灭已一二百里,何由复见?此御河之说不足听也。二曰恩、冀以北,涨水为害,公私损耗。臣闻河之所行,利害相半,盖水来虽有败田破税之害,其去亦有淤厚宿麦之利。况故道已退之地,桑麻千里,赋役全复,此涨水之说不足听也。三曰河徙无常,万一自契丹界入海,边防失备。按河昔在东,自河以西郡县,与契丹接境,无山河之限,边臣建为塘水,以捍契丹之冲。今河既西,则西山一带,契丹可行之地无几,边防之利,不言可知。然议者尚恐河复北徙,则海口出契丹界中,造舟为梁,便于南牧。臣闻契丹之河,自北南注以入于海。盖地形北高,河无北徙之道,而海口深浚,势无徙移,此边防之说不足听也。
臣又闻谢卿材到阙,昌言:「黄河自小吴决口,乘高注北,水势奔决,上流堤防无复决怒之患。朝廷若以河事付臣,不役一夫,不费一金,十年保无河患。」大臣以其异已罢归,而使王孝先、俞瑾、张景先三人重画回河之计。盖由元老大臣重于改过,故假契丹不测之忧,以取必于朝廷。虽已遣百禄等出按利害,然未敢保其不观望风旨也。愿亟回收买梢草指挥,来岁勿调开河役兵,使百禄等明知圣意无所偏系,不至阿附以误国计。
肇之言曰:「数年以来,河北、京东、淮南灾伤,今岁河北并边稍熟,而近南州军皆旱,京东、西、淮南饥殍疮痍。若来年虽未大兴河役,止令修治旧堤,开减水河,亦须调发丁夫。本路不足,则及邻路,邻路不足,则及淮南,民力果何以堪?民力未堪,则虽有回河之策,及梢草先具,将安施乎?」
会百禄等行视东西二河,亦以为东流高仰,北流顺下,决不可回。即奏曰:
往者王令图、张问欲开引水签河,导水入孙村口还复故道。议者疑焉,故置官设属,使之讲议。既开撅井筒,折量地形水面尺寸高下,顾临、王孝先、张景先、唐义问、陈祐之皆谓故道难复。而孝先独叛其说,初乞先开减水河,俟行流通快,新河势缓,人工物料丰备,徐议闭塞北流。已而召赴都堂,则又请以二年为期。及朝廷诘其成功,遽云:「来年取水入孙村口,若河流顺快,工料有备,便可闭塞,回复故道。」是又不俟新河势缓矣。回河事大,宁容异同如此!盖孝先、俞瑾等知合用物料五千余万,未有指拟,见买数计,经岁未及毫厘,度事理终不可为,故为大言。
又云:「若失此时,或河势移背,岂独不可减水,即永无回河之理。」臣等窃谓河流转徙,乃其常事;水性就下,固无一定。若假以五年,休养数路民力,沿河积材,渐浚故道,葺旧堤,一旦流势改变,审议事理,酾为二渠,分派行流,均减涨水之害,则劳费不大,功力易施,安得谓之一失此时,永无回河之理也?
四年正月癸末,百禄等使回入对,复言:「修减水河,役过兵夫六万三千余人,计五百三十万工,费钱粮三十九万二千九百余贯、石、匹、两,收买物料钱七十五万三百余缗,用过物料二百九十余万条、束,官员、使臣、军大将凡一百一十余员请给不预焉。愿罢有害无利之役,那移工料,缮筑西堤,以护南决口。」未报。己亥,乃诏罢回河及修减水河。
四月戊午,尚书省言:「大河东流,为中国之要险。自大吴决后,由界河入海,不惟淤坏塘泺,兼浊水入界河,向去浅淀,则河必北流。若河尾直注北界入海,则中国全失险阻之限,不可不为深虑。」诏范百禄、赵君锡条画以闻。
百禄等言:
臣等昨按行黄河独流口至界河,又东至海口,熟观河流形势;并缘界河至海口铺砦地分使臣各称:界河未经黄河行流已前,阔一百五十步下至五十步,深一丈五尺下至一丈;自黄河行流之后,今阔至五百四十步,次亦三二百步,深者三丈五尺,次亦二丈。乃知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与《前汉书》大司马史张戎之论正合。
自元丰四年河出大吴,一向就下,冲入界河,行流势如倾建。经今八年,不舍昼夜,冲刷界河,两岸日渐开阔,连底成空,趋海之势甚迅。虽遇元丰七年八年、元祐元年泛涨非常,而大吴以上数百里,终无决溢之害,此乃下流归纳处河流深快之验也。
塘泺有限辽之名,无御辽之实。今之塘水,又异昔时,浅足以褰裳而涉,深足以维舟而济,冬寒冰坚,尤为坦途。如沧州等处,商胡之决即已淀淤,今四十二年,迄无边警,亦无人言以为深忧。自回河之议起,首以此动烦圣听。殊不思大吴初决,水未有归,犹不北去;今入海湍迅,界河益深,尚复何虑?藉令有此,则中国据上游,契丹岂不虑乘流扰之乎?
自古朝那、萧关、云中、朔方、定襄、雁门、上郡、太原、右北平之间,南北往来之冲,岂塘泺界河之足限哉。臣等窃谓本朝以来,未有大河安流,合于禹迹,如此之利便者。其界河向去只有深阔,加以朝夕海潮往来渲荡,必无浅淀,河尾安得直注北界,中国亦无全失险阻之理。且河遇平壤滩漫,行流稍迟,则泥沙留淤;若趋深走下,湍激奔腾,惟有刮除,无由淤积,不至上烦圣虑。
七月己巳朔,冀州南宫等五埽危急,诏拨提举修河司物料百万与之。甲午,都水监言:「河为中国患久矣,自小吴决后,泛滥未著河槽,前后遣官相度非一,终未有定论。以为北流无患,则前二年河决南宫下埽,去三年决上埽,今四年决宗城中埽,岂谓北流可保无虞?以为大河卧东,则南宫、宗城皆在西岸;以为卧西,则冀州信都、恩州清河、武邑或决,皆在东岸。要是大河千里,未见归纳经久之计,所以昨相度第三、第四铺分决涨水,少纾目前之急。继又宗城决溢,向下包蓄不定,虽欲不为东流之计,不可得也。河势未可全夺,故为二股之策。今相视新开第一口,水势湍猛,发泄不及,已不候工毕,更拨沙河堤第二口泄减涨水,因而二股分行,以纾下流之患。虽未保冬夏常流,已见有可为之势。必欲经久,遂作二股,仍较今所修利害孰为轻重,有司具析保明以闻。」
八月丁未,翰林学士苏辙言:
夏秋之交,暑雨频并。河流暴涨出岸,由孙村东行,盖每岁常事。而李伟与河埽使臣因此张皇,以分水为名,欲发回河之议,都水监从而和之。河事一兴,求无不可,况大臣以其符合己说而乐闻乎。
臣闻河道西行孙村侧左,大约入地二丈以来,今所报涨水出岸,由新开口地东入孙村,不过六七尺。欲因六七尺涨水,而夺入地二丈河身,虽三尺童子,知其难矣。然朝廷遂为之遣都水使者,兴兵功,开河道,进锯牙,欲约之使东。方河水盛涨,其西行河道若不断流,则遏之东行,实同儿戏。
臣愿急命有司,徐观水势所向,依累年涨水旧例,因其东溢,引入故道,以纾北京朝夕之忧。故道堤防坏决者,第略加修葺,免其决溢而已。至于开河、进约等事,一切毋得兴功,俟河势稍定然后议。不过一月,涨水既落,则西流之势,决无移理。兼闻孙村出岸涨水,今已断流,河上官吏未肯奏知耳。
是时,吴安持与李伟力主东流,而谢卿材谓「近岁河流稍行地中,无可回之理」,上《河议》一编。召赴政事堂会议,大臣不以为然。癸丑,三省、枢密院言:「继日霖雨,河上之役,恐烦圣虑。」太后曰:「访之外议,河水已东复故道矣。」
乙丑,李伟言:「已开拨北京南沙河直堤第三铺,放水入孙村口故道通行。」又言:「大河已分流,即更不须开淘。因昨来一决之后,东流自是顺快,渲刷渐成港道。见今已为二股,约夺大河三分以来,若得夫二万,于九月兴工,至十月寒冻时可毕。因引导河势,岂止为二股通行而已,亦将遂为回夺大河之计。今来既因擗拶东流,修全锯牙,当迤逦增进一埽,而取一埽之利,比至来年春、夏之交,遂可全复故道。朝廷今日当极力必闭北流,乃为上策。若不明诏有司,即令回河,深恐上下迁延,议终不决,观望之间,遂失机会。乞复置修河司。」从之。
五年正月丁亥,梁焘言:「朝廷治河,东流北流,本无一偏之私。今东流未成,边北之州县未至受患,其役可缓;北流方悍,边西之州县,日夕可忧,其备宜急。今倾半天下之力,专事东流,而不加一夫一草于北流之上,得不误国计乎!去年屡决之害,全由堤防无备。臣愿严责水官,修治北流埽岸,使二方均被恻隐之恩。」
二月己亥,诏开修减水河。辛丑,乃诏三省、枢密院:「去冬愆雪,今未得雨,外路旱阔远,宜权罢修河。」
戊申,苏辙言:「臣去年使契丹,过河北,见州县官吏,访以河事,皆相视不敢正言。及今年正月,还自契丹,所过吏民,方举手相庆,皆言近有朝旨罢回河大役,命下之日,北京之人,欢呼鼓舞。惟减水河役迁延不止,耗蠹之事,十存四五,民间窃议,意大臣业已为此,势难遽回。既为圣鉴所临,要当迤逦尽罢。今月六日,果蒙圣旨,以旱灾为名,权罢修黄河,候今秋取旨。大臣覆奏尽罢黄河东、北流及诸河功役,民方忧旱,闻命踊跃,实荷圣恩。然臣窃详圣旨,上合天意,下合民心。因水之性,功力易就,天语激切,中外闻者或至泣下,而臣奉行,不得其平。由此观之,则是大臣所欲,虽害物而必行;陛下所为,虽利民而不听。至于委曲回避,巧为之说,仅乃得行,君权已夺,国势倒植。臣所谓君臣之间,逆顺之际,大为不便者,此事是也。黄河既不可复回,则先罢修河司,只令河北转运司尽将一道兵功,修贴北流堤岸;罢吴安持、李伟都水监差遣,正其欺罔之罪,使天下晓然知圣意所在。如此施行,不独河事就绪,天下臣庶,自此不敢以虚诳欺朝廷,弊事庶几渐去矣。」
八月甲辰,提举东流故道李伟言:「大河自五月后日益暴涨,始由北京南沙堤第七铺决口,水出于第三、第四铺并清丰口一并东流。故道河槽深三丈至一丈以上,比去年尤为深快,颇减北流横溢之患。然今已秋深,水当减落,若不稍加措置,虑致断绝,即东流遂成淤淀。望下所属官司,经画沙堤等口分水利害,免淤故道,上误国事。」诏吴安持与本路监司、北外丞司及李伟按视,具合措置事连书以闻。
九月,中丞苏辙言:「修河司若不罢,李伟若不去,河水终不得顺流,河朔生灵终不得安居。乞速罢修河司,及检举六年四月庚子敕,窜责李伟。」
七年三月,以吏部郎中赵偁权河北转运使。偁素与安持等议不协,尝上《河议》,其略曰:「自顷有司回河几三年,功费骚动半天下,复为分水又四年矣。故所谓分水者,因河流、相地势导而分之。今乃横截河流,置埽约以扼之,开浚河门,徒为渊潭,其状可见。况故道千里,其间又有高处,故累岁涨落辄复自断。夫河流有逆顺,地势有高下,非朝廷可得而见,职在有司,朝廷任之亦信矣,患有司不自信耳。臣谓当缮大河北流两堤,复修宗城弃堤,闭宗城口,废上、下约,开阚村河门,使河流湍直,以成深道。聚三河工费以治一河,一二年可以就绪,而河患庶几息矣。愿以河事并都水条例一付转运司,而总以工部,罢外丞司使,措置归一,则职事可举,弊事可去。」
四月,诏:「南、北外两丞司管下河埽,今后令河北、京西转运使、副、判官、府界提点分认界至,内河北仍于衔内带'兼管南北外都水公事'。」
十月辛酉,以大河东流,赐都水使者吴安持三品服,北都水监丞李伟再任。
志第四十六河渠三
○黄河下
元祐八年二月乙卯,三省奉旨:「北流软堰,并依都水监所奏。」门下侍郎苏辙奏:「臣尝以谓软堰不可施于北流,利害甚明。盖东流本人力所开,阔止百余步,冬月河流断绝,故软堰可为。今北流是大河正溜,此之东流,何止数倍,见今河水行流不绝,软堰何由能立?盖水官之意,欲以软堰为名,实作硬堰,阴为回河之计耳。朝廷既已觉其意,则软堰之请,不宜复从。」赵偁亦上议曰:「臣窃谓河事大利害有三,而言者互进其说,或见近忘远,徼幸盗功,或取此舍彼,诪张昧理。遂使大利不明,大害不去,上惑朝听,下滋民患,横役枉费,殆无穷已,臣切痛之。所谓大利害者:北流全河,患水不能分也;东流分水,患水不能行也;宗城河决,患水不能闭也。是三者,去其患则为利,未能去则为害。今不谋此,而议欲专闭北流,止知一日可闭之利,而不知异日既塞之患,止知北流伏槽之水易为力,而不知阚村方涨之势,未可并以入东流也。夫欲合河以为利,而不恤上下壅溃之害,是皆见近忘远,徼幸盗功之事也。有司欲断北流而不执其咎,乃引分水为说,姑为软堰;知河冲之不可以软堰御,则又为决堰之计。臣恐枉有工费,而以河为戏也。请俟涨水伏槽,观大河之势,以治东流、北流。」
五月,水官卒请进梁村上、下约,束狭河门,既涉涨水,遂壅而溃。南犯德清,西决内黄,东淤梁村,北出阚村,宗城决口复行魏店,北流因淤遂断,河水四出,坏东郡浮梁。十二月丙寅,监察御史郭知章言:「臣比缘使事至河北,自澶州入北京,渡孙村口,见水趋东者,河甚阔而深;又自北京往洺州,过杨家浅口复渡,见水之趋北者,才十之二三,然后知大河宜闭北行东。乞下都水监相度。」于是吴安持复兼领都水,即建言:「近准朝旨,已堰断魏店刺子,向下北流一枝断绝。然东西未有堤岸,若涨水稍大,必披滩漫出,则平流在北京、恩州界,为害愈甚。乞塞梁村口,缕张包口,开青丰口以东鸡爪河,分杀水势。」吕大防以其与己意合,向之,诏同北京留守相视。
时范纯仁复为右相,与苏辙力以为不可。遂降旨:「令都水监与本路安抚、转运、提刑司共议,可则行之,有异议速以闻。」绍圣元年正月也。是时,转运使赵偁深不以为然,提刑上官均颇助之。偁之言曰:「河自孟津初行平地,必须全流,乃成河道。禹之治水,自冀北抵沧、棣,始播为九河,以其近海无患也。今河自横垅、六塔、商胡、小吴,百年之间,皆从西决,盖河徙之常势。而有司置埽创约,横截河流,回河不成,因为分水。初决南宫,再决宗城,三决内黄,亦皆西决,则地势西下,较然可见。今欲弭息河患,而逆地势,戾水性,臣未见其能就功也。请开阚村河门,修平乡钜鹿埽、焦家等堤,浚澶渊故道,以备涨水。」大名安抚使许将言:「度今之利,若舍故道,止从北流,则虑河下已湮,而上流横溃,为害益广。若直闭北流,东徙故道,则复虑受水不尽,而破堤为患。窃谓宜因梁村之口以行东,因内黄之口以行北,而尽闭诸口,以绝大名诸州之患。俟春夏水大至,乃观故道,足以受之,则内黄之口可塞;不足以受之,则梁村之役可止。定其成议,则民心固而河之顺复有时,可以保其无害。」诏:「令吴安持同都水监丞郑佑,与本路安抚、转运、提刑司官具图、状保明闻奏,即有未便,亦具利害来上。」
三月癸酉,监察御史郭知章言:「河复故道,水之趋东,已不可遏。近日遣使按视,逐司议论未一。臣谓水官朝夕从事河上,望专委之。」乙亥,吕大防罢相。
六月,右正言张商英奏言:「元丰间河决南宫口,讲议累年,先帝叹曰:'神禹复生,不能回此河矣。'乃敕自今后不得复议回河闭口,盖采用汉人之论,俟其泛滥自定也。元祐初,文彦博、吕大防以前敕非是,拔吴安持为都水使者,委以东流之事。京东、河北五百里内差夫,五百里外出钱雇夫,及支借常平仓司钱买梢草,斩伐榆柳。凡八年而无尺寸之效,乃迁安持太仆卿,王宗望代之。宗望至,则刘奉世犹以彦博、大防余意,力主东流,以梁村口吞纳大河。今则梁村口淤淀,而开沙堤两处决口以泄水矣。前议累七十里堤以障北流,今则云俟霜降水落兴工矣。朝廷咫尺,不应九年为水官蔽欺如此。九年之内,年年矾山水涨,霜降水落,岂独今年始有涨水,而待水落乃可以兴工耶?乞遣使按验虚实,取索回河以来公私费钱粮、梢草,依仁宗朝六塔河施行。」
会七月辛丑,广武埽危急,诏王宗望亟往救护。壬寅,帝谓辅臣曰:「广武去洛河不远,须防涨溢下灌京师,已遣中使视之。」辅臣出图、状以奏曰:「此由黄河北岸生滩,水趋南岸。今雨止,河必减落,已下水官,与洛口官同行按视,为签堤及去北岸嫩滩,令河顺直,则无患矣。」
八月丙子,权工部侍郎吴安持等言:「广武埽危急,刷塌堤身二千余步处,地形稍高。自巩县东七里店至见今洛口,约不满十里,可以别开新河,引导河水近南行流,地步至少,用功甚微。王宗望行视并开井筒,各称利便外,其南筑大堤,工力浩大,乞下各属官司,躬往相度保明。」从之。
十月丁酉,王宗望言:「大河自元丰溃决以来,东、北两流,利害极大,频年纷争,国论不决,水官无所适从。伏自奉昭凡九月,上禀成算,自阚村下至栲栳堤七节河门,并皆闭塞。筑金堤七十里,尽障北流,使全河东还故道,以除河患。又自阚村下至海口,补筑新旧堤防,增修疏浚河道之淤浅者,虽盛夏涨潦,不至壅决。望付史官,纪绍圣以来圣明独断,致此成绩。」诏宗望等具析修闭北流部役官等功力等弟以闻。然是时东流堤防未及缮固,濒河多被水患,流民入京师,往往泊御廊及僧舍。诏给券,谕令还本土,以就振济。
己酉,安持又言:「准朝旨相度开浚澶州故道,分减涨水。按澶州本是河行旧道,顷年曾乞开修,时以东西地形高仰,未可兴工。欲乞且行疏导燕家河,仍令所属先次计度合增修一十一埽所用工料。」诏:「令都水监候来年将及涨水月分,先具利害以闻。」
癸丑,三省、枢密院言:「元丰八年,知澶州王令图议,乞修复大河故道。元祐四年,都水使者吴安持,因纾南宫等埽危急,遂就孙村口为回河之策。及梁村进约东流,孙村口窄狭,德清军等处皆被水患。今春,王宗望等虽于内黄下埽闭断北流,然至涨水之时,犹有三分水势,而上流诸埽已多危急,下至将陵埽决坏民田。近又据宗望等奏,大河自闭塞阚村而下,及创筑新堤七十余里,尽闭北流,全河之水,东还故道。今访闻东流向下,地形已高,水行不快。既闭断北流,将来盛夏,大河涨水全归故道,不惟旧堤损缺怯薄,而阚村新堤,亦恐未易枝梧。兼京城上流诸处埽岸,虑有壅滞冲决之患,不可不豫为经画。」诏:权工部侍郎吴安持、都水使者王宗望、监丞郑佑同北外监丞司,自阚村而下直至海口,逐一相视,增修疏浚,不致壅滞冲决。
丙辰,张商英又言:「今年已闭北流,都水监长贰交章称贺,或乞付史官,则是河水已归故道,止宜修缉堤埽,防将来冲决而已。近闻王宗望、李仲却欲开澶州故道以分水,吴安持乞候涨水前相度。缘开澶州故道,若不与今东流底平,则才经水落,立见淤塞。若与底平,则从初自合闭口回河,何用九年费财动众?安持称候涨水相度,乃是悠悠之谈。前来涨水并今来涨水,各至澶州、德清军界,安持首尾九年,岂得不见?更欲延至明年,乃是狡兔三窟,自为潜身之计,非公心为国事也。况立春渐近调夫,如是时不早定议,又留后说,邦财民力,何以支持?访闻先朝水官孙民先、元祐六年水官贾种民各有《河议》,乞取索照会。召前后本路监司及经历河事之人,与水官诣都堂反覆诘难,务取至当,经久可行,定议归一,庶免以有限之财事无涯之功。」二年七月戊午,诏:「沿黄河州军,河防决溢,并即申奏。」
元符二年二月乙亥,北外都水丞李伟言:「相度大小河门,乘此水势衰弱,并先修闭,各立蛾眉埽镇压。乞次于河北、京东两路差正夫三万人,其他夫数,令修河官和雇。」三月丁巳,伟又乞于澶州之南大河身内,开小河一道,以待涨水,纾解大吴口下注北京一带向著之患。」并从之。
六月末,河决内黄口,东流遂断绝。八月甲戌,诏:「大河水势十分北流,其以河事付转运司,责州县共力救护堤岸。」辛丑,左司谏王祖道请正吴安持、郑佑、李仲、李伟之罪,投之远方,以明先帝北流之志。诏可。
三年正月己卯,徽宗即位。郑佑、吴安持辈皆用登极大赦,次第牵复。中书舍人张商英缴奏:「佑等昨主回河,皆违神宗北流之意。」不听。商英又尝论水官非其人,治河当行其所无事,一用堤障,犹塞儿口止其啼也。三月,乃以商英为龙图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兼专功提举河事。商英复陈五事:一曰行古沙河口;二曰复平恩四埽;三曰引大河自古漳河、浮河入海;四曰筑御河西堤,而开东堤之积;五曰开木门口,泄徒骇河东流。大要欲随地势疏浚入海。会四月,河决苏村。七月,诏:「商英毋治河,止厘本职,其因河事差辟官吏并罢。」复置北外都水丞司。
建中靖国元年春,尚书省言:「自去夏苏村涨水,后来全河漫流,今已淤高三四尺,宜立西堤。」诏都水使者鲁君贶同北外丞司经度之。于是左正言任伯雨奏:
河为中国患,二千岁矣。自古竭天下之力以事河者,莫如本朝。而徇众人偏见,欲屈大河之势以从人者,莫甚于近世。臣不敢远引,只如元祐末年,小吴决溢,议者乃谲谋异计,欲立奇功,以邀厚赏。不顾地势,不念民力,不惜国用,力建东流之议。当洪流中,立马头,设锯齿,梢刍材木,耗费百倍。力遏水势,使之东注,陵虚驾空,非特行地上而已。增堤益防,惴惴恐决,澄沙淤泥,久益高仰,一旦决溃,又复北流。此非堤防之不固,亦理势之必至也。
昔禹之治水,不独行其所无事,亦未尝不因其变以导之。盖河流混浊,泥沙相半,流行既久,迄逦淤淀,则久而必决者,势不能变也。或北而东,或东而北,亦安可以人力制哉!
为今之策,正宜因其所向,宽立堤防,约栏水势,使不至大段漫流。若恐北流淤淀塘泊,亦祗宜因塘泊之岸,增设堤防,乃为长策。风闻近日又有议者献东流之计,不独比年灾伤,居民流散,公私匮竭,百无一有,事势窘急,固不可为;抑亦自高注下,湍流奔猛,溃决未久,势不可改。设若兴工,公私徒耗,殆非利民之举,实自困之道也。
崇宁三年十月,臣僚言:「昨奉诏措置大河,即由西路历沿边州军,回至武强县,循河堤至深州,又北下衡水县,乃达于冀。又北渡河过远来镇,及分遣属僚相视恩州之北河流次第。大抵水性无有不下,引之就高,决不可得。况西山积水,势必欲下,各因其势而顺导之,则无壅遏之患。」诏开修直河,以杀水势。
四年二月,工部言:「乞修苏村等处运粮河堤为正堤,以支涨水,较修弃堤直堤,可减工四十四万、料七十一万有奇。」从之。闰二月,尚书省言:「大河北流,合西山诸水,在深州武强、瀛州乐寿埽,俯瞰雄、霸、莫州及沿边塘泺,万一决溢,为害甚大。」诏增二埽堤及储蓄,以备涨水。是岁,大河安流。
五年二月,诏滑州系浮桥于北岸,仍筑城垒,置官兵守护之。八月,葺阳武副堤。
大观元年二月,诏于阳武上埽第五铺开修直河至第十五铺,以分减水势。有司言:「河身当长三千四百四十步,面阔八十尺,底阔五丈,深七尺,计役十万七千余工,用人夫三千五百八十二,凡一月毕。」从之。十二月,工部员外郎赵霆言:「南北两丞司合开直河者,凡为里八十有七,用缗钱八九万。」异时成功,可免河防之忧,而省久远之费。」诏从之。
二年五月,霆上免夫之议,大略谓:「黄河调发人夫修筑埽岸,每岁春首,骚动数路,常至败家破产。今春滑州鱼池埽合起夫役,尝令送免夫之直,用以买土,增贴埽岸,比之调夫,反有赢余。乞诏有司,应堤埽合调春夫,并依此例,立为永法。」诏曰:「河防夫工,岁役十万,滨河之民,困于调发。可上户出钱免夫,下户出力充役,其相度条画以闻。」丙申,邢州言河决,陷钜鹿县。诏迁县于高地。又以赵州隆平下湿,亦迁之。
六月己卯,都水使者吴玠言:「自元丰间小吴口决,北流入御河,下合西山诸水,至清州独流砦三叉口入海。虽深得保固形胜之策,而岁月浸久,侵犯塘堤,冲坏道路,啮损城砦。臣奉诏修治堤防,御捍涨溢。然筑八尺之堤,当九河之尾,恐不能敌。若不遇有损缺,逐旋增修,即又至隳坏,使与塘水相通,于边防非计也。乞降旨修葺。」从之。庚寅,冀州河溢,坏信都、南宫两县。
三年八月,诏沈纯诚开撩兔源河。兔源在广武埽对岸,分减埽下涨水也。
政和四年十一月,都水使者孟昌龄言:「今岁夏秋涨水,河流上下并行中道,滑州浮桥不劳解拆,大省岁费。」诏许称贺,官吏推恩有差。昌龄又献议导河大伾,可置永远浮桥,谓:「河流自大伾之东而来,直大伾山西,而止,数里方回南,东转而过,复折北而东,则又直至大伾山之东,亦止不过十里耳。视地形水势,东西相直径易,曾不十余里间,且地势低下,可以成河,倚山可为马头,又有中氵单,正如河阳。若引使穿大伾大山及东北二小山,分为两股而过,合于下流,因是三山为趾,以系浮梁,省费数十百倍,可宽河朔诸路之役。」朝廷喜而从之。
五年,置提举修系永桥所。六月癸丑,降德音于河北、京东、京西路,其略曰:「凿山酾渠,循九河既道之迹;为梁跨趾,成万世永赖之功。役不逾时,虑无愆素。人绝往来之阻,地无南北之殊。灵祗怀柔,黎庶呼舞。眷言朔野,爰暨近畿,畚锸繁兴,薪刍转徙,民亦劳止,朕甚悯之。宜推在宥之恩,仍广蠲除之惠。应开河官吏,令提举所具功力等第闻奏。」又诏:「居山至大伾山浮桥属浚州者,赐名天成桥;大伾山至汶子山浮桥属滑州者,赐名荣光桥。」俄改荣光曰圣功。七月庚辰,御制桥名,磨崖以刻之。方河之开也,水流虽通,然湍激猛暴,遇山稍隘,往往泛溢,近砦民夫多被漂溺,因亦及通利军,其后遂注成巨泺云。是月,昌龄迁工部侍郎。
八月己亥,都水监言:「大河以就三山通流,正在通利之东,虑水溢为患。乞移军城于大伾山、居山之间,以就高仰。」从之。十月丁巳,中书省言冀州枣强埽决,知州辛昌宗武臣,不谙河事,诏以王仲元代之。
十一月丙寅,都水使者孟揆言:「大河连经涨淤,滩面已高,致河流倾侧东岸。今若修闭枣强上埽决口,其费不赀,兼冬深难施人力,纵使极力修闭,东堤上下二百余里,必须尽行增筑,与水争力,未能全免决溢之患。今漫水行流,多碱卤及积水之地,又不犯州军,止经数县地分,迤逦缠御河归纳黄河。欲自决口上恩州之地水堤为始,增补旧堤,接续御河东岸,签合大河。」从之。乙亥,臣僚言:「禹迹湮没于数千载之远,陛下神智独运,一旦兴复,导河三山。长堤盘固,横截巨浸,依山为梁,天造地设。威示南北,度越前古,岁无解系之费,人无病涉之患。大功既成,愿申饬有司,以日继月,视水向著,随为堤防,益加增固,每遇涨水,水官、漕臣不辍巡视。」诏付昌龄。
六年四月辛卯,高阳关路安抚使吴玠言冀州枣强县黄河清,诏许称贺。七月戊午,太师蔡京请名三山桥铭阁曰缵禹继文之阁,门曰铭功之门。十月辛卯,蔡京等言:「冀州河清,乞拜表称贺。」
七年五月丁巳,臣僚言:「恩州宁化镇大河之侧,地势低下,正当湾流冲激之处。岁久堤岸怯薄,沁水透堤甚多,近镇居民例皆移避。方秋夏之交,时雨霈然,一失堤防,则不惟东流莫测所向,一隅生灵所系甚大,亦恐妨阻大名、河间诸州往来边路。乞付有司,贴筑固护。」从之。六月癸酉,都水使者孟扬言:「旧河阳南北两河分流,立中氵单,系浮梁。顷缘北河淤淀,水不通行,止于南河修系一桥。因此河项窄狭,水势冲激,每遇涨水,多致损坏。欲措置开修北河,如旧修系南北两桥。」从之。九月丁未,诏扬专一措置,而令河阳守臣王序营办钱粮,督其工料。
重和元年三月己亥,诏:「滑州、浚州界万年堤,全藉林木固护堤岸,其广行种植,以壮地势。」五月甲辰,诏:「孟州河阳县第一埽,自春以来,河势湍猛,侵啮民田,迫近州城止二三里。其令都水使者同漕臣、河阳守臣措置固护。」是秋雨,广武埽危急,诏内侍王仍相度措置。
宣和元年九月辛未,蔡京等言:「南丞管下三十五埽,今岁涨水之后,岸下一例生滩,河行中道,实由圣德昭格,神祗顺助。望宣付史馆。」诏送秘书省。十二月,开修兔源河并直河毕工,降诏奖谕。
二年九月己卯,王黼言:「昨孟昌龄计议河事,至滑州韩村埽检视,河流冲至寸金潭,其势就下,未易御遏。近降诏旨,令就画定港湾,对开直河。方议开凿,忽自成直河一道,寸金潭下,水即安流,在役之人,聚首仰叹。乞付史馆,仍帅百官表贺。」从之。
三年六月,河溢冀州信都。十一月,河决清河埽。是岁,水坏天成、圣功桥,官吏行罚有差。四年四月壬子,都水使者孟扬言:「奉诏修系三山东桥,凡役工十五万七千八百,今累经涨水无虞。」诏因桥坏失职降秩者,俱复之,扬自正议大夫转正奉大夫。
七年,钦宗即位。靖康元年二月乙卯,御史中丞许翰言:「保和殿大学士孟昌龄、延康殿学士孟扬、龙图阁直学士孟揆,父子相继领职二十年,过恶山积。妄设堤防之功,多张梢桩之数,穷竭民力,聚敛金帛。交结权要,内侍王仍为之奥主,超付名位,不知纪极。大河浮桥,岁一造舟,京西之民,犹惮其役。而昌龄首建三山之策,回大河之势,顿取百年浮桥之费,仅为数岁行路之观。漂没生灵,无虑万计,近辅郡县,萧然破残。所辟官吏,计金叙绩,富商大贾,争注名牒,身不在公,遥分爵赏。每兴一役,干没无数,省部御史,莫能钩考。陛下方将澄清朝著,建立事功,不先诛窜昌龄父子,无以昭示天下。望籍其奸赃,以正典刑。」诏并落职:昌龄在外宫观,扬依旧权领都水监职事,揆候措置桥船毕取旨。翰复请钩考簿书,发其奸赃。乃诏昌龄与中大夫,扬、揆与中奉大夫。三月丁丑,京西转运司言:「本路岁科河防夫三万,沟河夫一万八千。缘连年不稔,群盗劫掠,民力困弊,乞量数减放。」诏减八千人。
汴河,自隋大业初,疏通济渠,引黄河通淮,至唐,改名广济。宋都大梁,以孟州河阴县南为汴首受黄河之口,属于淮、泗。每岁自春及冬,常于河口均调水势,止深六尺,以通行重载为准。岁漕江、淮、湖、浙米数百万,及至东南之产,百物众宝,不可胜计。又下西山之薪炭,以输京师之粟,以振河北之急,内外仰给焉。故于诸水,莫此为重。其浅深有度,置官以司之,都水监总察之。然大河向背不常,故河口岁易;易则度地形,相水势,为口以逆之。遇春首辄调数州之民,劳费不赀,役者多溺死。吏又并缘侵渔,而京师常有决溢之虞。
太祖建隆二年春,导索水自旃然,与须水合入于汴。三年十月,诏:「缘汴河州县长吏,常以春首课民夹岸植榆柳,以固堤防。」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七月,开封府言:「汴水溢坏开封大宁堤,浸民田,害稼。」诏发怀、孟丁夫三千五百人塞之。三年正月,发军士千人复汴口。六月,宋州言:「宁陵县河溢,堤决。」诏发宋、亳丁夫四千五百人,分遣使臣护役。四年八月,又决于宋城县,以本州诸县人夫三千五百人塞之。
淳化二年六月,汴水决浚仪县。帝乘步辇出乾元门,宰相、枢密迎谒。帝曰:「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家,天下转漕,仰给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顾。」车驾入泥淖中,行百余步,从臣震恐。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回驭,遂捧辇出泥淖中。诏兴督步卒数千塞之。日未旰,水势遂定。帝始就次,太官进膳。亲王近臣皆泥泞沾衣。知县宋炎亡匿不敢出,特赦其罪。是月,汴又决于宋城县,发近县丁夫二千人塞之。
至道元年九月,帝以汴河岁运江、淮米五七百万斛,以济京师,问侍臣汴水疏凿之由,令参知政事张洎讲求其事以闻。其言曰:
禹导河自积石至龙门,南至华阴,东至砥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即今成皋是也,或云黎阳山也。禹以大河流泛中国,为害最甚,乃于贝丘疏二渠,以分水势:一渠自舞阳县东,引入漯水,其水东北流,至千乘县入海,即今黄河是也;一渠疏畎引傍西山,以东北形高敝坏堤,水势不便流溢,夹右碣石入于渤海。《书》所谓「北过洚水,至于大陆」,洚水即浊漳,大陆则邢州钜鹿泽。「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河自魏郡贵乡县界分为九道,下至沧州,今为一河。言逆河者,谓与河水往复相承受也。齐桓公塞以广田居,唯一河存焉,今其东界至莽梧河是也。禹又于荥泽下分大河为阴沟,引注东南,以通淮、泗。至大梁浚仪县西北,复分为二渠:一渠元经阳武县中牟台下为官渡水;一渠始皇疏凿以灌魏郡,谓之鸿沟,莨菪渠自荥阳五出池口来注之。其鸿沟即出河之沟,亦曰莨菪渠。
汉明帝时,乐浪人王景、谒者王吴始作浚仪渠,盖循河沟故读也。渠成流注浚仪,故以浚仪县为名。灵帝建宁四年,于敖城西北垒石为门,以遏渠口,故世谓之石门。渠外东合济水,济与河、渠浑涛东注,至敖山北,渠水至此又兼邲之水,即《春秋》晋、楚战于邲。邲又音汳,即「汴」字,古人避「反」字,改从「汴」字。渠水又东经荥阳北,旃然水自县东流入汴水。郑州荥阳县西二十里三皇山上,有二广武城,二城相去百余步,汴水自两城间小涧中东流而出,而济流自兹乃绝。唯汴渠首受旃然水,谓之鸿渠。东晋太和中,桓温北伐前燕,将通之,不果。义熙十三年,刘裕西征姚秦,复浚此渠,始有湍流奔注,而岸善溃塞,裕更疏凿而漕运焉。隋炀帝大业三年,诏尚书左丞相皇甫谊发河南男女百万开汴水,起荥泽入淮千余里,乃为通济渠。又发淮南兵夫十余万开邗沟,自山阳淮至于扬子江三百余里,水面阔四十步,而后行幸焉。自后天下利于转输。昔孝文时,贾谊言「汉以江、淮为奉地」,谓鱼、盐、谷、帛,多出东南。至五凤中,耿寿昌奏:「故事,岁增关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师。」亦多自此渠漕运。
唐初,改通济渠为广济渠。开元中,黄门侍郎、平章事裴耀卿言:江、淮租船,自长淮西北溯鸿沟,转相输纳于河阴、含嘉、太原等仓。凡三年,运米七百万石,实利涉于此。开元末,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浣,以江、淮漕运经淮水波涛有沉损,遂浚广济渠下流,自泗州虹县至楚州淮阴县北八十里合于淮,逾时毕功。既而水流迅急,行旅艰险,寻乃废停,却由旧河。
德宗朝,岁漕运江、淮米四十万石,以益关中。时叛将李正己、田悦皆分军守徐州,临涡口,梁崇义阻兵襄、邓,南北漕引皆绝。于是水陆运使杜佑请改漕路,自浚仪西十里疏其南涯,引流入琵琶沟,经蔡河至陈州合颍水,是秦、汉故道,以官漕久不由此,故填淤不通,若畎流培岸,则功用甚寡;又庐、寿之间有水道,而平冈亘其中,曰鸡鸣山,佑请疏其两端,皆可通舟,其间登陆四十里而已,则江、湖、黔、岭、蜀、汉之粟,可方舟而下。由是白沙趋东关,经庐、寿,浮颍步蔡,历琵琶沟入汴河,不复经溯淮之险,径于旧路二千里,功寡利博。朝议将行,而徐州顺命,淮路乃通。至国家膺图受命,以大梁四方所凑,天下之枢,可以临制四海,故卜京邑而定都。
汉高帝云:「吾以羽檄召天下兵未至。」孝文又云:「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召郡国兵。」即知兵甲在外也。唯有南北军、期门郎、羽林孤儿,以备天子扈从藩卫之用。唐承隋制,置十二卫府兵,皆农夫也。及罢府兵,始置神武、神策为禁军,不过三数万人,亦以备扈从藩卫而已,故禄山犯关,驱市人而战;德宗蒙尘,扈驾四百余骑,兵甲皆在郡国。额军存而可举者,除河朔三镇外,太原、青社各十万人,邠宁、宣武各六万人,潞、徐、荆、扬各五万人,襄、宣、寿、镇海各二万人,自余观察、团练据要害之地者,不下万人。今天下甲卒数十万众,战马数十万匹,并萃京师,悉集七亡国之士民于辇下,比汉、唐京邑,民庶十倍。甸服时有水旱,不至艰歉者,有惠民、金水、五丈、汴水等四渠,派引脉分,咸会天邑,舳舻相接,赡给公私。所以无匮乏,唯汴水横亘中国,首承大河,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天下之财赋,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然则禹力疏凿以分水势,炀帝开畎以奉巡游,虽数湮废,而通流不绝于百代之下,终为国家之用者,其上天之意乎?
真宗景德元年九月,宋州言汴河决,浸民田,坏庐舍。遣使护塞,逾月功就。三年六月,京城汴水暴涨,诏觇候水势,并工修补,增起堤岸。工毕,复遣使致祭。
大中祥符二年八月,汴水涨溢,自京至郑州,浸道路。诏选使乘传减汴口水势。既而水减,阻滞漕运,复遣浚汴口。八年六月,诏自今后汴水添涨及七尺五寸,即遣禁兵三千,沿河防护。八月,太常少卿马元方请浚汴河中流,阔五丈,深五尺,可省修堤之费。即诏遣使计度修浚。使还,上言:「泗州西至开封府界,岸阔底平,水势薄,不假开浚。请止自泗州夹冈,用功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三十八,以宿、亳丁夫充,计减功七百三十一万,仍请于沿河作头踏道擗岸,其浅处为锯牙,以束水势,使其浚成河道,止用河清、下卸卒,就未放春水前,令逐州长吏、令佐督役。自今汴河淤淀,可三五年一浚。又于中牟、荥泽县各置开减水河。」并从之。
天禧三年十二月,都官员外郎郑希甫言:「汴河两岸皆是陂水,广浸民田,堤脚并无流泄之处。今汴河南省自明河接澳入淮,望诏转运使规度以闻。」
仁宗天圣三年,汴流浅,特遣使疏河注口。四年,大涨,堤危,众情恟忄匈忧京城,诏度京城西贾陂冈地,泄之于护龙河。六年,勾当汴口康德舆言:「行视阳武桥万胜镇,宜存斗门。其梁固斗门三宜废去,祥符界北岸请为别窦,分减溢流。」而勾当汴口王中庸欲增置孙村之石限,悉从其请。七年,德舆言,修河芟地为并滩农户所侵。诏限一月使自实,检括以还县官。皇祐三年,命使诣中牟治堤。明年八月,河涸,舟不通,令河渠司自口浚治,岁以为常。旧制,水增七尺五寸,则京师集禁兵、八作、排岸兵,负土列河上以防河。满五日,赐钱以劳之,曰「特支」;而或数涨数防,又不及五日而罢,则军士屡疲,而赐予不及。是岁七月,始制防河兵日给钱,薄其数,才比特支十分之一,军士便之。明年,遣使行河相利害。
嘉祐六年,汴水浅涩,常稽运漕。都水奏:「河自应天府抵泗州,直流湍驶无所阻。惟应天府上至汴口,或岸阔浅漫,宜限以六十步阔,于此则为木岸狭河,扼束水势令深驶。梢,伐岸木可足也。」遂下诏兴役,而众议以为未便。宰相蔡京奏:「祖宗时已尝狭河矣,俗好沮败事,宜勿听。」役既半,岸木不足,募民出杂梢。岸成而言者始息。旧曲滩漫流,多稽留覆溺处,悉为驶直平夷,操舟往来便之。
神宗熙宁四年,创开訾家口,日役夫四万,饶一月而成。才三月已浅淀,乃复开旧口,役万工,四日而水稍顺。有应舜臣者,独谓新口在孤柏岭下,当河流之冲,其便利可常用勿易,水大则泄以斗门,水小则为辅渠于下流以益之。安石善其议。
五年,先是,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方平尝论汴河曰:「国家漕运,以河渠为主。国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运,自后定立上供年额:汴河斛斗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止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军粮而已。惟汴河专运粳米,兼以小麦,此乃大仓蓄积之实。今仰食于官廪者,不惟三军,至于京师士庶以亿万计,太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事至急至重。然则汴河乃建国之本,非可与区区沟洫水利同言也。近岁已罢广济河,而惠民河斛斗不入大仓,大众之命,惟汴河是赖。今陈说利害,以汴河为议者多矣。臣恐议者不已,屡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旧。国家大计,殊非小事。愿陛下特回圣鉴,深赐省察,留神远虑,以固基本。」方平之言,为王安石发也。
六年夏,都水监丞侯叔献乞引汴水淤府界闲田,安石力主之。水既数放,或至绝流,公私重舟不可荡,有阁折者。帝以人情不安,尝下都水分析,并诏三司同府界提点官往视。十一月,范子奇建议:冬不闭汴口,以外江纲运直入汴至京,废运般。安石以为然。诏汴口官吏相视,卒用其说。是后高丽入贡,令溯汴赴阙。
七年春,河水壅溢,积潦败堤。八月,御史盛陶谓汴河开两口非便,命同判都水监宋昌言视两口水势,檄同提举汴口官王珫。珫言訾家口水三分,辅渠七分。昌言请塞訾家口,而留辅渠。时韩绛、吕惠卿当国,许之。
八年春,安石再相,叔献言:「昨疏浚汴河,自南京至泗州,概深三尺至五尺。惟虹县以东,有礓石三十里余,不可疏浚,乞募民开修。」诏检计工粮以闻。七月,叔献又言:「岁开汴口作生河,侵民田,调夫役。今惟用訾家口,减人夫、物料各以万计,乞减河清一指挥。」从之。未几,汴水大涨,至深一丈二尺,于是复请权闭汴口。
九年十月,诏都水度量疏浚汴河浅深,仍记其地分。十年,范子渊请用濬川杷,以六月兴工,自谓功利灼然,请「候今冬疏浚毕,将杷具、舟船等分给逐地分。使臣于闭口之后,检量河道淤淀去处,至春水接续疏导」。大抵皆无甚利。已而清汴之役兴。
志第四十七河渠四
○汴河下洛河蔡河广济河金水河白沟河京畿沟渠白河三白渠邓许诸渠附
元丰元年五月,西头供奉官张从惠复言:「汴口岁开闭,修堤防,通漕才二百余日。往时数有建议引洛水入汴,患黄河啮广武山,须凿山岭十数丈,以通汴渠,功大不可为。去年七月,黄河暴涨,水落而稍北,距广武山麓七里,退滩高阔,可凿为渠,引洛入汴。」范子渊知都水监丞,画十利以献。又言:「汜水出玉仙山,索水出嵩渚山,合洛水,积其广深,得二千一百三十六尺,视今汴流尚赢九百七十四尺。以河、洛湍缓不同,得其赢余,可以相补。犹虑不足,则旁堤为塘,渗取河水,每百里置木闸一,以限水势。两旁沟、湖、陂、泺,皆可引以为助,禁伊、洛上源私引水者。大约汴舟重载,入水不过四尺,今深五尺,可济漕运。起巩县神尾山,至土家堤,筑大堤四十七里,以捍大河。起沙谷至河阴县十里店,穿渠五十二里,引洛水属于汴渠。」疏奏,上重其事,遣使行视。
二年正月,使还,以为工费浩大,不可为。上复遣入内供奉宋用臣,还奏可为,请「自任村沙谷口至汴口开河五十里,引伊、洛水入汴河,每二十里置束水一,以刍楗为之,以节湍急之势,取水深一丈,以通漕运。引古索河为源,注房家、黄家、孟家三陂及三十六陂,高仰处潴水为塘,以备洛水不足,则决以入河。又自汜水关北开河五百五十步,属于黄河,上下置闸启闭,以通黄、汴二河船筏。即洛河旧口置水,通黄河,以泄伊、洛暴涨。古索河等暴涨,即以魏楼、荥泽、孔固三斗门泄之。计工九十万七千有余。仍乞修护黄河南堤埽,以防侵夺新河」。从之。
三月庚寅,以用臣都大提举导洛通汴。四月甲子兴工,遣礼官告祭。河道侵民冢墓,给钱徙之,无主者,官为瘗藏。六月戊申,清汴成,凡用工四十五日。自任村沙口至河阴县瓦亭子,并汜水关北通黄河,接运河,长五十一里。两岸为堤总长一百三里,引洛水入汴。七月甲子,闭汴口,徙官吏、河清卒于新洛口。戊辰,遣礼官致祭。十一月辛未,诏差七千人,赴汴口开修河道。
三年二月,宋用臣言:「洛水入汴至淮,河道漫阔,多浅涩,乞狭河六十里,为二十一万六千步。」以四月兴役。五月癸亥,罢草屯浮堰。五年三月,宋用臣言:「金水河透水槽阻碍上下汴舟,宜废撤。」从之。十月,狭河毕工。
六年八月,范子渊又请「于武济山麓至河岸并嫩滩上修堤及压埽堤,又新河南岸筑新堤,计役兵六千人,二百日成。开展直河,长六十三里,广一百尺,深一丈,役兵四万七千有奇,一月成。」从之。十月,都提举司言:「汴水增涨,京西四斗门不能分减,致开决堤岸。今近京惟孔固斗门可以泄水下入黄河。若孙贾斗门虽可泄入广济,然下尾窄狭,不能尽吞。宜于万胜镇旧减水河、汴河北岸修立斗门,开淘旧河,创开生河一道,下合入刁马河,役夫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三人,一月毕工。」诏从其请,仍作二年开修。七年四月,武济河溃。八月,诏罢营闭,纵其分流,止护广武三埽。
哲宗元祐元年闰二月辛亥,右司谏苏辙言:「近岁京城外创置水磨,因此汴水浅涩,阻隔官私舟船。其东门外水磨,下流汗漫无归,浸损民田一二百里,几败汉高祖坟。赖陛下仁圣恻怛,亲发德音,令执政共议营救。寻诏畿县于黄河春夫外,更调夫四万,开自盟河,以疏泄水患,计一月毕工。然以水磨供给京城内外食茶等,其水止得五日闭断,以此工役重大,民间每夫日顾二百钱,一月之费,计二百四十万贯。而汴水浑浊,易至填淤,明年又须开淘,民间岁岁不免此费。闻水磨岁入不过四十万贯,前户部侍郎李定以此课利,惑误朝听,依旧存留。且水磨兴置未久,自前未有此钱,国计何阙?而小人浅陋,妄有靳惜,伤民辱国,不以为愧。况今水患近在国门,而恬不为怪,甚非陛下勤恤民物之意。而又减耗汴水,行船不便。乞废罢官磨,任民磨茶。」
三月,辙又乞「令汴口以东州县,各具水匮所占顷亩,每岁有无除放二税,仍具水匮可与不可废罢,如决不可废,当如何给还民田,以免怨望。」八月辛亥,辙又言:「昨朝旨令都水监差官,具括中牟、管城等县水匮,元浸压者几何,见今积水所占几何,退出顷亩几何。凡退出之地,皆还本主。水占者,以官地还之;无田可还,即给元直。圣恩深厚,弃利与民,所存甚远。然臣闻水所占地,至今无可对还,而退出之田,亦以迫近水匮,为雨水浸淫,未得耕凿。知郑州岑象求近奏称:'自宋用臣兴置水匮以来,元未曾取以灌注,清汴水流自足,不废漕运。'乞尽废水匮,以便失业之民。」十月,遂罢水匮。
四年冬,御史中丞梁焘言:
尝求世务之急,得导洛通汴之实,始闻其说则可喜,及考其事则可惧。窃以广武山之北,即大河故道,河常往来其间,夏秋涨溢,每抵山下。旧来洛水至此,流入于河。后欲导以趋汴渠,乃乘河未涨,就嫩滩之上,峻起东西堤,辟大河于堤北,攘其地以引洛水,中间缺为斗门,名通舟楫,其实盗河以助洛之浅涸也。洛水本清,而今汴常黄流,是洛不足以行汴,而所以能行者,附大河之余波也。增广武三埽之备,竭京西所有,不足以为支费,其失无虑数百万计。从来上下习为欺罔,朝廷惑于安流之说,税屋之利,恬不为虑。而不知新沙疏弱,力不能制悍河,水势一薄,则烂熳溃散,将使怒流循洛而下,直冒京师。是甘以数百万日增之费,养异时万一之患,亦已误矣。夫岁倾重费以坐待其患,何若折其奔冲,以终除其害哉。
为今之计,宜复为汴口,仍引大河一支,启闭以时,还祖宗百年以来润国养民之赐,诚为得策。汴口复成:则免广武倾注,以长为京师之安;省数百万之费,以纾京西生灵之困;牵大河水势,以解河北决溢之灾;便东南漕运,以蠲重载留滞之弊;时节启闭,以除蹙凌打凌之苦;通江、淮八路商贾大船,以供京师之饶。为甚大之利者六,此不可忽也。惟拆去两岸舍屋,尽废僦钱,为害者一而甚小,所谓损小费以成大利也。臣之所言,特其大略尔。至于考究本末,措置纤悉,在朝廷择通习之臣付之,无牵浮议,责其成功。又言:
臣闻开汴之时,大河旷岁不决,盖汴口析其三分之水,河流常行七分也。自导洛而后,频年屡决,虽洛口窃取其水,率不过一分上下,是河流常九分也。犹幸流势卧北,故溃溢北出。自去岁以来,稍稍卧南,此其可忧,而洛口之作,理须早计。窃以开洛之役,其功甚小,不比大河之上,但辟百余步,即可以通水三分,即永为京师之福,又减河北屡决之害;兼水势既已牵动,在于回河尤为顺便,非独孙村之功可成,澶州故道,亦有自然可复之理。望出臣前章,面诏大臣与本监及知水事者,按地形水势,具图以闻。
不报。至五年十月癸巳,乃诏导河水入汴。
绍圣元年,帝亲政,复召宋用臣赴阙。七月辛丑,广武埽危急。壬寅,帝语辅臣:「埽去洛河不远,须防涨溢下灌京师。」明日,乃诏都水监丞冯忱之相度筑栏水签堤。丁巳,帝谕执政曰:「河埽久不修,昨日报洛水又大溢,注于河,若广武埽坏,河、洛为一,则清汴不通矣,京都漕运殊可忧。宜亟命吴安持、王宗望同力督作,苟得不坏,过此须图久计。」丙寅,吴安持言:「广武第一埽危急,决口与清汴绝近,缘洛河之南,去广武山千余步,地形稍高。自巩县东七里店至今洛口不满十里,可以别开新河,导洛水近南行流,地里至少,用功甚微。」诏安持等再按视之。
十一月,李伟言:「清汴导温洛贯京都,下通淮、泗,为万世利。自元祐以来屡危急,而今岁特甚。臣相视武济山以下二十里名神尾山,乃广武埽首所起,约置刺堰三里余,就武济河下尾废堤、枯河基址增修疏导,回截河势东北行,留旧埽作遥堤,可以纾清汴下注京城之患。」诏宋用臣、陈祐甫覆按以闻。
十二月甲午,户部尚书蔡京言:「本部岁计,皆藉东南漕运。今年上供物,至者十无二三,而汴口已闭。臣责问提举汴河堤岸司杨琰,乃称自元丰二年至元祐初,八年之间,未尝塞也。」诏依元丰条例。明年正月庚戌,用臣亦言:「元丰间,四月导洛通汴,六月放水,四时行流不绝。遇冬有冻,即督沿河官吏,伐冰通流。自元祐二年,冬深辄闭塞,致河流涸竭,殊失开导清汴本意。今欲卜日伐冰,放水归河,永不闭塞。及冻解,止将京西五斗门减放,以节水势,如惠民河行流,自无壅遏之患。」从之。
三年正月戊申,诏提举河北西路常平李仲罢归吏部。仲在元祐中提举汜水辇运,建言:「西京、巩县、河阳、汜水、河阴县界,乃沿黄河地分,北有太行、南有广武二山,自古河流两山之间,乃缘禹迹。昨自宋用臣创置导洛清汴,于黄河沙滩上,节次创置广、雄武等堤埽,到今十余年间,屡经危急。况诸埽在京城之上,若不别为之计,患起不测,思之寒心。今如弃去诸埽,开展河道,讲究兴复元丰二年以前防河事,不惟省岁费、宽民力,河流且无壅遏决溢之患。望遣谙河事官相视施行。」又乞复置汴口,依旧以黄河水为节约之限,罢去清汴闸口。
四年闰二月,杨琰乞依元丰例,减放洛水入京西界大白龙坑及三十六陂,充水匮以助汴河行运。诏贾种民同琰相度合占顷亩,及所用功力以闻。五月乙亥,都提举汴河堤岸贾种民言:「元丰改汴口为洛口,名汴河为清汴者,凡以取水于洛也。复匮清水,以备浅涩而助行流。元祐间,却于黄河拨口,分引浑水,令自上流入洛口,比之清洛,难以调节。乞依元丰已修狭河身丈尺深浅,检计物力,以复清汴,立限修浚,通放洛水。及依旧置洛斗门,通放西河官私舟船。」从之。帝尝谓知枢密院事曾布曰:「先帝作清汴,又为天源河,盖有深意。元祐中,几废。近贾种民奏:'若尽复清汴,不用浊流,乃当世灵长之庆。」布对曰:「先帝以天源河为国姓福地,此众人所知,何可废也。」十二月,诏:「京城内汴河两岸,各留堤面丈有五尺,禁公私侵牟。」
元符三年,徽宗即位,无大改作,汴渠稍湮则浚之。大观中,言者论:「胡师文昨为发运使,创开泗州直河,及筑签堤阻遏汴水,寻复淤淀,遂行废拆。然后并役数郡兵夫,其间疾苦窜殁,无虑数千,费钱谷累百万计。狂妄生事,诬奏罔功,官员冒赏至四十五人。」师文由是自知州降充宫观。
宣和元年五月,都城无故大水,浸城外官寺、民居,遂破汴堤,汴渠将溢,诸门皆城守。起居郎李纲奏:「国家都汴,百有六十余载,未尝少有变故。今事起仓猝,遐迩惊骇,诚大异也。臣尝躬诣郊外,窃见积水之来,自都城以西,漫为巨浸。东拒汴堤,停蓄深广,湍悍浚激,东南而流,其势未艾。然或淹浸旬时,因以风雨,不可不虑。夫变不虚发,必有感召之因。愿诏廷臣各具所见,择其可采者施行之。」诏:「都城外积水,缘有司失职,堤防不修,非灾异也。」罢纲送吏部,而募人决水下流,由城北注五丈河,下通梁山泺,乃已。
七月壬子,都提举司言:「近因野水冲荡沿汴堤岸,及河道淤浅,若止役河清,功力不胜,望俟农隙顾夫开修。」从之。五年十二月庚寅,诏:「沿汴州县创添栏河锁栅岁额,公私不以为便,其遵元丰旧制。」
靖康而后,汴河上流为盗所决者数处,决口有至百步者,塞久不合,干涸月余,纲运不通,南京及京师皆乏粮。责都水使者措置,凡二十余日而水复旧,纲运沓来,两京粮始足。又择使臣八员为沿汴巡检,每两员各将兵五百人,自洛口至西水门,分地防察决溢云。
洛水贯西京,多暴涨,漂坏桥梁。建隆二年,留守向拱重修天津桥成。甃巨石为脚,高数丈,锐其前以疏水势,石纵缝以铁鼓络之,其制甚固。四月,具图来上,降诏褒美。开宝九年,郊祀西京,诏发卒五千,自洛城菜市桥凿渠抵漕口三十五里,馈运便之。其后导以通汴。
蔡河贯京师,为都人所仰,兼闵水、洧水、氵异水以通舟。闵水自尉氏历祥符、开封合于蔡,是为惠民河。洧水自许田注鄢陵东南,历扶沟合于蔡。氵异水出郑之大隗山,注临颍,历鄢陵、扶沟合于蔡。凡许、郑诸水合坚白雁、丈八沟,京、索合西河、褚河、湖河、双河、栾霸河皆会焉。犹以其浅涸,故植木横栈;栈为水之节,启闭以时。
太祖建隆元年四月,命中使浚蔡河,设斗门节水,自京距通许镇。二年,诏发畿甸、陈、许丁夫数万浚蔡水,南入颍川。乾德二年二月,令陈承昭率丁夫数千凿渠,自长社引潩水至京师,合闵水。渠成,潩水本出密县大隗山,历许田。会春夏霖雨,则泛溢民田。至是渠成,无水患,闵河益通漕焉。
太宗淳化二年,以氵异水泛溢,浸许州民田,诏自长葛县开小河,导氵异水,分流二十里,合于惠民河。
真宗咸平五年七月,京师霖雨,沟洫壅,惠民河溢,泛道路,坏庐舍,知开封府寇准治丁冈古河泄导之。大中祥符元年六月,开封府言:「尉氏县惠民河决。」遣使督视完塞。二年四月,陈州言:「州地洿下,苦积潦,岁有水患,请自许州长葛县浚减水河及补枣村旧河,以入蔡河。」从之。九年,知许州石普请于大流堰穿渠,置二斗门,引沙河以漕京师。遣使按视。四月,诏遣中使至惠民河,规画置坝子,以通舟运。
仁宗天圣二年二月,崇仪副使、巡护惠民河田承说献议:重修许州合流镇大流堰斗门,创开减水河通漕,省迂路五百里。诏遣使按视以闻。五年八月,都大巡护惠民河王克基言:「先准宣惠民、京、索河水浅小,缘出源西京、郑、许州界,惠民河下合横沟、白雁沟、京、索河下合西河、湖河、双河、栾霸河、丈八沟,各为民间裁水莳稻灌园,宜令州县巡察。」七年,王克基言:「按旧制,蔡河斗门栈板须依时启闭,调停水势。」嘉祐三年正月,开京城西葛家冈新河,以有司言:「至和中,大水入京城,请自祥符县界葛家冈开生河,直城南好草陂,北入惠民河,分注鲁沟,以纾京城之患。」
神宗熙宁四年七月,程昉请开宋家等堤,畎水以助漕运。八月,三班借职杨琰请增置上下坝闸,蓄水备浅涸。诏琰掌其事。六年九月戊辰,将作监尚宗儒言:「议者请置蔡河木岸,计功颇大。」诏修固土岸。八年,诏京西运米于河北,于是侯叔献请因丁字河故道凿堤置闸,引汴水入于蔡,以通舟运。河成,舟不可行,寻废。十月,诏都水监展惠民河,欲便修城也。九年七月,提辖修京城所请引雾泽陂水至咸丰门,合京、索河,由京、索签入副堤河,下合惠民。都水监谓:「不若于顺天门外签直河身,及于染院后签入护龙河,至咸丰门南复入京、索河,实为长利。」从之。
徽宗崇宁元年二月,都水监言:惠民河修签河次下硬堰毕工。诏立捕获盗泄赏。大观元年十二月,开氵异河入蔡河,从京畿都转运使吴择仁之请也。政和元年十月己酉,诏差水官同京畿监司视蔡河堤防及淤浅者,来春并工治之。
广济河导菏水,自开封历陈留、曹、济、郓,其广五丈,岁漕上供米六十二万石。
太祖建隆二年正月,遣使往定陶规度,发曹、单丁夫数万浚之。三月,幸新水门观放水入河。先是,五丈河泥淤,不利行舟。遂诏左监门卫将军陈承昭于京城之西,夹汴水造斗门,引京、索、蔡河水通城濠入斗门,俾架流汴水之上,东进于五丈河,以便东北漕运。公私咸利。三年正月,遣右龙武统军陈承昭护修五丈河役,车驾临视,赐承昭钱二十万。乾德三年,京师引五丈河造西水硙。
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正月,命发近县丁夫浚广济河。
真宗景德二年六月,开封府言:「京西沿汴万胜镇,先置斗门,以减河水,今汴河分注浊水入广济河,堙塞不利。」帝曰:「此斗门本李继源所造,屡询利害,以为始因京、索河遇雨即泛流入汴,遂置斗门,以便通泄。若遽壅塞,复虑决溢。」因令多用巨石,高置斗门,水虽甚大,而余波亦可减去。三年,内侍赵守伦建议:自京东分广济河由定陶至徐州入清河,以达江、湖漕路。役既成,遣使覆视,绘图来上。帝以地有隆阜,而水势极浅,虽置堰埭,又历吕梁滩碛之险,非可漕运,罢之。
仁宗天圣六年七月,尚书驾部员外郎阎贻庆言:「五丈河下接济州之合蔡镇,通利梁山泺。近者天河决荡,溺民田,坏道路,合蔡而下,漫散不通舟,请治五丈河入夹黄河。」因诏贻庆与水官李守忠规度,计功料以闻。
神宗熙宁七年,赵济言:「河浅废运,自此物贱伤农,宜议兴复,以便公私。」诏张士澄、杨琰修治。八月,都提举汴河堤岸司言:「欲于通津门汴河岸东城里三十步内开河,下通广济,以便行运。」从之。八年,又遣琰同陈祐甫因汴河置渗水塘,又自孙贾斗门置虚堤八,渗水入西贾陂,由减水河注雾泽陂,皆为河之上源。九年,诏依元额漕粟京东,仍修坝闸,为启闭之节。九年三月,诏遣官修广济河坝闸。元丰五年三月癸亥,罢广济辇运司,移上供物自淮阳军界入汴,以清河辇运司为名,命张士澄都大提举。七月,御史王植言:「广济安流而上,与清河溯流入汴,远近险易较然,废之非是。」诏监司详议。七年八月,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司言:「京东地富,谷粟可漕,独患河涩。若因修京城,令役兵近汴穴土,使之成渠,就引河水注之广济,则漕舟可通,是一举而两利也。」从之。
哲宗元祐元年,诏斥祥符雾泽陂募民承佃,增置水匮。又即宣泽门外仍旧引京、索源河,置槽架水,流入咸丰门。皆以为广济浅涩之备。三月,三省言:「广济河辇运,近因言者废罢,改置清河辇运,迂远不便。」诏知棣州王谔措置兴复。都水监亦言:「广济河以京、索河为源,转漕京东岁计。今欲依旧,即令于宣泽门外置槽架水,流入咸丰门里,由旧河道复广济河源,以通漕运。」从之。
金水河一名天源,本京水,导自荥阳黄堆山,其源曰祝龙泉。
太祖建隆二年春,命左领军卫上将军陈承昭率水工凿渠,引水过中牟,名曰金水河,凡百余里,抵都城西,架其水横绝于汴,设斗门,入浚沟,通城濠,东汇于五丈河。公私利焉。乾德三年,又引贯皇城,历后苑,内庭池沼,水皆至焉。开宝九年,帝步自左掖,按地势,命水工引金水由承天门凿渠,为大轮激之,南注晋王第。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九月,诏供备库使谢德权决金水,自天波门并皇城至乾元门,历天街东转,缭太庙入后庙,皆甃以礲甓,植以芳木,车马所经,又累石为间梁。作方井,官寺、民舍皆得汲用。复引东,由城下水窦入于濠。京师便之。
神宗元丰五年,金水河透水槽阻碍上下汴舟,遣宋用臣按视。请自板桥别为一河,引水北入于汴,后卒不行,乃由副堤河入于蔡。以源流深远,与永安青龙河相合,故赐名曰天源。先是,舟至启槽,颇滞舟行。既导洛通汴,遂自城西超字坊引洛水,由咸丰门立堤,凡三千三十步,水遂入禁中,而槽废。然旧惟供洒扫,至徽宗政和间,容佐请于七里河开月河一道,分减此水,灌溉内中花竹。命宋升措置导引,四年十一月,毕工。重和元年六月,复命蓝从熙、孟揆等增堤岸,置桥、槽、坝、闸,浚澄水,道水入内。内庭池籞既多,患水不给,又于西南水磨引索河一派,架以石渠绝汴,南北筑堤,导入天源河以助之。
白沟无山源,每岁水潦甚则通流,才胜百斛船,逾月不雨即竭。
至道二年三月,内殿崇班阎光泽、国子博士邢用之上言:「请开白沟,自京师抵彭城吕梁口,凡六百里,以通长淮之漕。」诏发诸州丁夫数万治之,以光泽护其役。议者非之。会宋州通判王矩上表,极陈其不可,且言:「用之田园在襄邑,岁苦水潦,私幸渠成。」遂罢其役。咸平六年,用之为度支员外郎,又令自襄邑下流治白沟河,导京师积水,而民田无害。
神宗熙宁六年,都水监丞侯叔献请储三十六陂及京、索二水为源,仿真、楚州开平河置闸,则四时可行舟,因废汴渠。帝曰:「白沟功料易耳,第汴渠岁运甚广,河北、陕西资焉。又京畿公私所用良材,皆自汴口而至,何可遽废?」王安石曰:「此役苟成,亦无穷之利也。当别为漕河,引黄河一支,乃为经久。」冯京曰:「若白沟成,与汴、蔡皆通漕,为利诚大,恐汴终不可废。」帝然之,诏刘璯同叔献覆视。八月,都水监言:「白沟自濉河至于淮八百里,乞分三年兴修。其废汴河,俟白沟毕功,别相视。仍请发谷熟淤田司并京东汴河所隶河清兵赴役。」从之。七年正月,都水监言:「自盟河畎导汴南诸水,近者失于疏浚,为害甚大。」于是辍夫修治,而白沟之役废。
初,王安石欲罢白沟、修汴南水利,帝曰:「人多以白沟不可为,而卿独见可为?」安石曰:「果不可为,罢之诚宜;若可为,即俟时为之,何必计校人言也。」
徽宗政和二年十月,都水监丞孟昌龄言开浚含晖门外白沟河,开堰放水,仍旧通流。
京畿沟洫:汴都地广平,赖沟渠以行水潦。真宗景德二年五月,诏开京城濠以通舟楫,毁官水硙三所。三年,分遣入内内侍八人,督京城内外坊里开浚沟渠。先是,京都每岁春浚沟读,而势家豪族,有不即施工者。帝闻之,遣使分视,自是不复有稽迟者,以至雨潦暴集,无所雍遏,都人赖之。大中祥符三年,遣供备库使谢德权治沟洫,导太一宫积水抵陈留界,入亳州涡河。五年三月,帝宣示宰臣曰:「京师所开沟渠,虽屡钤辖,仍令内侍分察吏扰。」
仁宗天圣元年八月,东西八作司与内殿承制、阁门祗候刘永崇等言:「内外八厢创置八字水口,通流两水入渠甚利,虑所置处豪富及势要阻抑,乞下令巡察。」从之。二年七月,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张君平等言:「准敕按视开封府界至南京、宿、亳诸州沟河形势,疏决利害凡八事:一、商度地形,高下连属,开治水势,依寻古沟洫浚之,州县计力役均定,置籍以主之。二、施工开治后,按视不如元计状及水壅不行、有害民田者,按官吏之罪,令偿其费。三、约束官吏,毋敛取夫众财货入己。四、县令佐、州守倅,有能劝课部民自用工开治不致水害者,叙为劳绩,替日与家便官;功绩尤多,别议旌赏。五、民或于古河渠中修筑堰堨,截水取鱼,渐至淀淤,水潦暴集,河流不通,则致深害,乞严禁之。六、开治工毕,按行新旧广深丈尺,以校工力。以所出土,于沟河岸一步外筑为堤埒。七、凡沟洫上广一丈,则底广八尺,其深四尺,地形高处或至五六尺,以此为率。有广狭不等处,折计之,则毕工之日,易于覆视。八、古沟洫在民田中,久已淤平,今为赋籍而须开治者,据所占地步,为除其赋。」诏令颁行。
神宗熙宁元年三月,都水监言:「畿内沟河至多,而诸县各役人夫开淘,十才二三,须二三年方可毕工。请令府界提点司选官,与县官同定紧慢功料,据合差夫数,以五分夫,役十分工,依年分开淘,提点司通行点校。」从之。二年闰十一月,诏以府界道路积水,妨民输纳,命都水监差官沟畎。元丰五年,诏开在京城濠,阔五十步,深一丈五尺,地脉不及者,至泉止。
徽宗大观元年七月,以京城霖雨,水浸居民,道路不通,遣官分督疏导。是月又诏:「自京至八角镇,积水妨行旅。转运司选官疏导,修治桥梁,毋使病涉。」
白河在唐州,南流入汉。太平兴国三年正月,西京转运使程能献议,请自南阳下向口置堰,回水入石塘、沙河,合蔡河达于京师,以通湘潭之漕。诏发唐、邓、汝、颍、许、蔡、陈、郑丁夫及诸州兵,凡数万人,以弓箭库使王文宝、六宅使李继隆、内作坊副使李神祐、刘承珪等护其役。堑山陻谷,历博望、罗渠、少柘山,凡百余里,月余,抵方城,地势高,水不能至。能献复多役人以致水,然不可通漕运。会山水暴涨,石堰坏,河不克就,卒堙废焉。
端拱元年,供奉官阁门祗候阎文逊、苗忠俱上言:「开荆南城东漕河,至师子口入汉江,可通荆、峡漕路至襄州;又开古白河,可通襄、汉漕路至京。」诏八作使石全振往视之,遂发丁夫治荆南漕河至汉江,可胜二百斛重载,行旅者颇便,而古白河终不可开。
三白渠在京兆泾阳县。淳化二年秋,县民杜思渊上书言:「泾河内旧有石翣以堰水入白渠,溉雍、耀田,岁收三万斛。其后多历年所,石翣坏,三白渠水少,溉田不足,民颇艰食。乾德中,节度判官施继业率民用梢穰、笆篱、栈木,截河为堰,壅水入渠。缘渠之民,颇获其利。然凡遇暑雨,山水暴至,则堰辄坏。至秋治堰,所用复取于民,民烦数役,终不能固。乞依古制,调丁夫修叠石翣,可得数十年不挠。所谓暂劳永逸矣。」诏从之,遣将作监丞周约己等董其役,以用功尤大,不能就而止。
至道元年正月,度支判官梁鼎、陈尧叟上《郑白渠利害》:「按旧史,郑渠元引泾水,自仲山西抵瓠口,并北山东注洛,三百余里,溉田四万顷,亩收一钟。白渠亦引泾水,起谷口,入栎阳,注渭水,长二百余里,溉田四千五百顷。两渠溉田凡四万四千五百顷,今所存者不及二千顷,皆近代改修渠堰,浸隳旧防,繇是灌溉之利,绝少于古矣。郑渠难为兴工,今请遣使先诣三白渠行视,复修旧迹。」于是诏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乘传经度。
选等使还,言:
周览郑渠之制,用功最大。并仲山而东,凿断冈阜,首尾三百余里,连亘山足,岸壁颓坏,堙废已久。度其制置之始,泾河平浅,直入渠口。暨年代浸远,泾河陡深,水势渐下,与渠口相悬,水不能至。峻崖之处,渠岸摧毁,荒废岁久,实难致力。其三白渠溉泾阳、栎阳、高陵、云阳、三原、富平六县田三千八百五十余顷,此渠衣食之源也,望令增筑堤堰,以固护之。旧设节水斗门一百七十有六,皆坏,请悉缮完。渠口旧有六石门,谓之「洪门」,今亦隤圮,若复议兴置,则其功甚大,且欲就近度其岸势,别开渠口,以通水道。岁令渠官行视,岸之缺薄,水之淤填,即时浚治。严豪民盗水之禁。
泾河中旧有石堰,修广皆百步,捍水雄壮,谓之「将军翣」,废坏已久。杜思渊尝请兴修,而功不克就。其后止造木堰,凡用梢桩万一千三百余数,岁出于缘渠之民。涉夏水潦,木堰遽坏,漂流散失,至秋,复率民以葺之,数敛重困,无有止息。欲令自今溉田既毕,命水工拆堰木置于岸侧,可充二三岁修堰之用。所役缘渠之民,计田出丁,凡调万三千人。疏渠造堰,各获其利,固不惮其劳也。选能吏司其事,置暑于泾阳县侧,以时行视,往复甚便。
又言:
邓、许、陈、颍、蔡、宿、亳七州之地,有公私闲田凡三百五十一处,合二十二万余顷,民力不能尽耕。皆汉、魏以来,召信臣、杜诗、杜预、任峻、司马宣王、邓艾等立制垦辟之地。内南阳界凿山开道,疏通河水,散入唐、邓、襄三州以溉田。又诸处陂塘防埭,大者长三十里至五十里,阔五丈至八丈,高一丈五尺至二丈。其沟渠,大者长五十里至百里,阔三丈至五丈,深一丈至一丈五尺,可行小舟。臣等周行历览,若皆增筑陂堰,劳费颇甚,欲堤防未坏可兴水利者,先耕二万余顷,他处渐图建置。
时著作佐郎孙冕总监三白渠,诏冕依选等奏行之。后自仲山之南,移治泾阳县。其七州之田,令选于邓州募民耕垦,皆免赋入。复令选等举一人,与邓州通判同掌其事。选与亮分路按察,未几而罢。
景德三年,盐铁副使林特、度支副使马景盛陈关中河渠之利,请遣官行郑、白渠,兴修古制。乃诏太常博士尚宾乘传经度,率丁夫治之。宾言:「郑渠久废不可复,今自介公庙回白渠洪口直东南,合旧渠以畎泾河,灌富平、栎阳、高陵等县,经久可以不竭。」工既毕而水利饶足,民获数倍。
志第四十八河渠五
○漳河滹沱河御河塘泺缘边诸水河北诸水岷江
漳河源于西山,由磁、洺州南入冀州新河镇,与胡卢河合流,其后变徙,入于大河。
神宗熙宁三年,诏程昉同河北提点刑狱王广廉相视。四年,开修,役兵万人,袤一百六十里。帝因与大臣论财用,文彦博曰:「足财用在乎安百姓,安百姓在乎省力役。且河久不开,不出于东,则出于西,利害一也。今发夫开治,徙东从西,何利之有?」王安石曰:「使漳河不由地中行,则或东或西,为害一也。治之使行地中,则有利而无害。劳民,先王所谨,然以佚道使民,虽劳不可不勉。」会京东、河北大风,三月,诏曰:「风变异常,当安静以应天灾。漳河之役妨农,来岁为之未晚。」中书格诏不下。寻有旨权令罢役,程昉愤恚,遂请休退。朝廷令以都水丞领淤田事于河上。
五月,御史刘挚言:「昉等开修漳河,凡用九万夫。物料本不预备,官私应急,劳费百倍。逼人夫夜役,践蹂田苗,发掘坟墓,残坏桑柘,不知其数。愁怨之声,流播道路,而昉等妄奏民间乐于工役。河北厢军,刬刷都尽,而昉等仍乞于洺州调急夫,又欲令役兵不分番次,其急切扰攘,至于如此。乞重行贬窜,以谢疲民。」中丞杨绘亦以为言。王安石为昉辨说甚力,后卒开之。五年,工毕,昉与大理寺丞李宜之、知洺州黄秉推恩有差。
七年六月,知冀州王庆民言:「州有小漳河,向为黄河北流所壅,今河已东,乞开浚。」诏外都水监相度而已。
滹沱河源于西山,由真定、深州、乾宁,与御河合流。
神宗熙宁元年,河水涨溢,诏都水监、河北转运司疏治。六年,深州、祁州、永宁军修新河。八年正月,发夫五千人,并胡卢河增治之。
元丰四年正月,北外都水丞陈祐甫言:「滹沱自熙宁八年以后,泛滥深州诸邑,为患甚大。诸司累相度不决,谓其下流旧入边吴、宜子淀,最为便顺,而屯田司惧填淤塘泺,烦文往复,无所适从。昨差官计之,若障入胡卢河,约用工千六百万,若治程昉新河,约用工六百万,若依旧入边吴等淀,约用工二十九万,其工费固已相远。乞严立期会,定归一策。」诏河北屯田转运司同北外都水丞司相视。
五年八月癸酉,前河北转运副使周革言:「熙宁中,程昉于真定府中渡创系浮梁,增费数倍。既非形势控扼,请岁八九月易以版桥,至四五月防河即拆去,权用船渡。」从之。
御河源出卫州共城县百门泉,自通利、乾宁入界河,达于海。
神宗熙宁二年九月,刘彝、程昉言:「二股河北流今已闭塞,然御河水由冀州下流,尚当疏导,以绝河患。」先是,议者欲于恩州武城县开御河约二十里,入黄河北流故道,下五股河,故命彝、昉相度。而通判冀州王庠谓,第开见行流处,下接胡卢河,尤便近。彝等又奏:「如庠言,虽于河流为顺,然其间漫浅沮洳,费工犹多,不若开乌栏堤东北至大、小流港,横截黄河,入五股河,复故道,尤便。」遂命河北提举籴便粮草皮公弼、提举常平王广廉按视,二人议协,诏调镇、赵、邢、洺、磁、相州兵夫六万浚之,以寒食后入役。
三年正月,韩琦言:「河朔累经灾伤,虽得去年夏秋一稔,疮痍未复。而六州之人,奔走河役,远者十一二程,近者不下七八程,比常岁劳费过倍。兼镇、赵两州,旧以次边,未尝差夫,一旦调发,人心不安。又于寒食后入役,比满一月,正妨农务。」诏河北都转运使刘庠相度,如可就寒食前入役,即亟兴工,仍相度最远州县,量减差夫,而辍修塘堤兵千人代其役。二月,琦又奏:「御河漕运通流,不宜减大河夫役。」于是止令枢密院调兵三千,并都水监卒二千。三月,又益发壮城兵三千,仍诏提举官程昉等促迫功限。六月,河成,诏昉赴阙,迁宫苑副使。四年,命昉为都大提举黄、御等河。
八年,昉与刘璯言:「卫州沙河湮没,宜自王供埽开浚,引大河水注之御河,以通江、淮漕运。仍置斗门,以时启闭。其利有五:王供危急,免河势变移而别开口地,一也。漕舟出汴,横绝沙河,免大河风涛之患,二也。沙河引水入于御河,大河涨溢,沙河自有限节,三也。御河涨溢,有斗门启闭,无冲注淤塞之弊,四也。德、博舟运,免数百里大河之险,五也。一举而五利附焉。请发卒万人,一月可成。」从之。
九年秋,昉奏毕功。中书欲论赏,帝令河北监司案视保明,大名安抚使文彦博覆实。十月,彦博言:
去秋开旧沙河,取黄河行运,欲通江、淮舟楫,彻于河北极边。自今春开口放水,后来涨落不定,所行舟伐皆轻载,有害无利,枉费功料极多。今御河上源,止是百门泉水,其势壮猛,至卫州以下,可胜三四百斛之舟,四时行运,未尝阻滞。堤防不至高厚,亦无水患。今乃取黄河水以益之,大即不能吞纳,必致决溢;小则缓漫浅涩,必致淤淀。凡上下千余里,必难岁岁开浚。况此河穿北京城中,利害易睹。今始初冬,已见阻滞,恐年岁间,反坏久来行运。傥谓通江、淮之漕,即尤不然。自江、浙、淮、汴入黄河,顺流而下,又合于御河,大约岁不过一百万斛。若自汴顺流径入黄河,达于北京,自北京和雇车乘,陆行入仓,约用钱五六千缗,却于御河装载赴边城,其省工役、物料及河清衣粮之费,不可胜计。
又去冬,外监丞欲于北京黄河新堤开置水口,以通行运,其策尤疏。此乃熙宁四年秋黄河下注御河之处,当时朝廷选差近臣,督役修塞,所费不赀。大名、恩冀之人,至今疮痍未平,今奈何反欲开口导水耶?都水监虽令所属相视,而官吏恐忤建谋之官,止作迁延,回报谓俟修固御河堤防,方议开置河口,况御河堤道,仅如蔡河之类,若欲吞纳河水,须如汴岸增修,犹恐不能制蓄。乞别委清强官相视利害,并议可否。
又言:「今之水官,尤为不职,容易建言,侥幸恩赏。朝廷便为主张,中外莫敢异议,事若不效,都无谴罚。臣谓更当选择其人,不宜令狂妄辈横费生民膏血。」
已而都水监言,运河乞置双闸,例放舟船实便,与彦博所言不同。十二月,命知制诰熊本与都水监、河北转运司官相视。本奏:
河北州军赏给茶货,以至应接沿边榷场要用之物,并自黄河运至黎阳出卸,转入御河,费用止于客军数百人添支而已。向者,朝廷曾赐米河北,亦于黎阳或马陵道口下卸,倒装转致,费亦不多。昨因程昉等擘画,于卫州西南,循沙河故迹决口置闸,凿堤引河,以通江、淮舟楫,而实边郡仓禀。自兴役至毕,凡用钱米、功料二百万有奇。今后每岁用物料一百一十六万,厢军一千七百余人,约费钱五万七千余缗。开河行水,才百余日,所过船伐六百二十五,而卫州界御河淤浅,已及三万八千余步;沙河左右民田,渰浸者几千顷,所免租税二千贯石有余。有费无利,诚如议者所论。
然尚有大者,卫州居御河上游,而西南当王供向著之会,所以捍黄河之患者,一堤而已。今穴堤引河,而置闸之地,才及堤身之半。询之土人云,自庆历八年后,大水七至,方其盛时,游波有平堤者。今河流安顺三年矣,设复矾水暴涨,则河身乃在闸口之上。以湍悍之势而无堤防之阻,泛滥冲溢,下合御河,臣恐垫溺之祸,不特在乎卫州,而濒御河郡县,皆罹其患矣。
夫此河之兴,一岁所济船伐,其数止此,而萌每岁不测之患,积无穷不赀之费,岂陛下所以垂世裕民之意哉!臣博采众论,究极利病,咸以谓葺故堤,堰新口,存新闸而勿治,庶可以销淤淀决溢之患,而省无穷之费。万一他日欲由此河转粟塞下,则暂开亟止,或可纾飞輓之劳。
未几,河果决卫州。
元丰五年,提举河北黄河堤防司言:「御河狭隘,堤防不固,不足容大河分水,乞令纲运转入大河,而闭截徐曲。」既从之矣。明年,户部侍郎蹇周辅复请开拨,以通漕运,及令商旅舟船至边。是时,每有一议,朝廷辄下水官相度,或作或辍,迄莫能定。大抵自小吴埽决,大河北流,御河数为涨水所冒,亦或湮没。哲宗绍圣三年四月,河北都转运使吴安持始奏,大河东流,御河复出。诏委前都水丞李仲提举开导。
徽宗崇宁元年冬,诏侯临同北外都水丞司开临清县坝子口,增修御河西堤,高三尺,并计度西堤开置斗门,决北京、恩、冀、沧州、永静军积水入御河枯源。明年秋,黄河涨入御河,行流浸大名府馆陶县,败庐舍,复用夫七千,役二十一万余工修西堤,三月始毕,涨水复坏之。
政和五年闰正月,诏于恩州北增修御河东堤,为治水堤防,令京西路差借来年分沟河夫千人赴役。于是都水使者孟揆移拨十八埽官兵,分地步修筑,又取枣强上埽水口以下旧堤所管榆柳为桩木。
塘泺,缘边诸水所聚,因以限辽。河北屯田司、缘边安抚司皆掌之,而以河北转运使兼都大制置。凡水之浅深,屯田司季申工部。其水东起沧州界,拒海岸黑龙港,西至乾宁军,沿永济河合破船淀、灰淀、方淀为一水,衡广一百一十里,纵九十里至一百三十里,其深五尺。东起乾宁军、西信安军永济渠为一水,西合鹅巢淀、陈人淀、燕丹淀、大光淀、孟宗淀为一水,衡广一百二十里,纵三十里,或五十里,其深丈余或六尺。东起信安军永济渠,西至霸州莫金口,合水汶淀、得胜淀、下光淀、小兰淀、李子淀、大兰淀为一水,衡广七十里,或十五里或六里,其深六尺或七尺。东北起霸州莫金口,西南保定军父母砦,合粮料淀、回淀为一水,衡广二十七里,纵八里,其深六尺。霸州至保定军并塘岸水最浅,故咸平、景德中,契丹南牧,以霸州、信安军为归路。东南起保安军,西北雄州,合百水淀、黑羊淀、小莲花淀为一水,衡广六十里,纵二十五里或十里,其深八尺或九尺。东起雄州,西至顺安军,合大莲花淀、洛阳淀、牛横淀、康池淀、畴淀、白羊淀为一水,衡广七十里,纵三十里或四十五里,其深一丈或六尺或七尺。东起顺安军,西边吴淀至保州,合齐女淀、劳淀为一水,衡广三十余里,纵百五十里,其深一丈三尺或一丈。起安肃、广信军之南,保州西北,畜沈苑河为塘,衡广二十里,纵十里,其深五尺,浅或三尺,曰沈苑泊。自保州西合鸡距泉、尚泉为稻田、方田,衡广十里,其深五尺至三尺,曰西塘泊。自何承矩以黄懋为判官,始开置屯田,筑堤储水为阻固,其后益增广之。凡并边诸河,若滹沱、胡卢、永济等河,皆汇于塘。
天圣以后,相循而不废,仍领于沿边屯田司。而当职之吏,各从其所见,或曰:「有兵将在,契丹来,云无所事塘。自边吴淀西望长城口,尚百余里,皆山阜高仰,水不能至,契丹骑驰突,得此路足矣,塘虽距海,亦无所用。夫以无用之塘,而废可耕之田,则边谷贵,自困之道也。不如勿广,以息民为根本。」或者则曰:「河朔幅员二千里,地平夷无险阻。契丹从西方入,放兵大掠,由东方而归,我婴城之不暇,其何以御之?自边吴淀至泥姑海口,绵亘七州军,屈曲九百里,深不可以舟行,浅不可以徒涉,虽有劲兵,不能度也。东有所阻,则甲兵之备,可以专力于其西矣。孰谓无益?」论者自是分为两歧,而廷朝以契丹出没无常,阻固终不可以废也。
仁宗明道二年,刘平自雄州徙知成德军,奏曰:「臣向为沿边安抚使,与安抚都监刘志尝陈备边之略。臣今徙真定路,由顺安、安肃、保定州界,自边吴淀望赵旷川、长城口,乃契丹出入要害之地,东西不及一百五十里。臣窃恨圣朝七十余年,守边之臣,何可胜数,皆不能为朝廷预设深沟高垒,以为扼塞。臣闻太宗朝,尝有建请置方田者。今契丹国多事,兵荒相继,我乘此以引水植稻为名,开方田,随田塍四面穿沟渠,纵广一丈,深二丈,鳞次交错,两沟间屈曲为径路,才令通步兵。引曹河、鲍河、徐河、鸡距泉分注沟中,地高则用水车汲引,灌溉甚便。愿以刘志知广信军,与杨怀敏共主其事,数年之后,必有成绩。」帝遂密敕平与怀敏建方田。侍禁刘宗言又奏请种木于西山之麓,以法榆塞,云可以限契丹也。后刘平去真定,怀敏犹领屯田司。塘泊益广,至吞没民田,荡溺丘墓,百姓始告病,乃有盗决以免水患者,怀敏奏立法依盗决堤防律。
景祐二年,怀敏知雄州,又请立木为水则,以限盈缩。宝元元年十一月己未,河北屯田司言:「欲于石冢口导永济河水,以注缘边塘泊,请免所经民田税。」从之。时岁旱,塘水涸,怀敏虑契丹使至,测知其广深,乃壅界河水注之,塘复如故。
庆历二年三月己巳,契丹遣使致书,求关南十县。且曰:「营筑长堤,填塞隘路,开决塘水,添置边军,既潜稔于猜嫌,虑难敦于信睦。」四月庚辰,复书曰:「营筑堤埭,开决陂塘,昨缘霖潦之余,大为衍溢之患,既非疏导,当稍缮防,岂蕴猜嫌,以亏信睦。」辽使刘六符尝谓贾昌朝曰:「南朝塘泺何为者哉?一苇可杭,投箠可平。不然,决其堤,十万土囊,遂可逾矣。」时议者亦请涸其地以养兵。帝问王拱辰,对曰:「兵事尚诡,彼诚有谋,不应以语敌,此六符夸言尔。设险守国,先王不废,且祖宗所以限辽骑也。」帝深然之。
七月,契丹复议和好,约两界河淀已前开畎者并依旧外,自今已后,各不添展。其见堤堰水口,逐时决泄壅塞,量差兵夫,取便修叠疏导。非时霖潦,别至大段涨溢,并不在关报之限。是岁,刘宗言知顺安军,上言:「屯田司浚塘水,漂招贤乡六千户。」
五年七月,初与契丹约,罢广两界塘淀。约既定,朝廷重生事,自是每边臣言利害,虽听许,必戒之以毋张皇,使契丹有词。而杨怀敏独治塘益急,是月,怀敏密奏曰:「前转运使沈邈开七汲口泄塘水,臣已亟塞之。知顺安军刘宗言闭五门幞头港、下赤大涡柳林口漳河水,不使入塘,臣已复通之,令注白羊淀矣。邈、宗言朋党沮事如此,不谴诛无以惩后。」诏从怀敏奏,自今有妄乞改水口者,重责之。
嘉祐中,御史中丞韩绛言:「宣祖已上,本籍保州,怀敏广塘水,侵皇朝远祖坟。近闻诏旨以钱二百千赐本宗使易葬,此亏薄国体尤甚,物论骇叹,愿请州县屏水患而已。」知雄州赵滋言:「屯田司当徐河间筑堤断水,塘堤具存,可覆视也。宜开水窦六十尺,修石限以节之。」咸可其奏。八年,河北提点刑狱张问言:「视八州军塘,出土为堤,以畜西山之水,涉夏河溢,而民田无患。」亦施行焉。
神宗熙宁元年正月,复汾州西河泺。泺旧在城东,围四十里,岁旱以溉民田,雨以潴水,又有蒲鱼、茭芡之利,可给贫民。前转运使王沿废为田,人不以为便。至是,知杂御史刘述请复之。是岁,又遣程昉谕边臣营治诸泺,以备守御。
五年,东头供奉官赵忠政言:「界河以南至沧州凡三百里,夏秋可徒涉,遇冬则冰合,无异平地。请自沧州东接海,西抵西山,植榆柳、桑枣,数年之间,可限契丹。然后施力耕种,益出租赋,以助边储。」诏程昉察视利害以闻。
六年五月,帝与王安石论王公设险守国,安石曰:「《周官》亦有掌固之官,但多侵民田,恃以为国,亦非计也。太祖时未有塘泊,然契丹莫敢侵轶。」他日,枢密院官言:「程昉放滹沱水,大惧填淤塘泺,失险固之利。」安石谓:「滹沱旧入边吴淀,新入洪城淀,均塘泺也。何昔不言而今言乎?」盖安石方主昉等,故其论如此。
六年十二月癸酉,命河北同提点制置屯田使阎士良专兴修朴桩口,增灌东塘淀泺。先是,沧州北三堂等塘泺,为黄河所注,其后河改而泺塞。程昉尝请开琵琶湾引河水,而功不成。至是,士良请堰水绝御河,引西塘水灌之,故有是命。
七年六月丁丑,河北沿边安抚司上《制置沿边浚陂塘筑堤道条式图》,请付边郡屯田司。又言于沿边军城植柳莳麻,以备边用。并从之。
九年六月,高阳关言:「信安、乾宁塘泺,昨因不收独流决口,至今干涸。」于是命河北东、西路分遣监司,视广狭浅深,具图本上。十年正月甲子,诏:「比修筑河北破缺塘堤,收匮水势。其信安军等处因塘水减涸,退出田土,己召入耕佃者复取之。」
元丰三年,诏谕边臣曰:「比者契丹出没不常,不可全恃信约以为万世之安。况河朔地势坦平,略无险阻,殆非前世之比。惟是塘水实为碍塞,卿等当体朕意,协力增修,自非地势高仰,人力所不可施者,皆在滋广,用谨边防。盖功利近在目前而不为,良可惜也。」六年十二月,定州路安抚使韩绛言:「定州界西自山麓,东接塘淀,绵地百余里,可潴水设险。」诏以引水灌田陂为名。哲宗元祐中,大臣欲回河东流者,皆以北流坏塘泺为言,事见前篇。
徽宗大观二年十二月,诏曰:「潴水为塘,以备泛滥,留屯营田,以实塞下,国家设官置吏,专总其事。州县习玩,岁久隳坏。其令屯田司循祖宗以来塘堤故迹修治之,毋得增益生事。」大抵河北塘泺,东距海,西抵广信、安肃,深不可涉,浅不可舟,故指为险固之地。其后淤淀干涸,不复开浚,官司利于稻田,往往泄去积水,自是堤防坏矣。
河北诸水,有通转饷者,有为方田限辽人者。太宗太平兴国六年正月,遣八作使郝守浚分行河道,抵于辽境者,皆疏导之。又于清苑界开徐河、鸡距河五十里入白河。自是关南之漕,悉通济焉。端拱二年,以左谏议大夫陈恕为河北东路招置营田使,魏羽为副使;右谏议大夫樊知古为河北西路招置营田使,索湘为副使,欲大兴营田也。
先是,自雄州东际于海,多积水,契丹患之,未尝敢由此路入,每岁,数扰顺安军。议者以为宜度地形高下,因水陆之便,建阡陌,浚沟洫,益树五稼,所以实边廪而限契丹。雍熙后,数用兵,岐沟、君子馆败衄之后,河朔之民,农桑失业,多闲田,且戍兵增倍,故遣恕等经营之。恕密奏:「戍卒皆堕游,仰食县官,一旦使冬被甲兵,春执耒耜,恐变生不测。」乃诏止令葺营堡,营田之议遂寝。
淳化二年,从河北转运使请,自深州新砦镇开新河,导胡卢河,分为一派,凡二百里抵常山,以通漕运。胡卢河源于西山,始自冀州新河镇入深州武强县,与滹沱河合流,其后变徙,入大河。至神宗熙宁中,内侍程昉请开决引水入新河故道,诏本路遣官按视。永静军判官林伸、东光县令张言举言:「新河地形高仰,恐害民田」昉言:「地势最顺,宜无不便。」乃复遣刘璯、李直躬考实,而会等卒如昉言,伸等坐贬官。
四年春,诏六宅使何承矩等督戍兵万八千人,自霸州界引滹沱水灌稻为屯田,用实军廪,且为备御焉。初,临津令黄懋上封事,盛称水田之利,乃以承矩洎内供奉官阎承翰、殿直张从古同制置河北缘边屯田事,仍以懋为大理寺丞,充屯田判官,其所经画,悉如懋奏。
真宗咸平四年,知静戎军王能请自姜女庙东决鲍河水,北入阎台淀,又自静戎之东,引北注三台、小李村,其水溢入长城口而南,又壅使北流而东入于雄州。五年,顺安军兵马都监马济复请自静戎军东,拥鲍河开渠入顺安军,又自顺安军之西引入威虏军,置水陆营田于渠侧。济等言:「役成,可以达粮漕,隔辽骑。」帝许之,独盐台淀稍高,恐决引非便,不从其议。因诏莫州部署石普并护其役。逾年功毕。帝曰:「普引军壁马村以西,开凿深广,足以张大军势。若边城壕沟悉如此,则辽人仓卒难驰突而易追袭矣。」其年,河北转运使耿望开镇州常山镇南河水入洨河至赵州,有诏褒之。三月,西京左藏库使舒知白请于泥姑海口、章口复置海作务造舟,令民入海捕鱼,因侦平州机事。异日王师征讨,亦可由此进兵,以分敌势。先是,置船务,以近海之民与辽人往还,辽人尝泛舟直入千乘县,亦疑有乡导之者,故废务。至是,令转运使条上利害。既而以为非便,罢之。
景德元年,北面都钤辖阎承翰自嘉山东引唐河三十二里至定州,酾而为渠,直蒲阴县东六十二里会沙河,径边吴泊,遂入于界河,以达方舟之漕。又引保州赵彬堰徐河水入鸡距泉,以息挽舟之役,自是朔方之民,灌溉饶益,大蒙其利矣。八月,诏沧州、乾宁军谨视斗门水口,壅潮水入御河东塘堰,以广溉荫。四年五月,知雄州李允则决渠为水田,帝以渠接界河,罢之。因下诏曰:「顷修国好,听其盟约,不欲生事,姑务息民。自今边城止可修葺城壕,其余河道,不得辄有浚治。」
大中祥符七年四月,泾原都钤辖曹玮言:「渭北有古池,连带山麓,今浚为渠,令民导以溉田。」六月,知永兴军陈尧咨导龙首渠入城,民庶便之。并诏嘉奖。天禧末,诸州屯田总四千二百余顷,而河北屯田岁收二万九千四百余石,保州最多,逾其半焉。江、淮、两浙承伪制,皆有屯田,克复后,多赋与民输租,第存其名。在河北者虽有其实,而岁入无几,利在畜水以限辽骑而已。
仁宗天圣四年闰五月,陕西转运使王博文等言:「准敕相度开治解州安邑县至白家场永丰渠,行舟运盐,经久不至劳民。按此渠自后魏正始二年,都水校尉元清引平坑水西入黄河以运盐,故号永丰渠。周、齐之间,渠遂废绝。隋大业中,都水监姚暹决堰浚渠,自陕郊西入解县,民赖其利。及唐末至五代乱离,迄今湮没,水甚浅涸,舟楫不行。」诏三司相度以闻。
神宗即位,志在富国,故以劭农为先。熙宁元年六月,诏诸路监司:「比岁所在陂塘堙没,濒江圩垾浸坏,沃壤不得耕,宜访其可兴者,劝民兴之,具所增田亩税赋以闻。」二年十月,权三司使吴充言:「前宜城令朱纮,治平间修复木渠,不费公家束薪斗粟,而民乐趋之。渠成,溉田六千余顷,数邑蒙其利。」诏迁纮大理寺丞,知比阳县。或云纮之木渠,绕工度溪以行水,数勤民而终无功。
十一月,制置三司条例司具《农田利害条约》,诏颁诸路:「凡有能知土地所宜种植之法,及修复陂湖河港,或元无陂塘、圩垾、堤堰、沟洫而可以创修,或水利可及众而为人所擅有,或田去河港不远,为地界所隔,可以均济流通者;县有废田旷土,可纠合兴修,大川沟渎浅塞荒秽,合行浚导,及陂塘堰埭可以取水灌溉,若废坏可兴治者,各述所见,编为图籍,上之有司。其土田迫大川,数经水害,或地势汙下,雨潦所钟,要在修筑圩垾、堤防之类,以障水涝,或疏导沟洫、畎浍,以泄积水。县不能办,州为遣官,事关数州,具奏取旨。民修水利,许贷常平钱谷给用。」初,条例司奏遣刘彝等八人行天下,相枧农田水利,又下诸路转运司各条上利害,又诏诸路各置相度农田水利官。至是,以《条约》颁焉。
秘书丞侯叔献言:「汴岸沃壤千里,而夹河公私废田,略计二万余顷,多用牧马。计马而牧,不过用地之半,则是万有余顷常为不耕之地。观其地势,利于行水。欲于汴河两岸置斗门,泄其余水,分为支渠,及引京、索河并三十六陂,以灌溉田。」诏叔献提举开封府界常平,使行之,而以著作佐郎杨汲同提举。叔献又引汴水淤田,而祥符、中牟之民大被水患,都水监或以为非。
三年三月,帝谓王安石、韩绛曰:「都水沮坏淤田者,以侵其职事尔。」安石曰:「必欲任属,当以杨汲为都水监。今每事禀于沈立、张巩,何能办集。」七月,帝闻淤田多浸民田稼、屋宇,令内侍冯宗道往视,宗道以说者为妄。八月,叔献、汲并权都水监丞、提举沿汴淤田。
九月戊申,遣殿中丞陈世修乘驿经度陈、颍州八丈沟故迹。初,世修言:「陈州项城县界蔡河东岸有八丈沟,或断或续,迤逦东去,由颍及寿,绵亘三百五十余里,乞因其故道,量加浚治。兴复大江、次河、射虎、流龙、百尺等陂塘,导水行沟中,棋布灌溉,俾数百里复为稻田,则其利百倍。」绘图来上,帝意向之。王安石曰:「世修言引水事即可试,八丈沟新河则不然。昔邓艾不赖蔡河漕运,故能并水东下,大兴水田。厥后既分水以注蔡河,又有新修闸以限之,与昔不同。惟无所用水,即水可并而沟可复矣。」故先命世修相度。
四年三月,帝语侍臣:「中人视麦者,言淤田甚佳,有未淤不可耕之地,一望数百里。独枢密院以淤田无益,谓其薄如饼。」安石曰:「就令薄,固可再淤,厚而后止。」是月,帝以庆州军乱,召执政对资政殿。冯京曰:「府界既淤田,又行免役,作保甲,人极劳弊。」帝曰:「淤田于百姓何苦?闻土细如面。」王安石曰:「庆卒之变,陛下旰食。大臣宜于此时共图消弭,乃合为浮议,归咎淤田、保甲,了不相关,此非待至明而后察也。」十月,前知襄州光禄卿史炤言:「开修古淳河一百六里,灌田六千六百余顷,修治陂堰,民已获利,虑州县遽欲增税。」诏三司应兴修水利,垦开荒梗,毋增税。
五年二月侯叔献等言:「民愿买官淤田者七十余户,已分赤淤、花淤等,及定其直各有差,仍于次年起税。若愿增钱者,不以投状先后给之。」五月,御史张商英言:「尝闻献议者请开邓州穰县永国渠,引湍河水灌溉民田,失邵信臣故道,凿焦家庄,地势偏仰,水不通流。」诏京西路覆实,遣程昉领其事。昉刳河去疏土,筑为巨堰。水行再岁,会霖雨,溪谷合流大涨,堰下土疏恶,莫能御,由此废不复治。闰七月,程昉奏引漳、洺河淤地凡二千四百余顷,帝曰:「灌溉之利,农事大本,但陕西、河东民素不习此,苟享其利,后必乐趋。三白渠为利尤大,有旧迹,可极力修治。凡疏积水,须自下流开导,则畎浍易治。《书》所谓'浚畎浍距川'是也。」
时人人争言水利。提举京西常平陈世修乞于唐州引淮水入东西邵渠,灌注九子等十五陂,溉田二百里。提举陕西常平沈披乞复京兆府武功县古迹六门堰,于石渠南二百步傍为土洞,以木为门,回改河流,溉田三百四十里。大抵迂阔少效。披坐前为两浙提举,开常州五泻堰不当,法寺论之,至是降一官。十一月,陕西提举常平杨蟠议修郑、白渠,诏都水丞周良孺相视。乃自石门堰泾水开新渠,至三限口以合白渠。王安石请捐常平息钱助民兴作,帝曰:「纵用内帑钱,亦何惜也。」
六年三月,程昉言:「得共城县旧河槽,若疏导入三渡河,可灌西垙稻田。」从之。五月,诏:「诸创置水硙碾碓妨灌溉民田者,以违制论。」命赞善大夫蔡朦修永兴军白渠。八月,程昉欲引水淤漳旁地,王安石以为长利,须及冬乃可经画。九月丙辰,赐侯叔献、杨汲府界淤田各十顷。十月,命叔献理提点刑狱资序,周良孺与升一任,皆赏淤田之劳也。阳武县民邢晏等三百六十四户言:「田沙碱瘠薄,乞淤溉,候淤深一尺,计亩输钱,以助兴修。」诏与淤溉,勿输钱。
十二月,河北提举常平韩宗师论程昉十六罪,盛陶亦言昉。帝以问安石,安石请令昉、宗师及京东转运司各差官同考实以闻。还奏得良田万顷,又淤四千余顷。于是进呈。宗师疏至言:「昉奏百姓乞淤田,实未尝乞。」帝曰:「此小失,何罪,但不知淤田如何尔?」安石曰:「今检到好田万顷,又淤田四千余顷,陛下以为不知,臣实未喻。」帝曰:「昉修漳河,漳河岁决;修滹沱,又无下尾。」安石力为辨说。已而宗师与昉皆放罪。他日,帝论唐太宗能受谏,安石因言:「陛下判功罪不及太宗。如程昉开闭四河,除漳河、黄河外,尚有溉淤及退出田四万余顷。自秦以来,水利之功,未有及此。止转一官,又令与韩宗师同放罪,臣恐后世有以议圣德。」安石右昉,大率类此。
是时,原武等县民因淤田坏庐舍坟墓,妨秋稼,相率诣阙诉。使者闻之,急责县令追呼,将杖之。民谬云:「诣阙谢耳。」使者因为民谢表,遣二吏诣鼓院投之,安石大喜。久之,帝始知雍丘等县淤田清水颇害民田,诏提举常平官视民耕地,蠲税一料。枢密院奏:「淤田役兵多死,每一指挥,仅存军员数人。」下提点司密究其事,提点司言:「死事者数不及三厘。」
七年正月,程昉言:「沧州增修西流河堤,引黄河水淤田种稻,增灌塘泊,并深州开引滹沱水淤田,及开回胡卢河,并回滹沱河下尾。」六月,金州西城县民葛德出私财修长乐堰,引水灌溉乡户土田,授本州司士参军。八月甲戌,诏司农寺具所兴修农田水利次第。九月,又诏:「籍所兴水利,自今遣使体访,其不实不当者,案验以闻。」从侍御史张琥请也。十一月壬寅,知谏院邓润甫言:「淤田司引河水淤酸枣、阳武县田,已役夫四五十万,后以地下难淤而止。相度官吏初不审议,妄兴夫役,乞加绌罚。」诏开封劾元检计按覆官。丁未,同知谏院范百禄言:「向者都水监丞王孝先献议,于同州朝邑县界畎黄河,淤安昌等处碱地。及放河水,而碱地高原不能及,乃灌注朝邑县长丰乡永丰等十社千九百户秋苗田三百六十余顷。」诏蠲被水户夏税。是岁,知耀州阎充国募流民治漆水堤。
八年正月,程昉言:「开滹沱、胡卢河直河淤田等部役官吏劳绩,别为三等,乞推恩。」从之。三月庚戌,发京东常平米,募饥民修水利。四月,管辖京东淤田李孝宽言:「矾山涨水甚浊,乞开四斗门,引以淤田,权罢漕运再旬。」从之。深州静安令任迪乞俟来年刈麦毕,全放滹沱、胡卢两河,又引永静军双陵口河水,淤溉南北岸田二万七千余顷,河北安抚副使沈披请治保州东南沿边陆地为水田,皆从之。闰四月丁未,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请于熙州南关以南开渠堰,堰引洮水并东山直北道下至北关,并自通远军熟羊砦导渭河至军溉田。诏民宪经度,如可作陂,即募京西、江南陂匠以往。
五月乙酉,右班殿直、干当修内司杨琰言:「开封、陈留、咸平三县种稻,乞于陈留界旧汴河下口,因新旧二堤之间修筑水塘,用碎甓筑虚堤五步以来,取汴河清水入塘灌溉。」从之。七月,江宁府上元县主簿韩宗厚引水溉田二千七百余顷,迁光禄寺丞。太原府草泽史守一修晋祠水利,溉田六百余顷。八月,知河中府陆经奏,管下淤官私田约二千余顷,下司农覆实。九月癸未,提举出卖解盐张景温言:「陈留等八县碱地,可引黄、汴河水淤溉。」诏次年差夫。十二月癸丑,侯叔献言:「刘瑾相度淮南合兴修水利,仅十万余顷,皆并运河,乞候开河毕工,以水利司钱募民修筑圩垾。」
九年八月,程师孟言:「河东多土山高下,旁有川谷,每春夏大雨,众水合流,浊如黄河矾山水,俗谓之天河水,可以淤田。绛州正平县南董村旁有马璧谷水,尝诱民置地开渠,淤瘠田五百余顷。其余州县有天河水及泉源处,亦开渠筑堰。凡九州二十六县,新旧之田,皆为沃壤,嘉祐五年毕功,缵成《水利图经》二卷,迨今十七年矣。闻南董村田亩旧直三两千,收谷五七斗。自灌淤后,其直三倍,所收至三两石。今臣权领都水淤田,窃见累岁淤京东、西碱卤之地,尽成膏腴,为利极大。尚虑河东犹有荒瘠之田,可引天河淤溉者。」于是遣都水监丞耿琬淤河东路田。
十年六月,师孟、琬引河水淤京东、西沿汴田九千余顷;七月,前权提点开封府界刘淑奏淤田八千七百余顷;三人皆减磨勘年以赏之。九月,入内内侍省都知张茂则言:「河北东、西路夏秋霖雨,诸河决溢,占压民田。」诏委官开畎。
元丰元年二月,都大提举淤田司言:「京东、西淤官私瘠地五千八百余顷,乞差使臣管干。」许之。四月,诏:「辟废田、兴水利、建立堤防、修贴圩垾之类,民力不给者,许贷常平钱谷。」六月,京东路体量安抚黄廉言:「梁山张泽两泺,十数年来淤淀,每岁泛浸近城民田,乞自张泽泺下流浚至滨州,可泄壅滞。」从之。十二月壬申,二府奏事,语及淤田之利。帝曰:「大河源深流长,皆山川膏腴渗漉,故灌溉民田,可以变斥卤而为肥沃。朕取淤土亲尝,极为润腻。」二年,导洛通汴。六月,罢沿汴淤田司。十二月辛酉,置提举定州路水利司。二年,知潍州杨采开白浪河。
哲宗元祐以后,朝廷方务边事,水利亦浸缓矣。四年二月甲辰,诏:「濒河州县,积水占田,在任官能为民沟畎疏导,退出良田百顷至千顷以上者,递赏之,功利大者取特旨。」四年六月乙丑,知陈州胡宗愈言:「本州地势卑下,秋夏之间,许蔡汝邓、西京及开封诸处大雨,则诸河之水,并由陈州沙河、蔡河同入颍河,不能容受,故境内潴为陂泽。今沙河合入颍河处,有古八丈沟,可以开浚,分决蔡河之水,自为一支,由颍、寿界直入于淮,则沙河之水虽甚汹涌,不能壅遏。」诏可。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庚辰,赦书略曰:「熙宁、元丰中,诸路专置提举官,兼领农田水利,应民田堤防灌溉之利,莫不修举。近多因循废弛,虑岁久日更隳坏,命典者以时检举推行。」
崇宁二年三月,宰臣蔡京言:「熙宁初,修水土之政,元祐例多废弛。绍复先烈,当在今日。如荒闲可耕,瘠卤可腴,陆可为水,水可为陆,陂塘可修,灌溉可复,积潦可泄,圩垾可兴,许民具陈利害。或官为借贷,或自备工力,或从官办集。如能兴修,依格酬奖,事功显著,优与推恩。」从之。
三年十月,臣僚言:「元丰官制,水之政令,详立法之意,非徒为穿塞开导、修举目前而已,凡天下水利,皆在所掌。在今尤急者,如浙右积水,比连震泽,未有归宿,此最宜讲明而未之及者也。愿推广元丰修明水政,条具以闻。」从之。
岷江水发源处古导江,今为永康军。《汉史》所谓秦蜀守李冰始凿离堆,辟沫水之害,是也。
沫水出蜀西徼外,今阳山江、大皂江皆为沫水,入于西川。始,嘉、眉、蜀、益间,夏潦洋溢,必有溃暴冲决可畏之患。自凿离堆以分其势,一派南流于成都以合岷江,一派由永康至泸州以合大江,一派入东川,而后西川沫水之害减,而耕桑之利博矣。
皂江支流迤北曰都江口,置大堰,疏北流为三:曰外应,溉永康之导江、成都之新繁,而达于怀安之金堂;东北曰三石洞,溉导江与彭之九陇、崇宁、濛阳,而达于汉之雒;东南曰马骑,溉导江与彭之崇宁、成都之郫、温江、新都、新繁、成都、华阳。三流而下,派别支分,不可悉纪,其大者十有四:自外应而分,曰保堂,曰仓门;自三石洞曰将军桥,曰灌田,曰雒源;自马骑曰石址,曰豉彘,曰道溪,曰东穴,曰投龙,曰北,曰樽下,曰玉徙。而石渠之水,则自离堆别而东,与上下马骑、乾溪合。凡为堰九:曰李光,曰膺村,曰百丈,曰石门,曰广济,曰颜上,曰弱水,曰济,曰导,皆以堤摄北流,注之东而防其决。离堆之南,实支流故道,以竹笼石为大堤,凡七垒,如象鼻状以捍之。离堆之趾,旧镵石为水则,则盈一尺,至十而止。水及六则,流始足用,过则从侍郎堰减水河泄而归于江。岁作侍郎堰,必以竹为绳,自北引而南,准水则第四以为高下之度。江道既分,水复湍暴,沙石填委,多成滩碛。岁暮水落,筑堤壅水上流,春正月则役工浚治,谓之「穿淘。」
元祐间,差宪臣提举,守臣提督,通判提辖。县各置籍,凡堰高下、阔狭、浅深,以至灌溉顷亩、夫役工料及监临官吏,皆注于籍,岁终计效,赏如格。政和四年,又因臣僚之请,检计修作不能如式以致决坏者,罚亦如之。大观二年七月,诏曰:「蜀江之利,置堰溉田,旱则引灌,涝则疏导,故无水旱。然岁计修堰之费,敷调于民,工作之人,并缘为奸,滨江之民,困于骚动。自今如敢妄有检计,大为工费,所剩坐赃论,入己准自盗法,许人告。」
兴元府褒斜谷口,古有六堰,浇溉民田,顷亩浩瀚。每春首,随食水户田亩多寡,均出夫力修葺。后经靖康之乱,民力不足,夏月暴水,冲损堰身。绍兴二十二年,利州东路帅臣杨庚奏谓:「若全资水户修理,农忙之时,恐致重困。欲过夏月,于见屯将兵内差不入队人,并力修治,庶几便民。」从之。
兴元府山河堰灌溉甚广,世传为汉萧何所作。嘉祐中,提举常平史炤奏上堰法,获降敕书,刻石堰上。中兴以来,户口凋疏,堰事荒废,累增修葺,旋即决坏。乾道七年,遂委御前诸军统制吴拱经理,发卒万人助役,尽修六堰,浚大小渠六十五,复见古迹,并用水工准法修定。凡溉南郑、褒城田二十三万余亩,昔之瘠薄,今为膏腴。四川宣抚王炎表称拱宣力最多,诏书褒美焉。
志第四十九河渠六
○东南诸水上
开宝间,议征江南。诏用京西转运使李符之策,发和州丁夫及乡兵凡数万人,凿横江渠于历阳,令符督其役。渠成,以通漕运,而军用无阙。
八年,知琼州李易上言:「州南五里有度灵塘,开修渠堰,溉水田三百余顷,居民赖之。」
初,楚州北山阳湾尤迅急,多有沈溺之患。雍熙中,转运使刘蟠议开沙河,以避淮水之险,未克而受代。乔维岳继之,开河自楚州至淮阴,凡六十里,舟行便之。
天禧元年,知升州丁谓言:「城北有后湖,往时岁旱水竭,给为民田,凡七十六顷,出租钱数百万,荫溉之利遂废。令欲改田除租,迹旧制,复治岸畔,疏为塘陂以畜水,使负郭无旱岁,广植浦芡,养鱼鳖,纵贫民渔采。」又明州请免濠池及慈溪、鄞县陂湖年课,许民射利。诏并从之。
二年,江、淮发运使贾宗言:「诸路岁漕,自真、扬入淮、汴,历堰者五,粮载烦于剥卸,民力罢于牵挽,官私船舰,由此速坏。今议开扬州古河,缭城南接运渠,毁龙舟、新兴、茱萸三堰,凿近堰漕路,以均水势。岁省官费十数万,功利甚厚。」诏屯田郎中梁楚、阁门祗候李居中按视,以为当然。明年,役既成,而水注新河,与三堰平,漕船无阻,公私大便。
四年,淮南劝农使王贯之导海州石闼堰水入涟水军,溉民田;知定远县江泽、知江阴军崔立率民修废塘,浚古港,以灌高仰之地。并赐诏奖焉。
神宗熙宁元年十月,诏:「杭之长安、秀之杉青、常之望亭三堰,监护使臣并以'管干河塘'系衔,常同所属令佐,巡视修固,以时启闭。」从堤举两浙开修河渠胡淮之请也。
二年三月甲申,先是,凌民瞻建议废吕城堰,又即望亭堰置闸而不用。及因浚河,隳败古泾函、石闸、石达,河流益阻,百姓劳弊,至是,民瞻等贬降有差。
六年五月,杭州于潜县令郏亶言:「苏州环湖地卑多水,沿海地高多旱,故古人治水之迹,纵则有浦,横则有塘,又有门堰、泾沥而棋布之。今总二百六十余所。欲略循古人之法,七里为一纵浦,十里为一横塘,又因出土,以为堤岸,度用夫二十万。水治高田,旱治下泽,不过三年,苏之田毕治矣。」十一月,命亶兴修水利。然措置乖方,民多愁怨,仅及一年,遂罢两浙工役。又数月,中书检正沈括复言:「浙西泾浜浅涸,当浚;浙东堤防川渎堙没,当修。请下司农贷缗募役。」从之,仍命括相度两浙水利。
九年正月壬午,刘瑾言:「扬州江都县古盐河、高邮县陈公塘等湖、天长县白马塘沛塘、楚州宝应县泥港射马港、山阳县渡塘沟龙兴浦、淮阴县青州涧、宿州虹县万安湖小河、寿州安丰县芍陂等,可兴置,欲令逐路转运司选官覆按。」从之。
元丰五年九月,淮南监司言:「舒州近城有大泽,出灊山,注北门外。比者,暴水漂居民,知州杨希元筑捍水堤千一百五十丈,置泄水斗门二,遂免淫潦入城之患。」并玺书奖谕。
六年正月戊辰,开龟山运河,二月乙未告成,长五十七里,阔十五丈,深一丈五尺。初,发运使许元自淮阴开新河,属之洪泽,避长淮之险,凡四十九里。久而浅涩,熙宁四年,皮公弼请复浚治,起十一月壬寅,尽明年正月丁酉而毕,人便之。至是,发运使罗拯复欲自洪泽而上,凿龟山里河以达于淮,帝深然之。会发运使蒋之奇入对,建言:「上有清汴,下有洪泽,而风浪之险止百里淮,迩岁溺公私之载不可计。凡诸道转输,涉湖行江,已数千里,而覆败于此百里间,良为可惜。宜自龟山蛇浦下属洪泽,凿左肋为复河,取淮为源,不置堰闸,可免风涛覆溺之患。」帝遣都水监丞陈祐甫经度。祐甫言:「往年田棐任淮南提刑,尝言开河之利。其后淮阴至洪泽,竟开新河,独洪泽以上,未克兴役。今既不用闸蓄水,惟随淮面高下,开深河底,引淮通流,形势为便。但工费浩大。」帝曰:「费虽大,利亦博矣。」祐甫曰:「异时,淮中岁失百七十艘。若捐数年所损之费,足济此役。」帝曰:「损费尚小,如人命何。」乃调夫十万开治,既成,命之奇撰记,刻石龟山,后至建中靖国初,之奇同知枢密院,奏:「淮水浸淫,冲刷堤岸,渐成垫缺,请下发运司及时修筑。」自是,岁以为常。
是年,将作监主簿李湜言:「鼎、澧等州,宜开沟洫,置斗门,以便民田。」诏措置以闻。七年十月,浚真、楚运河。
哲宗元祐四年,知润州林希奏复吕城堰,置上下闸,以时启闭。其后,京口、瓜州、奔牛皆置闸。是岁,知杭州苏轼浚茆山、盐桥二河,分受江潮及西湖水,造堰闸,以时启闭。初,杭近海,患水泉咸苦,唐刺史李泌始导西湖,作六井,民以足用。及白居易复浚西湖,引水入运河,复引溉田千顷。湖水多葑,自唐及钱氏后废而不理。至是,葑积二十五万余丈,而水无几。运河失湖水之利,取给于江潮,潮水淤河,泛溢阛阓,三年一浚,为市井大患,故六井亦几废。轼既浚二河,复以余力全六井,民获其利。
十二月,京东转运司言:「清河与江、浙、淮南诸路相通,因徐州吕梁、百步两洪湍浅险恶,多坏舟楫,由是水手、牛驴、扌牵户、盘剥人等,邀阻百端,商贾不行。朝廷已委齐州通判滕希靖、知常州晋陵县赵竦度地势穿凿。今若开修月河石堤,上下置闸,以时开闭,通放舟船,实为长利。乞遣使监督兴修。」从之。
绍圣二年,诏「武进、丹阳、丹徒县界沿河堤岸及石达、石木沟,并委令佐检察修护,劝诱食利人户修葺。任满,稽其勤惰而赏罚之。」从工部之请也。
四年四月,水部员外郎赵竦请浚十八里河,令贾种民相度吕梁、百步洪,添移水磨。诏发运并转运司同视利害以闻。
元符元年正月,知润州王悆建言:「吕城闸常宜单水入澳,灌注闸身以济舟。若舟沓至而力不给,许量差牵驾兵卒,并力为之。监官任满,水无走泄者赏,水未应而辄开闸者罚,守贰、令佐,常觉察之。」诏可。
三月甲寅,工部言:「淮南开河所开修楚州支家河,导涟水与淮通。」赐名通涟河。
二年闰九月,润州京口、常州奔牛澳闸毕工。先是,两浙转运判官曾孝蕴献澳闸利害,因命孝蕴提举兴修,仍相度立启闭日限之法。
三年二月,诏:「苏、湖、秀州,凡开治运河、港浦、沟渎,修垒堤岸,开置斗门、水堰等,许役开江兵卒。」
徽宗崇宁元年十二月,置提举淮、浙澳闸司官一员,掌杭州至扬州瓜洲澳闸,凡常、润、杭、秀、扬州新旧等闸,通治之。
崇宁二年初,通直郎陈仲方别议浚吴松江,自大通浦入海,计工二百二十二万七千有奇,为缗钱、粮斛十八万三千六百,乞置干当官十员。朝廷下两浙监司详议,监司以为可行。时又开青龙江,役夫不胜其劳,而提举常平徐确谓:「三州开江兵卒千四百人,使臣二人,请就令护察已开之江,遇潮沙淤淀,随即开淘;若他役者,以违制论。」确与监司往往被赏,人以为滥。
十二月,诏淮南开修遇明河,自真州宣化镇江口至泗州淮河口,五年毕工。
明年三月,诏曰:「昨二浙水灾,委官调夫开江,而总领无法,役人暴露,饮食失所,疾病死亡者众。水仍为害,未尝究实按罪,反蒙推赏,何以厌塞百姓怨咨。」乃下本路提刑司体量。提刑司言:「开浚吴松、青龙江,役夫五万,死者千一百六十二人,费钱米十六万九千三百四十一贯石,积水至今未退。」于是元相度官转运副使刘何等皆坐贬降。
四年正月,以仓部员外郎沈延嗣提举开修青草、洞庭直河。
大观元年五月,中书舍人许光凝奏:「臣向在姑苏,遍询民吏,皆谓欲去水患,莫若开江浚浦。盖太湖在诸郡间,必导之海然后水有所归。自太湖距海,有三江,有诸浦,能疏涤江、浦,除水患犹反掌耳。今境内积水,视去岁损二尺,视前岁损四尺,良由初开吴松江,继浚八浦之力也。吴人谓开一江有一江之利,浚一浦有一浦之利。愿委本路监司,与谙晓水势精强之吏,遍诣江、浦,详究利害,假以岁月,先为之备。然后兴夫调役,可使公无费财,而岁供常足;人不告劳,而民食不匮,是一举而获万世之利也。」诏吴择仁相度以闻,开江之议复兴矣。
十一月,诏曰:「《禹贡》:'三江既导,震泽底定。'今三江之名,既失其所,水不趋海,故苏、湖被患。其委本路监司,选择能臣,检按古迹,循导使之趋下,并相度圩岸以闻。」于是复诏陈仲方为发运司属官,再相度苏州积水。
二年八月,诏:「常、润岁旱河浅,留滞运船,监司督责浚治。」三年,两浙监司言:「承诏案古迹,导积水,今请开淘吴松江,复置十二闸。其余浦闸、沟港、运河之类,以次增修。若田被水围,劝民自行修治。」章下工部,工部谓:「今所具三江,或非禹迹;又吴松江散漫,不可开淘泄水。」遂命诸司再相度以闻。
四年八月,臣僚言:「有司以练湖赐茅山道观,缘润州田多高仰,及运渠、夹冈水浅易涸,赖湖以济,请别用天荒江涨沙田赐之,仍令提举常平官考求前人规画修筑。」从之。十月,户部言:「乞如两浙常平司奏,专委守、令籍古潴水之地,立堤防之限,俾公私毋得侵占。凡民田不近水者,略仿《周官》遂人、稻人沟防之制,使合众力而为之。」诏可。
政和元年,知陈州霍端友言:「陈地汙下,久雨则积潦害稼。比疏新河八百里,而去淮尚远,水不时泄。请益开二百里,起西华,循宛丘,入项城,以达于淮。」从之
政和元年十月,诏苏、湖、秀三州治水,创立圩岸,其工费许给越州鉴湖租赋。已而升苏州为平江府,润州为镇江府。
二年七月,兵部尚书张阁言:「臣昨守杭州,闻钱塘江自元丰六年泛溢之后,潮讯往来,率无宁岁。而比年水势稍改,自海门过赭山,即回薄岩门、白石一带北岸,坏民田及盐亭、监地,东西三十余里,南北二十余里。江东距仁和监止及三里,北趣赤岸口二十里。运河正出临平下塘,西入苏、秀,若失障御,恐他日数十里膏腴平陆,皆溃于江,下塘田庐,莫能自保,运河中绝,有害漕运。」诏亟修筑之。
四年二月,工部言:「前太平州判官卢宗原请开修自江州至真州古来河道湮塞者凡七处,以成运河,入浙西一百五十里,可避一千六百里大江风涛之患;又可就土兴筑自古江水浸没膏腴田,自三百顷至万顷者凡九所,计四万二千余顷,其三百顷以下者又过之。乞依宗原任太平州判官日已兴政和圩田例,召人户自备财力兴修。」诏沈鏻等相度措置。
六年闰正月,知杭州李偃言:「汤村、岩门、白石等处并钱塘江通大海,日受两潮,渐至侵啮。乞依六和寺岸,用石砌叠。」乃命刘既济修治。
八月,诏:「镇江府傍临大江,无港澳以容舟檝,三年间覆溺五百余艘。闻西有旧河,可避风涛,岁久湮废,宜令发运司浚治。」
是年,诏曰:「闻平江三十六浦内,自昔置闸,随潮启闭,岁久堙塞,致积水为患。其令守臣庄徽专委户曹赵霖讲究利害,导归江海,依旧置闸。」于是,发运副使应安道言:「凡港浦非要切者,皆可徐议。惟当先开昆山县界茜泾塘等六所;秀之华亭县,欲并循古法,尽去诸堰,各置小斗门;常州、镇江府、望亭镇,仍旧置闸。」八月,诏户曹赵霖相度役兴,而两浙扰甚。七年四月己未,尚书省言:「卢宗原浚江,虑成搔扰。」诏权罢其役,赵霖别与差遣。
重和元年二月,前发运副使柳庭俊言:「真扬楚泗、高邮运河堤岸,旧有斗门水闸等七十九座,限则水势,常得其平,比多损坏。」诏检计修复。六月,诏:「两浙霖雨,积水多浸民田,平江尤甚,由未浚港浦故也。其复以赵霖为提举常平,措置救护民田,振恤人户,毋令流移失所。」八月,诏加霖直秘阁。
宣和元年二月,臣僚言:「江、淮、荆、汉间,荒瘠弥望,率古人一亩十钟之地,其堤阏、水门、沟浍之迹犹存。近绛州民吕平等诣御史台诉,乞开浚熙宁旧渠,以广浸灌,愿加税一等。则是近世陂池之利且废矣,何暇复古哉。愿诏常平官,有兴修水利功效明白者,亟以名闻,特与褒除,以励能者。」从之。
八月,提举专切措置水利农田所奏:「浙西诸县各有陂湖、沟港、泾浜、湖泺,自来蓄水灌溉,及通舟楫,望令打量官按其地名、丈尺、四至,并镌之石。」从之。
三月,赵霖坐增修水利不当,降两官。六月,诏曰:「赵霖兴修水利,能募被水艰食之民,凡役工二百七十八万二千四百有奇,开一江、一港、四浦、五十八渎,已见成绩,进直徽猷阁,仍复所降两官。」
宣和二年九月,以真、扬等州运河浅涩,委陈亨伯措置。三年春,诏发运副使赵亿以车畎水运河,限三月中三十纲到京。宦者李琮言:「真州乃外江纲运会集要口,以运河浅涩,故不能速发。按南岸有泄水斗门八,去江不满一里。欲开斗门河身,去江十丈筑软坝,引江潮入河,然后倍用人工车畎,以助运水。」从之。
四月,诏曰:「江、淮漕运尚矣。春秋时,吴穿邗沟,东北通射阳湖,西北至末口。汉吴王濞开邗沟,通运海陵。隋开邗沟,自山阳至扬子入江。雍熙中,转运使刘蟠以山阳湾迅急,始开沙河以避险阻。天禧中,发运使贾宗始开扬州古河,缭城南接运渠,毁三堰以均水势。今运河岁浅涩,当询访故道,及今河形势与陂塘潴水之地,讲究措置悠久之利,以济不通。可令发运使陈亨伯、内侍谭稹条具措置以闻。」
八月,臣僚言:「比缘淮南运河水涩逾半岁,禁纲舟篙工附载私物,今河水增涨,其令如旧。」
初,淮南连岁旱,漕运不通,扬州尤甚,诏中使按视,欲浚运河与江、淮平。会两浙有方腊之乱,内侍童贯为宣抚使,谭稹为制置使,贯欲海运陆辇,稹欲开一河,自盱眙出宣化。朝廷下发运司相度,陈亨伯遣其属向子諲视之。子諲曰:「运河高江、淮数丈,自江至淮,凡数百里,人力难浚。昔唐李吉甫废闸置堰,治陂塘,泄有余,防不足,漕运通流。发运使曾孝蕴严三日一启之制,复作归水澳,惜水如金。比年行直达之法,走茶盐之利,且应奉权幸,朝夕经由,或启或闭,不暇归水。又顷毁朝宗闸,自洪泽至召伯数百里,不为之节,故山阳上下不通。欲救其弊,宜于真州太子港作一坝,以复怀子河故道,于瓜州河口作一坝,以复龙舟堰,于海陵河口作一坝,以复茱萸、待贤堰,使诸塘水不为瓜洲、真、泰三河所分,于北神相近作一坝,权闭满浦闸,复朝宗闸,则上下无壅矣。」亨伯用其言,是后滞舟皆通利云。
三年二月,诏:「赵之鉴湖,明之广德湖,自措置为田,下流堙塞,有妨灌溉,致失常赋,又多为权势所占,两州被害,民以流徙。宜令陈亨伯究实,如租税过重,即裁为中制;应妨下流灌溉者,并驰以予民。」
五年三月,诏:「吕城至镇江运河浅涩狭隘,监司坐视,无所施设,两浙专委王复,淮南专委向子諲,同发运使吕淙措置车水,通济舟运。」
四月,又命王仲闳同廉访刘仲元、漕臣孟庾专往来措置常、润运河。又诏:「东南六路诸闸,启闭有时。比闻纲舟及命官妄称专承指挥,抑令非时启版,走泄河水,妨滞纲运,误中都岁计,其禁止之。」
五月,诏:「以运河浅涸,官吏互执所见,州县莫知所从。其令发运司提举等官同廉访使者,参订经久利便列奏。」是月,臣僚言:「镇江府练湖,与新丰塘地理相接,八百余顷,灌溉四县民田。又湖水一寸,益漕河一尺,其来久矣。今堤岸损缺,不能贮水,乞候农隙次第补葺。」诏本路漕臣并本州县官详度利害,检计工料以闻。
六年九月,卢宗原复言:「池州大江,乃上流纲运所经,其东岸皆暗石,多至二十余处;西岸则沙洲,广二百余里。谚云'拆船湾',言舟至此,必毁拆也。今东岸有车轴河口沙地四百余里,若开通入杜湖,使舟经平水,径池口,可避二百里风涛拆船之险,请措置开修。」从之。
七年九月丙子,又诏宗原措置开浚江东古河,白芜湖由宣溪、溧水至镇江,渡扬子,趋淮、汴,免六百里江行之险,并从之。
靖康元年三月丁卯,臣僚言:「东南濒江海,水易泄而多旱,历代皆有陂湖蓄水。祥符、庆历间,民始盗陂湖为田,后复田为湖。近年以来,复废为田,雨则涝,旱则涸。民久承佃,所收租税,无计可脱,悉归御前,而漕司之常赋有亏,民之失业无算。可乞尽括东南废湖为田者,复以为湖,度几凋瘵之民,稍复故业。」诏相度利害闻奏。
八月辛丑,户部言:「命官在任兴修农田水利,依元丰赏格,千顷以上,该第一等,转一官,下至百顷,皆等第酬奖;绍圣亦如之。缘政和续附常平格,千顷增立转两官,减磨勘三年,实为太优。」诏依元丰、绍圣旧格。
志第五十河渠七
○东南诸水下
淮郡诸水:绍兴初,以金兵蹂践淮南,犹未退师,四年,诏烧毁扬州湾头港口闸、泰州姜堰、通州白莆堰,其余诸堰,并令守臣开决焚毁,务要不通敌船;又诏宣抚司毁拆真、扬堰闸及真州陈公塘,无令走入运河,以资敌用。五年正月,诏淮南宣抚司,募民开浚瓜洲至淮口运河浅涩之处。
乾道二年,以和州守臣言,开凿姥下河,东接大江,防捍敌人,检制盗贼。六年,淮东提举徐子寅言:「淮东盐课,全仰河流通快。近运河浅涩,自扬州湾头港口至镇西山光寺前桥垛头,计四百八十五丈,乞发五千余卒开浚。」从之。七年二月,诏令淮南漕臣,自洪泽至龟山浅涩之处,如法开撩。
淳熙三年四月,诏筑泰州月堰,以遏潮水。从守臣张子正请也。八年,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赵伯昌言:「通州、楚州沿海,旧有捍海堰,东距大海,北接盐城,袤一百四十二里。始自唐黜陟使李承实所建,遮护民田,屏蔽盐灶,其功甚大。历时既久,颓圮不存。至本朝天圣改元,范仲淹为泰州西溪盐官日,风潮泛溢,渰没田产,毁坏亭灶,有请于朝,调四万余夫修筑,三旬毕工。遂使海濒沮洳泻卤之地,化为良田,民得奠居,至今赖之。自后浸失修治,才遇风潮怒盛,即有冲决之患。自宣和、绍兴以来,屡被其害。阡陌洗荡,庐舍漂流,人畜丧亡,不可胜数。每一修筑,必请朝廷大兴工役,然后可办。望令淮东常平茶盐司:今后捍海堰如有塌损,随时修葺,务要坚固,可以经久。」从之。
九年,淮南漕臣钱冲之言:「真州之东二十里,有陈公塘,乃汉陈登浚源为塘,用救旱饥。大中祥符间,江、淮制置发运置司真州,岁藉此塘灌注长河,流通漕运。其塘周回百里,东、西、北三面,倚山为岸,其南带东,则系前人筑垒成堤,以受启闭。废坏岁久,见有古来基趾,可以修筑,为旱乾溉田之备。凡诸场盐纲、粮食漕运、使命往还,舟舰皆仰之以通济,其利甚博。本司自发卒贴筑周回塘岸,建置斗门、石达各一所,乞于扬子县尉阶衔内带'兼主管陈公塘'六字,或有损坏,随时补筑,庶几久远,责有所归。」
十二年,和州守臣请于千秋涧置斗门,以防麻澧湖水泄入大江,遇岁旱灌溉田畴,实为民利。十四年,扬州守臣熊飞言:「扬州运河,惟藉瓜洲、真州两闸潴积。今河水走泄,缘瓜洲上、中二闸久不修治,独潮闸一坐,转运、提盐及本州共行修整,然迫近江潮,水势冲激,易致损坏;真州二闸,亦复损漏。令有司葺理上、下二闸,以防走泄。」从之。
绍熙五年,淮东提举陈损之言:「高邮、楚州之间,陂湖渺漫,茭葑弥满,宜创立堤堰,以为潴泄,庶几水不至于泛溢,旱不至于乾涸。乞兴筑自扬州江都县至楚州淮阴县三百六十里,又自高邮、兴化至盐城县二百四十里,其堤岸傍开一新河,以通舟船。仍存旧堤以捍风浪,载柳十余万株,数年后堤岸亦牢,其木亦可备修补之用。兼扬州柴墟镇,旧有堤闸,乃泰州泄水之处,其闸坏久,亦于此创立斗门。西引盱眙、天长以来众湖之水,起自扬州江都,经由高邮及楚州宝应、山阳,北至淮阴,西达于淮;又自高邮入兴化,东至盐城而极于海;又泰州海陵南至扬州泰兴而彻于江:共为石达十三,斗门七。乞以绍熙堰为名,镵诸坚石。」淮田多沮洳,因损之筑堤捍之,得良田数百万顷。奏闻,除直秘阁、淮东转运判官。
浙江通大海,日受两潮。梁开平中,钱武肃王始筑捍海塘,在候潮门外。潮水昼夜冲激,版筑不就,因命强弩数百以射潮头,又致祷胥山祠。既而潮避钱塘,东击西陵,遂造竹器,积巨石,植以大木。堤岸既固,民居乃奠。
逮宋大中祥符五年,杭州言浙江击西北岸益坏,稍逼州城,居民危之。即遣使者同知杭州戚纶、转运使陈尧佐画防捍之策。纶等因率兵力,籍梢楗以护其冲。七年,纶等既罢去,发运使李溥、内供奉官卢守懃经度,以为非便。请复用钱氏旧法,实石于竹笼,倚叠为岸,固以桩木,环亘可七里。斩材役工,凡数百万,逾年乃成;而钩末壁立,以捍潮势,虽湍涌数丈,不能为害。
至景祐中,以浙江石塘积久不治,人患垫溺,工部郎中张夏出使,因置捍江兵士五指挥,专采石修塘,随损随治,众赖以安。邦人为之立祠,朝廷嘉其功,封宁江侯。
及高宗绍兴末,以钱塘石岸毁裂,潮水漂涨,民不安居,令转运司同临安府修筑。孝宗乾道九年,钱塘庙子湾一带石岸,复毁于怒潮。诏令临安府筑填江岸,增砌石塘,淳熙改元,复令有司:「自今江岸冲损,以乾道修治为法。」
理宗宝祐二年十二月,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陈大方言:「江潮侵啮堤岸,乞戒饬殿、步两司帅臣,同天府守臣措置修筑,留心任责,或有溃决,咎有攸归。」
三年十一月,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李衢言:「国家驻跸钱塘,今逾十纪。惟是浙江东接海门,胥涛澎湃,稍越故道,则冲啮堤岸,荡析民居,前后不知其几。庆历中,造捍江五指挥,兵士每指挥以四百人为额。今所管才三百人,乞下临安府拘收,不许占破。及从本府收买桩石,沿江置场桩管,不得移易他用。仍选武臣一人习于修江者,随其资格,或以副将,或以路分钤辖系衔,专一钤束修江军兵,值有摧损,随即修补;或不胜任,以致江潮冲损堤岸,即与责罚。」
临安西湖周回三十里,源出于武林泉。钱氏有国,始置撩湖兵士千人,专一开浚。至宋以来,稍废不治,水涸草生,渐成葑田。
元祐中,知杭州苏轼奏谓:「杭之为州,本江海故地,水泉咸苦,居民零落。自唐李泌始引湖水作六井,然后民足于水,井邑日富,百万生聚,待此而食。今湖狭水浅,六井尽坏,若二十年后,尽为葑田,则举城之人,复饮咸水,其势必耗散。又放水溉田,濒湖千顷,可无凶岁。今虽不及千顷,而下湖数十里间,茭菱谷米,所获不赀。又西湖深阔,则运河可以取足于湖水,若湖水不足,则必取足于江潮。潮之所过,泥沙浑浊,一石五斗,不出三载,辄调兵夫十余万开浚。又天下酒官之盛,如杭岁课二十余万缗,而水泉之用,仰给于湖。若湖渐浅狭,少不应沟,则当劳人远取山泉,岁不下二十万工。」因请降度牒减价出卖,募民开治。禁自今不得请射、侵占、种植及脔葑为界。以新旧菱荡课利钱送钱塘县收掌,谓之开湖司公使库,以备逐年雇人开葑撩浅。县尉以「管勾开湖司公事」系衔。轼既开湖,因积葑草为堤,相去数里,横跨南、北两山,夹道植柳,林希榜曰「苏公堤」,行人便之,因为轼立祠堤上。
绍兴九年,以张澄奏请,命临安府招置厢军兵士二百人,委钱塘县尉兼领其事,专一浚湖;若包占种田,沃以粪土,重寘于法。十九年,守臣汤鹏举奏请重开。乾道五年,守臣周淙言:「西湖水面唯务深阔,不容填溢,并引入城内诸井,一城汲用,尤在涓洁。旧招军士止有三十余人,今宜增置撩湖军兵,以百人为额,专一开撩。或有种植茭菱,因而包占,增叠堤岸,坐以违制。」
九年,临安守臣言:「西湖冒佃侵多,葑茭蔓延,西南一带,已成平陆。而濒湖之民,每以葑草围裹,种植荷花,骎骎不已。恐数十年后,西湖遂淤,将如越之鉴湖,不可复矣。乞一切芟除,务令净尽,禁约居民,不得再有围裹。」从之。
临安运河在城中者,日纳潮水,沙泥浑浊,一汛一淤,比屋之民,委弃草壤,因循填塞。元祐中,守臣苏轼奏谓:「熙宁中,通判杭州时,父老皆云苦运河淤塞,率三五年常一开浚。不独劳役兵民,而运河自州前至北郭,穿阛阓中盖十四五里,每将兴工,市肆汹动,公私骚然。自胥吏、壕砦兵级等,皆能恐喝人户,或云当于某处置土、某处过泥水,则居者皆有失业之忧。既得重赂,又转而之他。及工役既毕,则房廊、邸舍,作践狼籍,园圃隙地,例成丘阜,积雨荡濯,复入河中,居民患厌,未易悉数。若三五年失开,则公私壅滞,以尺寸水行数百斛舟,人牛力尽,跬步千里,虽监司使命,有数日不能出郭者。询其所以频开屡塞之由,皆云龙山浙江两闸,泥沙浑浊,积日稍久,便及四五尺,其势当然,不足怪也。寻刬刷捍江兵士及诸色厢军,得一千人,七月之间,开浚茅山、盐桥二河,各十余里,皆有水八尺。自是公私舟船通利,三十年以来,开河未有若此深快者。然潮水日至,淤塞犹昔,则三五年间,前功复弃。今于钤辖司前置一闸,每遇潮上,则暂闭此闸,候潮平水清复开,则河过阛阓中者,永无潮水淤塞、开淘骚扰之患。」诏从其请,民甚便之。
绍兴三年十一月,宰臣奏开修运河浅涩,帝曰:「可发旁郡厢军、壮城、捍江之兵,至于廪给之费,则不当吝。」宰臣朱胜非等曰:「开河非今急务,而馈饷艰难,为害甚大。时方盛寒,役者良苦,临流居人,侵塞河道者,悉当迁避;至于畚闸所经,沙泥所积,当预空其处,则居人及富家以僦屋取赀者皆非便,恐议者以为言。」帝曰:「禹卑宫室而尽力于沟洫,浮言何恤焉!」八年,又命守臣张澄发厢军、壮城兵千人,开浚运河堙塞,以通往来舟楫。
隆兴二年,守臣吴芾言:「城里运河,先已措置北梅家桥、仁和仓、斜桥三所作坝,取西湖六处水口通流灌入。府河积水,至望仙桥以南至都亭驿一带,河道地势,自昔高峻。今欲先于望仙桥城外保安闸两头作坝,却于竹车门河南开掘水道,车戽运水,引入保安门通流入城,遂自望仙桥以南开至都亭驿桥,可以通彻积水,以备缓急。计用工四万。」从之。
乾道三年六月,知荆南府王炎言:「临安居民繁伙,河港堙塞,虽屡开导,缘裁减工费,不能迄功。臣尝措置开河钱十万缗,乞候农暇,特诏有司,用此专充开河支费,庶几河渠复通,公私为利。」上俞其请。四年,守臣周淙出公帑钱招集游民,开浚城内外河,疏通淤塞,人以治办称之。
淳熙二年,两浙漕臣赵磻老言:「临安府长安闸至许村巡检司一带,漕河浅涩,请出钱米,发两岸人户出力开浚。」又言:「欲于通江桥置板闸,遇城中河水浅涸,启板纳潮,继即下板,固护水势,不得通舟;若河水不乏,即收闸板,听舟楫往还为便。」
七年,守臣吴渊言:「万松岭两旁古渠,多被权势及有司公吏之家造屋侵占,及内砦前石桥、都亭驿桥南北河道,居民多抛粪土瓦砾,以致填塞,流水不通。今欲分委两通判监督,地分厢巡,逐时点检,勿令侵占并抛飏粪土。秩满,若不淤塞,各减一年磨勘;违,展一年,以示劝惩。」
十四年七月,不雨,臣僚言:「窃见奉口至北新桥三十六里,断港绝潢,莫此为甚。今宜开浚,使通客船,以平谷直。」从之。
盐官海水:嘉定十二年,臣僚言:「盐官去海三十余里,旧无海患,县以盐灶颇盛,课利易登。去岁海水泛涨,湍激横冲,沙岸每一溃裂,尝数十丈。日复一日,浸入卤地,芦州港渎,荡为一壑。今闻潮势深入,逼近居民。万一春水骤涨,怒涛奔涌,海风佐之,则呼吸荡出,百里之民,宁不俱葬鱼腹乎?况京畿赤县,密迩都城。内有二十五里塘,直通长安闸,上彻临平,下接崇德,漕运往来,客船络绎,两岸田亩,无非沃壤。若海水径入于塘,不惟民田有咸水渰没之患,而里河堤岸,亦将有溃裂之忧。乞下浙西诸司,条具筑捺之策,务使捍堤坚壮,土脉充实,不为怒潮所冲。」从之。
十五年,都省言:盐官县海塘冲决,命浙西提举刘垕专任其事。既而垕言:
县东接海盐,西距仁和,北抵崇德、德清,境连平江、嘉兴、湖州;南濒大海元与县治相去四十余里。数年以来,水失故道,早晚两潮,奔冲向北,遂致县南四十余里尽沦为海。近县之南,元有捍海古塘亘二十里。今东西两段,并已沦毁,侵入县两旁又各三四里,止存中间古塘十余里。万一水势冲激不已,不惟盐官一县不可复存,而向北地势卑下,所虑咸流入苏、秀、湖三州等处,则田亩不可种植,大为利害。
详今日之患,大概有二:一曰陆地沦毁,二曰咸潮泛溢。陆地沦毁者,固无力可施;咸潮泛溢者,乃因捍海古塘冲损,遇大潮必盘越流注北向,宜筑土塘以捍咸潮。所筑塘基址,南北各有两处:在县东近南则为六十里咸塘,近北则为袁花塘;在县西近南亦曰咸塘,近北则为淡塘。
亦尝验两处土色虚实,则袁花塘、淡塘差胜咸塘,且各近里,未至与海潮为敌。势当东就袁花塘、西就淡塘修筑,则可以御县东咸潮盘溢之患。其县西一带淡塘,连县治左右,共五十余里,合先修筑。兼县南去海一里余,幸而古塘尚存,县治民居,尽在其中,未可弃之度外。今将见管桩石,就古塘稍加工筑叠一里许,为防护县治之计。其县东民户,日筑六十里咸塘。万一又为海潮冲损,当计用桩木修筑袁花塘以捍之。
上以为然。
明州水:绍兴五年,明州守臣李光奏:「明、越陂湖,专溉农田。自庆历中,始有盗湖为田者,三司使切责漕臣,严立法禁。宣和以来,王仲薿守越,楼异守明,创为应奉,始废湖为田,自是岁有水旱之患。乞行废罢,尽复为湖。如江东、西之圩田,苏、秀之围田,皆当讲究兴复。」诏逐路转运司相度闻奏。
乾道五年,守臣张津言:「东钱湖容受七十二溪,方圆广阔八百顷,傍山为固,叠石为塘八十里。自唐天宝三年,县令陆南金开广之。国朝天禧元年,郡守李夷庚重修之。中有四闸七堰,凡遇旱涸,开闸放水,溉田五十万亩。比因豪民于湖塘浅岸渐次包占,种植菱荷,障塞湖水。绍兴十八年,虽曾检举约束,尽罢请佃。岁久菱根蔓延,渗塞水脉,致妨蓄水;兼塘岸间有低塌处,若不淘浚修筑,不惟浸失水利,兼恐塘埂相继摧毁。乞候农隙趁时开凿,因得土修治埂岸,实为两便。」从之。
鄞县水:嘉定十四年,庆元府言:「鄞县水自四明诸山溪涧会至他山,置堰小泾,下江入河。所入上河之水,专溉民田,其利甚博。比因淤塞,堰上山觜少有溪水流入上河。自春徂夏不雨,令官吏发卒开淘沙觜及浚港汊,又于堰上垒叠沙石,逼使溪流兖入上河。其他山水入府城南门一带,有碶闸三所:曰乌金,曰积渎,曰行春。乌金碶又名上水碶,昔因倒损,遂捺为坝,以致淤沙在河,或遇溪流聚涌,时复冲倒所捺坝,走泄水源。行春桥又名南石碶,碶面石板之下,岁久损坏空虚,每受潮水,演溢奔突,山于石缝,以致咸潮尽入上河。其县东管有道士堰,至白鹤桥一带,河港堙塞;又有朱赖堰,与行春等碶相连,堰下江流通彻大海。今春阙雨,上河乾浅,堰身塌损,以致咸潮透入上河,使农民不敢车注溉田。乞修砌上水、乌金诸处坝堰,仍选清强能干职官,专一提督。」
润州水:绍兴七年,两浙转运使向子諲言:「镇江府吕城、夹冈,形势高仰,因春夏不雨,官漕艰勤。寻遣官属李涧询究练湖本末,始知此湖在唐永泰间已废而复兴。今堤岸弛禁,致有侵佃冒决,故湖水不能潴蓄,舟楫不通,公私告病。若夏秋霖潦,则丹阳、金坛、延陵一带良田,亦被渰没。臣已令丹阳知县朱穆等增置二斗门、一石达,及修补堤防,尽复旧迹,庶为永久之利。」乾道七年,以臣僚言:「丹阳练湖幅员四十里,纳长山诸水,漕渠资之,故古语云:'湖水寸,渠水尺。」在唐之禁甚严,盗决者罪比杀人。本朝浸缓其禁以惠民,然修筑严甚。春夏多雨之际,潴蓄盈满,虽秋无雨,漕渠或浅,但泄湖水一寸,则为河一尺矣。兵变以后,多废不治,堤岸圮阙,不能贮水;强家因而专利,耕以为田,遂致淤淀。岁月既久,其害滋广。望责长吏浚治堙塞,立为盗决侵耕之法,著于令。庶几练湖渐复其旧,民田获灌溉之利,漕渠无浅涸之患。」诏两浙漕臣沈度专一措置修筑。
庆元五年,两浙转运、浙西提举言:「以镇江府守臣重修吕城两闸毕,再造一新闸以固堤防,庶为便利。」从之。
浙西运河,自临安府北郭务至镇江江口闸,六百四十一里。淳熙七年,帝因辅臣奏金使往来事,曰:「运河有浅狭处,可令守臣以渐开浚,庶不扰民。」至十一年冬,臣僚言:「运河之浚,自北关至秀州杉青,各有堰闸,自可潴水。惟沿河上塘有小堰数处,积久低陷,无以防遏水势,当以时加修治。兼沿河下岸泾港极多,其水入长水塘、海盐塘、华亭塘,由六里堰下,私港散漫,悉入江湖,以私港深、运河浅也。若修固运河下岸一带泾港,自无走泄。又自秀州杉青至平江府盘门,在太湖之际,与湖水相连;而平江阊门至常州,有枫桥、许墅、乌角溪、新安溪、将军堰,亦各通太湖。如遇西风,湖水由港而入,皆不必浚。惟无锡五泻闸损坏累年,常是开堰,彻底放舟;更江阴军河港势低,水易走泄。若从旧修筑,不独潴水可以通舟,而无锡、晋陵间所有阳湖,亦当积水,而四傍田亩,皆无旱之患。独自常州至丹阳县,地势高仰,虽有奔牛、吕城二闸,别无湖港潴水;自丹阳至镇江,地形尤高,虽有练湖,缘湖水日浅,不能济远,雨晴未几,便觉乾涸。运河浅狭,莫此为甚,所当先浚。」上以为然。
至嘉定间,臣僚又言:「国家驻跸钱塘,纲运粮饷,仰给诸道,所系不轻。水运之程,自大江而下至镇江则入闸,经行运河,如履平地,川、广巨舰,直抵都城,盖甚便也。比年以来,镇江闸口河道淤塞,不复通舟,乞令漕臣同淮东总领及本府守臣,公共措置开撩。」
越州水:鉴湖之广,周回三百五十八里,环山三十六源。自汉永和五年,会稽太守马臻始筑塘,溉田九千余顷,至宋初八百年间,民受其利。岁月浸远,浚治不时,日久堙废。濒湖之民,侵耕为田,熙宁中,盗为田九百余顷。尝遣庐州观察推官江衍经度其宜,凡为湖田者两存之,立碑石为界,内者为田,外者为湖。政和末,为郡守者务为进奉之计,遂废湖为田,赋输京师。自时奸民私占,为田益众,湖之存者亡几矣。绍兴二十九年十月,帝谕枢密院事王纶曰:「往年宰执尝欲尽干鉴湖,云可得十万斛米。朕谓若遇岁旱,无湖水引灌,则所损未必不过之。凡事须远虑可也。」
隆兴元年,绍兴府守臣吴芾言:「鉴湖自江衍所立碑石之外,今为民田者,又一百六十五顷,湖尽堙废。今欲发四百九十万工,于农隙接续开凿。又移壮城百人,以备撩洒浚治,差强干使臣一人,以'巡辖鉴湖堤岸'为名。」
二年,芾又言:「修鉴湖,全藉斗门、堰闸蓄水,都泗堰闸尤为要害。凡遇约运及监司使命舟船经过,堰兵避免车拽,必欲开闸通放,以致启闭无时,失泄湖水。且都泗堰因高丽使往来,宣和间方置闸,今乞废罢。」其后芾为刑部侍郎,复奏:「自开鉴湖,溉废田二百七十顷,复湖之旧。又修治斗门、堰闸十三所。夏秋以来,时雨虽多,亦无泛溢之患,民田九千余顷,悉获倍收,其为利较然可见。乞将江衍原立禁牌,别定界至,则堤岸自然牢固,永无盗决之虞。」
绍兴初,高宗次越,以上虞县梁湖堰东运河浅涩,令发六千五百余工,委本县令、佐监督浚治。既而都省言,余姚县境内运河浅涩,坝闸隳坏,阻滞纲运,遂命漕臣发一万七千余卒,自都泗堰至曹娥塔桥,开撩河身、夹塘,诏漕司给钱米。
萧山县西兴镇通江两闸,近为江沙壅塞,舟楫不通。乾道三年,守臣言:「募人自西兴至大江,疏沙河二十里,并浚闸里运河十三里,通使纲运,民旅皆利。复恐潮水不定,复有填淤,且通江六堰,纲运至多,宜差注指使一人,专以'开撩西兴沙河'系衔,及发捍江兵士五十名,专充开撩沙浦,不得杂役,仍从本府起立营屋居之。」
常州水:隆兴二年,常州守臣刘唐稽言:「申、利二港,上自运河发流,经营回复,至下流析为二道,一自利港,一自申港,以达于江。缘江口每日潮汐带沙填塞,上流游泥淤积,流泄不通;而申港又以江阴军钉立标楬,拘拦税船,每潮来,则沙泥为木标所壅,淤塞益甚。今若相度开此二河,但下流申、利二港,并隶江阴军,若议定深阔丈尺,各于本界开淘,庶协力皆办。又孟渎一港在奔牛镇西,唐孟简所开,并宜兴县界沿湖旧百渎,皆通宜兴之水,藉以疏泄。近岁阻于吴江石塘,流行不快,而沿湖河港所谓百渎,存者无几。今若开通,委为公私之便。」至乾道二年,以漕臣姜诜等请,造蔡泾闸及开申港上流横石,次浚利港以泄水势。
六年三月,又命两浙运副刘敏士、浙西提举芮辉于新泾塘置闸堰,以捍海潮;杨家港东开河置闸,通行盐船。仍差闸官一人,兵级十五人,以时启闭挑撩。五月,又以两折转运司并常州守臣言,填筑五泻上、下两闸,及修筑闸里堤岸。仍于郭渎港口舜郎庙侧水聚会处,筑捺硬坝,以防走泄运水。委无锡知县主掌钥匣,遇水深六尺,方许开闸,通放客舟。
淳熙五年,以漕臣陈岘言,于十月募工开浚无锡县以西横林、小井及奔牛、吕城一带地高水浅之处,以通漕舟。
九年,知常州章冲奏:
常州东北曰深港、利港、黄田港、夏港、五斗港,其西曰灶子港、孟渎、泰伯渎、烈塘,江阴之东曰赵港、白沙港、石头港、陈港、蔡港、私港、令节港,皆古人开导以为溉田无穷之利者也;今所在堙塞,不能灌溉。
臣尝讲求其说,抑欲不劳民,不费财,而漕渠旱不干,水不溢,用力省而见功速,可以为悠久之利者,在州之西南曰白鹤溪,自金坛县洮湖而下,今浅狭特七十余里,若用工浚治,则漕渠一带,无干涸之患;其南曰西蠡河,自宜兴太湖而下,止开浚二十余里,若更令深远,则太湖水来,漕渠一百七十余里,可免浚治之扰。至若望亭堰闸,置于唐之至德,而彻于本朝之嘉祐,至元祐七年复置,未几又毁之。臣谓设此堰闸,有三利焉:阳羡诸渎之水奔趋而下,有以节之,则当潦岁,平江三邑必无下流淫溢之患,一也。自常州至望亭一百三十五里,运河一有所节,则沿河之田,旱岁资以灌溉,二也。每岁冬春之交,重纲及使命往来,多苦浅涸;今启闭以时,足通舟楫,后免车亩灌注之劳,三也。
诏令相度开浚。
嘉泰元年,守臣李珏言:
州境北边扬子大江,南并太湖,东连震泽,西据滆湖,而漕渠,界乎其间。漕渠两傍曰白鹤溪、西蠡河、南戚氏、北戚氏、直湖州港,通于二湖;曰利浦、孟渎、烈塘、横河、五泻诸港,通于大江,而中间又各自为支沟断汊,曲绕参错,不以数计。水利之源,多于他郡,而常苦易旱之患,何哉?
臣尝询访其故:漕渠东起望亭,西上吕城,一百八十余里,形势西高东下。加以岁久浅淤,自河岸至底,其深不满四五尺。常年春雨连绵、江湖泛涨之时,河流忽盈骤减;连岁雨泽愆阙,江湖退缩,渠形尤亢;间虽得雨,水无所受,旋即走泄,南入于湖,北归大江,东径注于吴江;晴未旬日,又复乾涸,此其易旱一也。至若两傍诸港,如白鹤溪、西蠡河、直湖、烈塘、五泻堰,日为沙土淤涨,遇潮高水泛之时,尚可通行舟楫;若值小汐久晴,则俱不能通。应自余支沟别港,皆已堙塞,故虽有江湖之浸,不见其利,此其易旱二也。况漕渠一带,纲运于是经由,使客于此往返。每遇水涩,纲运便阻;一入冬月,津送使客,作坝车水,科役百姓,不堪其扰;岂特溉田缺事而已。
望委转运、提举常平官同本州相视漕渠,并彻江湖之处,如法浚治,尽还昔人遗迹,及于望亭修建上、下二闸,固护水源。
从之。
升州水:乾道五年,建康守臣张孝祥言:「秦淮之水流入府城,别为两派:正河自镇淮新桥直注大江;其为青溪,自天津桥出栅砦门,亦入于江。缘栅砦门地,近为有力者所得,遂筑断青溪水口,创为花圃。每水流暴至,则泛溢浸荡,城内居民,尤被其害。若访古而求,使青溪直达大江,则建康永无水患矣。」既而汪澈奏于西园依异时河道开浚,使水通栅门入。从之。
先是,孝祥又言:「秦淮水三源,一自华山由句容,一自庐山由溧水,一自溧水由赤山湖,至府城东南,合而为一,萦回绵亘三百余里,溪、港、沟、浍之水尽归焉。流上水门,由府城入大江。旧上、下水门展阔,自兵变后,砌叠稍狭,虽便于一时防守,实遏水源,流通不快。兼两岸居民填筑河岸,添造屋宇。若禁民不许侵占,秦淮既复故道,则水不泛溢矣。又府东门号陈二渡,有顺圣河,正分秦淮之水,每遇春夏天雨连绵,上源奔涌,则分一派之水,自南门外直入于江,故秦淮无泛滥之患。今一半淤塞为田,水流不通,若不惜数亩之田,疏导之以复古迹,则其利尤倍。」
其后汪澈言:「水潦之害,大抵缘建康地势稍低,秦淮既泛,又大江湍涨,其势湓溢,非由水门窄狭、居民侵筑所致。且上水门砌叠处正不可阔,阔则春水入城益多。自今指定上、下水门砌叠处不动,夹河居民之屋亦不毁除,止去两岸积坏,使河流通快。况城中系行宫东南王方,不宜开凿。」从之。
嘉定五年,守臣黄度言:「府境北据大江,是为天险。上自采石,下达瓜步,千有余里,共置六渡:一曰烈山渡,籍于常平司,岁有河渡钱额;五曰南浦渡、龙湾渡、东阳渡、大城堽渡、冈沙渡,籍于府司,亦有河渡钱额。六渡岁为钱万余缗。历时最久,舟楫废坏,官吏、篙工,初无廪给,民始病济,而官漫不省。遂至奸豪冒法,别置私渡,左右旁午。由是官渡济者绝少,乃听吏卒苛取以充课。徒手者犹惮往来,而车檐牛马几不敢行,甚者扼之中流,以邀索钱物。窃以为南北津渡,务在利涉,不容简忽而但求征课。臣已为之缮治舟舰,选募篙梢,使远处巡检兼监渡官。于诸渡月解钱则例,量江面阔狭,计物货重轻,斟酌裁减,率三之一或四之一;自人车牛马,皆有定数,雕榜约束,不得过收邀阻。乞觅裒一岁之入,除烈山渡常平钱如额解送,其余诸渡,以二分充修船之费,而以其余给官吏、篙梢、水手食钱。令监渡官逐月照数支散,有余则解送府司,然后尽绝私渡,不使奸民逾禁。」从之。
秀州水:秀州境内有四湖:一曰柘湖,二曰淀山湖,三曰当湖,四曰陈湖。东南则柘湖,自金山浦、小官浦入于海。西南则淀山湖,自芦历浦入于海。西北则陈湖,自大姚港、朱里浦入于吴松江。其南则当湖,自月河、南浦口、澉浦口亦达于海。支港相贯。
乾道二年,守臣孙大雅奏请,于诸港浦分作闸或斗门,及张泾堰两岸创筑月河,置一闸,其两柱金口基址,并以石为之,启闭以时,民赖其利。
十三年,两浙转运副使张叔献言:「华亭东南枕海,西连太湖,北接松江,江北复控大海。地形东南最高,西北稍下。柘湖十有八港,正在其南,故古来筑堰以御咸潮。元祐中,于新泾塘置闸,后因沙淤废毁。今除十五处筑堰及置石达外,独有新泾塘、招贤港、徐浦塘三处,见有咸潮奔冲,渰塞民田。今依新泾塘置闸一所,又于两旁贴筑咸塘,以防海潮透入民田。其相近徐浦塘,元系小派,自合筑堰。又欲于招贤港更置一石达。兼杨湖岁久,今稍浅淀,自当开浚。」上曰:「此闸须当为之。方今边事宁息,惟当以民事为急。民事以农为重,朕观汉文帝诏书,多为农而下。今置闸,其利久远,不可惮一时之劳。」
十五年,以两浙路转运判官吴坰奏请,命浙西常平司措置钱谷,劝谕人户,于农隙并力开浚华亭等处沿海三十六浦堙塞,决泄水势,为永久利。
乾道七年,秀州守臣丘崈奏:「华亭县东南大海,古有十八堰,捍御咸潮。其十七久皆捺断,不通里河;独有新泾唐一所不曾筑捺,海水往来,遂害一县民田。缘新泾旧堰迫近大海,潮势湍急,其港面阔,难以施工,设或筑捺,决不经久。运港在泾塘向里二十里,比之新泾,水势稍缓。若就此筑堰,决可永久,堰外凡管民田,皆无咸潮之害。其运港止可捺堰,不可置闸。不惟濒海土性虚燥,难以建置;兼一日两潮,通放盐运,不减数十百艘,先后不齐,比至通放尽绝,势必昼夜启而不闭,则咸潮无缘断绝。运港堰外别有港汊大小十六,亦合兴修。」从之。
八年,崈又言:「兴筑捍海塘堰,今已毕工,地理阔远,全藉人力固护。乞令本县知、佐兼带'主管塘堰职事'系衔,秩满,视有无损坏以为殿最。仍令巡尉据地分巡察。」诏特转丘崈左承议郎,令所筑华亭捍海塘堰,趁时栽种芦苇,不许樵采。
九年,又命华亭县作监闸官,招收土军五十人,巡逻堤堰,专一禁戢,将卑薄处时加修捺。令知县、县尉并带'主管堰事',则上下协心,不致废坏。
淳熙九年,又命守臣赵善悉发一万工,修治海盐县常丰闸及八十一堰坝,务令高牢,以固护水势,遇旱可以潴积。十年,以浙西提举司言,命秀州发卒浚治华亭乡鱼祈塘,使接松江太湖之水;遇旱,即开西闸堰放水入泖湖,为一县之利。
苏州水:乾道初,平江守臣沈度、两浙漕臣陈弥作言:「疏浚昆山、常熟县界白茆等十浦,约用三百万余工。其所开港浦,并通彻大海。遇潮,则海内细沙,随泛以入;潮退,则沙泥沉坠,渐致淤塞。今依旧招置阙额开江兵卒,次第开浚,不数月,诸浦可以渐次通彻。又用兵卒驾船,遇潮退,摇荡随之,常使沙泥随潮退落,不致停积,实为久利。」从之。淳熙元年,诏平江府守臣与许浦驻扎戚世明同措置开浚许浦港,三旬讫工。
黄岩县水:淳熙十二年,浙东提举勾昌泰言:「黄岩县旧有官河,自县前至温岭,凡九十里。其支流九百三十六处,皆以溉田。元有五闸,久废不修。今欲建一闸,约费二万余缗,乞诏两浙运司于窠名钱内支拨。」明年六月,昌泰复言:「黄岩县东地名东浦,绍兴中开凿,置常丰闸。名为决水入江,其实县道欲令舟船取径通过,每船纳钱,以充官费。一日两潮,一潮一淤,才遇旱乾,更无灌溉之备。已将此闸筑为平陆,乞戒自今永不得开凿放入江湖,庶绝后患。」
荆、襄诸水:绍兴二十八年,监察御史都民望言:「荆南江陵县东三十里,沿江北岸古堤一处,地名黄潭。建炎间,邑官开决,放入江水,设以为险阻以御盗。既而夏潦涨溢,荆南、复州千余里,皆被其害。去年因民诉,始塞之。乞令知县遇农隙随力修补,勿致损坏。」从之。
淳熙八年,襄阳府守臣郭杲言:「本府有木渠,在中庐县界,拥漹水东流四十五里,入宜城县。后汉南郡太守王宠,尝凿之以泄蛮水,谓之木里沟,可溉田六千余顷。岁久堙塞,乞行修治。」既而杲又修护城堤以捍江流,继筑救生堤为二闸,一通于江,一达于濠。当水涸时,导之入濠;水涨时,入之于江。自是水虽至堤,无湍悍泛滥之患焉。十年五月,诏疏木渠,以渠旁地为屯田。寻诏民间侵耕者就给之,毋复取。
庆元二年,襄阳守臣程九万言:「募工修作邓城永丰堰,可防金兵冲突之患,且为农田灌溉之利。」三年,臣僚言:「江陵府去城十余里,有沙市镇,据水陆之冲,熙宁中,郑獬作守,始筑长堤捍水。缘地本沙渚,当蜀江下流,每遇涨潦奔冲,沙水相荡,摧圮动辄数十丈,见存民屋,岌岌危惧。乞下江陵府同驻扎副都统制司发卒修筑,庶几远民安堵,免被垫溺。」从之。
广西水:灵渠源即离水,在桂州兴安县之北,经县郭而南。其初乃秦史禄所凿,以下兵于南越者。至汉,归义侯严出零陵离水,即此渠也;马伏波南征之师,饟道亦出于此。唐宝历初,观察使李渤立斗门以通漕舟。宋初,计使边翊始修之。嘉祐四年,提刑李师中领河渠事重辟,发近县夫千四百人,作三十四日,乃成。
绍兴二十九年,臣僚言:「广西旧有灵渠,抵接全州大江,其渠近百余里,自静江府经灵川、兴安两县。昔年并令两知县系衔'兼管灵渠',遇堙塞以时疏导,秩满无阙,例减举员。兵兴以来,县道苟且,不加之意;吏部差注,亦不复系衔,渠日浅涩,不胜重载。乞令广西转运司措置修复,俾通漕运,仍俾两邑今系衔兼管,务要修治。」从之。
志第五十一礼一
○吉礼一
五代之衰乱甚矣,其礼文仪注往往多草创,不能备一代之典。宋太祖兴兵间,受周禅,收揽权纲,一以法度振起故弊。即位之明年,因太常博士聂崇义上《重集三礼图》,诏太子詹事尹拙集儒学之士详定之。开宝中,四方渐平,民稍休息,乃命御史中丞刘温叟、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左司员外郎、知制诰扈蒙、太子詹事杨昭俭、左补阙贾黄中、司勋员外郎和岘、太子中舍陈鄂撰《开宝通礼》二百卷,本唐《开元礼》而损益之。既又定《通礼义纂》一百卷。
太宗尚儒雅,勤于治政,修明典章,大抵旷废举矣。真宗承重熙之后,契丹既通好,天下无事,于是封泰山,祀汾阴,天书、圣祖崇奉迭兴,专置详定所,命执政、翰林、礼官参领之。寻改礼仪院,仍岁增修,纤微委曲,缘情称宜,盖一时弥文之制也。
自《通礼》之后,其制度仪注传于有司者,殆数百篇。先是,天禧中,陈宽编次礼院所承新旧诏敕,不就。天圣初,王皞始类成书,尽乾兴,为《礼阁新编》,大率礼文,无著述体,而本末完具,有司便之。景祐四年,贾昌朝撰《太常新礼》及《祀仪》,止于庆历三年。皇祐中,文彦博又撰《大享明堂记》二十卷。至嘉祐中,欧阳修纂集散失,命官设局,主《通礼》而记其变,及《新礼》以类相从,为一百卷,赐名《太常因革礼》,异于旧者盖十三四焉。
熙宁十年,礼院取庆历以后奉祀制度,别定《祀仪》,其一留中,其二付有司。知谏院黄履言:「郊祀礼乐,未合古制,请命有司考正群祀。」诏履与礼官讲求以闻。元丰元年,始命太常寺置局,以枢密直学士陈襄等为详定官,太常博士杨完等为检讨官。襄等言:「国朝大率皆循唐故,至于坛壝神位、法驾舆辇、仗卫仪物,亦兼用历代之制。其间情文讹舛,多戾于古。盖有规摹苟略,因仍既久,而重于改作者;有出于一时之仪,而不足以为法者。请先条奏,候训敕以为礼式。」
未几,又命龙图直学士宋敏求同御史台、阁门、礼院详定《朝会仪注》,总四十六卷:曰《阁门仪》,曰《朝会礼文》,曰《仪注》,曰《徽号宝册仪》。《祭祀》总百九十一卷:曰《祀仪》,曰《南郊式》,曰《大礼式》,曰《郊庙奉祀礼文》,曰《明堂袷享令式》,曰《天兴殿仪》,曰《四孟朝献仪》,曰《景灵宫供奉敕令格式》,曰《仪礼敕令格式》。《祈禳》总四十卷:曰《祀赛式》,曰《斋醮式》,曰《金箓仪》。《蕃国》总七十一卷:曰《大辽令式》,曰《高丽入贡仪》,曰《女真排办仪》,曰《诸蕃进贡令式》。《丧葬》总百六十三卷:曰《葬式》,曰《宗室外臣葬敕令格式》,曰《孝赠式》。其损益之制,视前多矣。
绍圣而后,累诏续编,起治平,讫政和,凡五十一年,为书三百卷,今皆不传。而大观初,置议礼局于尚书省,命详议、检讨官具礼制本末,议定请旨。三年书成,为《吉礼》二百三十一卷、《祭服制度》十六卷,颁焉。议礼局请分秩五礼,诏依《开宝通礼》之序。政和元年,续修成四百七十七卷,且命仿是修定仪注。三年,《五礼新仪》成,凡二百二十卷,增置礼直官,许士庶就问新仪,而诏开封尹王革编类通行者,刊本给天下,使悉知礼意,其不奉行者论罪。宣和初,有言其烦扰者,遂罢之。
初,议礼局之置也,诏求天下古器,更制尊、爵、鼎、彝之属。其后,又置礼制局于编类御笔所。于是郊庙禋祀之器,多更其旧。既有诏讨论冠服,遂废靴用履,其他无所改议,而礼制局亦罢。
大抵累朝典礼,讲议最详。祀礼修于元丰,而成于元祐,至崇宁复有所增损。其存于有司者,惟《元丰郊庙礼文》及《政和五礼新仪》而已。乃若圜丘之罢合祭天地;明堂专以英宗配帝,悉罢从祀群神;大蜡分四郊;寿星改祀老人;禧祖已祧而复,遂为始祖;即景灵宫建诸神御殿,以四孟荐享;虚禘祭;去牙盘食;却尊号;罢入阁仪并常朝及正衙横行。此熙宁、元丰变礼之最大者也。
元祐册后,政和冠皇子,元符创景灵西宫,崇宁亲祀方泽、作明堂、立九庙、铸九鼎、祀荧惑,大观受八宝、大祀皆前期十日而戒。凡此盖治平以前所未尝行者。
钦宗即位,尝诏春秋释奠改从《元丰仪》,罢《新仪》不用而未暇也。靖康之厄,荡析无余。
南渡中兴,锐意修复,高宗尝谓辅臣曰:「晋武平吴之后,上下不知有礼,旋致祸乱。周礼不秉,其何能国?」孝宗继志,典章文物,有可称述。治平日久,经学大明,诸儒如王普、董{分廾}等多以礼名家。当时尝续编《太常因革礼》矣,淳熙复有编辑之旨。其后朱熹讲明详备,尝欲取《仪礼》、《周官》、《二戴记》为本,编次朝廷公卿大夫士民之礼,尽取汉、晋而下及唐诸儒之说,考订辨正,以为当代之典,未及成书而没。
理宗四十年间,屡有意乎礼文之事,虽曰崇尚理学,所谓「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盖可三叹。咸淳以降,无足言者。
今因前史之旧,芟其繁乱,汇为五礼,以备一代之制,使后之观者有足征焉。
五礼之序,以吉礼为首,主邦国神祇祭祀之事。凡祀典皆领于太常。岁之大祀三十:正月上辛祈谷,孟夏雩祀,季秋大享明堂,冬至圜丘祭昊天上帝,正月上辛又祀感生帝,四立及土王日祀五方帝,春分朝日,秋分夕月,东西太一,腊日大蜡祭百神,夏至祭皇地祇,孟冬祭神州地祇,四孟、季冬荐享太庙、后庙,春秋二仲及腊日祭太社、太稷,二仲九宫贵神。中祀九:仲春祭五龙,立春后丑日祀风师、亥日享先农,季春巳日享先蚕,立夏后申日祀雨师,春秋二仲上丁释奠文宣王、上戊释奠武成王。小祀九:仲春祀马祖,仲夏享先牧,仲秋祭马社,仲冬祭马步,季夏土王日祀中霤,立秋后辰日祀灵星,秋分享寿星,立冬后亥日祠司中、司命、司人、司禄,孟冬祭司寒。
其诸州奉祀,则五郊迎气日祭岳、镇、海、渎,春秋二仲享先代帝王及周六庙,并如中祀。州县祭社稷,奠文宣王,祀风雨,并如小祀。凡有大赦,则令诸州祭岳、渎、名山、大川在境内者,及历代帝王、忠臣、烈士载祀典者,仍禁近祠庙咸加祭。有不克定时日者,太卜署预择一季祠祭之日,谓之「画日」。凡坛壝、牲器、玉帛、馔具、斋戒之制,皆具《通礼》。后复有高禖、大小酺神之属,增大祀为四十二焉。
其后,神宗诏改定大祀:太一,东以春,西以秋,中以夏冬;增大蜡为四,东西蜡主日配月;太庙月祭朔。而中祀:四望,南北蜡。小祀:以四立祭司命、户、灶、中霤、门、厉、行,以藏冰、出冰祭司寒,及月荐新太庙。岁通旧祀凡九十二,惟五享后庙焉。政和中,定《五礼新仪》,以荧惑、阳德观、帝鼐、坊州朝献圣祖、应天府祀大火为大祀;雷神、历代帝王、宝鼎、牡鼎、苍鼎、冈鼎、彤鼎、阜鼎、皛鼎、魁鼎、会应庙、庆厉军祭后土为中祀;山林川泽之属,州县祭社稷、祀风伯雨师雷神为小祀。余悉如故。
建炎四年十一月,权工部尚书韩肖胄言:「祖宗以来,每岁大、中、小祀百有余所,罔敢废阙。自车驾巡幸,惟存宗庙之祭,至天地诸神之祀,则废而不举。今国步尚艰,天未悔祸,正宜斋明恭肃,通于神明,而忽大事、弃重礼,恐非所以消弭天灾,导迎景贶。虽小祀未可遍举,如天地、五帝、日月星辰、社稷,欲诏有司以时举行。所有器服并牲牢礼料,恐国用未充,难如旧制,乞下太常寺相度裁定,省繁就简,庶几神不乏祀,仰副陛下昭事怀柔、为民求福之意。」寻命礼部太常裁定:每岁以立春上辛祀谷,孟夏雩祀,季秋及冬至日四祀天,夏至日一祀地,立春上辛日祀感生帝,立冬后祀神州地祇,春秋二社及腊前一日祭太社、太稷。免牲、玉,权用酒酺,仍依方色奠币。以辅臣为初献,礼官为亚、终献。
绍兴三年,复大火祀,配以阏伯,以辰、戌出纳之月祀之。二十七年,礼部太常寺言:「每岁大祀三十六,除天地、宗庙、社稷、感生帝、九宫贵神、高禖、文宣王等已行外,其余并乞寓祠斋宫。」自绍兴以来,大祀所行二十有三而已,至是乃悉复之。
旧制,郊庙祝文称嗣皇帝,诸祭称皇帝。著作局准《开元礼》全称帝号。真宗以兼秘书监李至请,改从旧制。又诸祭祝辞皆临事撰进,多违典礼,乃命至增撰旧辞八十四首,为《正辞录》三卷。既复命知制诰李宗谔、杨亿、直史馆陈彭年详定之,以为永式。祝版当进署者,并命秘阁吏书,上亲署讫,御宝封给之。凡先代帝王,祝文止称庙号。凡亲行大祀,则皇子弟为亚献、终献。
五代以来,宰相为大礼使,太常卿为礼仪使,御史中丞为仪仗使,兵部尚书为卤簿使,京府尹为桥道顿递使。至是,大礼使或用亲王,礼仪使专命翰林学士,仪仗、卤簿使亦或以他官。太平兴国九年,始铸五使印。太宗将封泰山,以仪仗使兼判桥道顿递事。大中祥符后,凡有大礼,以中书、枢密分为五使,仍特铸印。
景祐二年,诏有司:「皇地祇、神州,旧常参官摄事,非所以尊神,自今命两省。岁九大祠,宰臣摄事者,参知政事、尚书丞郎、学士奉祠。」于是参知政事盛度,享太庙已受誓戒,除知枢密院,乃不奉祠。又故事,三岁一亲郊,不郊辄代以他礼,庆赏与郊同,而五使皆以辅臣,不以官之高下。天圣中,乃以朝林学士领仪仗,御史中丞领卤簿,始用官次。又每岁大祀,皆遣台省近臣摄太尉,其后或委他官,太中祥符始复旧制。又国朝沿唐制,以太尉掌誓戒。今议太尉三公,非其所任,请以吏部尚书掌誓戒。诏用左仆射,阙则用右仆射、刑部尚书一员莅之。
熙宁四年,参知政事王珪言:「南郊,乘舆所过,必勘箭然后出入,此师行之法,不可施于郊祀。」礼院亦言。于是,凡车驾出入门皆罢之。六年,以详定所请,又罢太庙及宣德、朱雀、南薰诸门勘契。又皇帝自大次至版位,内臣二人执翟羽前导,号曰「拂翟」,失礼尤甚,请除之。
凡郊坛,值雨雪,即斋宫门望祭殿望拜,祭日不设登歌,祀官以公服行事,中祀以上皆给明衣。
开宝元年十一月郊,以燎坛稍远,不闻告燎之声,始用爟火,令光明远照,通于祀所。
又太庙初献,依开宝例,以玉斝、玉瓒,亚献以金斝,终献以瓢斝。外坛器亦如之。庆历中,太常请皇帝献天地、配帝以匏爵,亚献以木爵。亲祠太庙,酌以玉斝,亚献以金斝。郊庙饮福,皇帝皆以玉斝。诏饮福,唯用金斝。亚、终献,酌以银斝。至饮福,尚食奉御酌上尊酒,投温器以进。
凡常祀,天地宗庙,皆内降御封香,仍制漆匮,付光禄、司农寺。每祠祭,命判寺官缄署礼料送祀所。凡祈告,亦内出香。遂为定制。嘉祐中,裴煜请:「大祠悉降御封香,中、小祠供太府香。中祠减大祠之半,小祠减中祠之半。东、西太一宫系大祠,岁太府供香,非时祈请,降御封香准大祠例。及皇地祇、五方帝、百神、文宣、武成从配神位,牲牢寡薄。」吕公著亦论庙牲未备,悉加其数。元符元年,左司员外郎曾旼言:「周人以气臭事神,近世易之以香。按何佟之议,以为南郊、明堂用沉香,本天之质,阳所宜也;北效用上和香,以地于人亲,宜加杂馥。今令文北极天皇而下皆用湿香,至于众星之位,香不复设,恐于义未尽。」于是每陛各设香。又言:「先儒以为实柴所祀者无玉,燎所祀者无币。今太常令式,众星皆不用币,盖出于此。然考《典瑞》、《玉人》之官,皆曰'圭璧以祀日月星辰'。则实柴所祀非无玉矣。燎无币,恐或未然。」至是遂命众星随其方色用币。
庆历三年,礼官余靖言:「祈谷、祀感生帝同日,其礼当异,不可皆用四圭有邸,色尚赤。」乃定祈谷、明堂苍璧尺二寸,感生帝四圭有邸,朝日日圭、夕月月圭皆五寸,从祀神州无玉,报社稷两圭有邸,祈不用玉。明年,《祀仪》成,比《通礼》多所更定云。嘉祐中,集贤校理江休复言:「《六典》大祀养牲,在涤三月,袷享日近,已逾其期,而牲牢未供。乞依汉、唐置廪牺局。」下礼院议:岁大小祀几百数,而牲盛之事,储养无素,宜如休复言。乃置廪牺局,设牢预养,籍田旧地,种植粢盛,纳于神仓,以待祭祀之用。
元丰六年,详定礼文所言:「本朝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位各设三牲,非尚质贵诚之义。请亲祠圜丘、方泽正配位皆用犊,不设羊豕俎及鼎匕,有司摄事亦如之。又簠、簋、尊、豆皆非陶器,及用龙杓。请改用陶,以椫为杓。又请南北郊先行升烟瘗血之礼,至荐奠毕,即如旧仪,于坛坎燔瘗牲币。又北郊皇地祇及神州地祇,当为坎瘗,今乃建坛燔燎,非是。请今祭地祝版、牲币并瘗于坎。又《祀仪》:惟昊天上帝、皇地祇、高禖燔瘗犊首,自感生帝、神州地祇而下皆不燔瘗牲体,殊不应典礼。请自今昊天上帝、感生帝皆燔牲首以报阳;皇地祇、神州、太社、太稷,凡地之祭,皆瘗牲之左髀以报阴。荐享太庙亦皆升首于室。」
又言:「古者祭祀用牲,有豚解,有体解,荐腥则解为十一体。今亲祠南郊,正配位之俎,不殊左右胖,不分贵贱,无豚解、体解之别。请郊庙荐腥,解其牲两髀、两肩、两肋并脊为七体,左右胖俱用。其载于俎,以两髀在端,两肩、两肋次之,脊居中,皆进末。至荐熟,沉肉于汤,止用右胖。髀不升俎,前后肱骨离为三,曰肩、臂、臑。后髀股骨去体离为二,曰肫、胳。前脊谓之正脊,次直谓之脡脊,阔于脡脊谓之横脊,皆二骨。肋骨最后二为短肋,旁中二为正肋,最前二为代肋。若升俎,则肩、臂臑在上端,膊、胳在下端,脊、肋在中央。其俎之序,则肩、臂、臑、正脊、脡脊、横脊、代肋、长肋、短肋、膊、胳凡十一体,而骨体升俎,进神坐前如少牢礼,皆进下。其牲体各预以半为腥俎,半为熟俎,肠胃肤俎亦然。」
又请:「亲祠饮福酒讫,仿《仪礼》'佐食抟黍'之说,命太官令取忝于簋,抟以授祝,祝受以豆,以嘏乎皇帝而无嘏辞。又本朝亲祠南郊,习仪于坛所,明堂习仪于大庆殿,皆近于渎。伏请南郊习仪于青城,明堂习仪于尚书省,以远神为恭。又赐胙:三师,三公,侍中,中书令,门下、中书侍郎,尚书左、右丞,知枢密、同知院事,礼仪、仪仗、卤簿、顿递使,牛羊豕肩、臂、臑各五;太子三师、三少,特进,观文大学士、学士,御史大夫,六尚书,金紫、银青光禄大夫,节度使,资政殿大学士,观文翰林资政端明龙图天章宝文承旨、侍讲、侍读,学士,左右散骑常侍,尚书列曹侍郎,龙图、天章、宝文直学士,光禄、正议、通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子宾客、詹事,给事中,中书舍人,节度观察留后,左右谏议,龙图、天章、宝文待制,太中、中大夫,秘书、殿中丞,太常、宗正卿,牛豕肩、臂、臑各三;入内内侍省押班、副都知,光禄卿,监礼官,博士,牛羊脊、肋各三;太祝,奉礼,司奠彝,郊社、太庙、宫闱令,监牲牢、供应祠事内官,羊髀、膊、胳三;应执事、职掌、乐工、门干、宰手、驭马、驭车人,并均给脾、肫、胳、觳及肠、胃、肤之类。」
庆历元年,判太常寺吕公绰言:「旧礼,郊庙尊罍数皆准古,而不实三酒、五齐、明水、明酒,有司相承,名为'看器'。郊庙配位惟用祠祭酒,分大、中祠位二升,小祠位一升,止一尊酌献、一尊饮福。宜诏酒官依法制齐、酒,分实之坛殿上下尊罍,有司毋设空器;并如唐制以井水代明水、明酒;正配位酌献、饮福酒,用酒二升者各增二升,从祀神位用旧升数。」
志第五十二礼二(吉礼二)
○南郊
南郊坛制。梁及后唐郊坛皆在洛阳。宋初始作坛于东都南薰门外,四成、十二陛、三壝。设燎坛于内坛之外丙地,高一丈二尺。设皇帝更衣大次于东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仁宗天圣六年,始筑外壝,周以短垣,置灵星门。亲郊则立表于青城,表三壝。神宗熙宁七年,诏中书、门下参定青城殿宇门名。先是,每郊撰进,至是始定名,前门曰泰禋,东偏门曰迎禧,正东门曰祥曦,正西门曰景曜,后三门曰拱极,内东侧门曰夤明,西侧门曰肃成,殿曰端诚,殿前东、西门曰左右嘉德,便殿曰熙成,后园门曰宝华,著为定式。元丰元年二月,诏内壝之外,众星位周环,每二步植一杙,缭以青绳,以为限域。既而详定奉祀礼文所言:「《周官》外祀皆有兆域,后世因之,稍增其制。国朝郊坛率循唐旧,虽仪注具载圜丘三壝,每壝二十五步,而有司乃以青绳代内壝,诚不足以等神位、序祀事、严内外之限也。伏请除去青绳,为三壝之制。」从之。
徽宗政和三年,诏有司讨论坛壝之制。十月,礼制局言:「坛旧制四成,一成二十丈,再成十五丈,三成十丈,四成五丈,成高八尺一寸;十有二陛,陛十有二级;三壝,二十五步。古所谓地上圜丘、泽中方丘,皆因地形之自然。王者建国,或无自然之丘,则于郊泽吉土以兆坛位。为坛之制,当用阳数,今定为坛三成,一成用九九之数,广八十一丈,再成用六九之数,广五十四丈,三成用三九之数,广二十七丈。每成高二十七尺,三成总二百七十有六,《乾》之策也。为三壝,壝三十六步,亦《乾》之策也。成与壝地之数也。」诏行之。
建炎二年,高宗至扬州,庶事草创,筑坛于州南门内江都县之东南,诏东京所属官吏奉祭器、大乐、仪仗、法物赴行在所。绍兴十三年,太常寺言:「国朝圆坛在国之东南,坛侧建青城斋宫,以备郊宿。今宜于临安府行宫东南修建。」于是,遂诏临安府及殿前司修建圆坛,第一成纵广七丈,第二成纵广一十二丈,第三成纵广一十七丈,第四成纵广二十二丈。一十二陛,每陛七十二级,每成一十二缀。三壝,第一壝去坛二十五步,中壝去内壝、外壝去中壝各半之。燎坛方一丈,高一丈二尺,开上南出户,方六尺,三出陛,在坛南二十步丙地。其青城及望祭殿与行事陪祠官宿斋幕次,并令绞缚,更不修盖。先是,张杓为京尹,议筑斋宫,可一劳永逸,宇文价曰:「陛下方经略河南,今筑青城,是无中原也。」遂罢役。
神位。元丰元年十一月,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按东汉坛位,天神从祀者至千五百一十四,故外设重营,以为等限。日月在中营内南道,而北斗在北道之西,至于五星中宫宿之属,则其位皆中营,二十八宿外宫星之属,则其位皆外营。然则为重营者,所以等神位也。唐因隋制,设为三壝,天神列位不出内壝,而御位特设于坛下之东南。若夫公卿分献、文武从祀,与夫乐架馔幔,则皆在中壝之内,而大次之设乃在外壝。然则为三壝者,所以序祀事也。」
景德三年,卤簿使王钦若言:「汉以五帝为天神之佐,今在第一龛;天皇大帝在第二龛,与六甲、岳渎之类接席;帝座,天市之尊,今与二十八宿、积薪、腾蛇、杵臼之类同在第三龛。卑主尊臣,甚未便也。若以北极、帝坐本非天帝,盖是天帝所居,则北极在第二,帝坐在第三,亦高下未等。又太微之次少左右执法,子星之次少孙星,望令司天监参验。」乃诏礼仪使、太常礼院、司天监检定之。
礼仪使赵安仁言:「按《开宝通礼》,元气广大则称昊天,据远视之苍然,则称苍天。人之所尊,莫过于帝,托之于天,故称上帝。天皇大帝即北辰耀魄宝也,自是星中之尊。《易》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又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盖明辰象非天,草木非地,是则天以苍昊为体,不入星辰之列。又《郊祀录》:'坛第二等祀天皇大帝、北斗、天一、太一、紫微、五帝坐,差在行位前,余内官诸位及五星、十二辰、河汉,都四十九坐齐列,俱在十二陛之间。'唐建中间,司天冬官正郭献之奏:'天皇、北极、天一、太一,准《天宝敕》并合升第一等。'贞元二年亲郊,以太常议,诏复从《开元礼》,仍为定制。《郊祀录》又云:'坛第三等有中宫、天市垣、帝坐等十七坐,并在前。'《开元礼义罗》云:'帝有五坐,一在紫微宫,一在大角,一在太微宫,一在心,一在天市垣。'即帝坐者非直指天帝也。又得判司天监史序状:'天皇大帝一星在紫微勾陈中,其神曰耀魄宝,即天皇是星,五帝乃天帝也。北极五星在紫微垣内,居中一星曰北辰,第一主月为太子,第二主日为帝王,第三为庶子,第四为嫡子,第五为天子之枢,盖北辰所主非一,又非帝坐之比。太微垣十星有左右执法、上将、次将之名,不可备陈,故总名太微垣。《星经》旧载孙星,而《坛图》止有子星,辨其尊卑,不可同位。'窃惟《坛图》旧制,悉有明据,天神定位,难以跻升,望依《星经》,悉以旧礼为定。」
钦若复言:「旧史《天文志》并云:北极,北辰最尊者。又勾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大帝,郑玄注《周礼》谓:'礼天者,冬至祭天皇于北极也。'后魏孝文禋六宗,亦升天皇五帝上。按晋《天文志》:'帝坐光而润,则天子吉,威令行。'既名帝坐,则为天子所占,列于下位,未见其可。又安仁议,以子、孙二星不可同位。陛下方洽高禖之庆,以广维城之基,苟因前代阙文,便为得礼,实恐圣朝茂典,尤未适中。」诏天皇、北极特升第一龛,又设孙星于子星位次,帝坐如故。
钦若又言:「帝坐止三,紫微、太微者已列第二等,唯天市一坐在第三等。按《晋志》,大角及心中星但云天王坐,实与帝坐不类。」诏特升第二龛。
旧郊丘,神位板皆有司题署,命钦若改造之。至是,钦若奉板便殿,坛上四位,涂以朱漆金字,余皆黑漆,第一等金字,第二等黄字,第三等以降朱字,悉贮漆匣,覆以黄缣帊。帝降阶观之,即付有司。又以新定《坛图》,五帝、五岳、中镇、河汉合在第三等。
四年,判太常礼院孙奭言:「准礼,冬至祀圜丘,有司摄事,以天神六百九十位从祀。今惟有五方上帝及五人神十七位,天皇大帝以下并不设位。且太昊、勾芒,惟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及之,今乃祀于冬至,恐未协宜。」翰林学士晁迥等言:「按《开宝通礼》:圜丘,有司摄事,祀昊天、配帝、五方帝、日月、五星、中官、外官、众星总六百八十七位;雩祀、大享,昊天、配帝、五天帝、五人帝、五官总十七位;方丘,祭皇地祇、配帝、神州、岳镇、海渎七十一位。今司天监所设圜丘、雩祀、明堂、方丘并七十位,即是方丘有岳、渎从祀,圜丘无星辰,而反以人帝从祀。望如奭请,以《通礼》及神位为定,其有增益者如后敕。」从之。
政和三年,议礼局上《五礼新仪》:皇帝祀昊天上帝,太史设神位版,昊天上帝位于坛上北方南向,席以稿秸;太祖位于坛上东方西向,席以蒲越;天皇大帝、五帝、大明、夜明、北极九位于第一龛;北斗、太一、帝坐、五帝内坐、五星、十二辰、河汉等内官神位五十有四于第二龛;二十八宿等中官神位百五十有九于第三龛;外官神位一百有六于内壝之内;众星三百有六十于内壝之外。第一龛席以稿秸,余以莞席,皆内向配位。
太祖乾德元年,始有事于南郊。自五代以来,丧乱相继,典章制度,多所散逸。至是,诏有司讲求遗逸,遵行典故,以副寅恭之意。是岁十一月十六日,合祭天地于圜丘。初,有司议配享,请以僖祖升配,张昭献议曰:「隋、唐以前,虽追立四庙或六七庙,而无遍加帝号之文。梁、陈南郊,祀天皇,配以皇考;北齐圜丘,祀昊天,以神武升配;隋祀昊天于圜丘,以皇考配;唐贞观初,以高祖配圜丘;梁太祖郊天,以皇考烈祖配。恭惟宣祖皇帝,积累勋伐,肇基王业,伏请奉以配享。」从之。
九年正月,诏以四月幸西京,有事于南郊。自国初以来,南郊四祭及感生帝、皇地祇、神州凡七祭,并以四祖迭配。太祖亲郊者四,并以宣祖配。太宗即位,其七祭但以宣祖、太祖更配。是岁亲享天地,始奉太祖升侑。雍熙元年冬至亲郊,从礼仪使扈蒙之议,复以宣祖配。四年正月,礼仪使苏易简言:「亲祀圜丘,以宣祖配,此则符圣人大孝之道,成严父配天之仪。太祖皇帝光启丕图,恭临大宝,以圣授圣,传于无穷。按唐永徽中,以高祖、太宗同配上帝。欲望将来亲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其常祀祈谷、神州、明堂,以宣祖崇配;圜丘、北郊、雩祀,以太祖崇配。」奏可。
真宗至道三年十一月,有司言:「冬至圜丘、孟夏雩祀、夏至方丘,请奉太宗配;上辛祈谷、季秋明堂,奉太祖配;上辛祀感生帝、孟冬祭神州地祇,奉宣祖配;其亲郊,奉太祖、太宗并配。」诏可。乾兴元年,真宗崩,诏礼官定迁郊祀配帝,乃请:「祈谷及祭神州地祇,以太祖配;雩祀及昊天上帝及皇地祇,以太宗配;感生帝,以宣祖配;明堂,以真宗配;亲祀郊丘,以太祖、太宗配。」奏可。
景祐二年郊,诏以太祖、太宗、真宗三庙万世不迁。南郊以太祖定配,二宗迭配,亲祀皆侑。常祀圜丘、皇地祇配以太祖,祈谷、雩祀、神州配以太宗,感生帝、明堂以宣祖、真宗配如旧。庆历元年,判太常寺吕公绰言:「历代郊祀,配位无侧向,真宗示辅臣《封禅图》曰:'尝见郊祀昊天上帝,不以正坐,盖皇地祇次之。今修登封,上帝宜当子位,太祖、太宗配位,宜比郊祀而斜置之。'其后,有司不谕先帝以告成报功、酌宜从变之意,每郊仪范,既引祥符侧置之文,又载西向北上之礼,临时择一,未尝考定。」乃诏南郊祖宗之配,并以东方西向为定。皇祐五年郊,诏自今圜丘,三圣并侑。嘉祐六年,谏官杨畋论水灾繇郊庙未顺。礼院亦言:「对越天地,神无二主。唐始用三祖同配,后遂罢之。皇祐初,诏三圣并侑,后复迭配,未几复并侑,以为定制。虽出孝思,然颇违经典,当时有司失于讲求。」下两制议,翰林学士王珪等曰:「推尊以享帝,义之至也。然尊尊不可以渎,故郊无二主。今三后并侑,欲以致孝也,而适所以渎乎享帝,非无以宁神也,请如礼官议。」七年正月,诏南郊以太祖定配。
高宗建炎二年,车驾至扬州,筑坛于江都县之东南。是岁冬至,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度宗咸淳二年,将举郊祀,时复议以高宗参配。吏部侍郎兼中书门下省检正洪焘等议,以为:「物无二本,事无二初,舜之郊喾,商之郊契,周郊后稷,皆所以推原其始也。礼者,所以别等差,视仪则,远而尊者配于郊,近而亲者配于明堂,明有等也。臣等谓宜如绍兴故事,奉太宗配,将来明堂遵用先皇帝彝典,以高宗参侑,庶于报本之礼、奉先之孝,为两尽其至。」诏恭依。
仪注。乾德元年八月,礼仪使陶谷言:「飨庙、郊天,两日行礼,从祀官前七日皆合于尚书省受誓戒,自来一日之内受两处誓戒,有亏虔洁。今拟十一月十六日行郊礼,望依礼文于八日先受从享太庙誓戒,九日别受郊天誓戒,其日请放朝参。」从之。自后百官受誓戒于朝堂,宗室受于太庙。
祭之日均用丑时,秋夏以一刻,春冬以七刻,前二日遣官奏告。配帝之室,仪鸾司设大次、小次及文武侍臣、蕃客之次,太常设乐位、神位、版位等事。前一日司尊彝帅其属以法陈祭器于堂东,仆射、礼部尚书视涤濯告洁,礼部尚书、侍郎省牲,光禄卿奉牲,告充、告备,礼部尚书视鼎镬,礼部侍郎视腥熟之节。祭之旦,光禄卿率其属取笾、豆、簠、簋实之。及荐腥,礼部尚书帅其属荐笾、豆、簠、簋,户部、兵部、工部尚书荐三牲之腥熟俎。礼毕,各彻,而有司受之以出。晡后,郊社令帅其属扫除,御史按视之。奏中严外办以礼部侍郎,请解严以礼部郎中。赞者设亚、终献位于小次之南,宗室位于其后;设公卿位于亚、终献之南,分献官位于公卿之后,执事者又在其后,俱重行,西向北上。其致福也,太牢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以羊左肩七个、犆豕以左肩五个。有司摄事、进胙皆如礼。太尉展视以授使者,再拜稽首。既享,大宴,号曰饮福,自宰臣而下至应执事及乐工、驭车马人等,并均给有差,以为定式。是岁十一月日至,皇帝服衮冕,执圭,合祭天地于圜丘,还御明德门楼,肆赦。
仁宗天圣二年,诏加真宗谥,上谓辅臣曰:「郊祀重事,朕欲就禁中习仪,其令礼官草具以闻。」先郊三日,奉谥册宝于太庙。次日,荐享玉清昭应、景灵宫,宿太庙。既享,赴青城,至大次,就更衣坛改服衮冕行事。五年,郊后择日恭谢,大礼使王曾请节庙乐,帝曰:「三年一享,不敢惮劳也。」三献终,增礼生七人,各引本室太祝升殿,彻豆。三日,又斋长春殿,谢玉清昭应宫。礼毕,贺皇太后,比籍田,劳酒仪,略如元会。其恭谢云:「臣某虔遵旧典,郊祀礼成,中外协心,不胜欢抃。」宣答曰:「皇帝德备孝恭,礼成严配,万国称颂,欢豫增深。」帝再拜还内。枢密使以下称贺,阁门使宣答,枢密副使升殿侍立,百官称贺。酒三行,还内殿,受命妇贺,司宾自殿侧幕次引内命妇于殿庭,北向立,尚仪奏:「请皇太后即御坐。」司宾赞:「再拜。」引班首升自西阶,称封号妾某氏等言:「郊祀再举,福祚咸均,凡在照临,不胜忻抃。」降,再拜。尚宫承旨,降自东阶,称「皇太后圣旨」,又再拜。司宾宣答曰「已成钜礼,欢豫良深。」皆再拜。次外命妇贺,如内命妇仪,退,皆赴别殿贺皇帝,惟不致词,不宣答。
神宗元丰六年十一月二日,帝将亲郊,奉仁宗、英宗徽号册宝于太庙。是日晚,斋于大庆殿。三日,荐享于景灵宫,斋于太庙。四日,朝享七室,斋于南郊之青城。五日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配。是日,帝服靴袍,乘辇至大次。有司请行礼。服大裘,被衮冕以出,至坛中壝门外,殿中监进大圭,帝执以入,宫架乐作,至午阶下版位,西向立,乐止。礼仪使赞曰:「有司谨具,请行事。」宫架奏《景安》之乐,文舞作六成,止,帝再拜,诣罍洗,宫架乐作,至洗南北向,乐止。帝搢圭,盥帨讫,乐作,至坛下,乐止。升午阶,登歌乐作,至坛上,乐止。殿中监进镇圭,《嘉安》乐作,诣上帝神坐前,北向跪,奠镇圭于缫藉,执大圭,俯伏,兴,搢圭跪,三上香,奠玉币,执圭,俯伏,兴,再拜。内侍举镇圭授殿中监,乐止。《广安》乐作,诣太祖神坐前,东向,奠圭币如上帝仪。登歌乐作,帝降坛,乐止。宫架乐作,还位,西向立,乐止。礼部尚书、户部尚书以下奉馔俎,宫架《丰安》乐作,奉奠讫,乐止。再诣罍洗,帝搢大圭,盥帨,洗爵拭爵讫,执大圭,宫架乐作,至坛下,乐止。升自午阶,登歌乐作,至坛上,乐止。登歌《禧安》乐作,诣上帝神坐前,搢圭跪,执爵祭酒,三奠讫,执圭,俯伏,兴,乐止。太祝读册,帝再拜讫,乐作。次诣太祖神坐前,如前仪。登歌乐作,帝降自午阶,乐止。宫架乐作,还位,西向立,乐止。文舞退,武舞进,宫架《正安》之乐作,乐止。亚献盥帨讫,《正安》乐作,礼毕,乐止。终献行礼并如上仪,献毕,宫架乐作,帝升自午阶,乐止。登歌乐作,至饮福位,乐止。《禧安》乐作,帝再拜,搢圭跪,受爵,祭酒三,啐酒,奠爵,受俎,奠俎,受抟黍豆,再受爵,饮福讫,奠爵,执圭,俯伏,兴,再拜,乐作。帝降,还位如前仪。礼部、户部尚书彻俎豆,礼直官曰:「赐胙行事。」陪祀官再拜,宫架《宴安》乐作,一成止。宫架乐作,帝诣望燎位,南向立,乐止。礼直官曰:「可燎。」俟火燎半柴,礼仪使跪奏:「礼毕。」宫架乐作,帝出中壝门,殿中监受大圭,归大次,乐止。有司奏解严。
帝乘舆还青城,百官称贺于端诚殿。有司转仗卫,奏中严外办。帝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舆以出。至玉辂所,侍中跪请降舆升辂。帝升辂,门下侍郎奏请进行,又奏请少驻,侍臣乘马,将至宣德门,奏《采荠》一曲,入门,乐止。侍中请降辂赴幄次,有司奏解严。帝常服,乘舆御宣德门,肆赦,群臣称贺如常仪。
初,淳化三年,将以冬至郊,前十日,皇子许王薨,有司言:「王薨在未受誓戒之前,准礼,天地、社稷之祀不废。」诏下尚书省议。吏部尚书宋琪等奏:「以许王薨谢,去郊礼裁十日,又诏辍十一日以后五日朝参,且至尊成服,百僚皆当入慰。有司又以十二、十三日受誓戒,按令式,受誓戒后不得吊丧问疾。今若皇帝既辍朝而未成服,则全爽礼文;百僚既受誓而入奉慰,又违令式。况许王地居藩戚,望著亲贤,于昆仲为大宗,于朝廷为冢嗣,遽兹薨逝,朝野同哀,伏想圣情,岂胜追念。当愁惨之际,行对越之仪,臣等实虑上帝之弗歆,下民之斯惑。况祭天之礼,岁有四焉,载于《礼经》,非有差降。请以来年正月上辛合祭天地。」从之。
神宗之嗣位也,英宗之丧未除。是岁当郊,帝以为疑,以问讲读官王珪、司马光、王安石,皆对以不当废。珪又谓:「'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传》谓:'不敢以卑废尊也。'景德二年,真宗居明德太后之丧,即易月而服除。明年遂享太庙,而合祀天地于圜丘。请冬至行郊庙之礼,其服冕、车辂、仪物、音乐缘神事者皆不可废。」诏用景德故事,惟郊庙及景灵宫礼神用乐,卤簿鼓吹及楼前宫架、诸军音乐,皆备而不作,警场止鸣金钲、鼓角,仍罢诸军呈阅骑队。故事,斋宿必御楼警严,幸后苑观花,作水戏,至是悉罢之。有司言:「故事,当谒谢于祖宗神御殿,献享月吉礼,以礼官摄。」诏遣辅臣仍罢诣佛寺。是后国有故,皆遣辅臣。
高宗绍兴十二年,臣僚言:「自南巡以来,三岁之祀,独于明堂,而郊天之礼未举,来岁乞行大礼。」诏建圜坛于临安府行宫东城之外,自是凡六郊焉。
孝宗隆兴二年,诏曰:「联恭览国史,太祖乾德诏书有云:'务从省约,无至劳烦。'仰见事天之诚,爱民之仁,所以垂万世之统者在是。今岁郊见,可令有司,除礼物、军赏,其余并从省约。。初降诏以十一月行事,以冬至适在晦日,以至道典故,改用献岁上辛,遂改来年元为乾道。乃以正月一日有事南郊,礼成,进胙于德寿宫,以牛腥体肩三、臂上臑二。导驾官自端诚殿簪花从驾至德寿宫上寿,饮福称贺,陈设仪注,并同上寿礼。皇帝致词曰:「皇帝臣某言:享帝合宫,受天纯嘏,臣某与百僚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自后郊祀、明堂进胙饮福,并如上仪。
光宗绍熙二年十一月郊,以值雨,行礼于望祭殿。帝遂感疾。理宗四十一年,一郊而已。度宗咸淳二年,权工部尚书赵汝暨等奏:「今岁大礼,正在先帝大祥之后,臣等窃惟帝王受命,郊见天地,不可缓也。古者有改元即郊,不用前郊三年为计。况今适在当郊之岁,既逾大祥之期,圜丘之祀,岂容不举?」于是降礼,以十一月十七日款谒南郊,适太史院言:「十六日太阴交蚀。」遂改来年正月一日南郊行礼,太常寺言:「皇帝既已从吉,请依仪用乐。其十二月二十九日朝献景灵宫,三十日朝享太庙,尚在禫制之内,所有迎神、奠币、酌献、送神作乐外,其盥洗升降行步等乐,备而不作。」
志第五十三礼三(吉礼三)
○北郊祈谷五方帝感生帝
北郊。宋初,方丘在宫城之北十四里,以夏至祭皇地祇。别为坛于北郊,以孟冬祭神州地祇。建隆以来,迭奉四祖崇配二坛。太平兴国以后,但以宣祖、太祖更配。真宗乃以太宗配方丘,宣祖配神州地祇。皇祐初,礼官言:「皇地祇坛四角再成,面广四丈九尺,东西四丈六尺。上成高四尺五寸,下成高五尺,方五丈三尺,陛广三尺五寸,卑陋不应典礼。请如唐制增广之。」五年,诸坛皆改。嘉祐配位七十一,加羊、豕各五。庆历用犊、羊、豕各一。既而谏官司马光奏:「大行请谥于南郊,而皇地祇止于望告,失尊卑之序。」下礼院,定非次祭告皇地祇,请差官诣北郊行事。其神州之坛,方三丈一尺,皇祐增高三尺,广四十八步,内壝四面以青绳代之。仍遣内臣降香,有司摄事如仪。
神宗元丰元年二月,郊庙奉祀礼文所言:「古者祀天于地上之圜丘,在国之南,祭地于泽中之方丘,在国之北,其牲币礼乐亦皆不同,所以顺阴阳、因高下而事之以其类也。由汉以来,乃有夫妇共牢,合祭天地之说,殆非所谓求神以类之意。本朝亲祀上帝,即设皇地祇位,稽之典礼,有所未合。」遂诏详定更改以闻。于是陈襄、王存、李清臣、张璪、黄履、陆佃、何洵直、杨完等议,或以当郊之岁,冬夏至日分祭南北郊,各一日而祀遍;或于圜丘之旁,别营方丘而望祭;或以夏至盛暑,天子不可亲祭,改用十月;或欲亲郊圜丘之岁,夏至日遣上公摄事于方丘,议久未决。
三年,翰林学士张璪言:「先王顺阴阳之义,以冬至祀天,夏至祀地,此万世不可易之理。议者乃欲改用他月,无所据依。必不得已,宜即郊祀之岁,于夏至之日,盛礼容,具乐舞,遣冢宰摄事。虽未能皆当于礼,庶几先王之遗意犹存焉。」于是礼官请如璪议,设宫架乐、文武二舞,改制乐章,用竹册匏爵,增配帝犊及捧俎分献官,广坛壝斋宫,修仪注上之。既而曾肇言:「今冬至若罢合祭,则夏至又以有司摄事,则不复有亲祭地祇之时,于父天母地之义若有隆杀。请遇亲祀南郊之岁,以夏至日备礼躬款北郊,以存事地之义。」四年四月,乃诏:「亲祀北郊,并依南郊之仪,有故不行,即以上公摄事。」六年,礼部、太常寺上亲祀仪并如南郊;其摄事唯改舞名及不备官,其笾豆、乐架、玉币之数,尽如亲祠。是岁十一月甲辰冬至,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始罢合祭,不设皇地祇位。
哲宗初立,未遑亲祀,有司摄事如元丰仪。元祐五年夏至,祭皇地祇,命尚书右丞许将摄事。将言:「王者父天母地,三岁冬至,天子亲祠,遍享宗庙,祀天圜丘,而夏至方泽之祭,乃止遣上公,则皇地祇遂永不在亲祠之典,此大阙礼也。望博诏儒臣,讲求典故,明正祀典,为万世法。」礼部尚书赵彦若请依元丰所定,郊祀之岁,亲祀方丘及摄事,已合礼之正,更不须聚议。礼部郎中崔公度请用陈荐议,仍合祭天地,从祀百神。复诏尚书、侍郎、两省及侍从、台谏、礼官集议。于是翰林学士顾临等八人,请合祭如故事,俟将来亲祠北郊,则合祭可罢。宋兴,一祖六宗,皆合祭天地,其不合祭者,惟元丰六年一郊尔。去所易而就所难,虚地祇之大祭,失今不定,后必悔之。吏部侍郎范纯礼等二十二人,皆主北郊之议。中书舍人孔武仲又请以孟冬纯阴之月,诣北郊亲祠,如神州地祇之祭。彭汝砺、曾肇复上疏论合祭之非。文多不载。
九月,三省上顾临等议。太皇太后曰:「宜依仁宗皇帝故事。」吕大防言:「诸儒献议,欲南郊不设皇地祇位,于祖宗之制未睹其可。」范百禄以「圜丘无祭地之礼,《记》曰:'有其废之,莫可举也。'先帝所废,稽古据经,未可轻改。」大防又言:「先帝因礼文所建议,遂令诸儒定北郊祀地之礼,然未经亲行。今皇帝临御之始,当亲见天地,而独不设地祇位,恐亦未安。况祖宗以恩霈四方,庆赉将士,非三岁一行,则国力有限。今日宜为勉行权制,俟北郊议定及太庙享礼,行之未晚。」太皇太后以大防之言为是。而苏颂、郑雍皆以「古者人君嗣位之初,必郊见天地。今皇帝初郊而不祀地,恐未合古。」乃下诏曰:「国家郊庙特祀,祖宗以来命官摄事,惟三岁一亲郊,则先享清庙,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元丰间,有司援周制,以合祭不应古义,先帝乃诏定亲祀北郊之仪,未之及行。是岁,郊祀不设皇地祇位,而宗庙之享率如权制。朕方修郊见天地之始,其冬至日南郊,宜依熙宁十年故事,设皇地祇位以严并况之仪。厥后躬行方泽之祀,则修元丰六年五月之制。俟郊礼毕,集官详议典礼以闻。」十一月冬至,亲祠南郊,遂合祭天地,而诏罢饮福宴。
八年,礼部尚书苏轼复陈合祭六议,令礼官集议以闻。已而下诏依元祐七年故事,合祭天地于南郊,仍罢集议。绍圣元年,以右正言张商英言:「先帝制详定礼文所,谓合祭非古,据经而正之。元祐之臣,乃复行合祭,请再下礼官议。」御史中丞黄履谓:「南郊合祭,因王莽谄事元后,遂跻地位,同席共牢。迨先帝亲郊,大臣以宣仁同政,复用莽意合祀,渎乱典礼。」帝以询辅臣,章惇曰:「北郊止可谓之社。」黄履曰:「郊者,交于神明之义,所以天地皆称郊。社者,土之神尔,岂有祭大祇亦可谓之壮乎?」乃以履奏送礼部、太常寺。权礼部侍郎盛陶、太常丞王谊等言:「宜用先帝北郊仪注,以时躬行,罢合祭礼。」已而三省言:「合祭既非礼典,但盛夏祭地祇,必难亲行。」诏令两省、台谏、礼官同议,可亲祀北郊,然后罢合祭之礼。曾布、钱勰、范纯礼、韩宗师、王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虞策、刘定、傅楫、黄裳、丰稷、叶祖洽等言,互有是否。蔡京、林希、蔡六、黄履、吴安持、晁端彦、翟思、郭知章、刘拯、黄庆基、董敦逸等请罢合祭。诏从之。然北郊亲祀,终帝之世未克举云。
建中靖国元年,命礼部、太常寺详定北郊仪制。殿中侍御史彭汝霖又请改合祭之礼,韩忠彦以为不可。曾布力主北郊之说,帝亦然之,遂罢合祭。
政和三年,诏礼制局议方坛制度。是岁,新坛成。初,元丰三年七月,诏改北郊圜坛为方丘。六年,命礼部、太常定北郊坛制。哲宗绍圣三年,权尚书侍郎黄裳等言:「南郊青城至坛所五百一十八步,自瑞圣园至皇地祇坛之东坛五百五十六步,相去不远。其坛系国初所建,神灵顾享已久。元丰间,有司请地祇、神州并为方坛,坛之外为坎,诏止改圜坛为方。请下有司,比类南郊增饰制度,除治四面,稍令低下,以应泽中之制。」诏礼部再为详定,指画兴筑。至是,礼制局言:「方坛旧制三成,第一成高三尺,第二成、第三成皆高二尺五寸,上广八丈,下广十有六丈。夫圜坛既则象于乾,则方坛当效法于坤。今议方坛定为再成,一成广三十六丈,再成广二十四丈,每成崇十有八尺,积三十六尺,其广与崇皆得六六之数,以坤用六故也。为四陛,陛为级一百四十有四,所谓坤之策百四十有四者也。为再壝,壝二十有四步,取坤之策二十有四也。成与壝俱再,则两地之义也。」斋宫大内门曰广禋,东偏门曰东秩,西偏门曰西平,正东门曰含光,正西门曰咸亨,正北门曰至顺,南内大殿门曰厚德,东曰左景华,西曰右景华,正殿曰厚德,便殿曰受福、曰坤珍、曰道光,亭曰承休,后又增四角楼为定式。
其神位,崇宁初,礼部员外郎陈旸言:「五行于四时,有帝以为之主,必有神以为之佐。今五行之帝既从享于南郊第一成,则五行之神亦当列于北郊第一成。天莫尊于上帝,而五帝次之;地莫尊于大祇,而岳帝次之,今尚与四镇、海渎并列,请升之于第一成。」至是,议礼局上《新仪》:皇地祇位于坛上北方南向,席以稿秸;太祖皇帝位于坛上东方西向,席以蒲越。木神勾芒、东岳于坛第一龛,东镇、海渎于第二龛,东山林、川泽于坛下,东丘陵、坟衍、原隰于内壝之内,皆在卯阶之北,以南为上。神州地祇、火神祝融、南岳于坛第一龛,南镇、海渎于第二龛,南山林、川泽于坛下,南丘陵、坟衍、原隰于内壝之内,皆在午阶之东,以西为上。土神后土、中岳于坛第一龛,中镇于第二龛,中山林、川泽于坛下,中丘陵、坟衍、原隰于内壝之内,皆在午阶之西,以西为上。金神蓐收、西岳于坛第一龛,西镇、海渎于第二龛,昆仑西山林、川泽于坛下,西丘陵、坟衍、原隰于内壝之内,皆在酉阶之南,以北为上。水神玄冥、北岳于坛第一龛,北镇、海渎于第二龛,北山林、川泽于坛下,北丘陵、坟衍、原隰于内壝之内,皆在子阶之西,以东为上。神州地祇席以稿秸,余以莞席,皆内向。其余并如元丰仪坛壝之制。其位板之制,上帝位板长三尺,取参天之数;厚九寸,取干元用九之数;广尺二寸,取天之备数;书徽号以苍色,取苍璧之义。皇地祇位板长二尺,取两地之数;厚六寸,取坤元用六之数;广一尺,取地之成数;书徽号以黄色,取黄琮之义。皆以金饰。配位板各如天地之制。
又言:「《大礼格》,皇地祇玉用黄琮,神州地祇、五岳以两圭有邸。今请二者并施于皇地祇,求神以黄琮,荐献以两圭有邸。神州惟用圭邸,余不用。玉琮之制,当用坤数,宜广六寸,为八方而不剡;两圭之长宜共五寸,并宿一邸,色与琮同。牲币如之。」又言:「常祭,地祗、配位各用冰鉴一;今亲祀,盛暑,请增正配及从祀位冰鉴四十一。」并从之。
四年五月夏至,亲祭地于方泽,以皇弟燕王俣为亚献,赵王亻思为终献。皇帝散斋七日于别殿,致斋七日于内殿,一日于斋宫。前一日告配太祖室,其有司陈设及皇帝行事,并如郊祀之仪。是后七年,至宣和二年、五年,亲祀者凡四。
高宗绍兴初,惟用酒脯鹿MZ,行一献礼。二年,太常少卿程瑀言:「皇地祇,当一依祀天仪式。」诏从之。又言:「国朝祀皇地祇,设位于坛之北方南向。政和四年,设于南方北向。今北面望祭,北向为难,且于经典无据。请仍南向。」
淳熙中,朱熹为先朝南北郊之辩曰:「《礼》'郊特牲而社稷太牢',《书》'用牲于郊,牛二'及'社于新邑',此明验也。本朝初分南北郊,后复合而为一。《周礼》亦只说祀昊天上帝,不说祀后土,故先儒言无北郊,祭社即是祭地。古者天地未必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一时合祭共享之礼。古之时,礼数简而仪从省,必是天子躬亲行事,岂有祭天却将上下百神重沓累积并作一祭耶?且郊坛陛级两边上下,皆是神位,中间恐不可行。或问: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即是天,天即是帝,却分祭,何也?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祇祭之,故谓之帝。」
祈谷、雩祀。宋之祀天者凡四:孟春祈谷,孟夏大雩,皆于圜丘或别立坛。季秋大飨明堂。惟冬至之郊,则三岁一举,合祭天地焉。开宝中,太祖幸西京,以四月有事南郊,躬行大雩之礼。淳化、至道,太宗亦以正月躬行祈谷之祀,悉如圜丘之礼。
景德三年,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言:「伏睹画日,来年正月三日上辛祈谷,至十日始立春。按《月令》,正月元日注为祈谷,郊祀昊天上帝。《春秋传》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盖春气初至,农事方兴,郊祀昊天,以祈嘉谷,当在建寅之月,迎春之后。自晋泰始二年,始用上辛,不择立春之先后。齐永明元年,立春前郊,议欲迁日,王俭曰:'宋景平元年、元嘉六年并立春前郊。'遂不迁日。吴操之云:'应在立春前。'然则左氏所记,乃三代彝章;王俭所言,乃后世变礼。来年正月十日立春,三日祈谷,斯则袭王俭之末议,违左氏之明文。望以立春后上辛行祈谷礼。」因诏有司详定诸祠祭祀。有司言:「今年四月五日,雩祀上帝,十三日立夏祀赤帝。按《月令》:'立夏之日,天子迎夏于南郊。'《注》云:'为祀赤帝于南郊。'又云:'是月也,大雩。'《注》云:'《春秋传》曰:龙见而雩。'龙星谓角、亢也,立夏后,昏见于东方。按《五礼精义》云:'自周以来,岁星差度,今之龙见或在五月,以祈甘雨,于时已晚,但四月上旬卜日。'今则惟用改朔,不待得节,祭于立夏之前,殊违旧礼之意。苟或龙见于仲夏,雩祀于季春,相去辽阔,于礼未周。欲请并于立夏后卜日,如立夏在三月,则待改朔。」
天禧元年十二月,礼仪院言:「准画日,来年正月十七日祈谷,前二日奏告太祖室,缘岁以正月十五日朝拜玉清昭应宫,景德四年以前,祈谷止用上辛,其后用立春后辛日,盖当时未有朝拜宫观礼。王俭启云:'近代明例,不以先郊后春为嫌。'又宋孝武朝有司奏'魏代郊天值雨,更用后辛',或正月上辛,事有相妨,并许互用,在于礼典,固亦无嫌。」
初,祈谷、大雩,皆亲祀上帝。由熙宁迄靖康,惟有司摄事而已。元丰中,礼官言:「庆历大雩宗祀之仪,皆用犊、羊、豕各一,唯祈谷均祀昊天上帝止用犊一。请依雩祀、大享明堂牲牢仪,用犊、羊、豕各一。」
四年十月,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近诏宗祀明堂以配上帝,其余从祀群神悉罢。今祈谷、大雩犹循旧制,皆群神从祀,恐与诏旨相戾。请孟春祈谷、孟夏大雩,惟祀上帝,以太宗皇帝配,余从祀群神悉罢。」又请改筑雩坛于国南门,以严祀事。并从之。
五年七月,礼部言:「雩坛当立于圜丘之左巳地,其高一丈,广轮四丈,周十二丈,四出陛,为三壝,各二十五步,周垣四门,一如郊坛之制。」从之。大观四年二月,礼局议以立春后上辛祈谷,诏:「以今岁孟春上辛在丑,次辛在亥,遇丑不祈而祈于亥,非礼也。」乃不果行。
政和《祈谷仪》:前期降御札,以来年正月上辛祈谷,祀上帝。前祀十日,太宰读誓于朝堂,刑部尚书莅之;少宰读誓于太庙斋房,刑部侍郎莅之。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前祀一日,服通天冠、绛纱袍,乘玉辂,诣青城。祀日,自斋殿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舆至大次,服衮冕,执圭,入正门,宫架《仪安》之乐作。礼仪使奏请行事,宫架作《景安》之乐,《帝临降康》之舞六成,止。太常升烟,礼仪使奉请再拜。盥洗,升坛上,登歌《嘉安》之乐作。皇帝搢大圭,执镇圭,诣上帝神位前,北向,奠镇圭于缫藉,执大圭,俯伏,兴。又奏请搢大圭,跪,受玉币。尊讫,诣太宗神位前,东向,尊币如上仪,登歌作《仁安》之乐。皇帝降阶,有司进熟,礼仪使奏请执大圭,升坛,登歌《歆安》之乐作。皇帝诣上帝神位前酌献,执爵祭酒,读册文讫,奏请皇帝再拜。诣太宗神位前酌献,并如上仪,登歌作《绍安》之乐。皇帝降阶,入小次,文舞退,武舞进,宫架《容安》之乐作。亚献酌献,宫架作《隆安》之乐,《神保锡羡》之舞。终献如之。礼仪使奏请皇帝诣饮福位,宫架《禧安》之乐作。皇帝受爵。又请再拜。有司彻俎,登歌《成安》之乐作。送神,宫架《景安》之乐作。皇帝诣望燎位。礼毕,还大次。雩祀上帝仪亦如之。惟太宗神位奠币作《献安》之乐,酌献作《感安之乐》。
南渡后,以四祀二在南郊圜坛,二在城西惠照院斋宫。绍兴十四年始具乐舞,用政和仪,增笾豆之数。乾道五年,太常少卿林栗乞四祭并即圜坛,礼部侍郎郑闻谓:「明堂当从屋祭,不当在坛。有司摄事,当于望祭殿行礼。」从之。淳熙十六年,光宗受禅,始奉高宗配焉。
五方帝。宋因前代之制,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五方帝、日、月、五星以下诸神从祀。又以四郊迎气及土王日专祀五方帝,以五人帝配,五官、三辰、七宿从祀。各建坛于国门之外:青帝之坛,其崇七尺,方六步四尺;赤帝之坛,其崇六尺,东西六步三尺,南北六步二尺;黄帝之坛,其崇四尺,方七步;白帝之坛,其崇七尺,方七步;黑帝之坛,其崇五尺,方三步七尺。天圣中,诏太常葺四郊宫,少府监遣吏赍祭服就给祠官,光禄进胙,监祭封题。庆历用羊、豕各一,正位大尊、著尊各二,不用牺尊,增山罍为二,坛上簠、簋、俎各增为二。皇祐定坛如唐《郊祀录》,各广四丈,其崇用五行八七五九六为尺数。嘉祐加羊、豕各二。
元祐六年,知开封府范百禄言:「每岁迎气于四郊,祀五帝,配以五神,国之大祠也。古者天子皆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虔恭重事,而导四时之和气焉。今吏部所差三献皆常参官,其余执事赞相之人皆班品卑下,不得视中祠行事者之例。请下礼部与太常议,宜以公卿摄事。」从之。
景德中,南郊卤簿使王钦若言:「五方帝位板如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拒、叶光纪,恐是五帝之名,理当恭避。」礼官言:「《开宝通礼义纂》,五者皆是帝号。《汉书注》自有名,即苍帝灵符,赤帝文祖,白帝显纪,黑帝玄矩,黄帝神斗是也。既为美称,不烦回避。」嘉祐元年,以集贤校理丁讽言,按《春秋文耀勾》为五帝之名,始下太常去之。
其祀仪:皇帝服衮冕,祀黑帝则服裘被衮。配位,登歌作《承安》之乐,余并如祈谷礼。立春祀青帝,以帝太昊氏配,勾芒氏、岁星、三辰、七宿从祀。勾芒位坛下卯阶之南,岁星、析木、大火、寿星位坛下子阶之东,西上。角、亢、氐、房、心、尾、箕宿,位于坛下子阶之西,东上。
立夏祀赤帝,以帝神农氏配,祝融氏、荧惑、三辰、七宿从祀。祝融位坛下卯阶之南,荧惑、鹑首、鹑火、鹑尾位子阶之东,西上。井、鬼、柳、星、张、翼、轸宿,位于坛下子阶之西,东上。
季夏祀黄帝,以黄帝氏配,后土、镇星从祀。后土位坛下卯阶之南,镇星位坛下子阶之东。
立秋祀白帝,以帝少昊氏配,蓐收、太白、三辰、七宿从祀。蓐收位坛下卯阶之南,太白、大梁、降娄、实沈位坛下子阶之东,西上。奎、娄、胃、昴、毕、觜、参宿,位于子阶之西,东上。
立冬祀黑帝,以帝高阳氏配,玄冥、辰星、三辰、七宿从祀。玄冥位坛下卯阶之南,辰星、诹訾、玄枵、星纪位子阶之东,西上。斗、牛、女、虚、危、室、壁宿,位子阶之西,东上。
绍兴仍旧制,祀五帝于郊。
感生帝,即五帝之一也。帝王之兴,必感其一。北齐、隋、唐皆祀之,而隋、唐以祖考升配,宋因其制。乾德元年,太常博士聂崇义言:「皇帝以火德上承正统,请奉赤帝为感生帝。每岁正月,别坛而祭,以符火德。」事下尚书省集议,请如崇义奏。乃酌隋制,为坛于南郊,高七尺,广四丈,日用上辛,配以宣祖。牲用骍犊二,玉用四圭,有邸,币如方色。明年正月,有司言:「上辛祀昊天上帝,五方帝从祀。今既奉赤帝为感生帝,一日之内,两处俱祀,似为烦数。况同时并祀,大礼非宜。昊天从祀,请不设赤帝坐。」从之。
乾兴元年九月,太常丞同判礼院谢绛言:「伏睹本院与崇文院检讨官详定,以宣祖配感生帝。窃寻宣祖非受命开统,义或未安。唐武德初,圜丘、方丘、雩祀并以景帝配,祈谷、大享并以元帝配。太宗初,奉高祖配圜丘、明堂、北郊,元帝配感生帝。高宗永徽二年,祀高祖于圜丘,祀太宗于明堂,兼感生帝作主。又以景帝、元帝称祖,万代不迁,停配以符古义。臣以为景帝厥初受封为唐始祖,盖与宣祖不侔。宣祖于唐,是为元帝之比。唐有天下,裁越三世,而景、元二祖已停配典。有宋受命,既自太祖,于今四圣,而宣祖侑祀未停,恐非往典之意。请依永徽故事,停宣祖配,仍用太宗故事,宗祀真宗于明堂,兼感生帝作主。若据郑氏说,则曰五帝迭王,王者因所感别祭,尊于南郊,以祖配之。今若不用武德、永徽故事,请以太祖兼配,正符郑说。详郑之意,非受命始封之祖不得配,故引周后稷配灵威仰之义为证。惟太祖始造基业,躬受符命,配侑感帝,据理甚明。如恐祠日相妨,当以太宗配祈谷,太祖配雩祀,亦不失尊严之旨。臣以为宣庙非惟不迁,而迭用配帝,于古为疑。《礼》:'祖有功,宗有德。'但非受命之祖,亲尽必毁,况配享乎?」
翰林承旨李维等议:「按《礼·祭法》正义曰:'郊,谓夏正建寅之月,祭感生帝于南郊。'此则崇配之文也。窃惟感帝比祈谷,礼秩差轻;宣祖比太祖,功业有异。今以太祖配祈谷,宣祖配感帝,称情立文,于礼斯协。」诏从所定。
其祀仪: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太史设帝位于坛上,北方南向,席以稿秸。配帝位于坛上,东方西向,席以蒲越。配位,奠币,作《皇安》之乐,酌献,作《肃安》之乐,余如祈谷祀上帝仪。
绍兴十八年,臣僚言:「我朝祀赤帝为感生帝,世以僖祖配之。祖宗以来,奉事尤谨,故子孙众多,与天无极。中兴浸久,祀秩咸修。惟感生帝,有司因循,尚淹小祀,寓于招提,酒脯而已。宜诏有司升为大祀,庶几天意潜孚,永锡蕃衍。」诏礼官议之,遂跻大祀。礼行三献用笾豆十二,设登歌乐舞,望祭于斋宫。
志第五十四礼四(吉礼四)
○明堂
明堂。宋初,虽有季秋大享之文,然未尝亲祠,命有司摄事而已。真宗始议行之,属封岱宗、祀汾阴,故亦未遑。皇祐二年三月,仁宗谓辅臣:「今年冬至日,当亲祀圜丘,欲以季秋行大享明堂礼。然自汉以来,诸儒各为论议,驳而不同。夫明堂者,布政之宫,朝诸侯之位,天子之路寝,乃今之大庆殿也。况明道初合祀天地于此,今之亲祀,不当因循,尚于郊壝寓祭也。其以大庆殿为明堂,分五室于内。」仍诏所司详定仪注以闻。礼院请依《周礼》,设五室于大庆殿。旧礼,明堂五帝位皆为幔室。今旁帷上幕,宜用青缯朱里;四户八牖,赤缀户,白缀牖,宜饰以朱白缯。
诏曰:「祖宗亲郊,合祭天地,祖宗并配,百神从祀。今祀明堂,正当亲郊之期,而礼官所定,祭天不及地祇,配坐不及祖宗,未合三朝之制。且移郊为大享,盖亦为民祈福,宜合祭皇地祇,奉太祖、太宗、真宗并配,而五帝、神州亦亲献之。日、月、河、海诸神,悉如圜丘从祀之数。」礼官议诸神位未决,帝谕文彦博等曰:「郊坛第一龛者在堂,第二、第三龛设于左右夹庑及龙墀上,在壝内外者,列于堂东西厢及后庑,以象坛壝之制。仍先缋图。」
令辅臣、礼官视设神位。昊天上帝,堂下山罍各四。皇地祇,大尊、著尊、牺尊、山罍各二,在堂上室外神坐左;象尊二,壶尊二,山罍四,在堂下中陛东。三配帝、五方帝,山罍各二,于室外神坐左。神州,大尊、著尊、山罍各二,在堂上神坐左。牲各用一犊,毛不能如其方,以纯色代。笾豆,数用大祠。日、月、天皇大帝、北极,大尊各二,在殿上神坐左。笾豆,数用中祠。五官,数用小祠。内官,象尊各二,每方岳、镇、海、渎,山尊各二,在堂左右。中官,壶尊各二,在丹墀、龙墀上。外官,每方丘陵、坟衍、原隰,概尊各二,众星,散尊各二,在东西厢神坐左右。配帝席蒲越,五人帝莞,北极以上稿秸加褥,五官、五星以下莞不加褥,余如南郊。景灵宫升降,置黄道褥位。致斋日,陈法驾卤簿仪仗,壝门大次之后设小次。知庙卿酌奠七祠,文臣分享奉慈、后庙,近侍宿朝堂。行事及从升堂、百官分宿升龙门外,内庭省司宿本所,诸方客宿公馆。设宿爟火于望燎位东南。牲增四犊,羊、豕依郊各十六,以荐从祀。帝谓前代礼有祭玉、燔玉,今独有燔玉,命择良玉为琮、璧。皇地祇黄琮、黄币,神州两圭有邸、黑币,日月圭、璧,皆置神坐前,燔玉加币上。五人帝、五官白币,日月、内官以下,币从方色。
九月二十四日未漏上水一刻,百官朝服,斋于文德殿。明日未明二刻,鼓三严,帝服通天冠、降纱袍,玉辂,警跸,赴景灵宫,即斋殿易衮圭,荐享天兴殿毕,诣太庙宿斋,其礼具太庙。未明三刻,帝靴袍,小辇,殿门契勘,门下省奉宝舆先入。及大次,易衮圭入,至版位,乐舞作,沃盥,自大阶升。礼仪使导入太室,诣上帝位,奠玉币于神坐,次皇地祇、五方帝、神州,次祖宗。奠币酌献之叙亦然。皇帝降自中阶,还版位,乐止。礼生引分献官奉玉币,祝史、斋郎助奠诸神坐,乃进熟。诸太祝迎上帝、皇地祇馔,升自中阶;青帝、赤帝、神州、配帝、大明、北极、太昊、神农氏馔,升自东阶;黄帝、白帝、黑帝、夜明、天皇大帝、轩辕、少昊、高阳氏馔,升自西阶;内中官、五官、外官、五星诸馔,随便升设。亚献将升,礼生分引献官俱诣罍洗,各由其阶酌献五人帝、日月、天皇、北极,下及左右夹庑、丹墀、龙墀、庭中五官、东西厢外官众星坐。礼毕,帝还大次,解严,改服乘辇,御紫宸殿,百官称贺。乃常服,御宣德门肆赦,文武内外官递进官有差。宣制毕,宰臣百僚贺于楼下,赐百官福胙及内外致仕文武升朝官以上粟帛、羊酒。
嘉祐七年七月,诏复有事于明堂,有司言:「皇祐参用南郊百神之位,不应祭法。宜如隋、唐旧制,设昊天上帝、五方帝位,以真宗配,而五人帝、五官神从祀,余皆罢。又前一日,亲享太庙,尝停孟冬之荐,考详典礼,宗庙时祭,未有因严配而辍者。今明堂去孟冬画日尚远,请复荐庙。前者祖宗并侑,今用典礼独配;前者地祇、神州并享,今以配天而罢。是皆变于礼中之大者也。《开元》、《开宝》二礼,五帝无亲献仪。旧礼,先诣昊天奠献,五帝并行分献,以侍臣奠币,皇帝再拜,次诣真宗神坐,于礼为允。」而帝欲尽恭于祀事,五方帝位并亲献焉。朝庙用犊一,羊七,豕七;昊天上帝、配帝犊各一,羊、豕各二;五方、五人帝共犊五,豕五,羊五;五官从祀共羊、豕十。
英宗即位,礼官议仁宗配明堂,知制诰钱公辅等言:「《孝经》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又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以周公言之则严父,以成王言之则严祖。方是时,政则周公,祭则成王,亦安在必严其父哉?《我将》之诗是也。真宗则周之武王,仁宗则周之成王,虽有配天之业,而无配天之祭,未闻成、康以严父之故,废文王配天之祭而移之。以孔子之心推周公之祭,则严父也;以周公之心摄成王之祭,则严祖也,严祖、严父,其义一也。汉明始建明堂,以光武配,当始配之代,适符严父之说,章、安二帝亦弗之变,最为近古而合乎礼。唐中宗时,则以高宗配;在玄宗时,则以睿宗配;在永泰时,则以肃宗配。礼官不能推明经训,务合古初,反雷同其论以惑时主,延及于今,牢不可破。仁宗嗣位之初,傥有建是论者,则配天之祭常在乎太宗矣。愿诏有司博议,使配天之祭不胶于严父,而严父之道不专乎配天。」
观文殿学士孙抃等曰:「《易》称'先王作乐崇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盖祖、考并可配天,符于《孝经》之说,不可谓必严其父也。祖、考皆可配郊与明堂而不同位,不可谓严祖、严父其义一也。虽周家不闻废文配而移于武,废武配而移于成,然《易》之配考,《孝经》之严父,历代循守,不为无说。魏明帝祀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史官谓是时二汉之制具存,则魏所损益可知,亦不可谓章、安之后配祭无传,遂以为未尝严父也。唐至本朝讲求不为少,所以不敢异者,舍周、孔之言无所本也。今以为《我将》之诗,祀文王于明堂而歌者,安知非孔子删《诗》,存周全盛之《颂》被于管弦者,独取之也?仁宗继体守成,置天下于泰安四十二年,功德可谓极矣。今祔庙之始,抑而不得配帝,甚非所以宣章严父之大孝。」
谏官司马光、吕诲曰:「孝子之心,孰不欲尊其父?圣人制礼以为之极,不敢逾也。《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下此,皆不见于经。前汉以高祖配天,后汉以光武配明堂。以是观之,自非建邦启土、造有区夏者,皆无配天之文。故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德业非不美也,然而不敢推以配天,避祖宗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德,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故引以证'圣人之德莫大于孝'答曾子,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尊其父以配天,然后为孝也。近代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上帝,此乃误释《孝经》之义,而违先王之礼也。景祐中,以太祖为帝者之祖,比周之后稷,太宗、真宗为帝者之宗,比周之文、武,然则祀真宗于明堂以配上帝,亦未失古礼。仁宗虽丰功美德洽于四海,而不在二祧之位,议者乃欲舍真宗而以仁宗配,恐于祭法不合。」诏从抃议。
御史赵鼎请递迁真宗配雩祭,太宗配祈谷、神州,用唐故事。学士王珪等以为:「天地大祭有七,皆以始封受命创业之君配神作主,明堂用古严父之道配以近考,故在真宗时以太宗配,在仁宗时以真宗配,今则以仁宗配。仁宗始罢太宗明堂之配,太宗先已配雩祀、祈谷及神州之祭,本非递迁。今明堂既用严父之道,则真宗配天之祭于礼当罢,不当复分雩祭之配也。」治平四年九月,大享明堂,以英宗配。
元丰,详定礼文所言:「祀帝南郊,以天道事之,则虽配帝用犊,《礼》所谓'帝牛不吉,以为稷牛'是也。享帝明堂,以人道事之,则虽天帝用太牢,《诗》所谓'我将我享,维羊维牛'是也。自梁用特牛,隋、唐因之,皆用特牲,非所谓以人道享上帝之意也。皇祐、熙宁所用犊与羊、豕,皆未应礼。今亲祠上帝、配帝、五方帝、五人帝,请用牛、羊、豕各一。」太常礼院言:「今岁明堂,尚在慈圣光献皇后三年之内,请如熙宁元年南郊故事,惟祀事用乐,卤簿鼓吹、宫架、诸军音乐皆备而不作,警场止鸣金钲、鼓角而已。」自是,凡国有故皆用此制。
六月,诏曰:「历代以来,合宫所配,杂以先儒六天之说,朕甚不取。将来祀英宗皇帝于明堂,惟以配上帝,余从祀群神悉罢。」详定所言:「按《周礼》有称昊天上帝,有称上帝,有称五帝者,一帝而已。将来祀英宗于明堂,合配昊天上帝及五帝,欲以此修入仪注。」并据知太常礼院赵君锡等状:「按《周官》掌次职曰:'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祀五帝,则设大次、小次。'又司服职曰:'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明上帝与五帝异。则宗祀文王以配上帝者,非可兼五帝也。自郑氏之学兴,乃有六天之说,而事非经见。晋泰始初,论者始以为非,遂于明堂惟设昊天上帝一坐而已。唐《显庆礼》亦然。请如诏祀英宗于明堂,惟配上帝,以称严父之意。」又请:「以莞席代稿秸、蒲越,以玉爵代匏爵,其豆、登、簋、俎、尊、罍并用宗庙之器,第以不稞,不用彝瓒。罢爟火及设褥,上帝席以稿秸,配帝席以蒲越,皆加褥其上。饮福受胙,俟终三献。」并从之。
监察御史里行王祖道言:「前诏以六天之说为非古,今复欲兼祀五帝,是亦六天也。礼官欲去四圭而废祀神之玉,殊失事天之礼。望复举前诏,以正万世之失。」仍并诏详定合用圭、璧。详定所言:「宋朝祀天礼以苍璧,则燎玉亦用苍璧;礼神以四圭有邸,则燎玉亦用四圭有邸。而议者欲以苍璧礼神,以四圭有邸从燎,义无所主。《开宝》、《开元礼》,祀昊天上帝及五帝于明堂,礼神燔燎皆用四圭有邸。今诏唯祀上帝,则四圭有邸,自不当设。宜如南郊,礼神燔燎皆用苍璧。」又请:「宿斋于文德殿,祭之旦,服通天冠、绛纱袍,至大次,改祭服行事,如郊庙之礼。」
先是,三省言:「按天圣五年南郊故事,礼毕行劳酒之礼,如元会仪。今明堂礼毕,请太皇太后御会庆殿,皇帝于帘内行恭谢礼,百僚称贺讫,升殿赐酒。」太皇太后不许,诏将来明堂礼毕,更不受贺,百官并于内东门拜表。九月辛巳,大享于明堂。礼毕,诣景灵宫及诸寺观行恭谢礼。元符元年,尚书左丞蔡卞言:「每岁大享明堂,即南郊望祭殿行礼,制度隘窄,未足以仰称严事之意。今新作南郊斋宫端诚殿,实天子洁斋奉祠及见群臣之所,高明邃深,可以享神,即此行礼,于义为合。」
初,元丰礼官以明堂寓大庆路寝,别请建立以尽严奉,而未暇讲求。至是蔡京为相,始以库部员外郎姚舜仁《明堂图议》上,诏依所定营建。明年正月,以彗出西方,罢。大观元年九月辛亥,大享于明堂,犹寓大庆殿。
政和五年,诏:「宗祀明堂以配上帝,寓于寝殿,礼盖云阙。崇宁之初,尝诏建立,去古既远,历代之模无足循袭。朕刺经稽古,度以九筵,分其五室,通以八风,上圆下方,参合先王之制。相方视址,于寝之南,僝工鸠材,自我作古,以称朕昭事上帝率见昭考之心。」既又以言者「明堂基宜正临丙方近东,以据福德之地」,乃徙秘书省宣德门东,以其地为明堂。
又诏:「明堂之制,朕取《考工》互见之文,得其制作之本。夏后氏曰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五室三四步四三尺,九阶,四旁两夹窗。考夏后氏之制,名曰世室,又曰堂者,则世室非庙堂。修二七,广四修一,则度以六尺之步,其堂修十四步,广十七步之半。又曰五室三四步四三尺者,四步益四尺,中央土室也,三步益三尺,木、火、金、水四室也。每室四户,户两夹窗,此夏制也。商人重屋,堂修七寻,崇三尺,四阿重屋,而又曰堂者,非寝也。度以八尺之寻,其堂修七寻。又曰四阿重屋,阿者屋之曲也,重者屋之复也,则商人有四隅之阿,四柱复屋,则知下方也。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筵。三代之制不相袭,夏曰世室,商曰重屋,周曰明堂,则知皆室也。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者,九筵则东西长,七筵则南北狭,所以象天,则知上圜也。名不相袭,其制则一,唯步、寻、筵广狭不同而已。朕益世室之度,兼四阿重屋之制,度以九尺之筵,上圜象天,下方法地,四户以合四序,八窗以应八节,五室以象五行,十二堂以听十二朔。九阶、四阿,每室四户,夹以八窗。享帝严父,听朔布政于一堂之上,于古皆合,其制大备。宜令明堂使司遵图建立。」
于是内出图式,宣示于崇政殿,命蔡京为明堂使,开局兴工,日役万人。京言:「三代之制,修广不相袭,夏度以六尺之步,商度以八尺之寻,而周以九尺之筵,世每近,制每广。今若以二筵为太室,方一丈八尺,则室中设版位、礼器已不可容,理当增广。今从周制,以九尺之筵为度,太室修四筵,三丈六尺。
广五筵,四丈五尺。
共为九筵。木、火、金、水四室各修三筵,益四五,三丈一尺五寸。